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等到三天高考結束,還不算完,十號這天上午,就去學校估分,然後填寫志願。
這時候的高考,有點奇葩,都是先填志願的,等到真實的分數下來,往往和估分有些差距。
或者報高了,或者瞎分了,總之一切都還需要不斷完善。
劉青山直接開着吉普車,等在校門口,等到劉銀鳳的身影出現,就直接上車回家。
“二姐,估了多少分,到沒到六百九?”
劉青山一邊開車,一邊嘴裏還跟二姐開玩笑。
當然是開玩笑,今年的高考的理科,語數都是一百二十分,再加上英語、物理化學政治都是一百分,最後還有生物的五十分,總分就是六百九十分。
劉銀鳳看到弟弟開車,就沒去擰他的耳朵,而且也有點捨不得。
這個寶貝弟弟啊,要不是他,高考的作文,她最少也得丟十分;數學試卷,失分最少三十分,還有外語,肯定也少拿幾十分……
再綜合其它學科的進步,她估摸着,比去年能提升一百多分的樣子。
這可是高考啊,提升二十分,都是很大的跨度,別說一百多分呢,想都不敢想呦。
想到這些,劉銀鳳的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笑意,語氣卻故作輕鬆:
“才估了六百三十五分呢。”
我滴個乖乖!
劉青山握着方向盤的手,有點忍不住發抖:二姐這是超神發揮啦。
六百三十五分啊,華夏所有大學,儘可去得!
這個年代,本科生的錄取率,也就百分之一多點,大專生畢業都是寶貝,再次一些的中專生,畢業分配都是好單位。
即便是考不上大學的高中生,那些所謂的“大學漏子”,都能在工廠混個工作,或者在鄉下當民辦教師不是。
二姐原本的人生軌跡,不就是從鄉下民辦教師起步的嗎?
而這一世,在劉青山的影響下,二姐這是直接奔着清北之類去的。
即便是以劉青山的心態,內心也難掩激動:還有什麼,能比這種改變家人命撸钏老驳哪兀�
“姐,那你志願報的哪所大學?”
“北大經濟系,三鳳,我們國家經濟發展很快,這個專業,以後肯定很有用。”
劉銀鳳目光堅定,她原本是偏向於數理化的理論研究方面,不過這一年來,不知不覺就受到劉青山潛移默化的影響,逐步認識到經濟的重要性。
“好,這個專業好。”
劉青山嘴裏也讚了一聲:“二姐,到時候你成了經濟學家,天天幫我數錢,數到手抽筋的那種。”
劉銀鳳終於忍不住,撲哧一下笑了,多年來,壓抑在心頭的那些東西,統統被飛馳的吉普車,拋到後面。
“銀鳳回來啦,考得咋樣啊?”
進村之後,把車停在村部,遇到的村民,都會詢問兩句。
劉銀鳳嘴裏親熱地叫着大夥的稱呼,而劉青山則大大咧咧地吆喝:
“俺姐啊,肯定考上大學啦,還是重點大學!”
重點大學啥的,村民也不懂,估計你就說是考上清北,他們估計也不知道是哪。
不過考上大學,他們還是知道的,那不就跟古代,考上秀才舉人進士差不多嗎?
“咱們夾皮溝,也出大學生啦!”
大張羅扯着大嗓門,就是一聲吆喝,基本上,半拉屯子都聽到。
因爲都正在家裏歇晌呢,所以不少村民都聞訊跑出來。
“真考上大學啦?”
張隊長趿拉着布鞋片子跑過來,老遠就喊着。
後邊跟着隊長嬸子,也喜滋滋地嚷嚷着:“好啊,好啊,咱們這山溝裏也飛出金鳳凰嘍!”
“應該是飛出銀鳳凰纔對,銀鳳好樣的!”
張杆子也光着膀子,穿着一個大褲衩子出現在人羣中,還伸手拍拍自家小曼的腦袋:
“俺閨女也好好學習,到時候也考上大學,俺這輩子是沒指望考大學,只能當大學生他爹啦!”
