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151章

作者:隐为者

這個年代,尤其是農村,四十來歲當爺爺,很正常。

“沒法子,人小輩兒大。”

劉青山笑呵呵地說着,這種情況,在村子裏再常見不過,鬍子拉碴的中年人,管小屁孩叫老叔的都有。

把買回來的奶糖和零食叫老四老五拿着,一夥人說說笑笑進了家門,忽然迎面閃過一道黃影。

正好從魯文生眼前經過,把他給嚇了一跳,嘴裏下意識地叫了聲:

“黃鼠狼!”

還真是隻黃鼠狼,跑到柴火欄子門前,還立起兩隻前爪,圓溜溜的小腦瓜向這邊張望。

其他幾個人都覺得很正常,劉青山還朝黃鼠狼招招手:“你媳婦生娃沒呢?”

咔咔,黃鼠狼嘴裏叫了兩聲,不知道是不是跟劉青山打招呼呢。

魯文生腦子有點發蒙:“這是你家養的?”

“就當養貓了。”

劉青山嘴裏淡淡地說着,然後就看到黃鼠狼身子一閃,就消失在柴火垛裏。

這玩意跟貓能一樣嗎?

魯文生搖搖頭,就算要抓老鼠,也不能養黃皮子呀。

正琢磨着呢,就看到院子裏那隻大黃狗,又搖晃着尾巴,向大門口奔過去。

門外也有個比大黃狗小一些的動物,起初魯文生還以爲又跑來一隻狗呢。

可是很快就覺察到不對:哪有紅毛狗啊,分明是一隻大狐狸嘛!

魯文生在風中凌亂:養黃鼠狼也就算了,還養只大狐狸,這是什麼人家呀?

“哥,它們看到你回來,也都出來歡迎呢。”

小老四嘴裏樂呵呵地說着,反正她和山杏,都是這樣的心思,就當黃鼠狼和火狐狸也肯定是這樣的。

劉青山就當是真的了,看到家裏的大黃狗和火狐狸非常友好地互相嗅了嗅,覺得這樣也不錯。

這時候,小老四嘴裏又唸叨起來:“哥,你再上山把小黑領回來好不好,我和山杏都想它啦。”

“小黑又是啥啊?”魯文生是徹底被勾起好奇心,忍不住問道。

小老四搶着回答:“小黑就是小黑熊呀,最喜歡跟我們摔跤,我和山杏一起上,都摔不過它。”

魯文生徹底無語,只是在心裏默默地感嘆:這還真是神奇的一家人。

外屋地,林芝和楊紅纓正做飯呢,劉青山就把魯文生介紹一下,讓到屋裏,由高文學陪着,劉青山則出來幫着母親張羅飯菜。

往年這月份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還好今年大棚裏有黃瓜,就拌了個大涼菜,又切了點鹹臘肉,用幹豆角絲和茄子幹以及土豆乾一起燉了。

這道菜有個名目,叫做“燉三幹”。

全是乾菜,一般春天的時候,冬儲的秋菜基本都喫光了,主要就是喫乾菜。

乾菜都是秋天曬的,豆角絲兒,豆角片兒,土豆乾,茄子幹,黃瓜幹,角瓜幹,林林總總的,能有十多樣。

另外還炒了一盤蘑菇小白菜,再煎一大盤子黃澄澄的雞蛋,好歹算是拾掇出來四個菜。

這都算好的了,要是擱到前兩年,招待客人的時候,醬缸鹹菜都能算一盤菜兒。

額外還有一盤婆婆丁之類的蘸醬菜,魯文生對這個最感興趣。

“魯大叔,等下午我去弄點小雜魚,晚上打個魚醬,開江的小魚兒最香了。”

劉青山不喝酒,叫爺爺陪着魯文生喝幾盅,又說了王教授要領着學生來,樂得劉士奎忍不住多喝了兩盅。

喫完飯躺在炕上睡了一覺,開車和坐車的疲勞算是緩過來,劉青山這纔開始辦正事。

叫母親打開櫃子,取出來十來樣玉器,擺在炕上,把魯文生的眼睛都差點看直嘍。

過了好半天,魯大叔這才嘆息一聲:“小劉啊,你這家底兒夠厚的,跟你一比,我簡直就是窮光蛋。”

