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喝了一會茶之後,大夥都覺得渾身又充滿力量,於是就在啞巴爺爺的引領下,在附近山頭開始實地考察。
初春的林子裏,已經充滿生機,早歸的候鳥,成羣結隊的,歡快地在樹林間覓食,發出各種悅耳的鳴叫。
樹木也孕育着新芽,馬上就要綻放,林子裏面,到處都瀰漫着春天的氣息。
啞巴爺爺熟悉這裏的一草一木,不時停下來,指着一些樹木草叢,手上比劃一陣。
劉青山就給師父當翻譯,介紹着這些草木,聽得大夥也都有點悠然神往。
不得不說,這裏的山野菜資源,還是非常豐富的。
最關鍵的是,處於純天然的狀態,沒有絲毫污染,完全符合日商的要求。
在國內這邊還在以喫飽爲主的時候,更發達的島國,已經開始追求天然健康。
可是一路走來,藤田正一卻不置可否,只是不時叫助理拍幾張照片。
至於合作收購山野菜的事兒,卻始終不吐口。
這也叫陪同考察的胡領導等人心急如焚,本來平時就疏於鍛鍊,森林之中又十分難行,一個個早就汗流浹背,口乾舌燥。
“水!”
胡領導向身後的周局長要來綠色的軍用水壺,感覺入手輕飄飄的,晃了晃,裏面一點動靜也沒有,早就喝乾了。
周局長也一臉訕訕:“這林子裏面,只怕沒水。”
這時候,啞巴爺爺手裏比劃幾下,劉青山就笑着說:
“當然有水,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行走山林,要是被渴着餓着,那還算什麼守山人?”
哪有水?
大夥也都渴了,四下張望,還以爲有山溪之類,結果很是失望,除了大樹還是大樹,哪有溪水的影子。
只見啞巴爺爺走到一株粗壯的白樺樹前,從揹包之中,取出一個鐵釺子,在樹皮上戳了兩下。
然後就從旁邊的灌木叢中,折下幾個空心的草梗,插到剛纔戳的樺樹皮裏。
很快就滴滴答答的,有一滴滴水珠兒般的液體,順着草管流淌下來,被劉青山用水壺在下面接着。
“這個能喝嗎?”
胡領導也瞧得稀奇。
劉青山笑笑:“純天然樺樹汁,天然活性飲料,清熱解毒,清涼止咳,大夥自己接點,嚐嚐便知。”
腥寺犃耍捕寄眠^隨身攜帶的水壺,在啞巴爺爺插的那些草管下面接樺樹汁。
汁液白嫩,稍稍泛黃,有人接了幾口之後,就迫不及待地嚐嚐。
樺樹汁入口,感覺十分清涼,還稍稍帶着點甜味,以及樹木清新的氣息,味道竟然還不錯。
就連藤田正一,也大口喝着,嘴裏還哇啦哇啦講着什麼。
翻譯之後,大夥才聽明白,原來他的老家在北海道那邊,也有不少白樺林,小時候也喝過白樺汁,還說叫他想起來小時候的味道。
“這麼好的天然資源,不知道能不能開發成飲料?”
鄭紅旗很有頭腦,最先想到這個問題。
劉青山笑道:“樺樹汁只能在初春的季節,才能割取,而且每一株樺樹,產量有限。”
聽他這麼一說,鄭紅旗不免有些失望。
其實劉青山還有些話沒說出來:現在搞的話,肯定得不償失。
如果是幾十年之後,人們都開始追求更高品質的生活,那這種天然活性飲品,就很有開發價值。
當然,前提條件是,從現在開始,就要栽種白樺林,否則形成不了規模,也沒有開發價值。
並不是所有的白樺樹,都適合採集樺樹汁,只有那些長了幾十年的成年白樺樹纔可以。
所以才說,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沒有一個長期發展計劃,急功近利,那肯定也就沒有長遠的發展。
補充完水分,大夥就在啞巴爺爺的引領下,繼續前行。
翻過兩座山嶺之後,前面是一個衝擊形成的山谷,可以看到,一道彎彎曲曲的山溪,從谷中穿過。
溪水淙淙,清澈見底,大夥都奔過去,用手捧着水,開始洗臉。
涼絲絲的溪水沾到皮膚上,整個人精神都爲之一振,只覺得乾渴和焦躁,一洗而空。
“溪水這麼幹淨,肯定能喝吧?”