這話有罵人的嫌疑,結果隊長嬸子一揮手:“把這貨給扒嘍!”
張杆子一聽,嚇得倆手提着褲衩帶,一溜煙往家跑。
“銀鳳,你報了什麼大學?”
王教授也趕來湊熱鬧,臉上同樣樂開花。
“王爺爺,我第一志願報的是北大。”
劉銀鳳有點歉意地望着王教授,當時王爺爺可是叫她報考他們農大的,還說幫着找找關係。
“好好好!”王教授也激動地砸了下拳頭。
這時候,村裏不少上了年紀的老人,也都陸陸續續趕到,老支書對大學也知道的不多,就知道王教授所在的農大,於是問道:
“老王啊,那個什麼北大,能不能趕上你們農大啊?”
王教授使勁咳嗽兩聲:“沒法比,這麼說吧,就是咱們華夏最好的幾所大學之一!”
這下子,喧鬧的人羣瞬間安靜,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考上大學,是不是俺們都有喜糖喫?”二牤子不甘寂寞。
“有,等通知書下來,不僅有糖喫,俺家還擺酒席請客!”劉青山也是真高興,提前開始許願。
小娃子們一聽,立刻歡呼起來,不成想樂極生悲,都被自家的家長給抓住,拎小雞一般往家走。
脾氣不好的家長,還在自己娃子的屁股上抽了幾巴掌:
“整天就知道淘氣,趕緊回去好好學習,將來要是考不上大學,皮給你扒嘍!”
二牤子沒喫到糖,喫了兩巴掌,結果又哇哇地嚎上了。
還好,老支書一聲大吼,安慰了娃子們受傷的心靈:
“銀鳳考上大學啦,這是咱們夾皮溝的大喜事,等通知書來了,咱們就宰一口大肥豬,好好慶祝慶祝!”
“支書爺爺,這個就不用了吧?”劉青山被搞得都有點不好意思。
老支書很霸氣地一揮手:“不用你管,咱們就立下這個規矩,不光要殺豬慶賀,誰家的娃子考上大學,學費啥的,合作社全包啦!”
這下子,村民更激動了,心裏都暗暗憋着一股勁,說啥也要把自家的娃娃,送上大學。
劉青山心裏也高興啊,對支書爺爺,也更加敬佩:薑還是老的辣,這個措施,一下就提升了合作社的凝聚力。
最關鍵的是,以後各家各戶,只怕都會更加註重孩子的教育問題,沒看到張杆子都要給大學生當爹嗎?
應酬了好一陣子,這纔回到家裏,劉銀鳳熟門熟路,直接就進了以前的老房子,結果沒見到人影。
透過西邊的柳條柵子,看到西邊坐落的五間大瓦房,才記起來:“呵呵,都搬家啦。”
而這時候,家人也都聞訊,從東西兩院趕過來:爺爺他們從東院過來;老四老五他們,則從西院跑過來,中間隔着的柳條柵子,開了一個小門,很方便的。
“二姐!”
兩個小丫頭,先撲進劉銀鳳懷裏。
劉士奎則捻着鬍鬚,笑呵呵地望着孫女:“銀鳳,能考上大學不?”
劉銀鳳使勁點了點頭,也不知怎麼的,見到家裏的親人,眼圈有點發紅。
最高興的還是林芝,高興得都一個勁抹着眼角:“好啊,明天去給你爹上上墳,把這個好消息也告訴他。”
“嗯!”
劉銀鳳又是重重地點點頭。
這時候,小老四忽然指着屋檐下的燕窩:“哇,小燕崽子要出飛兒啦!”
