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1037章

作者:隐为者

劉十全提出建議,要是這麼下去,他們帶來的水,也撐不了幾天。

劉青山也只能把鐵鍬重重地往沙地裏一插:“相當愚公,看來還真不容易!”

結果鐵鍬忽然傳來噹的一聲響,手上的感覺也明顯和挖到沙子不同。

“下面有東西!”劉青山興奮地吼了一嗓子。

周圍的人也都驚喜地圍上來,一起動手,清理表面的黃沙。

漸漸的,埋藏在沙子裏面的東西顯露出來,夏教授他們上去查看一下,頓時一臉失望,不過是一塊普通的磚石罷了。

西夏篤信佛教,所以城外佛塔林立,這樣的磚石,顯然是修建佛塔用的。

劉青山也大失所望,他揮揮手:“還是先休息吧。”

在大自然面前,人力有時候顯得是那麼渺小。

大夥躲到一處佛塔下面,先挺過正午這段最熱的時間段再說。

“哥,我的駱駝有點不聽話。”小六子湊到劉青山跟前。

劉青山平躺在地上,閉着眼睛,伸手摸索到小六子的腦瓜,用手揉了揉:

“怎麼不聽話了,它跟你不是挺親的嗎?”

“它肯定不高興了,我能感覺到。”小六子嘴裏嘟嘟囔囔的。

“小神醫,你還真厲害,知道動物的喜怒哀樂。”夏芳嘴裏逗着小六子。

雖然大夥都信服小六子的醫術,不過想到她畢竟還是小孩子,有點天真的想法也正常。

劉青山卻猛地坐起來:“六子,你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小六子就扯着劉青山,來到駝隊休息的地方。

那十幾頭駱駝都臥在沙地上,嘴裏悠閒地倒嚼。

只有一隻站立着,偶爾蹄子還在沙子裏刨兩下。

看到小六子過來,這隻大駱駝就翻着大嘴脣子,發出一陣呼嚕嚕的聲音。

劉青山眨巴兩下眼睛,就向管理駝隊的大叔問道:“會不會有啥情況,比如刮沙暴啥的?”

那個滿臉滄桑的大叔也面色凝重地點點頭:“這隻駱駝挺多年了,人老奸馬老滑,兔子老了也難抓,搞不好真是感覺到啥危險,要不咱們先撤吧?”

另一個大叔則搖搖頭:“出去最少也得三天,要是半路上遇到沙暴,那更危險,這邊好在還有點遮擋。”

劉青山也不得不慎重:“大叔,咱們還是小心點,無論如何,你們要管理好駝隊。”

那兩位大叔憂心忡忡地點點頭,然後抬頭望望天空。

劉青山的感官敏銳,似乎也感覺到,空氣中多了幾分躁動。

等到下午,駝隊中的那些駱駝,全都表現出不安穩的情緒。

而西北的天空,也似乎變得有些不大一樣,太陽都變得有些模糊。

“沙暴,沙暴要來啦!”劉十全也慌了。

整個考察隊,立刻都緊張起來。

“大家都做好準備!”劉青山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組織大家,按照預案,開始行動。

駱駝身上的物資,全都卸下來。

腥硕即┥虾窈竦囊挛铮会峥s在一塊大帆布下面。

邊上的李鐵牛等人,直接把帆布的邊緣纏在身上,用這種方式來固定住。

看到小六子還往外鑽,劉青山一把將她拽回來,外面已經聽到呼嘯的風聲,還有沙粒抽打在帆布上的聲響,就小六子這樣的,出去就得叫大風捲走。

“哥,我想去瞧瞧駱駝,它們不會有危險吧?”小六子說着。

劉青山將她緊緊摟在懷裏:“放心吧,在沙漠裏,駱駝比我們更懂得怎麼樣保護自己。”

他們的說話聲,也漸漸被巨大的風沙聲壓制。

一場浩蕩的沙暴,以不可阻擋之勢,席捲而來。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番漢合時掌中珠》

