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這些中年老男人,惹不起啊。
劉青山確實是受到兩位外國女士的邀請,去她們的房間裏聊聊人生。
不過劉青山沒那個興趣,師父可是告誡過他的。
而且他現在的心理,可不是那些前凸後翹的女人勾勾手指,就屁顛屁顛湊上去的毛頭小子。
前世這些逢場作戲的事,他也沒少經歷,現在回想起來,不過都是過眼雲煙罷了。
第二天上午,劉青山又把會展中心轉完,手頭收穫了一大堆產品介紹和聯繫方式。
這些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上,有備無患。
中午在餐廳喫午飯的時候,劉青山又受到南韓客商崔敏浩的邀請,共進晚餐。
劉青山也客氣地表示:“崔社長,於情於理,都應該我請客,盡一盡地主之誼。”
對方爲首的是公司的一位副社長,就是那位崔敏浩。
他所在的公司,是一家經營和製造農產品小型機械加工設備的小公司,有時候也就摟草打兔子,經營一些農副產品的進出口業務。
南韓那邊,每年都要進口大量的山野菜,而華夏,就是這些山野菜的主要來源。
昨天帶回去的山野菜樣品,他們進行簡單的檢驗之後,發現品質很不錯,所以纔有了今天的進一步洽談。
崔敏浩是個嚴謹的中年人,他朝劉青山點了一下頭,竟然磕磕絆絆地說起了漢語:
“劉先生客氣啦,我知道一家鮮族的菜館,可以品嚐我們民族的特色美食,還請您不要推辭。”
因爲歷史原因,他們這個民族,現在分屬於三個國家,華夏這邊,劉青山他們所在的省市,就有不少鮮族人。
有些鮮族人經營菜館,主打就是狗肉,當地有一句俗語:鮮族人過年,可要了狗命嘍。
不過劉青山對喫狗肉可沒啥興趣,笑着擺擺手:
“好不容易來到海邊,咱們還是喫海鮮吧,我們那天在漁村裏面,品嚐到最天然的海產品,還是很不錯的,不如一起過去。”
“好的,恭敬不如從命。”
崔敏浩點頭應允。
一下午的時間,劉青山也就早早過去,畢竟萬家也要準備一番的。
等劉青山給錢的時候,萬老漢這回是死活不要了:
“青山啊,上次那個外國人給的錢,昨天俺兒子去城裏,一下子換回一千多塊,你說這外國錢咋就這麼值錢呢?”
劉青山也樂了:“也不一定的,要是日元的話,就不值錢了,大叔,咱們一碼是一碼,這錢要是不收,那俺就走了。”
聽他這麼說,萬老漢只好把錢收了,然後就跟着老伴兒,開始張羅飯菜。
晚飯同樣喫得賓主盡歡,崔敏浩還和劉青山相約,等到會展結束,他們一行三人,要去進行實地考察。
瞧得出來,崔敏浩是個嚴謹的人,劉青山本來也不是忽悠他,沒啥藏着掖着的,當然點頭答應。
等到會展最後一天下午,劉青山也只能出手了,最後選來選去,還是決定訂購島國那邊的一套山野菜加工設備。
他的策略還是有點效果的,原本換算成人民幣,價值三十萬的設備,在最後時刻,降了五萬塊,二十五萬就可以拿下來。
這一下子就省了五萬塊,劉青山心裏當然偷着樂。
可惜他沒高興多久,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討厭的聲音傳過來:“這麼巧,小劉同志,你也在這買設備。”
劉青山不用看,就能聽出來這個聲音的主人,不是何家康又是誰?
他也沒搭理對方,而是手掌在空中揮舞兩下,好像在驅趕着什麼,嘴裏則唸叨着:
“哪來的蒼蠅,在耳邊瞎嗡嗡,太討厭啦!”
何家康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兩聲:“小劉啊,這設備不錯,要不要我幫忙講講價格,我和這家公司很熟的,我們加工廠用的就是他們的設備。”
你會這麼好心?
劉青山冷冷瞥了對方一眼。
難道還會搞移花接木那一套,搞個二手設備來糊弄人?
他正暗暗琢磨着呢,就看到何家康身旁的楚雲玲,已經操着熟練的日語,和展位上的島國人交談起來。
劉青山心裏忽然冒出一股不妙的念頭:他們不會是要從中作梗吧?
