作者:隐为者
張龍他們,已經喫過晚飯,也都各司其職,嚴陣以待。
在經過了白天的瘋狂售賣之後,不知道有多少雙發紅的眼睛,瞄準他們的花棚。
折騰一天,劉青山也累了,不過還是硬撐着,和大家一起輪流守夜。
到了後半夜,這才躺倒在炕上,呼呼睡去,睡夢中,好像還聽到零星的槍聲。
年輕就是好啊!
第二天一大早,又精神抖數匦褋恚Y果驚愕地發現,院子裏用繩子拴着一串人,一個個都凍得哆哆嗦嗦的。
“老闆,這些都是昨晚上抓的,有兩個還帶着獵槍!”
老班長上前彙報,那兩個被打得最慘的傢伙,應該就是拿着槍來襲擊的。
對這些人,劉青山也沒有好辦法,只能教訓一頓放了,至於派出所,就別給人家添麻煩了。
隨着君子蘭的瘋狂,許多人也都瘋了,這段時間的春城,怎一個混亂了得?
公安都已經忙得暈頭轉向,再給人家添堵,那就太不道德了。
等到天光大亮之後,售賣活動繼續進行,今天比昨天還要火爆,不光是花苗,還有許多客商都揮舞着鈔票,看好那些成年的君子蘭,哭爹喊娘地想要購買。
在徵求了劉青山的意見之後,侯三也宣佈,出售一部分成品君子蘭。
當然,售賣的那些,都是品種和品相比較一般的,剩下的幾十棵真正的精品,都已經悄悄轉移到侯大侯二家中。
到了下午去銀行存款的時候,劉青山才知道,今天的銷售額已經突破百萬。
就這樣,經過一週的售賣,大棚裏面的君子蘭,也基本售罄,所有人都是大大鬆了一口氣。
這些天,大夥都緊繃着神經,提心吊膽,現在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
這種出貨速度,也大大超出劉青山的預料,本來還以爲,最少也得賣上一個月兩個月的呢。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輛小轎車,停在光榮村的村口。
看到彌勒佛一般的盧文出現在面前,劉青山也愣了一下:“盧書記,您怎麼來啦?”
作爲汽車廠的副書記,級別足夠高,難道也跑來購買君子蘭?
同樣發愣的,還有盧文,一時間他有些恍惚:這位小劉同志,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小劉同志,你也是來買花的?”
盧文身後跟着工會的郝主任,他也跟劉青山相識。
“我不買,我是賣的。”劉青山樂呵呵地回道。
哦,盧文這才恍然大悟,他去夾皮溝的時候,曾經從劉家的大棚裏面,拿過君子蘭,只不過那個時候,君子蘭的價格還沒這麼瘋狂呢,算作親朋之間的饋贈。
想不到啊,這位小劉同志還真有眼光,早早在這裏弄了個花棚,這次估計是又賺了不少吧?
想明白這些,盧文臉上依舊是笑眯眯的:“咱們的小劉同志,你來春城,不去看我這個老同志,那麼我只能來看你嘍。”
“盧書記,這些天忙得暈頭轉向,沒能登門拜訪,等回頭我請您喝酒賠罪。”
劉青山也連連告罪,這些天,他除了跑銀行,剩下哪裏都不敢去。
“喝酒免了,還是賞花吧。”
盧文擺擺大胖手,道明來意。
原來,汽車廠工會,竟然也要發展君子蘭養殖。
事實上,整個春城的許多工廠,也都是這麼幹的。
從盧文口中,劉青山得知,春城的一家洗衣機廠,竟然在廠房頂上扣了玻璃溫室,來養殖君子蘭。
而且隨着君子蘭價格的屢屢攀升,暫時看來,還真都賺錢了。
這樣一來,年底給職工發放福利,就不用在縮手縮腳,廠子裏可以大方一回。
汽車廠的工會當然也瞧着眼饞,也動了心思,聽說這邊有一家專營君子蘭的花棚,所以就找到這裏。
想不到的是,竟然還遇上老熟人。
有熟人好辦事,郝科長就興沖沖地拽着劉青山:“走,到你的花棚裏先瞧瞧!”