漫天黃沙,吹得暗無天日,風沙所到之處,吞噬一切。

整個世界,變得如同末日一般。

躲在帆布下面的人們,耳朵裏充斥着的,只剩下怒吼一般的風聲,以及沙粒抽打帆布發出的啪啪聲。

帆布也被狂風鼓動,不停抖動,發出呼噠呼噠的悶響。

還好有李鐵牛他們壓着,不然的話,帆布早就被刮跑了。

躲在下面的人,別無他法,只能默默地忍受,承受着風沙的煎熬。

估計大多數人,此刻心中都在不停地祈丁�

大自然一旦發威,還真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外面是黑天還是白日,終於,耳邊的呼嘯聲漸漸遠去,不過大夥的腦子裏,依然不停地轟鳴。

“好像風沙小了一些。”李鐵牛的大嗓門忽然響起,聲音有點發悶。

隨後傳來滾動的聲音:“哎呀媽呀,渾身疼,六子,有沒有去痛片啥的?”

李鐵牛啥時候張羅喫過藥啊,可是連續被風沙抽打帆布,他鐵打般的身體,也終於喫不消。

周圍一圈人,也都紛紛解開身上的繩子,他們更不好受。

呼啦一下,帆布被大風捲得騰空而起,還沒來得及解開繩子的兩個人,直接被一起帶走。

外面的風沙,雖然有所消退,但依然十分強勁。

大風捲着沙粒,噼噼啪啪抽打在身上,每個人都連忙背過身去。

外面的天空雖然一片昏黃,但還是有些光亮,劉青山看看手錶,大約七點半,應該是早上。

一場沙暴,持續了整整一夜。

劉青山便貓着腰,開始挨個點名,還好,一個都不少。

兩名駝隊的大叔,也貓着腰,開始尋找他們的駱駝。

呼喚一陣之後,一處沙窩之中,終於站起來一羣駱駝,它們抖着身子,上面全是黃沙,估計是被埋到沙子裏了。

看來劉青山說的沒錯,沙漠中的動物,自然有抵禦風沙的法子。

隨着風沙越來越小,大夥也終於敢直起身,四下望望,感覺看到的景物,和昨天相比,已經大不相同。

一場大風沙,就足以改變沙漠的地形。

又檢查一下飲食,還好,昨天都被集中到帆布下面,並沒有遭受損失,還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

“哎呀,差點被沙漠給埋嘍,我看看駱駝去。”

小六子還惦記駱駝呢,順着風向駝隊走去,小小的身子,被吹得東倒西歪的。

“六子,先回來。”劉青山真擔心一陣大風,把她吹上天。

“哥,快來,那邊沙子底下有人!”小六子忽然大叫起來。

劉青山也是一驚,連忙向前飛跑。

但是隨即他又想起,自己剛剛清點完人數,一個都不少。

距離很近,幾步就跑到了,小六子蹲在那,已經用小手扒拉着沙土:“哥,好像是雕像。”

劉青山也俯身查看,果然是一尊雕像,從展現出來的面部輪廓來看,應該是一尊佛像。

不會是一場大風,把掩埋在這下面的寶貝給吹出來了吧?

劉青山大喜,倆手又在附近扒拉幾下,果然又感受到和沙子迥異的東西。

“夏教授,魯先生,你們都過來看看,這下面有東西!”劉青山吆喝一聲。

大家也顧不得還沒有停息的風沙,全都跑了過來,人多力量大,很快就發現下面越來越多的文物。

有一尊尊佛像,雖然掩埋在黃沙之中,但是卻沒有絲毫損壞。

也有一幅幅版畫,雖然歷經千載,但是上面依舊色彩斑斕,繪畫栩栩如生。

更有一卷卷的古籍,全都裝在麻袋裏,連麻袋都沒有絲毫腐朽,更不好說裏面防水的油紙之類。

更多的則是一些瓷器和陶器,以及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品,可謂琳琅滿目。

“這肯定就是科茲洛夫當年埋藏的文物!”

