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245章

作者:隐为者

雖然他事後也知道,楊紅纓和眼前這個青年的關係,但是他認定,楊紅纓是受了這小子以及這小子家人的影響,纔會拒絕自己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同樣是奪妻之恨,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

劉青山卻是一臉風輕雲淡:“陳先生不在春城發財,怎麼跑到咱們碧水縣這樣的窮鄉僻壤呢?”

“當然是幹大事!”何家康在旁邊幫腔。

劉青山點點頭:“噢,那是方便——”

何家康不由得一愣:“你怎麼知道?”

劉青山眨了眨眼:“我知道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那你說方便麪是怎麼回事?”何家康氣沖沖地問道。

劉青山攤攤手:“我的意思是想問問,方便不方便跟我說說幹什麼大事,何經理啊,你這個人就是性子太毛躁。”

你……何家康又一口氣噎住了。

劉青山則自顧說道:“原來你們要搞方便麪啊,那東西我見過,確實不錯,是個好路子,正好我也想搞一搞,何經理,還得謝謝您提醒我呢。”

看着劉青山戲謔的目光,還有陳東方向他投來的那不滿的眼神,何家康又覺得嗓子眼有點發甜,一口老血,差點又噴出來。

第二百七十九章 氣管炎

“青山老弟,走啦走啦,今天喝得真痛快!”

大老李栽栽愣愣地從飯店裏晃悠出來,說話的時候,舌頭都有點大了。

劉青山還真擔心他一頭栽馬路牙子上,連忙過去扶住。

而陳東方也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等到那三個人都走遠了,大老李也不晃盪了,說話舌頭也不大了:“青山老弟,那個就是家家康野菜廠的吧?”

劉青山點點頭,他也知道大老李裝醉的本事,肯定是擔心引起什麼衝突,這才把自己調過來的。

然後他笑呵呵地說:“其實,用拳頭解決問題,是最沒水平的,雖然那個何家康,我一拳就能將他撂倒。”

別說是他了,就算是高文學,含憤出手,都把何家康給打趴下了。

“行,我知道你的本事,別說他們了,就算小鬼子見了你都得認慫。”

大老李樂呵呵地拍了拍劉青山的肩膀,一起往酒廠溜達。

路上,劉青山就向大老李詢問:“老哥,你們酒廠以前也生產果酒是吧,有沒有退休的老師傅,給我介紹一下,要手藝最好的。”

“是生產過山葡萄酒和山都柿酒,不過也就是在本縣賣賣,沒啥利潤,後來就停了。”大老李雖然喝了不少,但是說話一點不走板兒。

他們碧水縣,北部靠山,南面就是一馬平川的大平原,靠山當然喫山,果酒飲料之類的,也都生產。

比如說,縣裏今年就投產了一個飲料廠,生產瓶裝飲料“小白樺”,家裏的老四老五就非常喜歡喝。

劉青山也覺得不錯,喝起來並不是那麼甜,但是帶着一股白樺樹汁的清香。

“老弟,你要弄果酒啊,聽哥哥一句勸,最好別弄這個,老百姓都不認。”

大老李在這方面有過切身的教訓,所以就開導劉青山。

劉青山則笑笑:“這不是看到山裏的野果子都成熟了嘛,我們夾皮溝合作社,準備釀點果酒,留着自個喝。”

“這樣啊,那成,回頭俺把大果子介紹給你。”大老李這才放心,搞土作坊,自己家喝,那還真花不了幾個錢。

劉青山眨眨眼:“我又不喫早飯,來什麼大果子?”

“哈哈,郭老頭外號叫大果子,是前年退休的老師傅,以前就負責果酒這一塊。”大老李一臉壞笑地解釋着。

然後他又強調說:“這個外號,可千萬別當着他的面叫,甚至喫飯的時候,都不許請他喫大果子,要不然,肯定急眼!”