“嗨,都是俺師父給的,魯大叔,您好好幫着鑑賞鑑賞。”

劉青山嘴裏客氣着,然後取來紙筆,交給魯文生。

魯文生小心翼翼地將這些玉器都臨摹下來,然後又把器型和特點都在紙上標註下來。

他寫得十分詳盡,一件玉器的介紹,幾乎就寫滿一張紙。

嘴裏還不時跟劉青山唸叨幾句:

“這種玉豬龍,是紅山玉里面最具代表性的,證明當時的部落裏,已經開始廣泛養豬。”

“這隻玉蟬質地很好,器型也很精美,是難得的精品。”

“哇,這個C形龍,說是國寶也不爲過!”

魯文生難掩激動之色,華夏以龍爲圖騰,看到幾千年前的遠古先民,就能雕琢出這麼精美的龍形玉器,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劉青山也同樣覺得心情激盪,因爲他也是龍的傳人,並且一輩子都會以此爲榮!

足足用了兩個多小時,魯大叔才把這些玉器鑑賞完畢,整個人又恢復了平和的模樣。

他語重心長地對劉青山說道:“小劉啊,這些寶貝,最好不要出手,它們的價值,不在於金錢,而在於文明。”

“我知道!”

劉青山也重重地點頭。

魯大叔還是有點不大放心:“那你要仿製這些玉器,到底有什麼打算?”

說心裏話,要是沒見到這些玉器,他倒是挺樂意跟劉青山合作,畢竟能大賺一筆。

可是見識這些民族瑰寶之後,再去做這樣的事,心裏就會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罪惡感。

劉青山就笑着跟他耳語一陣,魯大叔也聽得眉開眼笑:

“原來是坑小鬼子,那你放心,就算不要報酬,我也要把這件事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坑別人,魯大叔不忍心。

但是坑小鬼子,魯大叔一點沒壓力。

隨後兩個人又商量一些細節,比如說,原料的選擇方面,一定要用現代紅山玉。

紅山古玉的價值在於歷史,真要論起玉質,並不是太好,採購現代紅山玉,根本用不了多少錢。

最主要的還是做舊,這方面劉青山一竅不通,魯大叔卻說得頭頭是道。

什麼又蒸又煮還有油炸的,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做菜呢。

最後他還拍着胸脯保證:“以假亂真不敢說,只要不是真正的行家,濛濛一般人,一點問題都沒有。”

劉青山也豎起大拇指:“那俺以後乾脆就叫你魯大師算了。”

“這個可萬萬不敢當。”

魯文生連連謙虛,他還以爲劉青山說的是魯班呢,結果就聽這位小劉笑嘻嘻地說:“魯大師嘛,造假大師。”

兩人說笑一陣,感覺又親近不少,劉青山估摸一下時間,詢問道:“魯大師,一個月內能不能搞定?”

“一個月的話,時間有點緊。”

魯文生也默認了魯大師這個稱號,不過玉器做舊,是個技術活,慢的話,一兩年時間都很正常。

“沒事,不用做得那麼精細,反正是糊弄外行的。”

劉青山覺得,那個藤田頂多也就是半吊子的水平。

魯文生點點頭:“那我明天就趕回去,找合適的玉料,先把東西做出來,然後再做舊,糊弄小鬼子應該沒問題。”

倆人把細節都商量完畢,劉青山知道時間緊迫,也就不多留,把家裏的下蛋雞給宰了一隻燉上。

又叫二彪子幫忙跑了一趟水庫,弄回來一條十多斤的大胖頭魚,以及一盆小雜魚。

開江魚,下蛋雞,這都算是開春最鮮美的食物了。

這件事,劉青山也不準備驚動太多人,所以晚上喫飯時,也沒有邀請村裏的人作陪。

魯文生夾了一塊雞肉嚐嚐,點點頭,跟着又夾了塊魚肉,再點點頭,嘴裏忍不住讚歎:

“真香吶,等這件事忙完了,我說啥也要再來這住些日子。”

劉青山則笑着打趣:“到時候,就怕魯大師你躲到家裏,數錢都數到手抽筋,沒有這個閒工夫。”

正說着呢,躺在炕上睡覺的小火,哇哇地哭起來。

這小娃子平時皮得很,基本不哭,頂多吭噹茁暎裉旃烙嬍锹劦较阄秲骸�

小老四率先咋呼起來:“小火別哭,小姨給你夾雞肉喫。”

“我給小火夾魚肉!”

