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林芝則笑着搖頭:“我就不去了,你們出去玩的高興,我在家就高興。”
劉青山點點頭:“這趟去肯定比較折騰,等我在首都那邊買了房子,安頓下來,以後咱娘和爺爺奶奶,啥時候都能去住。”
“哥,要在首都買房子啊,那太好啦,咱們就在天安門廣場裏面買!”
小老四又開始蹦高。
劉青山摸摸鼻子:你哥好像沒那個本事啊。
林芝卻有點擔心:“三鳳,在首都買房子,人家允許嗎?”
這種事情,簡直想都不敢想,能在夾皮溝蓋起五間大瓦房,林芝就已經心滿意足。
爺爺劉士奎這時候開了腔:“等二鳳的戶口和糧食關係都開到首都那邊,按理說,就可以在那邊買房子的,不過三鳳啊,咱們在首都買房子,也沒啥用啊?”
買房子置地,這是老一輩留下來的傳統,無論到啥時候都是正事,劉士奎也不反對。
他擔心的就是一點:也沒人在那邊常住,總不能買了房子空着吧?
劉青山就笑着跟爺爺解釋:“爺,二姐在那邊上學,以後還要在那邊立業,包括我和咱們村裏的一部分事業,也都要向首都延伸,趁着現在房子便宜,我手頭又有餘錢,當然要買下來。”
這麼長遠的計劃,劉士奎也搞不大懂,不過能在首都買房子,畢竟是值得驕傲的事,所以他也就點頭:
“行,你們年輕人的事,就由你們折騰,我們這些老的,就跟着你們享清福,哈哈。”
去首都的計劃,就這麼確定下來,人可是不少:劉家小一輩的,全都包括在內,另外還有大姐夫高文學,以及還在喫奶的小火。
不過在出發之前,還有些雜事,需要處理,比如說大姐要和張老三張老四他們哥倆,交接養雞場的工作。
二姐也要去開介紹信,還有辦理戶口和糧食關係。
劉青山也要把村裏和野菜廠的大事小情安排妥當,這一趟的首都之行,只怕需要的時間比較長,必須先穩固後方。
另外就是物資的準備,去看望大姐夫的家人,總不能空着手吧?
還有林子洲那邊,也要帶一些土特產過去,畢竟夾皮溝能上報紙,人家幫了大忙。
而且他還要上山,在師父那住兩宿,上次那兩箱子古畫,裏面有十多幅,都破爛得不成樣子。
劉青山準備帶過去叫魯大師幫忙瞧瞧,看看能不能找人幫着修補修補,不然糟蹋了實在可惜。
在山裏跟啞巴爺爺說了要去北京的事兒,老爺子還交給他一個信封,比比劃划着:
正好去看看你師叔。
師叔?
劉青山也不知道這是哪冒出來個師叔,不過師父既然這麼交代,他也就把信封收了。
一九八四年八月一號,建軍節這天,劉青山一家人,喜氣洋洋的離開了夾皮溝,向着首都進發。
第一站,春城。
劉青山他們,大包小包地上了開往春城的綠皮火車。
“哇,這就是火車啊,好大!”
小老四嘴裏噰喳喳的,那叫一個興奮。
山杏的大眼睛裏,也閃爍着激動的光芒,好奇地打量着這些新奇的東西。
車窗外飛逝的原野,車裏面擁擠的人流,吵吵鬧鬧的說話聲……
車廂裏的人有點多,劉青山他們是中途上車,所以只搶到了兩個空座,大姐抱着小火坐一個,剩下的大夥輪流坐。
人多沒好味,汗味兒,臭腳丫子味兒,煙味兒等等混雜在一起。
好在這時候的火車,是可以開窗戶的,兩邊的車窗都打開,穿堂風一吹,車廂裏面還真一點也不憋悶。
“哥,咱們去別的車廂溜達溜達。”
小老四好動,第一次坐火車,當然要看個夠。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起去闖闖
真拿你沒辦法,劉青山點點頭,瞧見大姐夫和二姐,都各自捧着一本書,看得入迷,就朝大姐打了個招呼,然後帶着老四老五,在各個車廂裏面溜達。
走了好幾節車廂,劉青山就感覺衣角被山杏給拉了拉,低頭望去,就聽山杏小聲跟他說:
“哥,我想上茅樓,能不能叫火車先停一會啊?”
