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105章

作者:隐为者

侯三也知道這趟肯定不白跑,多少能賺點介紹費,最主要的是,能搭上有本事的小劉兄弟這條線,以後沒準能喫香喝辣呢。

於是他爽快地直接收攤,然後領着二彪子,樂顛顛地跑了。

劉青山剛要去旁邊的古董攤兒轉轉,然後兩隻胳膊就被架住,然後就傳來剛子的聲音:

“兄弟,這回你可說啥別想跑,晚上請你下館子!”

“大老闆這是發財啦,財大氣粗,說話這麼有底氣。”

劉青山跟飛哥和剛子好一番親近,又過去跟李雪梅和小美打過招呼。

彼此說了一下各自的情況,等到侯三領着興沖沖的二彪子回來,就收了攤子,直接去涮鍋子。

大冬天的,喫着熱乎乎的火鍋,還是很享受的。

等喫飽喝足,劉青山又去汽車廠給安排的招待所,叫上張隊長他們,一起去王教授家拜訪。

他來過一次,順利找到王教授家,上樓敲門,王教授老兩口都在家,看到門外站着的劉青山,也喜出望外。

等到再看到張隊長和車老闆子等人,就更加激動,眼裏都忍不住淚花閃爍。

王教授老兩口下放到夾皮溝好幾年,農村生活艱難,他們城裏人剛去,啥都不習慣,多虧村民幫襯,這才挺了過來。

這種患難真情,那是真能記一輩子。

所以瞧見張隊長他們,就跟看到久別重逢的親人一樣激動。

“老王,俺們都喫完飯了,瞧把你心疼的,怕俺們喫大戶是吧?”

張隊長嘴裏開着玩笑,氣氛立刻就歡樂起來,進屋落座,開始聊起家常。

劉青山把帶來的兩條大魚送進廚房,然後一起幫着端茶倒水。

等他邀請王教授回夾皮溝的時候,王教授滿口答應,再有幾天就放假,然後就直接回夾皮溝過年。

聊了很晚,這纔回招待所,第二天,張隊長和老闆叔他們,就坐着大解放去進貨。

昨天聯繫了一家紡織廠,主要就是進布料,因爲從今年一月份開始,布票便徹底取消,布料可以敞開了買。

一到過年,誰家都得扯布,給大人小孩兒做衣服,所以這個銷量是非常驚人的。

郝科長辦事也非常乾脆,嫌棄夾皮溝就一輛大解放,咚蛢鲷~還得跑好幾趟。

索性也調吡巳v大解放跟着一起去,汽車廠嘛,別的不敢說,就是汽車多。

這麼多車,去的時候跑空車,實在太可惜了,劉青山他們一合計,乾脆都採購年貨拉回去算了。

可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資金不夠用。

錢不夠,就拉便宜貨,劉青山昨天就叫侯三幫着聯繫幾家廢品收購部,最後把人家這裏的舊報紙舊書紙都給呋厝ァ�

農村過年,家家都得糊牆,這些紙張的消耗量也是很大的。

城裏現在條件好了,糊牆的已經不多,就算是糊牆,也很少用報紙。

好歹算是把幾輛大解放全部塞滿,其他人也都跟車回去,最後就把劉青山一個人,扔在春城這邊。

就在車隊離開的第二天上午,劉青山就來到了盧書記的辦公室。

相互問候之後,盧文樂呵呵地說:

“青山啊,廠子裏的意思,是你和托馬斯先生是好朋友,所以在談判期間,就負責招待好老朋友,這就是你的任務。”

明白了,就是陪着老外喫喝玩樂唄。

談判這種事,關係錯綜複雜,裏面的水太深,能不摻和到裏面,劉青山還樂得清閒呢。

但是他更想做的,還是能夠爲這次談判,儘可能地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爲己方多爭取一些權益。

想清楚之後,劉青山從拎着的帆布兜裏,掏出厚厚的一沓紙:

“盧書記,這是我最近一段時間,整理出來的一些東西,只不過是自己的一些想法,希望能夠對談判有所幫助。”