山杏也不甘落後。

劉金鳳連忙把這兩個不懂事的小姨攔住,分別戳戳她們的小腦門:

“小火還太小,不能喫別的東西,不然會拉肚子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過去給孩子餵奶。

小老四不滿地撇撇嘴:“那小火什麼時候能開始喫東西,都把我大外甥給饞哭啦!”

聽她這麼大一個小人兒,嘴裏唸叨着大外甥什麼的,大夥都忍不住想笑。

“急不來的,等長牙了,就可以慢慢喫東西。”

林芝笑着給老四老五解釋,老四眨巴着大眼睛:“娘,那我小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劉青山輕輕在她的小腦瓜上敲了一下:“你呀,那時候咱娘沒啥奶水,爺爺就養着兩隻山羊,你是喝羊奶長大的。”

小老四一聽,瞪大眼睛,嘴裏噢了一聲:“難怪都說我淘呢,原來是喫山羊奶的原因!”

哈哈,飯桌上,洋溢着溫馨歡樂的氣氛,叫魯文生心裏都頗有些感慨:

真是幸福的一家人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少些傷害,多點關愛

第二天,送走了魯大師,劉青山就開始籌備培育黑木耳的事。

這件事他一個人可搞不了,找到張隊長和老支書,跟他們彙報了一下春城之行的經過。

車老闆子也在場,隊裏的老三位算是湊齊了。

老三位,在他們這邊,指的是支書、村長和會計。

在得知塑料大棚的材料都已經解決,而且曾經下放到這裏的王教授還要親自來指導,這老三位也心中大定。

張隊長興沖沖地直挽袖子:“那咱們就甩開膀子大幹一場,青山,你說咋幹吧!”

“隊長叔,王教授叫咱們先弄木耳段,那就先領着大夥伐樹吧。”

劉青山心裏有數,山裏原始的老林子,是萬萬不能動的。

包括次生林,都不能隨便砍伐。

所謂的木耳段,就是把粗細合適的樹木砍伐下來,去掉枝杈,截成長短合適的木段。

然後在上面種植菌種,慢慢就可以長出黑木耳了。

這時候,老支書吧嗒着小菸袋說話了:“在林子的黑木耳,柞木和黑樺上邊的,長得最好,咱們是不是儘量伐這兩種?”

山裏人對這些東西都是門清兒,啥樹長啥東西,啥節氣出啥東西,都是如數家珍。

這個說法一點沒錯,山裏的這些資源,可不就相當於家裏的珍寶嗎?

劉青山也笑着點頭,然後又補充道:

“咱們可不能光砍樹,培植黑木耳這種生意,能一直做下去,要是咱們把樹都砍光了,山都砍禿了,以後咋辦?”

一根木耳段,頂多用三年,就得廢棄,其中第二年是產出最旺盛的一年。

三年換一茬木耳段,就算林子再多,要是光砍不種的話,樹木早晚也得被砍光。

以資源換髮展,那是急功近利的短視行爲,許多地方都品嚐到這種苦果,所以劉青山可不想再犯這種錯誤。

張隊長聽了,使勁一拍大腿:“青山你說的對呀,咱們光顧着砍得高興,不想着子孫後代,那俺躺棺材裏都不安生。”

老支書也一個勁點頭:“前人栽樹,後人乘涼,這栽樹是大事,青山你拿出個章程,以後就照章辦事。”

這個是肯定的,以後人工培植黑木耳這項技術,肯定還要推廣和擴大,甚至形成一個龐大的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