雖然同行是冤家,可是在外國人面前,就應該放下成見,一致對外,否則的話,和漢奸有什麼區別?
爲了避免夜長夢多,劉青山決定趕緊簽訂協議,可是對方卻通過翻譯告訴他:這套設備的價格,是三十萬人民幣。
剛纔明明已經講到二十五萬?
劉青山瞥了何家康一眼,後者正一臉幸災樂禍地望着他,不用說,肯定是這傢伙搗鬼。
“這混蛋真是適合當漢奸呢!”
劉青山也忍不住罵了一句,同行是冤家不假,可是你在背後玩陰的,那也就別怪我不客氣。
“小劉同志,你想破壞來之不易的中日友好關係嗎?”
何家康陰笑着,一頂大帽子就扣過來。
他們這邊的爭執,也很快就引起了附近攤位的注意,旁邊就是那家南韓的同類企業,是劉青山的第二選擇。
他們的設備雖然不如島國這邊的先進,但是勝在價格便宜。
劉青山瞥見,崔敏浩也突然出現在這裏,正在南韓的攤位前面,和他的同胞嘀咕着什麼。
看到劉青山的目光望過來,崔敏浩還用手拍了下胸脯,笑着點點頭。
劉青山心中大定,也不由得提高了嗓門,質問島國攤位的代表:
“你們島國的企業,難道不講契約精神嗎,剛纔明明已經商量好價格,怎麼一轉眼就變卦了?”
沒等對方回答,劉青山就繼續說道:“對於你們企業的這種做派,作爲一名客戶,我很失望,所以我不會再選擇你們的產品,這就是一名客戶對你們的抗議!”
在翻譯嘀咕了一陣之後,對方的臉色也很難看,望向何家康的眼神,滿滿都是埋怨。
“我會向組委會提出嚴正抗議,提議把你們這家企業,列入黑名單,不講招诺钠髽I,相信沒有人喜歡!”
劉青山索性直接撕破臉,反正他也不想再採購這家公司的設備,當然要好好出一口惡氣。
對方也顯然被他給說得十分惱火,開始跟楚雲玲爭辯着什麼。
何家康也是有點慌了:這不是成了豬八戒照鏡子嘛,還是趕緊開溜吧。
就在這時候,崔敏浩領着兩個人走了過來,他用不大熟練的漢語,給劉青山介紹他的兩位同胞。
然後他說道:“劉先生,對您的仗義執言,我們很尊重,對方企業這種不顧形象的做法,也很令人憤慨。”
“爲了表達對您的支持,我們這套山野菜加工設備,只收取成本價,希望劉先生能考慮我們公司的產品。”
這傢伙還是很聰明的,打擊競爭對手的同時,還拉攏朋友,手段還是挺高明的。
劉青山當然也順坡下驢,伸手和崔敏浩相握:“崔先生,謝謝你們的支持,我決定,就採購你們的設備,無論是做人還是做生意,都應該招艩懕尽!�
啪啪啪,旁邊還真有捧場的,開始鼓掌。
對於島國那邊的人來說,這掌聲,簡直比抽他們耳光的聲音還刺耳呢。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天價羊肚菌
看到這幕,旁邊的何家康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搞不明白,這個臭小子,怎麼又和棒子勾搭上了?
不過他是不甘心認輸的,目光死死盯着劉青山:
“呵呵,小劉啊,年輕人還是太沖動,就棒子那邊的破爛貨,加工出來的山野菜,品質肯定不過關。”
“放肆,你竟敢污衊我們民族!”
崔敏浩一聲厲喝,衝上來直接揪住何家康的衣領。
他們這個民族,最在意這個了,所以何家康的話,在他聽來格外刺耳。
“幹什麼,你想幹什麼?”
何家康有點色厲內荏,理虧的畢竟是他。
“我們去組委會評理,你必須給我們道歉!”崔敏浩揪住不放。
劉青山卻不想他們再鬧下去,他也不需要崔敏浩替他出頭,那樣的話,他和剛纔的何家康之流,又有什麼區別。
於是他擺擺手,跟崔敏浩嘀咕兩句,崔敏浩這才憤憤地放開何家康。
劉青山揚手指着何家康訓斥道:“陰衷幱嫿y統都是紙老虎,何家康,以後就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哼,走着瞧!”