接過沉甸甸的一沓紙,盧文點點頭:“青山,你費心啦。”

他也想不到,一個少年,能下這麼大的工夫,不管東西有沒有作用,起碼人家是用心了的,這種努力值得尊敬。

東西送出去,劉青山的心裏一下子輕鬆不少。

這些材料,都是他這一個多月整理出來的一些構想,具體的技術他不懂,主要是一些發展理念。

“盧書記,這些材料,最好是交給那些工程師們,畢竟他們纔是專業的。”

劉青山可不想自己這些辛辛苦苦弄出來的東西,被扔進廢紙堆。

他相信,要是那些工程師看了,一定會受到很多啓發的。

哦?

盧文愣了一下,起初他是沒太在意的,畢竟劉青山的年齡太小,又不是搞這個專業的,頂多是精神可嘉。

現在看來,小傢伙還挺自信的。

於是他坐在那先翻閱起來,雖然現在是搞政工的,但從前也是專業口子出身。

劉青山見他瞧得入神,也就沒有打擾,先行離去。

盧文一看就是一上午,直到門口傳來叫聲:“盧書記,喫午飯啦。”

他這才從稿紙堆裏抬起頭,看看牆上的掛鐘,已經十一點半了。

“這個小劉啊,想不到竟然有這麼多好點子,看來得去找總工程師聊聊嘍”

盧文嘴裏嘟囔了一句,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材料裝進自己的兜子裏,起身離開辦公室。

兜子沉甸甸的,盧文知道,這裏面裝的,可是談判的重要籌碼。

汽車廠這邊緊鑼密鼓地進行着準備,劉青山也有點着急:這都一月十號了,十五號還得期末考試呢。

他要是敢不參加考試,估計到了下學期,大鬍子校長就算是綁着,也要把他綁回學校上學。

還好到了十一號這天,托馬斯帶領着談判團隊,終於姍姍而來。

一行人自然受到隆重歡迎,托馬斯和前來接機的代表親切地握手,互道問候。

不過他的一雙眼睛,卻飛速在人羣中搜索着,終於在最後面,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托馬斯忍不住舉起手臂,朝着那邊揮舞起來,嘴裏還興奮得吆喝着。

這叫走到他跟前的一位領導很尷尬:幹啥呢,我這手都伸出來半天了。

托馬斯可不管那麼許多,直接朝着劉青山奔過去,上去就是一個大大的熊抱:

“嗨,我的朋友,我們終於又見面啦,我設計出來的汽車,你開着怎麼樣?”

這個問題,有點不好回答,劉青山難道能告訴他:你那輛車,現在已經變成一堆零件嗎?

於是他從對方的熊抱裏掙脫出來,略帶不滿地聳聳肩膀:“我現在無法告訴你,因爲我才十七歲,還沒有到可以開車的年齡。”

“哈哈,劉,我應該給你送一輛自行車的!”

托馬斯咧着大嘴,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瞧見別人不痛快,自己就會更痛快,這個道理,在哪個國家都通用。

跟剛纔那種莊重熱烈的氣氛相比,他們這邊就輕鬆愉悅許多,兩個人彼此開着玩笑,還不時互相挖苦兩句,這纔是朋友相見應該有的場景。

“我的朋友,等我們到賓館再詳談,大家都在那等着呢。”

劉青山也不想喧賓奪主,無奈托馬斯太熱情,不過他還是很快結束了這場談話。

“劉,我們坐一輛車吧,我想聽聽,你現在又有什麼好的創意。”

托馬斯這貨很是猴急地發出邀請,瞧他那架勢,就像是偷過一次蜂蜜的大狗熊,總還惦記着第二次。

劉青山還是向盧文請示了一下,得到允許之後,這才上了托馬斯乘坐的轎車。

在車裏,談話就輕鬆多了,托馬斯就開始吹牛,吹噓自己設計的汽車,在北美如何暢銷,如何受到年輕人的吹捧,那傢伙,差點把他們現在乘坐的轎車吹到天上。

吹夠之後,這貨又洋洋得意地問:“劉,我送給你一輛小轎車作爲禮物,你們講究禮尚往來,你準備送給我什麼當見面禮?”