魯先生激動地說道,短短一個小時的時間,他們就發現上百件文物,而且下面掩埋的還有許多,這麼大規模的,那肯定是不會差啦。

萬萬想不到,一場大風,他們卻因禍得福。

發現文物的地點,基本就在他們駐紮之地的下方,就算發掘的話,也不會發掘腳下,肯定就此錯過。

還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大夥先喫飯,喫完飯再幹,也有力氣不是!”劉青山在激動過後,就開始張羅起來。

隨着太陽顯露出來,風沙也徹底消失,大夥昨晚就沒喫飯,還真餓了。

“哈哈哈,喫飯喫飯,雖然有了這些精神食糧,但飯還是要喫的嘛。”夏教授眉開眼笑,總算是不虛此行啊。

別人都回到駐地這邊享用早餐,可是還有一位研究西夏文的專家李教授,卻坐在那裏不肯起來,似乎沒有聽到劉青山的招呼。

“李教授,喫飯啦!”劉青山又吆喝一聲,卻見那位李教授依舊一動不動。

“老李,有什麼發現?”夏教授等人也圍了上去。

只見李教授手裏拿着一卷古籍,正如飢似渴地讀着,整個人,已經完全沉浸到書中。

夏教授站到李教授身後,瞧着對方手上的古籍,然後瘦弱的身軀,也忍不住顫抖起來,因爲他看到,古籍上的文字,竟然是用漢文和西夏文,兩種文字書寫而成。

這就相當於一本字典啊,有了這本書,就能徹底識別西夏文。

“哈哈,重大發現,老李,老魯,咱們找到了研究西夏文的鑰匙!”夏教授仰天大笑。

笑聲終於叫李教授也清醒過來,他小心翼翼地合上古籍,只見封面上,也是用兩種文字書寫。

上面的漢字是《番漢合時掌中珠》。

毫無疑問,這就是相當於古代的一本字典。

幾位教授興奮了好一陣,這才被叫去喫飯,喫飯的時候,那位李教授還難掩興奮地說道:

“大多數西夏文獻,都在俄國那邊,現在好了,有了這本掌中寶,咱們也能編寫自己的對照字典,不用再去那邊看他們的臉色。”

夏教授也連連點頭,使勁咬了一口餅子:“我覺得那下面肯定還埋藏着許多文獻,咱們要儘快叩教m州。”

“不是應該叩绞锥紗幔俊崩罱淌诤汪斚壬粯芬饬耍@是原則問題,必須說清楚。

夏教授卻依舊堅持:“我們省這邊,有專門的西夏博物館,而且這邊離我們那近啊。”

魯先生立刻反駁:“老夏你這麼說就不對了,要是從現在的行政區劃來說,這邊還是內蒙的地界呢,也不歸你們管。”

得,幾位老先生飯也不喫,先吵明白再說。

咳,劉青山輕咳一聲:“各位教授,我纔是這次考察的資助人,而且按照最初的協議,發現的文物,雖然是歸屬於國家,但是必須放在我的博物館裏進行展出。”

幾位教授的目光一齊向他投射過來,令劉青山都倍感壓力。

夏教授嘆了一口氣,選擇了放棄。

是劉青山他們的隊伍拯救了他們,不然的話,他們師徒現在只怕已經……

魯先生和李教授也都無奈地搖搖頭,李教授鄭重地望着劉青山:

“劉總啊,我去過你的博物館,確實不錯,不過好像也沒法展出這麼多文物吧?”

劉青山嘴角微微翹起:“我準備在原來的博物館旁邊,再建一座單獨的博物館,幾位教授放心,肯定不會阻止大家去研究的。”

好吧,也只能如此。

腥艘黄瘘c頭,然後這才繼續喫飯。

即便如此,但是他們發掘的熱情,卻絲毫未減。

這些老學者,在意的是這些文物本身,而不是它們到底歸誰所有。

套用一句話:他們是先人留下的寶貴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