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196章

作者:隐为者

男娃子們最喜歡玩的,就是衝鋒打仗了,他們基本上腰裏都彆着把木頭手槍。

大一點的,像狗剩子他們這個年齡的,都帶着煙火槍。

也就是那種火柴槍,前面一個子彈殼,後面連着幾節自行車鏈子,塞上火柴頭當火藥,扣動扳機,就會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是小小子們的最愛。

這些娃子,自動分成兩隊,藉着大樹的掩護,開始戰鬥。

啪啪的煙火槍聲,不時響起。

更多的,還是嘴裏模擬出來的槍響:

“啪啪啪!”

“啾啾啾!”

“四虎子,你中彈了,該躺下啦!”

“二牤子,俺代表人民槍斃了你!”

“哇,俺不當壞蛋,俺要當解放軍,哇——”

一時間,槍聲與哭聲大作,好不熱鬧。

劉青山樂呵呵地看着這幫野小子們,在林子裏縱情玩耍,在大自然中,茁壯成長。

“砰砰!”

猛然間,不遠處傳來兩聲悶響,林子中的各種山鳥,都驚得撲棱棱亂飛。

“這誰呀,放真槍!”

狗剩子他們這些大孩子,很快就分辨出來,這種動靜,可不是煙火槍能搞出來的,是獵槍的聲音。

劉青山的眼神也瞬間變得鋒利起來,扯着嗓子大吼:“誰放槍呢,懂規矩不,這邊有人!”

周圍的人,都有一種捂住耳朵的衝動:好大的嗓門!

鄭小小和吳桐她們,都把異樣的眼光望過來:平時挺溫和的一個人,怎麼一下子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吳桐的目光之中,不知不覺流露出幾分欣賞:這樣的劉青山,感覺更有男子漢的氣概!

而鄭小小也忽然覺得:此刻的劉青山,就好像是這片大山的主人一般。

劉青山吼了幾聲,這才停下來,看到其他人的目光,就一臉嚴肅地解釋說:

“這肯定不是咱們夾皮溝和附近的村民,按照咱們這邊的規矩,五月節都會上山玩兒,林子里人多,所以都不會在這一天在林子裏打獵!”

幾個外人這才明白過來,剛纔劉青山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要是獵槍誤傷到娃子們呢?

“什麼規矩,誰他娘定的規矩?”

不遠處也傳來吆喝聲,雖然沒有劉青山的嗓門大,但是大夥也聽得清清楚楚。

劉青山也不免有些火大,叫楊紅纓吳桐和鄭小小他們收攏那些小娃子,他則迎着剛纔飄來的聲音,大步走過去:

不知道山裏的規矩是吧,今天就叫你們知道知道。

走了一段,聽到身後傳來沙沙的腳步聲,回頭一瞧,只見吳松也緊跟而來。

想想吳松的身份是公安,劉青山也就放心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行在林間,劉青山嘴裏,還不時吆喝幾聲。

這個行話叫“喊山”,就是告訴周圍的人,這邊有人經過,注意安全。

偏偏這時候,前方又傳來一聲怒罵:“叫你媽,把老子的獵物都嚇跑啦!”

第二百二十三章 立規矩

劉青山目光冷冷地望着前面這四個年輕人,都是二十出頭的模樣,穿着花襯衫,兩個穿着牛仔褲,還有兩個穿着喇叭褲。

四個人之中,有兩個手裏拎着雙筒獵槍,其中一個嘴裏還叼着根過濾嘴,頭髮燙成了羊毛卷,正斜着眼,朝劉青山兩個人望過來。

“呸!”

羊毛卷將嘴裏的菸頭直接吐到地上,瞧得劉青山目光又是一凝。

這個季節,就算不是森林防火的重點時候,可是也不能這麼隨便丟明火的。

羊毛卷迎着兩人走來,嘴裏還罵罵咧咧的:“就是你們兩個王八羔子剛纔鬼哭狼嚎,把老子的獵物都給驚跑了!”