劉青山也是心中一動:好兆頭,這是真的要展翅高飛嘍……
第二百四十四章 招工
屋檐下,一共有兩個燕窩,其中一個,下面還掛着劉銀鳳親手編織的小籃子呢。
率先離巢出飛的,就是這窩小燕子。
說起來還挺有意思的,這些小燕崽子,這會兒都不在原來的窩裏,都在小筐裏扇呼翅膀呢。
這幾隻小傢伙,總往小筐裏掉,後來乾脆就全都生活在小框裏。
或許是這裏的空間更大,所以它們發育得更快,鍛鍊得更多,也最先出飛。
燕燕于飛,這估計也算是燕子家族的一件大事,所以附近的燕子,也飛過來不少,噰喳喳的十多隻,好不熱鬧。
劉青山覺得挺有趣,估計這個就跟有人辦喜事,親朋好友來祝賀差不多吧?
“飛嘍!”
“又飛一隻!”
隨着一隻只燕崽子賣力地忽閃着翅膀,飛離巢穴,老四老五的歡呼聲,也不斷響起。
剛離巢的燕崽子,飛行能力不敢恭維,比起它們的父母,那差着不是一點半點。
它們只能在低空飛行,連拐彎都不怎麼利索,都是直來直去地飛出去。
它們嘴角的黃顏色還沒有褪去,羽毛比較蓬鬆,所以看上去憨頭憨腦的,有點傻。
飛了十多米,就落到大棚上面,被一羣成年的燕子,圍着噰喳喳地叫。
“飛嘍,孩子大了,都會飛走的。”
林芝嘴裏也輕聲唸叨着,雛燕離巢,林芝在歡喜之餘,心中還有淡淡的不捨,或許是想到了即將離家求學的二閨女,不也要離開這個家了嗎?
“娘!”
劉銀鳳忍不住抱住母親的胳膊。
林芝則愛撫地摸着她的秀髮:“總要飛走的,外面的天空,更加廣闊。”
此時此刻,劉青山覺得,母親真的很偉大。
“哈哈,快看,大燕子還給小燕崽子餵食呢。”
小老四又咋呼起來,剛離巢的小燕子,還沒學會自己捕食,所以大燕子就攆着它們餵食。
劉青山也拍了拍肚子:“俺好像也餓了呢。”
大夥都笑起來,剛剛那一絲憂傷,也瞬間消散。
喫過午飯,劉青山就去青儲飼料的場地轉轉,這會基本已經都入窖,上面也都層層密封起來。
絕大部分村民,都忙着整地呢。
田裏面剩下的玉米茬子,都要用犁翻出來,然後再撿到土籃子裏,一筐筐地叩降仡^,等幹了之後,就可以留着燒火。
另外,田裏連續種植,還要施肥,一車車發酵好的豬糞和牛糞,都叩教镅Y,用鐵鍬均勻地揚開。
然後再用犁重新起壟,這樣肥料就都被埋進土裏,能夠迅速發揮作用。
田裏一派忙碌的景象,好幾百畝地呢,時間又緊,夠大夥忙活的了。
“銀鳳,你這大學生可不能下地幹活,別累着了。”
看到劉銀鳳也拎着土籃子,跟着一起撿茬子,不少嬸子大娘都紛紛勸阻。
劉銀鳳抿抿嘴,臉上露出笑容:“大學生也要勞動啊,王爺爺還是教授呢,不也天天在地裏忙着。”
大夥也都不再阻攔,心裏滿滿都是羨慕,決定以後教育孩子的時候,就以銀鳳爲榜樣。
劉青山則主要是到處溜達,更多的是掌控全局,引導夾皮溝前進的方向。
對種植胡蘿蔔這件事,無論是縣裏還是公社,都比較上心,甚至還專門搞了各級培訓。
不少農業技術員,都下到田間地頭,指導種植。
其實種胡蘿蔔沒啥太大的技術含量,只要掌控好幾個要點就行:
一個是種植深度,後期趟地的時候,要蓋住土,不然胡蘿蔔的頂部露在外面,陽光一曬就青了,影響品質。
再一個就是種植密度要合理,植株太密的話,胡蘿蔔沒有生長的空間,就會長得比較纖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