可是等進了花棚,立刻傻眼了,裏面空空蕩蕩,就剩下三五盆蔫趴趴的君子蘭花苗,一瞧就是作病的。
“你,你們都把花苗賣光啦?”
郝科長一臉懊惱:怎麼就來晚了呢。
劉青山笑着朝他點點頭,說實話,他跟汽車廠還是有感情的,當然不希望他們採購花苗,等到半年之後,砸在手上。
所以,別說沒有花苗了,就算是有,也不會賣給他們的。
“青山啊,你應該早點聯繫我的。”盧文也有些惋惜。
“好像現在也不晚,花苗雖然沒有了,但是我們還有幾十株精品,都是成品花。”
劉青山覺得,汽車廠有這個實力。
這批精品君子蘭,現在簡直是燙手山芋,正好找到汽車廠這麼有實力的下家。
他們要是在春節前出手的話,應該可以小賺一筆。
盧文也喜出望外,跟着劉青山,一起去了侯大家,看到那一盆盆精美的君子蘭,他也立刻沉醉其中。
本來嘛,盧文就對君子蘭這種花卉,有所偏愛,所以一下子就看得癡了。
郝科長則不同,他純粹就是把君子蘭當成一種商品,所以已經跟劉青山商討價格。
這次,汽車廠也算是大手筆,拿出五十萬元,搞君子蘭養殖。
不過要購買這些精品君子蘭,這些錢就顯得有點不足。
最後,盧文千挑萬選,一共選了十六盆,就花光了五十萬。
“小劉啊,你這價格也太高啦!”
郝科長嘴裏抱怨着。
但他知道盧文懂行,所以也只是嘴上說說,還是痛痛快快叫劉青山跟着他一起去取錢。
劉青山卻不急,他還有些話,想跟盧文聊聊呢。
回到侯喜祿家裏喝茶,劉青山就笑道:“盧書記,我那些君子蘭,你有喜歡的,再送您一盆。”
盧文連連擺手:“現在你就算敢送,我也不敢要啊。”
然後他又開玩笑地說道:“你小子打得什麼主意,是不是覺得去年送我的君子蘭,感覺虧了,跑這給我提醒呢?”
劉青山眨眨眼:“我有那麼小心眼嗎?”
盧文哈哈大笑:“要是從你那帶回來的花,我出手的話,賣多少錢都歸你,不過我是真喜歡那盆君子蘭,所以是絕對不會賣的,君子蘭有價,但是友情無價。”
劉青山也聽得心中一暖,然後點了點頭,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盧書記,我有個問題,希望您實事求是地回答。”
“噢。”盧文臉上也變得嚴肅起來。
“盧書記,您喜歡君子蘭,也算半個行家,您說說,君子蘭真的值這個價兒嗎?”
盧文輕輕搖搖頭,然後嘆了一口氣,以他的級別,不用在君子蘭身上鑽營,爲自己秩∷嚼砸簿蜎]有被衝昏頭腦,看得還是很清楚的。
只是對此感到無能爲力罷了。
“所以,您代表汽車廠,從我這裏購買的君子蘭,我希望能夠在春節前,全部銷售。”
劉青山平靜地說道,他可不希望因爲這次採購,給盧文帶來什麼麻煩。
“青山,你的意思是,君子蘭會掉價?”