劉青山想想,也就恍然大悟,也跟着嘿嘿笑起來。

在他們當地的方言中,果這個字,也做動詞用,表示吸吮的意思,比如說親嘴也叫果一口。

通常在說大果子的時候,這個“子”字,都說“zā”這個讀音,而zā這個,又跟女性某個部位同音。

如此一來,那含義自然就比較豐富了。

果然,大老李就笑嘻嘻地講起了郭師傅的黑歷史,那還是郭師傅年輕的時候,剛結婚,早晨到廠子上班。

工友問他喫的啥,他說喫的大果子,這個笑話就流傳開來。

等兩個人說說笑笑到了酒廠,大老李就找個小辦事員,領着劉青山去郭師傅家。

去別人家登門,當然不好空手,劉青山得知郭師傅抽菸,就買了兩條煙,又買了四瓶罐頭,花了十多塊錢,禮物不輕不重,正好。

禮物要是輕了,也難免被人看輕;要是重了也不行,容易把人家給嚇着。

郭師傅家距離酒廠也就兩道多街,家裏是兩間小磚房,進院之後,一個五十多歲的瘦老頭就迎了出來。

“這就是郭師傅。”

小辦事員給劉青山介紹一下,然後又介紹說:“郭大爺,這位就是給咱們酒廠出主意的劉青山同志!”

這年代,過了五十歲,那就真是老頭兒了,估計郭師傅是早退休的,可能是爲了叫家裏的孩子接班。

郭老頭兒聽了介紹,原本樂呵呵的笑臉,呱嗒一下就撂下了,板起面孔,嘴裏開訓:

“就是你這個小年輕呀,太敗家啦,好幾十萬塊呢,直接就揚了,就算打水漂,還能聽個響動呢!咳咳……”

他是越說越氣,最後貓着腰咳嗽起來,一張老臉都憋得發紫了。

東北這邊氣候嚴寒,所以有一種老病兒叫氣管炎,一到冬天就咳嗽咯痰,齁嘍氣喘的,這種人,當地俗稱老齁巴。

這時候,屋裏出來一個老太太,在老郭頭後背上拍打一陣,又拿出一個扁扁的小盒子,舀了點藥麪兒,給老頭放舌頭上含着,這才慢慢順過氣兒來。

“郭大爺,您這倔脾氣也得改改,要不是小劉同志出的點子,咱們的酒還賣不動呢,您老的醫藥費都沒發報銷。”

小辦事員嘴裏不由得勸說着。

老郭頭這脾氣還真夠倔的:“我就算咳死,也比氣死強,好幾十萬塊啊,難道花的不是廠子裏的錢?”

這時候工廠裏的人,大多數對廠子是真有感情。

小辦事員也沒招,氣得直接甩手走人。

老郭頭還朝劉青山吼呢:“趕緊拿着你的東西滾蛋,以後別叫我再看見你!”

劉青山卻不着急不生氣的,臉上依舊樂呵呵的:“郭師傅,您聽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兒,錢是咱們酒廠花出去的,可是花到哪了,是落到您手了,還是我得了?”

“我在電視裏都看那個廣告了,氣得我差點把電視機砸嘍!”

老郭頭氣哼哼地說着,旁邊的老伴兒一臉無奈。

“對呀,錢送給了電視臺,電視臺也是咱們國家辦的,這錢,最後還不是歸公,財寶不出外國,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以劉青山的見識,連老外都一忽悠一個準,別說這種眼界不高的老工人了。

老郭頭在那琢磨好半天,然後點點頭:“你小子說的好像有點道理,走,進屋進屋,你看你來就來唄,還拿啥東西啊。”

這門還真不大好進,劉青山進了東屋,屋裏收拾得挺乾淨。

傢俱雖然不多,但是很精緻,櫃蓋上還有一臺十四寸黑白電視,看得出,是個還算比較富足的家庭。

把帶來的東西放到炕上,劉青山又給老郭頭遞了一根菸,郭大娘給他還倒了杯茶水,這才坐下聊天。

劉青山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來意,還承諾說,每個月額外也有五十塊的工錢。

一聽這事兒,老郭頭兩個眼睛立刻亮了:這就等於賺雙份工資啦!

而且活兒還不累,就是動動嘴的事兒,幹得過。

剛要點頭答應,就聽老伴兒那邊咳嗽一聲:

“小劉啊,這不是錢不錢的事兒,我們家老郭這個氣管炎是老毛病了,夏天還好,天要是一冷就犯病兒,身體不允許啊。”

郭老頭估計是大果子喫多了,對老伴兒的話,也不敢反駁,只能自己在那小聲嘀咕:“我這哪是氣管炎啊,簡直是妻管嚴。”

“說啥呢,要不是這些年我照顧着,你身體還不早就垮了?”

