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事實上,從五十年代開始,國家就陸續開展青儲飼料的研究和應用,主要就是在奶牛場使用。
王教授他們的農學院,就專門有這樣一個項目組,是從老毛子那邊,引進的玉米品種,秸稈產量,是普通籽粒玉米的一倍多。
只是因爲老百姓不認,所以推廣起來很是艱難。
如果劉青山他們搞奶牛養殖的話,正好互利互惠。
按照王教授的說法:兩三畝地的玉米秸稈,製成青儲飼料,就可以足夠一頭高產奶牛全年的粗飼料,這筆賬,怎麼都合算。
劉青山跟大夥解釋完了,又拿出來一本書,遞給張老蔫兒,正是介紹青儲飼料的。
“怎麼又是書,看來俺這睜眼瞎,也要開始學文化嘍。”
張老蔫兒樂呵呵地把書捧在懷裏,越是不識字,越是對書本和知識心存敬畏。
養奶牛的事,就這麼確定下來,剩下的,就是張隊長領着劉青山去跑了。
在去年廣交會的時候,劉青山幫着乳品廠做了幾筆小交易,雙方也算有點感情,所以事情辦得還算順利。
估計人家乳品廠方面,心裏也有數:今年的廣交會,這位小劉同志,大概率是要參加的,到時候,說不得還得仰仗人家呢。
至於貸款的事,有鄭紅旗幫忙牽線,也很順利。
尤其是夾皮溝,有過貸款的記錄,而且信譽良好,銀行方面也比較放心。
看到劉青山積累起來的這些人脈,並且發揮作用,張隊長他們,也不得不感嘆:果然是一代更比一代強啊!
跑了一個多禮拜,總算是把奶牛的事跑完了,就等着對方送貨上門。
在這段時間裏,豬場那邊也再度熱鬧起來,二百多頭豬崽順利入住。
這些豬崽,都是車老闆子領着人,從周邊市縣購買回來的。
張杆子也再度忙碌起來,挑着糞挑子,臉上的笑容都顯得特別燦爛。
買回來的豬崽,當然不會只有這麼多,事實上,車老闆子他們這些天,一共劃拉了上千頭。
至於剩下的,基本上都在碧水縣賣掉,尤其是青山公社這邊,賣了一大半。
老闆叔樂呵呵地給大夥算了一筆賬:“咱們養豬場的這些豬崽,算是白撿,一分錢沒花!”
這當然是好事,過年之後,物價已經有所上漲。
不過村長嬸子還是說了一句公道話:
“這還不是全仗着青山家的那輛大解放,要是叫老闆子你趕着馬車,去外地買豬崽,你能拉回來多少?”
這話車老闆子也認,他感受最深,這幾天,他家閨女開車拉着他們,最遠跑出去二三百里地呢。
想了想,他提議說:“要不,這輛大解放,也算成股份,到時候參與分紅吧?”
大夥當然沒意見,大解放立下的功勞,村民有目共睹:
無論是年前趕集,還是往來春城咻斬浳铮遣沤旭R達一響,黃金萬兩呢。
劉青山對此也沒有反對,合作社需要的也是公平合理,而不是無私奉獻,現在要是虧了他,以後別人也虧了咋辦?
到了正月二十八這天下午,一溜大貨車開進了夾皮溝。
這些車都加裝了高高的護欄,車裏面,一頭頭黑白花的奶牛,格外惹眼。
“奶牛,奶牛來啦!”
正好趕上村小放學,娃子們瞧見車上的奶牛,便全都大呼小叫起來。
二牤子更是一口氣跑回家,然後端着一個大盆子又跑過來,嘴裏嚷嚷着:
“俺要接牛奶,俺要接牛奶!”
對呀,長這麼大還沒喝過牛奶呢。
其他小娃子也都大受啓發,全都準備回家取盆子。
搞得劉青山也是哭笑不得,只能大吼一聲:“這些奶牛還沒生小牛犢呢,哪來的奶?”
咣噹一聲響,二牤子直接把搪瓷盆子扔到地上,然後人也坐在地上。
開嚎!
其他娃子也都跟着嘆氣,好不失望。
“行了行了,等產奶之後,每天給你們喝一杯奶!”
劉青山也拿這幫小傢伙沒法子,就做出了這個承諾。
二牤子這才破涕爲笑:“青山哥,俺能不能趴奶牛肚子下邊直接喝,喝熱乎滴。”
“行,你不愧叫二牤子!”
劉青山都忍不住豎豎大拇指,估計也就小娃子,才能想出這麼奇葩的喝奶方式。
“嘻嘻,二牤子,你是不是跟小牛犢學的呀?”
小老四揹着小書包,朝二牤子呲牙樂,嘴裏的豁牙子顯得很好笑,也好可愛。
在劉青山安撫這些小傢伙的時候,送奶牛的工人已經熟練地搭上跳板,把奶牛從車上趕下來,然後一個一個地過數。
不多不少,正好九十頭:八十頭母牛,十頭公牛。
然後留下一個有經驗的老呂師傅,在這住些天,傳授養殖方面的經驗技術,剩下的人,全都上車走人。
老支書還要留飯,不過人家都急着回奶牛場,很快就離開夾皮溝。
村民幾乎都圍過來看稀奇,奶牛暫時就安排到生產隊的牲口棚裏,好在剛分田到戶,這些設施還都有。
比如牲口吃草料的大木頭槽子,飲水的石頭槽子等等,一應俱全。
就是牛棚小了點,裝不下這麼多奶牛,看樣子還得忙活幾天,臨時搭建一些棚子。
村民圍着奶牛議論紛紛:
“瞧瞧這奶牛真好,看着就乾淨。”
“不知道一天能產多少奶?”
