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雙方對峙片刻,然後,張大帥他們將近十個人,就吶喊着衝下來,他們也僅僅比劉青山稍慢。
人多力量大,估計這頭野豬肯定得選擇逃跑。
劉青山不覺心頭一鬆,野牲口,終歸還是怕人的。
可是他顯然還不夠了解野豬這種動物,這是種有着一根筋之稱的傢伙,犯渾的時候,就算面對一頭雄獅,也會毫不猶豫地發起衝鋒。
顯然,眼前這頭野豬就開始犯渾了,估計是看到這麼多人,足以對它的族羣構成威脅,所以它竟然不管不顧地,向劉青山猛衝過去。
近距離之下,劉青山也徹底感受到野豬的恐怖之處:
那豎立的鬃毛,顯示着它的桀驁不馴。
那鋒利的獠牙,代表着它的勇猛。
明明是一頭豬,愣是衝出了小坦克的氣勢。
劉青山可不敢正面跟野豬硬鋼,他依舊緊盯着衝過來的大野豬,判斷着彼此間的距離,渾身肌肉緊繃,蓄勢待發。
就在野豬衝到身前的那一刻,他雙腿猛的在地上一蹬,身子騰空而起。
雙腿蜷縮,身子猶如大鵬展翅,躍起來一米多高,野豬從他的腳下,隆隆而過。
“看傢伙!”
不遠處傳來張大帥的怒吼,隨後一陣石頭雨,噼裏啪啦地朝着野豬砸去。
有兩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砸在野豬身上,縱使這傢伙皮糙肉厚,也被砸得嗷嗷慘叫兩聲。
暗器傷人,不講武德。
大野豬也徹底發了狠,變得更加兇悍,掉頭二次向劉青山衝去。
俗話說: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眼前這隻大野豬,就是又愣又橫又不要命,這種狀態下,估計就是東北虎遇見了,也想繞着走。
劉青山也顧不得頭疼,這種時候,跑是萬萬不能跑的,因爲根本跑不過憤怒的野豬。
周圍也沒有樹木什麼的可以躲避,那就只能和野豬周旋了,他就不信了,十幾個人,還嚇不走一頭野豬。
眼睛盯着野豬,劉青山故技重施,又一次騰空而起。
可是這一次野豬卻不再上當,猛的一個急剎車,大豬頭向上一撩,那閃着寒光的豬牙,徑直向空中的劉青山戳去。
誰說這貨是一根筋的,這應變能力也簡直沒誰了。
劉青山暗暗叫苦,他身在空中,根本就無法閃避。
“啞!”
伴着一聲怪異的吼聲,劉青山就覺得眼前一花,然後就聽到噗的一聲悶響。
等他雙腳落地,看到那隻大野豬,正在原地轉圈,看樣子估計是被打蒙了。
而啞巴爺爺,就站在他身前,臉上依舊掛着那熟悉的憨笑。
“師父!”
劉青山喜出望外,剛纔危急之中,他雖然沒有看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師父出手啦!
而且一擊就將兇悍的野豬打蒙,這也叫劉青山對未來充滿希望:總有一天,我也會變得這麼強!
這時候,張大帥等人,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將野豬放倒。
大野豬還試圖掙扎,結果脖子下面就被捅進去一把刀子,伴着一聲慘嚎,殷紅的鮮血汩汩而出。
剛纔還無比生猛的大公豬,現在只有蹬腿的份兒。
啞巴爺爺微微搖頭,本來他是想放這隻野豬一條生路的,想不到張大帥這廝,竟然隨身攜帶殺豬刀,偏偏還派上用場。
大公豬臨死前的慘嚎,也驚得溪邊的豬羣落荒而逃。
那幾隻身上張着棕色花紋的小豬崽,一個個跑得竟然奇快無比。
“往哪跑!”
二牤子嘴裏吶喊着,還在後邊追了幾步,結果越追越遠。
“正愁中午沒啥喫的呢,就送來一口大肥豬,搭到木刻楞那邊,俺收拾收拾!”