何家康扔下一句場面話,然後就跟喪家犬似的,灰溜溜離開會展中心。
他的心裏,也暗暗發狠:小子,你先別得意,看誰能笑到最後。
……
當年劉青山一行人返回碧水縣,已經是兩天後,訂購的設備,最快也得一個月能叩剑綍r候,正好廠房也基本蓋好。
同行的夥伴之中,只有大老李收穫全無,這傢伙反正就盯上了劉青山,上廁所都守在門口。
他算鐵了心要向劉青山借錢打廣告,誰叫你小子不光訂購了設備,還領回來三個南韓的外商。
這買賣要是做成,那不就有錢啦,不朝你借錢,還朝誰借去?
而崔敏浩三人,算是劉青山邀請來的,他準備全程接待。
可是這年頭,外商都是香餑餑,碧水縣的領導聞訊之後,立刻就接手了接待工作。
萬一外商要是瞧上別的行業呢,那不就賺了。
至於那點招待費,誰心疼這個,這年頭,公款喫喝都沒人管。
“鄭大哥,你們這是搶人啊。”劉青山有點不滿,跟鄭紅旗抱怨。
鄭紅旗現在主要負責縣裏的招商工作,馬上就要換屆,他當選縣長,幾乎已經板上釘釘的事兒。
因爲唯一的競爭對手,原來的錢副縣長,受到田中太郎事件的牽連,政治生命已經徹底結束。
鄭紅旗瞥了劉青山一眼:“這算不算得了便宜還賣乖,你不還省一筆招待費呢。”
說了句玩笑,鄭紅旗又正色道:“青山啊,咱們碧水縣經濟想要發展,光憑自己,發展速度太慢,招商引資是最快的途徑,你能不能幫着想想辦法?”
劉青山也不介意爲家鄉出謩澆撸浀茫诎耸甏┑臅r候,南韓那邊,跟本地一家罐頭廠合營。
生產一種軟包裝的胡蘿蔔汁,據說在那邊很暢銷。
反正他也不想搞這個,不如就幫着縣裏牽線搭橋。
他們這邊的土地,很適合胡蘿蔔生長,一般都是入伏之後,就開始種白菜蘿蔔啥的,頭伏蘿蔔二伏菜嘛。
很多人家,也都會在這時候種點胡蘿蔔,留着自家喫,但都種的不多,沒形成規模化。
這種自產自銷的小農式經濟,在大包乾之後,也愈發明顯。
種下去的胡蘿蔔,一直能長到老秋,下霜之後才挖出來,喫起來嘎嘣脆,還甜絲絲的,品質絕對上乘。
劉青山和縣領導一起,陪同崔敏浩等人到夾皮溝考察的時候,就嚐到了這種美味的胡蘿蔔。
按照季節,這月份胡蘿蔔還沒開始種呢。
不過在劉青山家的大棚裏,開春之後,種了半條壟的胡蘿蔔,本來是當配菜,給家人補充維生素的。
既然要搞胡蘿蔔汁這個項目,那劉青山就只能挖出來十幾根。
這胡蘿蔔半尺多長,粗細勻稱,顏色鮮亮,尤其是裏面的芯子,亮晶晶的跟透明的一般。
南韓那邊,常年喫泡菜,裏面當然少不了胡蘿蔔,所以都是這方面的行家。
崔敏浩一瞧這胡蘿蔔,就讚不絕口,咔嚓咔嚓,空嘴兒就嚼了兩根,劉青山真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屬兔子的。
鄭紅旗也在旁邊見縫插針:“我們這裏是世界上僅有的三塊黑土地之一,種植出來的胡蘿蔔,個頭大,營養成分高。”
崔敏浩的一位同行也連連點頭,嘴裏說着什麼。
旁邊充當翻譯的,是個中年大叔,家就在青山公社住,也是鮮族人。
這位姓夏的大叔,不怎麼會過日子,有點閒錢,就喜歡喝酒,喝美了就唱着民族歌曲跳起民族舞蹈,不管下頓會不會餓肚子。
這種做派,自然是被別人瞧不起,於是人送綽號夏歡樂,其實就是瞎歡樂的意思。
夏歡樂半輩子被人瞧不起,這會兒感覺人生達到巔峯,所以很是興奮,翻譯的時候,都是連說帶比劃,吐沫星子亂飛,實在不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