“宏哥,乾脆拿這兩個靶子先練練手?”

後面一個留着兩撇小鬍子的傢伙,抬抬手裏的獵槍,還向着劉青山和吳松比劃着。

用槍指人,這可是大忌,連吳松都怒了。

那個被稱作宏哥的羊毛卷,一搖二晃地走到劉青山面前,抬起手裏的獵槍,用槍管向他的肩窩戳過來,嘴裏還叫罵着:

“小子,今天老子就給你立立規矩。”

不過還沒等槍管戳到劉青山身上,就被他一把握住,一拉一帶,轉眼就把獵槍給奪了下來。

羊毛卷也被拽得一個趔趄,然後被劉青山掉轉獵槍,用槍托重重砸在脊背上,直接一個嘴啃泥,重重趴在地上。

就這?

劉青山還以爲對方牛氣哄哄的,有啥真本事呢。

與此同時,另外一個拿着獵槍的小鬍子,忽然覺得眼前一花,然後腹部傳來劇痛,他的身體就像蝦米一樣蜷曲了下去。

至於手裏的獵槍,自然也是被吳松給繳了。

剩下那兩名同伴,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戰鬥就已經結束。

他們也知道碰上硬茬子,其中一個嘴裏還虛張聲勢地叫着:“你們幹什麼,知道我們是誰嗎?”

“管你誰,在林子裏,就得守林子裏的規矩,不守規矩,就滾出去!”

劉青山一步步逼過來,他估摸着,這幾個傢伙,應該是縣城裏的小混混之類,跑到鄉下後自我感覺很優越。

那人嚇得連連倒退:“宏哥是錢縣長家的公子,你們可別亂來!”

錢縣長,是錢副縣長吧?

劉青山也見過這位錢副縣長几面,目前正在跟鄭紅旗競爭縣長。

雖然沒啥交情,但是感覺錢副縣長能力也很強,可惜這個兒子,不長進啊。

那人瞧見劉青山一愣,還以爲被嚇住了,嘴裏立刻又猖狂起來:“你們打了宏哥,就等着挨收拾……哎呦!”

這傢伙嘴裏一聲慘叫,被劉青山一腳給踹趴下了。

說好要立規矩的,當然不能半途而廢。

就這種啥也不懂的傢伙,在林子裏到處晃盪,自己容易受到傷害不說,還容易給別人造成傷害,必須給他們留下深刻的教訓纔行。

剩下最後一個站着的,也被吳松三下五除二,輕輕鬆鬆放倒。

吳松還朝劉青山握了握拳頭:“你功夫挺厲害的,啥時候叫你師父也指點指點我啊?”

“你們……你們兩個等着!”

錢宏總算是掙扎着爬起來,滿眼怨毒地望着劉青山他們。

仗着家裏的勢力,這小子平時在縣城裏邊十分豪橫,啥時候喫過這麼大虧?

沙沙沙。

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劉青山也是一愣:難道對方還有同夥?

又是五六個人出現在視野之中,看到前面那個中年人,劉青山心裏頓時明白:打了兒子,老子出來了!

於是他樂呵呵地上去打了個招呼:“錢副縣長,端午節也不休息,陪着外商來林子裏考察啊?”

錢文彬掃了一眼,看到兒子一夥人都呲牙咧嘴的,大概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最後他又把目光落在劉青山身上,擠出一絲笑容:“原來是小劉同志,我陪着藤田先生來這邊轉轉,感受一下我們華夏傳統節日的氛圍。”

劉青山又朝錢副縣長身旁的藤田正一點點頭:“藤田先生,又見面了,看來我們還是很有緣的,總會不期而遇嘛。”