“車裏就有廁所的。”
劉青山摸摸她的小腦瓜,又補充了一句:“沒有啥特殊情況,火車只有到了固定的站點,纔會停車的。”
山杏有點不大好意思地點點頭。
這也難怪,第一次出門,第一次坐火車嘛。
領着倆小丫頭找到廁所,劉青山在外面等着他們,很快老四老五就樂呵呵地出來了。
繼續往前走,劉青山就聽到老四嘴裏一個勁唸叨:“火呢,哪有火呀,火車怎麼能沒火呢?”
你那意思是,火車上邊就得有火唄?
劉青山也不由莞爾,就給倆小傢伙講講火車咝械脑恚夯疖囈肱艿每欤寇囶^帶。
最開始的火車是蒸汽機,所以要燒火,就跟家裏燒大鍋似的,水開了會冒出蒸汽。
這樣纔有了火車這個名字。
“嘿嘿,哥,我懂了,那你能不能領我去車頭看看,火車司機怎麼開火車的?”
新問題又冒出來,劉青山摸摸小老四的天線辮子:“哥又不是列車長,可沒有這個權利。”
這倆小傢伙問這問那的,估計要是換成別人,肯定早就煩了。
劉青山卻覺得挺有意思的,還拿出來相機,照了幾張,等到了九十年代,綠皮車就慢慢淘汰嘍。
幾代人的回憶啊,還是留下點紀念吧。
“花生瓜子、香菸汽水啦——”
伴着熟悉的叫賣聲,一輛賣貨的小車子,骨碌碌地推過來。
呵呵,火車神級食品,火腿腸和泡麪,好像還沒出來呢。
劉青山連忙閃開道路,老四老五也緊着躲,還抻着脖子,看小車裏的東西,然後,眼睛就一起亮了起來。
見狀,劉青山就把手搭在小車子上:“來幾瓶飲料,有健力寶嗎?”
兩個小傢伙立刻眉開眼笑的,果然是看上汽水啦。
這玩意平時在他們夾皮溝,還真喝不到。
售貨的也是一愣:“健力寶是啥,沒聽說過?”
劉青山眨眨眼,這纔想起來,健力寶雖然是今年投入生產的,但是直到奧邥幔疟环Q爲中國魔水,人人皆知的。
對了,奧邥剑孟褚呀涢_幕啦!
許手槍,已經奪得了奧邭v史第一金!
劉青山這兩天忙着準備出門,沒看電視。
這屆奧邥艎Z冠,那是必須看的,還好,這個還得幾天,應該趕得上。
“我給大姐他們送汽水去。”
山杏抱着三瓶汽水就跑,打斷了劉青山的思緒,連忙把小丫頭拽住,這都走出來好些個車廂了。
領着倆小丫頭,把火車差點逛了個遍,連餐車都進去溜達一圈。
不過來的時候,林芝給準備了不少喫的喝的,就沒必要在餐車上消費了,東西貴不說,也不怎麼好喫。
等到天黑之後,兩個精力旺盛的小傢伙也打蔫了。
半夜在春城下車的時候,叫都叫不醒,劉青山和高文學,只能一人抱了一個。
下了火車,劉青山就直接找旅社休息,深更半夜的,沒必要再驚動別人。
第二天喫過早餐,他這才領着家人,去找剛子他們。
公園旁邊的服裝攤還在,而且在李雪梅的主張下,還真在附近租了一家店面,開起了服裝店。
剛子把一行人送到服裝店,李雪梅和小美,都在這邊忙活呢,看到劉青山一家人,也都很是歡喜。
聊天中,得知他們是準備去首都,送劉銀鳳上北大,腥诉B忙恭喜一番,剛子更是張羅着,要下館子好好慶祝一下。
“別急,晚上再說。”
劉青山還有不少事要辦呢,就叮囑小美道:“給俺姐和兩個妹妹都捯飭捯飭,去一趟首都,可不能給咱們老家人丟臉。”
大姐二姐都還穿着樸素的花褂子呢,腳上穿的也是自己做的布鞋,尤其是二姐那條藍褲子,又肥又大的,太難看。
“不用換,我覺得挺好的!”