張大帥哈哈大笑,他們這些人上山,每個人都特意帶了些乾糧,準備中午打尖的,想不到還有意外收穫。
其他村民也都眉開眼笑,出了正月,好長時間沒喫到豬肉啦。
於是一起動手,把豬蹄子綁上,然後中間穿了一根木頭槓子,幾個人輪流抬着,向木刻楞那邊走去。
“喫肉啦,喫肉啦!”
小娃子們也歡呼雀躍,都簇擁在後邊。
“先栽樹!”
楊紅纓吆喝一聲,娃子們這才跑回來,一個個的,幹勁更足。
劉青山也擔心再遇到什麼危險,就跟着師父一起,在這邊照應着。
嘴裏還告誡楊紅纓:“老姐啊,以後領着孩子們來栽樹,千萬要找俺師父鎮場子。”
剛纔那兇險的一幕,顯然也把楊紅纓給嚇到了,連連點頭。
她也終於知道:山林之中,可能處處都隱藏着危險,萬萬大意不得。
等太陽昇到頭頂,小娃子們就開始着急,四虎子還一個勁吸溜着小鼻子:“俺都聞到煮肉的香味兒啦。”
“哪有啊,豬肉還沒下鍋呢。”
劉青山沒好氣地說了一聲,按照大帥叔的說法:
野豬肉比較腥,宰殺完之後,正用花椒水泡着呢,怎麼也得泡上兩個小時,才能下鍋煮。
中午的時候,只能喫兩口帶來的乾糧了,不過想到晚上能喫到野豬肉,大人小孩都沒啥胃口,都留着肚皮,等着晚上的大餐。
劉青山特意又回了一趟木刻楞那邊,把大公豬的一雙獠牙預訂下來。
野豬牙雖然比不過象牙那麼名貴,但也十分難得,沒看到有些土著,都喜歡佩戴野豬牙嘛,認爲是勇士的象徵。
在野豬身上,還有一樣寶貝,那就是野豬肚兒。
按照當地人的說法,野豬整日價在林子裏拱喫的,可謂嚐盡百草,其中不乏大量的草藥,甚至其中還有一些有毒的東西。
但是野豬從來都不會被毒死,可見野豬肚強悍的消化能力。
喫啥補啥,所以腸胃不好的人,尤其是胃腸潰瘍這類病症,野豬肚有着很好的治療效果。
劉青山也就把野豬肚給留了下來,叫師父幫着處理,焙乾之後,指不定以後就能派上用場。
到了下午四點,大夥終於收工,紛紛趕回木刻楞這邊,遠遠的,就有誘人的香氣,一個勁往鼻子眼裏鑽。
好香!
小娃子們,都開始一溜小跑。
就在木刻楞前面,早就架起一個大鐵鍋,此刻,張大帥站在鍋前,正用一個大叉子,將鍋裏一塊塊烀熟的野豬肉撈出來。
挑淨豬肉之後,又往鍋裏下了兩大盆野菜,愉快的晚餐便宣佈開始。
祕製的野豬肉,香而不膩,裏面絲毫沒有腥臊之氣,只剩下滿口的香醇。
再咬一口大餅子,喝一口濃濃的野菜湯,所有人就全都醉了。
“楊老師,下個禮拜天,咱們還來植樹,種樹有肉喫!”
說出這話的是二牤子,小傢伙大口嚼着豬肉,小嘴脣都油汪汪的。
劉青山笑着戳戳他的腦門:“下禮拜,可就沒有野豬肉喫啦。”
二牤子用手背抹抹嘴脣:“嘿嘿,有肉湯喝就行。”
第一百七十六章 着火了!