如今藤田正一看到他就煩,鼻子裏面哼哼兩聲,乾脆是懶得搭理。

看到老爹來了,錢宏覺得有了依仗,就過來惡人先告狀,結果被錢文彬狠狠瞪了一眼:“沒出息的東西,出來就丟人現眼。”

說完他又轉向劉青山,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兩聲:“小劉同志,我還要謝謝你,幫我管教孩子。”

這就等於指着劉青山的鼻子說:你丫多管閒事。

劉青山淡淡笑了笑:“談不上,不過行走山林,也是有規矩的,不能隨便放槍。”

“尤其是端午節這種日子,山上的遊人比較多,萬一流彈傷人的話,那就要惹麻煩上身了,我這也是爲他着想,還請錢縣長見諒。”

反正自己把道理講明白,至於對方怎麼想,就不關他的事兒了。

哦,原來是這樣。

錢文彬的臉色,明顯緩和了許多,朝劉青山點點頭:“小劉,謝謝你的提醒,他們不懂規矩,我這就把他們攆下山。”

能坐到副縣長的位置,他也是知道好歹的,大面上的事兒,還是過得去的。

劉青山也樂得如此,本來高高興興過節,誰也不想惹不痛快。

於是他朝錢文彬點點頭:“還是錢縣長您深明大義。”

只有那個錢宏,心有不甘,狠狠地剜了劉青山幾眼:“把獵槍還給我們!”

劉青山把玩兩下手裏的獵槍:“這東西危險,小孩子還是不要玩槍的好。”

你!

錢宏氣得臉色鐵青,可是望望父親嚴厲的目光,只能領着狐朋狗友,憤然而去,心裏還暗暗發狠:

小子,走着瞧,以後別叫我在縣城遇到你!

和錢文彬一夥分開,劉青山領着吳松往回走,心裏還一個勁琢磨:

昨天晚上遇到藤田的時候,還看到那個田中太郎也在場,怎麼剛纔沒看到影兒,而且好像也少了些人,難道是留在縣裏招待所沒出來?

想着想着,劉青山猛的一激靈:不會是藤田這邊打着幌子,那個田中太郎卻領着另外一夥人,去尋找那處隱蔽的洞穴吧?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劉青山也收起了玩心,趕緊返回剛纔那片林子,然後吹響哨子。

娃子們很快就集合過來,劉青山叫老姐和鄭小小她們,先領着娃子們下山。

“三鳳兒,剛纔是不是有什麼事?”

楊紅纓心裏也隱隱有些不安。

“沒事,是縣城幾個小年輕,跑這來打獵,叫我們把獵槍給收了。”劉青山沒有說出心中的猜想,他可不想叫老姐跟着擔心。

“那我們先領着孩子們回去,三鳳你小心點。”

楊紅纓嘴裏叮囑一陣,就開始清點人數。

雖說這些娃子,都是自己上山的,但是楊紅纓覺得自己有這個責任。

這一查人,還真出了問題,竟然少了兩個!

“二牤子呢,二牤子和山杏不見啦!”

小老四很快就發現山杏不在這,別的小娃子,也發現另一名失蹤者。

“山杏——”

“二牤子!”

娃子們都扯開嗓子,大聲呼喊,森林裏,全是他們的回聲。

好半天,也沒有動靜。

劉青山不由皺皺眉:要是二牤子瞎跑,在林子裏迷路,倒是有可能。

可是山杏絕對不會,小丫頭平時是很懂事的,年紀雖小,做事卻很有章法,也不像小老四那麼冒冒失失。

“老姐,你先領孩子們回去,順便通知隊長叔他們,派些人上山。”

劉青山很快就有了決定。

“我,我也留下來尋找山杏!”

鄭小小舉起手,然後就被劉青山嚴肅的眼神給嚇住了:“你們留下來也是添亂,搞不好再把自己丟啦!”

鄭小小心裏覺得有點委屈,她鼓鼓腮幫,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忍住,默默地拉起小老四的手,她覺得,領着這些孩子回村,確實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