周局長雙手掬水,準備喝上幾口,卻被劉青山阻止。
這種活水,雖然可以引用,但是不到迫不得已,還是不要喝的好,保不齊裏面有什麼寄生蟲。
就算喝,也要煮沸之後再飲用。
“啞啞啞……”
啞巴爺爺又開始比划起來,劉青山也不由驚喜着說道:“師父,你說的那些玉器,就是在這裏撿到的?”
啞巴爺爺點點頭,還伸手在周圍亂指一陣。
指着指着,猛然怪叫一聲,向前跨出幾步,然後指着溪邊大叫起來。
大夥也都被他給勾起興趣,圍過去觀看。
只見在清澈的溪水中,靜靜躺着一塊乳白色的石頭,無論是色澤還是形制,跟周圍的鵝卵石都有着明顯的不同。
尤其是上面一個打磨出來的小圓孔,表明它是人工琢磨而成。
藤田正一當然也瞧得清清楚楚,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覺得心臟很不爭氣地一陣狂跳,猛的彎下腰,伸出手去,準備將那塊玉雕撈起來。
可是眼前一花,玉雕已經到了啞巴爺爺手上,藤田正一手上一涼,只抓了一把冰冷的溪水。
“我可以看看嗎?”
他強壓下想要搶過來的念頭,顫聲向啞巴爺爺問道。
啞巴爺爺搖搖頭,表示聽不懂他的鳥語。
藤田正一連忙朝翻譯比劃了一下,楊翻譯便說給啞巴爺爺聽。
你想要啊?
啞巴爺爺樂呵呵地搖搖頭,然後把那塊玉器裝進自己兜裏。
“我可以出錢買!”
藤田正一向助理示意一下,助理拉開包,取出一沓厚厚的鈔票,朝啞巴爺爺晃了晃。
啞巴爺爺依舊笑呵呵地搖頭,還比劃幾下,這回輪到劉青山當翻譯了,他笑着說:
“我師父說了,他在山裏,就算有錢也花不出去,所以要錢沒用的,還不如這種透亮的石頭好玩呢。”
藤田正一差點氣結:怎麼偏偏遇上這種怪老頭!
可是在人家的地盤,他還真不敢強買強賣,只能暫時壓下貪念,心裏開始盤算:
反正已經知曉這處地方,大不了先簽下協議,以後就可以藉着收購山野菜的由頭,自由進出此地。
到時候再找一個專業的探險隊,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這下面的玉器全都挖出來。
他越想越美,恨不得狂笑一陣,對着山林大聲呼喊:我的我的,寶貝全是我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這刀子下得太狠了吧?
魚兒上鉤啦!
劉青山一直在留意着藤田正一,他讀到對方眼睛裏的那一抹瘋狂,頓時心中大定。
所以他還有閒心從山溪裏撿了一把石子,五彩繽紛的,準備回去給老四老五玩兒。
石子裏面,還有幾塊半透明的瑪瑙石,就是那種品質一般,根本達不到寶石級別的,只能稱之爲石頭。
他撿石頭的舉動,也引起了藤田正一的注意,還以爲又有人撿到玉器呢,連忙湊過來查看。
“劉先生,這些只是普通的石頭。”
藤田正一看了一眼,心中立刻安穩下來。
劉青山又撿起一片圓形的光滑鵝卵石,在手裏拋了拋:
“藤田先生,喜歡就是寶兒,這些是送給我妹妹的,她們一定會喜歡,所以對我來說就是寶貝,就像我妹妹的那個玻璃球。”
咱能不能別提這事!