老郭頭哼哼兩聲,沒有反駁,看來平時確實被老伴兒照顧得很好。

瞧着這老夫老妻在這鬥嘴,劉青山覺得還挺有意思的,這裏邊,濃縮了幾十年相濡以沫的感情和親情,要不怎麼叫老伴兒呢。

“小劉啊,叫你白跑一趟,我去買點菜,晚上就在家裏喫飯。”

郭大娘張羅着要去買菜,人家拿了這麼多禮物,事兒還沒辦成,她也覺得有點怪對不住這小夥子的。

“大娘,您就別忙活了,一會俺還得回村裏呢。”劉青山連忙攔住,本來也沒打算在這蹭飯的。

然後他又說道:“俺奶以前也有氣管炎這老毛病,冬天確實挺遭罪,不過俺奶現在好了,大冬天也不齁巴了。”

“咋治好的?”郭大娘一聽,眼睛一亮,連忙詢問。

“是俺師父在山裏採的草藥,給配了好幾十副,喫了好幾個月,這纔去根兒。”劉青山說的其實都是實話。

郭大娘激動地抓住劉青山的胳膊:“孩子,那你師父他……”

“俺師父就在俺們那邊山上當護林員。”

劉青山抓抓後腦勺:“護林員,平時不讓下山啊。”

“我們去,我們去!”郭大娘連聲說着,只要能給老頭子把病治好,那比啥都強。

劉青山也感覺到這老公母倆之間的深厚感情,道理和他的爺爺奶奶都是一樣,於是笑着說道:

“行,有俺領着,俺師父肯定能給郭大爺治病,要是換成外人,俺師父脾氣怪着呢,肯定不理。”

“那就好,那就好,孩子,你更不能走了,大娘買菜去!”郭大娘拾掇一下,就出門而去,攔都攔不住。

等她走了,郭老頭用手點點劉青山:“你小子啊,非得把我弄你們那才甘心是吧,說說,到底有啥打算?”

他纔不信呢,就是自己村子裏的村民,弄點果酒喝,就費這麼大勁。

那玩意要是用土法釀造的話,用自己家的罈子都能弄,何必花錢請他這個專業的老師傅?

劉青山嘿嘿兩聲,然後從兜裏摸出來一個小瓶子,就是那種裝青黴素的小藥瓶,一寸高的樣子,裏面裝着金黃色的液體。

輕輕打開上面的膠皮蓋兒,立刻就有一股奇特的香氣散發出來。

郭老頭吸了一口,然後整個人就愣在那裏,就像被孫猴子給施了定身法一般,一動不動。

彷彿魂兒都被這個最普通不過的小瓶子給吸走了。

第二百八十章 太傷自尊了!

等到晚上劉青山回到夾皮溝的時候,車裏多了一個人。

現在就算拿着鞭子攆,郭師傅都不肯走,劉青山那一小瓶猴兒酒,徹底叫這個老師傅魔怔了。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在車上也進行了一番交流。

劉青山一邊開車一邊詢問:“郭師傅,這種猴兒酒,咱們能不能複製出來,要是那樣的話,就可以把這個當成拳頭產品,建立一個果酒廠?”

“現在不大好說,配方只有猴子知道,咱們也問不出來啊。”

郭師傅說的這個,倒也是實情。

誰知道猴羣都往裏面加了什麼野果子,這個絕對算是祕方了,估計只有孫大聖來了,才能弄出來。

劉青山就又把維克多的那番理論拿出來,郭師傅也點頭表示認可:

“最好咱們能進到那個山洞裏面,實地考察一下。”

“您老是想再弄點猴兒酒出來吧,我跟您說,那羣猴子,可兇得很呢。”

劉青山想想上一次被猴羣追逐的情景,還心有餘悸,花果山當初能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也不是沒道理的。

等回到夾皮溝,天都已經黑了,暫時就把郭師傅安頓到爺爺家裏。

在這剛住兩天的民辦教師劉英,則搬到劉青山家的新房子那邊,跟楊紅纓住一個屋。

把郭師傅和爺爺劉士奎以及王教授他們彼此介紹一番,劉青山也發現一個問題:爺爺家,都成老年之家了。

這樣也好,老年人扎堆,還省得寂寞,就相當於集體養老嘍。

回到自個住的老房子,看到高峯正抱着吉他,在那自彈自唱呢,還真有點文藝青年的味道。

聊了兩句,問問上課的情況:劉英主要負責教數學和語文,剩下的音樂體育美術之類的,全都是高峯負責。

“高老師,在俺們這還習慣不?”

城裏人在農村,開始肯定不大習慣,劉青山可不想人家住兩天就跑路。

高峯笑了笑:“還好,孩子們都很可愛,鄉親們也都挺和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