“反正比你多。”
“那可不一定,老孃生孩子的時候,連家裏的爺們都一起餵飽。”
劉金鳳也挺着大肚子來看熱鬧,聽到這些彪悍的嬸子大娘嘮嗑,臉上不由得微微有些漲紅。
哞——
這時候,一聲牛叫響起,帶着幾分痛楚,又含着幾分喜悅。
留下來的老呂師傅,很快就從牛羣中牽出來一頭:“折騰了一路,這隻恐怕要生了。”
這批奶牛,已經全部完成了人工授精,都會在近期陸續生產。
不過這項技術,對於夾皮溝這樣偏遠的小村子就不適用了,所以纔會按照比例,配給了十頭公牛。
好哇!
村民都面露喜色,小娃子們更是奔走歡呼,他們馬上就能嚐到牛奶了。
“那生出來的小牛犢呢,是不是由母牛帶着?”
劉金鳳臉上閃爍着母性的光輝,向老呂師傅詢問。
“那可不行。”
老呂師傅樂呵呵地瞥了一下劉金鳳的大肚子,然後搖搖頭說:
“小牛犢生下來,就要跟母牛隔開,要不然的話,奶水都被小牛犢給喫了,肯定影響牛奶的產量。”
怎麼可以這樣?
劉金鳳用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肚子,感覺有點殘忍:小牛犢不喫媽媽的奶水,是不是太可憐啦?
那位老呂師傅,顯然沒注意到這位孕婦的表情,嘴裏自顧說着:
“要是生下來的是小母牛,還好一些,會專門隔開餵養。”
大夥這才注意到一個問題,這些奶牛都是母牛,那麼問題就出來了:公牛都去哪了?
自然有人就忍不住問出來,老呂師傅早就習以爲常,淡淡地說道:
“要是公的啊,除了少數留作種牛,剩下的當然是送屠宰場。”
啊?
村民一聽,都不由自主地張大嘴巴,一個個都被驚呆了。
對他們這些種地的農民來說,對牛馬這些大牲口,那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深,說是跟自己的家人差不多,也不爲過。
所以在他們看來,這種做法,真的有點殘忍。
“怎麼可以這麼做呢?”
劉金鳳更是氣憤地嚷了一聲,然後就覺得肚子裏面傳來一陣刺痛,忍不住啊的叫了一聲。
周圍那些嬸子大娘,都是經驗非常豐富的,於是就吵嚷起來:
“快,快把金鳳扶回家,這是要生娃啦!”
第一百五十二章 這世界,我來啦!
林芝正在家裏做飯呢,就看到老四老五揹着小書包跑回來,小臉蛋都紅撲撲的。
小老四進門就嚷:
“娘,大姐要生小寶寶啦!”
噗通!
林芝手裏的水舀子掉在地上,還好是半個葫蘆瓢做的,她也顧不得了,急火火地往外跑。
這時候,山杏已經跑進屋,向坐在書桌那看書的高文學報告:
“大姐夫,大姐要生啦!”
高文學剛纔沉浸在小說之中,沒大聽清,抬頭問了一句:
“山杏,你說生啥?是生蛋了嗎,那俺去撿雞蛋。”
這些日子,養雞場的工作,主要是他和林芝承擔着,餵雞歸林芝,收拾雞糞和雞蛋之類的事情,就全都歸他。
看到高文學拎起籃子,山杏直跺腳:“是大姐要生小寶寶了!”
啊?
高文學把籃子一甩,撒腿就往外跑,籃子裏還有幾個雞蛋呢,也全都打了。
等林芝和高文學跑出大門外,就看到好幾個人用門板抬着劉金鳳,一溜小跑過來。
後邊跟着幾個嬸子大娘,看到林芝,嘴裏就張羅着:“東西都預備了沒有?”
“準備好啦!”
林芝嘴裏應着,俯身去查看劉金鳳。
“娘,我沒事,就是剛纔疼了一下。”
劉金鳳剛纔有點慌,看到母親,心裏就安穩多了。
大夥七手八腳地把她攙扶着進了屋,放到炕上,林芝就把準備好的草紙和紅布之類的東西都拿出來。
因爲劉金鳳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所以該準備的東西都預備好了。
“金鳳,你感覺咋樣?”
高文學還冒冒失失地往屋裏闖呢,結果被一位嬸子給推出去:
“男人不能進來,上外屋地燒水去!”
高文學感覺腦袋裏面都是暈的,趕緊抱了一捆柴火,就蹲在竈坑那燒火。
還是山杏扒開木頭鍋蓋瞧了一眼:“大姐夫,鍋裏還沒添水呢!”
他們這邊忙亂的時候,劉青山已經把村裏的三奶奶給請了過來。
三奶奶除了是媒婆之外,還兼職村裏的接生婆。
劉青山心裏也不大安穩,這個時代,女人生孩子,就相當於在鬼門關前溜達一圈,還是非常危險的。
一邊扶着三奶奶急匆匆回家,嘴裏還一邊問:“三奶奶,要不要去衛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