盧文思索一下,然後苦笑着點點頭,自言自語道:“那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這個擊鼓傳花的遊戲,最後會把花傳到誰的手裏……”
聽他這麼一說,劉青山也就放心了。
只聽盧文嘴裏繼續唸叨着:“花本無心,奈何人心不足,實在是可悲可嘆。”
“咳咳,盧書記,您要是再這麼多愁善感,那就變成林黛玉啦。”
劉青山也沒大沒小地開着玩笑,本來嘛,連個人也算是忘年交。
盧文立刻瞪了他一眼:“不管君子蘭是貴是賤,反正也不會影響我喜歡它,所以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劉青山不由得豎豎大拇指:這纔是真正愛花的人呢。
正這個時候,收音機裏,傳出了評劇《花爲媒》的一段經典唱段,聽着新老師和趙老師一個優美、一個詼諧的唱腔,劉青山也有些出神。
而盧文也是個愛唱評戲的,嘴裏還跟着哼哼:
“愛花的人,惜花護花把花養。”
“恨花的人,厭花罵花把花傷……”
“雖然是滿園花好無心賞,阮媽你帶路,我要回繡房”
“青山你帶路,我要回工廠……”
第三百一十二章 賺錢快,花錢更快
“老闆,還剩下三十五盆君子蘭,盆盆都是精品,要不咱們也在花市裏租個攤位零售吧?”
侯三狠狠啃了一下手裏的醬豬爪,然後咂咂嘴:“這都多長時間了,終於又能喫出肉味兒啦!”
這段時間,把所有人都折騰得夠嗆,喫不好睡不好的。
不過現在終於快要透亮了,就剩下三十幾盆花,就算零售的話,有個十天半月的,也能賣掉。
最主要的是,不用再費心費力地照顧花棚,張龍他們只要在屋裏守着就成,也不必那麼辛苦。
侯三的這個建議不錯,批發呢,不容易遇到這麼大的主顧,畢竟三十多盆精品君子蘭,以現在的價格,百萬都出去了。
而零售的話,還能多賣倆錢。
劉青山卻笑着擺擺手:“零售太折騰人了,老三,我叫你聯繫那家東方紅花木公司,他們給什麼價?”
侯三一聽這個,就有些忿忿然:“那家公司不地道,只肯出九十五萬,明顯是壓價嘛,咱們這批貨,最少能比這個多賣十萬塊。”
旁邊的二師兄胡偉也補充道:“小師兄,你說的那個什麼東方紅,我暗中調查了一下,老闆叫陳東方,聽說是首都那邊的,生意做得挺大,有點背景。”
“哈哈,那就他們了!”劉青山使勁拍了下巴掌。
侯三轉轉眼珠:“老闆,那個陳東方,不會是得罪過你吧?”
他知道劉青山的秉性,這麼幹,肯定是要給對方挖坑。
劉青山也未置可否:“既然他們的君子蘭生意做得挺大,那我們就再支持他們一把,讓他做得更大好嘍。”
做的越大,到最後肯定賠得越多,所以劉青山不介意幫陳東方一把。
事情就這麼確定下來,依舊是侯三出面,又跟對方洽談幾次,最後打包價,九十七萬,又硬生生摳出來兩萬塊。
等到最後這一筆生意錢貨兩清之後,大夥算是徹底放鬆。
劉青山也叫人張羅了不少喫喝,酒桌上,也終於有酒啦,是西鳳,也算是名酒。
“來來來,都倒上,今天都敞開量喝!”
劉青山嘴裏張羅着,等大夥都把酒碗倒滿之後,就剩下李鐵一個人,碗裏倒的是汽水。
知道他的脾氣,也不強求,劉青山端起酒碗:“來,先喝一口,祝賀我們這次獲得圓滿成功!”
當的一下,伴着清脆的撞擊聲,大夥都喜滋滋地喝了一口。
“大夥喫菜喫菜。”
侯三嘴裏嚷嚷着,這裏畢竟也算是他家。
劉青山瞧瞧桌上:“不對吧,怎麼還有一道大菜沒上來呢?”
侯三眨巴兩下眼睛:“菜齊了,老闆。”
劉青山還是搖頭:“你們先喝着,我去端菜。”
大夥也都被他搞得有點發蒙,不知道小老闆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很快,劉青山就端着個大盆回來,裏面一沓一沓的,都是嶄新的大團結。
“哈哈,老班長,大家都自己動手,每人兩萬塊!”
劉青山把大號的搪瓷盆子,放在老班長跟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