一頭二百多斤的大野豬,大概出了一百四十多斤豬肉。
除了在山上喫了四十多斤之外,給啞巴爺爺留了十多斤,剩下的,都帶回村裏,每家還分了二斤多。
一頭大野豬,全村人都跟着解解饞。
而二牤子那一句“種樹有肉喫”的名言,更是爲娃子們牢記,轉化成他們植樹的動力。
採伐的木頭段,也被大夥背下山,然後用馬車拉着,呋卮逖Y,堆放在生產隊前面的大場院裏。
這裏已經搭好了一排排的架子,就是中間一根橫杆的那種。
呋貋淼哪绢^段,開始上架,交叉成十字,斜着豎立在橫杆兩側。
這樣利於通風,而且能最有效的利用空間。將來就算是木耳段進了大棚,也基本採用這種結構。
架起來的木頭段,再晾曬半個月左右,就可以使用了。
隨後的幾天,村裏的閒着的人,都加入到這項工作之中,每天往返於村裏和山裏,一段段一米半長的木頭段,源源不斷地咚突貋怼�
當然啦,伐一種三,這是早就計劃好的,這月份正是植樹的黃金季節,所以除了砍樹,就是栽樹,沒一刻清閒。
一直到了四號這天,才歇工一天,因爲這天是傳統的清明節,大夥都要上上墳掃掃墓,緬懷祖先。
楊紅纓管理的小學,也適時地串休一天,反正學校她一個人說了算。
早晨劉青山從山裏歸來,後面跟着樂呵呵的啞巴爺爺。
老爺子進門之後,先去瞧瞧悠車子裏面躺着的小火,嘴裏還呀呀呀的,逗弄着裏面的小嬰兒。
看得出來,啞巴爺爺是非常喜歡孩子的。
劉青山心裏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師父現在還不到六十歲,身體又這麼健壯,找個老伴兒的話,沒準還真能給自己生個小師弟呢。
不成啊,師父這邊沒問題,可是老伴兒不好找呀,女人要是過了四十五歲,想要再生育的話,就比較危險嘍。
難不成,還要幫着師父找個年輕的?
這個念頭,只能在心裏想想,估計要是說出來,連師父都得揍他,所以還是看以後的機緣吧。
清明節這天,按照當地的習俗,要包餃子,而且還要包酸菜餡的餃子。
這也有個講究,清明節是懷念過世的親人,當然心酸了。
前兩天分的野豬肉,林芝也一直留着呢,就準備今天包餃子。
酸菜缸也早就淘乾淨,隨着天氣的轉暖,酸菜缸裏的酸菜水要是不淘出去,就該發臭了,一屋子臭味,倮瓲`人。
撈出來的酸菜,就放在大陶盆子裏,往下屋陰涼的地方放着,裏面添上清水,還能照樣喫。
餃子出鍋的時候,林芝最後撈了一笊籬,放在鍋臺後邊,就算是敬獻祖先了。
果然,大夥喫餃子的時候,玻璃窗戶傳來啪啪幾聲輕響,然後林芝就樂顛顛地跑了出去,把鍋臺上晾涼的餃子,送給火狐狸喫。
這都學會敲窗戶了是吧?
劉青山也好生無語,腦子裏面猛然冒出一句歌詞:是誰在敲打我窗,是誰在撩動琴絃……
喫完早飯,收拾一番,林芝就張羅着要去掃墓。
不過卻被劉青山攔住:“娘,我領着老四老五去就行了,你在家幫着大姐照看雞舍吧。”
倒不是給母親安排活計,主要是他知道,去了墳地,母親肯定要傷心。
劉金鳳也秒懂,連忙接過話茬:“是啊娘,我一個人又照顧小火,又照顧小雞,還有炕上這些雞蛋,都忙不過來了呢。”
林芝愣了愣,竟然也就點頭答應。
於是劉青山帶着兩個小的出門,他們不準備去墳地燒紙,只是帶着香燭供品之類的。
現在這時候,甸子上的枯草都乾透了,春風又大,萬一引起山火就麻煩了。
出乎意料的是,啞巴爺爺也比劃幾下,要跟着一起去。
劉青山這才意識到,啞巴爺爺也是夾皮溝的人,也有親人埋在在老墳塋地那邊呢,於是,也幫着師父,又準備了一份供品。
老四老五還提着小籃子,籃子裏裝着刀頭,她們商量着,回來的時候挖點野菜,還真是兩個能幹的小傢伙。
出了村,路上來來往往的,也看到不少村民,去的早的,都已經回來了。
“杆子叔,翠華嬸,你們早啊。”
劉青山和迎面走回來的三個人打着招呼,而老四老五,則和張小曼拉起手。
瞧得出來,張杆子身上,有了明顯的變化,以前是老跑腿兒一個,邋里邋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