劉銀鳳連連擺手,她並不是個在意穿着的人。
“銀鳳,要是土裏土氣的,怎麼能展示當代大學生的風采。”李雪梅不由分說,拉着金鳳銀鳳就進店。
而小美則是一手領着一個,把老四老五也領進去。
剛子瞄了劉青山一眼,然後撇撇嘴:“你光說別人了,就數你穿得最老土,好歹也是大老闆,咱能不能不穿千層底,穿雙皮鞋不好嗎?”
劉青山也大樂:“這叫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說的文雅點,俺注重的是內在的氣質和才華,不講究穿戴。”
“拉倒吧,這兩年可跟以前不一樣,出門的時候,要是穿得破破爛爛的,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你。”
剛子也沒少往羊城跑,進貨之類,所以很有感觸。
“這大夏天的,弄一身西裝革履,那不是遭罪嘛。”劉青山覺得,把幾個姐姐妹妹,打扮得花枝招展漂漂亮亮就行了。
他和大姐夫,也進去換了一身,出來的時候:一件大背心子,一件大褲衩子,腳下趿拉着涼拖。
“行行行,你高興就好。”
剛子也沒轍,一路往服裝攤兒走,一路順便跟着劉青山報賬。
這幾個月,除了賣牛仔褲之外,還從遼省的服裝大市場進了不少貨,效益可觀。
等晚上叫了飛哥,再跟劉青山分賬,兩萬多塊呢。
劉青山擺擺手:“這個錢我就先不拿了,直接給侯三,都投到君子蘭上。”
一說起君子蘭,剛子頓時又眉飛色舞起來:“漲了,又漲了,還是青山你眼光厲害!”
然後他又有些擔心:“現在還繼續入手君子蘭,萬一掉價,那不是賠了?”
這才哪到哪啊,等政府取消了君子蘭限價令,那價格才飛起呢。
“放心吧,纔剛起頭呢!”
劉青山記得,君子蘭市場,能一直火到來年七月份,報紙上連番發表評論員文章,給君子蘭降溫。
先是省報發了兩篇,然後人民報紙都發了一篇社論,這才把君子蘭徹底打回原形。
只要在那個時間節點之前抽身,就一點問題沒有。
看到劉青山信心十足,剛子也一拍巴掌:“那我和飛哥也再投幾萬塊,要幹就幹票大的!”
說話間,回到服裝攤兒,劉青山就溜溜達達的,去找魯大師。
魯大師還是擺着地攤,在一棵大榆樹下面,坐着小馬紮,手裏搖着大蒲扇。
“好歹也是萬元戶級別的了,咱能不能租個店面,還擺地攤啊?”
一個聲音傳過來,魯大師聽得面色一喜,眼光四下瞧瞧,這才低聲問道:“青山,是不是又來大生意啦。”
“你說,這次咱們坑誰?”
劉青山覺得有必要給這位中年大叔進行一下思想教育,沒事總惦記着坑人可不行。
於是接過來他遞來的小馬紮,也坐了上去:“是有大生意。”
魯大叔立刻眼睛一亮,自從上次跟着劉青山小賺一筆之後,他就徹底服了這個年輕人。
用剛子的話來說:跟着青山有肉喫。
沒看到侯三嘛,原來都快要飯了,現在的身家,都超過他了,你說跟誰講理去?
“我這手頭有幾幅古畫,想要修補,魯大師你會這個手藝不?”劉青山也不用藏着掖着,他知道魯大師嘴巴嚴實。
魯大師果然沒有多問,幹這一行的,從來不打聽東西的來源,這是規矩。
不過他遺憾地搖搖頭:“修復字畫,我不在行,要是給字畫作假啥的,還算湊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