藤田正一直接轉身走人,顯然是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下午一點多鐘,一行人這纔回到木刻楞這邊,留守的張龍、胡偉和李鐵,已經準備好午餐。
劉青山回來的時候,看到二師兄胡偉,正跟小黑在那練摔跤呢。
小黑熊現在已經是半大子,經過啞巴爺爺天天的摔打,皮糙肉厚,抗打擊能力超強。
而且這小子的力氣特別大,雖然還沒成年,但是力氣卻抵得上一個成年人。
就是摔跤的技巧太差,胡偉這貨還專門使絆子,把小黑摔得一個跟頭接一個跟頭。
“老二,又欺負你師弟,小心等它長大了報復,天天把你壓在屁股底下。”
劉青山打了個招呼,聽到他的聲音,小黑也顧不得摔跤,一溜煙向他衝過來。
這傢伙現在皮得很,直接就開始在劉青山的衣兜裏面摸索,樂顛顛地掏出來一塊鵝卵石。
大夥還以爲這頭小笨熊要啃鵝卵石呢,結果小黑的大巴掌一甩,把鵝卵石扔在地上。
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黑溜溜的小眼睛望着劉青山,小眼神竟然帶着幾分幽怨。
“哈哈,劉先生,你的寶貝,連黑熊都不稀罕。”
藤田正一也被這隻小熊給逗笑了。
劉青山也不在意,樂呵呵地把鵝卵石重新撿回來:
“藤田先生,就算把翡翠和美玉擺在小熊眼前,都沒有一個大餅子的吸引力大。”
藤田正一不由語塞,剛纔那一瞬間,他似有所悟,可是還沒等細細琢磨,那一閃的靈光,就被心中的貪念驅散。
劉青山靜靜地注視着對方,決定找鄭紅旗私下談談,提升收購山貨的價格。
不必宰客,只要求一個公平的價格,叫這些山珍,不再靜靜地老死山林。
也叫那些辛苦的採山人,能夠獲得合理的勞動報酬,不再成爲他人廉價的勞動力。
劉青山後來做生意,聽人吹噓過八十年代的山野菜貿易,絕對稱得上是一個暴利行業。
從山民手中,幾分錢或者幾毛錢收上來的野菜,賣給日商的話,最少一兩塊錢,好幾倍的利潤。
而且這還是不算什麼,真正賺錢的,卻是那些日商,跟人家一比,他們這點賺頭,那纔是小巫見大巫呢。
八十年代,是島國經濟最鼎盛的時期,據說當時山野菜呋貚u國,最少是十倍到二十倍的利潤。
利潤空間如此巨大,劉青山當然要好好爭一爭了。
遲到的午飯就是在木刻楞這邊解決,簡陋得叫陪同的領導們都有點感覺不好意思:
一大鍋野菜湯,鍋邊貼的玉米餅子,剩下就是一些蘸醬菜了。
這種招待水平,不會叫外商覺得受到怠慢吧?
再聯繫這一路走來,藤田正一都沒有表態,搞得胡領導他們心裏都慌慌的:這生意不會要黃吧?
或許是走得餓了,或許是野菜比較符合口味,藤田正一喫得格外香甜。
咬一口餅子,喝一口野菜湯,再來一口蘸醬菜,忙活得挺歡。
等他心滿意足地放下碗筷,就通過翻譯表示:
“對於這次的考察,我很滿意,回去之後,一定向會長詳細彙報,盡力促成雙方合作。”
這就成了?
幸福來的太突然,胡領導他們都有點懵。
還是鄭紅旗最先反應過來,熱情地跟對方握手:“藤田先生,祝我們合作愉快。”
“哈哈,合作愉快!”
藤田正一顯得心情很好,和在場的人逐一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