這傢伙,還真夠直接的,劉青山笑呵呵地比劃了一個手勢,倆手做端着水盆子狀。

“譁……”

他嘴裏嘩嘩着,作勢往托馬斯頭上澆水:

“朋友,這是我給你準備的一盆冷水,你現在最需要清醒一下”

劉青山實在忍不住了,就開始一樣一樣地挑毛病,托馬斯起初還不怎麼在意,結果越聽越是心驚。

原本一隻膨脹的大氣球,被一根細針,紮了一下又一下,徹底泄氣了。

從機場到招待所,差不多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等到站之後,人們忽然發現:

在機場還意氣風發的托馬斯先生,就跟霜打了一般,徹底蔫了。

搞得汽車廠的代表直納悶:難道是咱們這邊的氣候太寒冷?

那位翻譯也挺有意思的:“是劉青山先生,給托馬斯先生澆了一頭冷水。”

這樣對待外賓是不是不大禮貌,就算是好朋友,開玩笑也不能過火嘛。

領導們心裏有點不滿意,可是瞧瞧托馬斯,頭髮是乾的,好像沒澆過水?

托馬斯從車裏鑽出來,吹吹冷風,頭腦也徹底清醒,他鄭重地鞠了一個躬:

“劉,謝謝你的見面禮,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這什麼情況?汽車廠的領導們,這回是徹底懵圈了。

劉青山則笑吟吟地聳聳肩:“托馬斯先生,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之間,不需要這麼客氣。”

托馬斯深有感觸地拍拍劉青山的肩膀:“對,我們是朋友,永遠的朋友!”

隨後的幾天,劉青山也盡到了朋友的職責:

陪着托馬斯好喫好喝,好玩好樂,談判的事情,他並沒有跟着摻和。

但是他也一直關注着談判的進程,一開始,雙方就陷入僵持,彼此不肯退步。

直到汽車廠方面拿出來好幾個創意,徹底把對方鎮住,談判這才向着有利於汽車廠的方向慢慢傾斜。

等到三天後,雙方終於草簽了協議,托馬斯這纔有點回過味兒來,攆着劉青山詢問:

“劉,那些創意,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好像是你的風格吧?”

劉青山笑而不語,他雖然不是談判組的成員,但是卻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晚上自然是汽車廠方面組織的酒會,其實也相當於慶功宴。

雖然劉青山不想喝酒,但是沒法子,最後還是被灌了不少,汽車廠的廠長,黨組書記還有總工程師等人的敬酒,怎麼好意思不喝呢?

“謝謝你,我們的幕後英雄。”

這是廠長對劉青山的祝酒詞。

“小劉同志,可否考慮來我們汽車廠工作,我們會破例給你解決幹部身份。”

這是來自總工程師的邀請。

不過劉青山最後還是拒絕了,他的志向,是在自己的家鄉。

還好喝得是啤酒,第二天,已經是一月十四日,劉青山必須回去了。

跟托馬斯擁抱分別的之際,托馬斯忽然發現,手裏多了幾頁紙,耳邊傳來劉青山的低語:“朋友,來而不往非禮也,這纔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說完,劉青山就接上王教授老兩口,駕駛吉普車,返回碧水縣。

等托馬斯打開紙張之後,不由得喜出望外,趕緊揣到兜裏。

可是隨後他就開始發愁:“來而不往非禮也,可是,下次要給我的朋友準備什麼禮物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他竟然是勞模?

一月十五日,碧水縣第一中學,終於拉開期末考試的序幕。

辛苦了一個學期的學子們,懷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走進各自的考場。

考試是單人單桌,監考老師拿着試卷,邁着沉穩的步伐走進課堂,站在講桌後面,環視一圈,教室裏立刻寂靜無聲。

很快,監考老師的目光落到第一排第一張桌上,眉頭微微皺了下:這裏竟然還是空座。

快要開考了還沒到,這名考生的態度肯定有問題。

坐在第二排第一張桌的鄭小小,也早就發現旁邊的空座,不過她並沒有理會,而是努力地調整着自己的精神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