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鸾峰上
白衣老者看向葉玄,“你的劍道已變,變成了一種全新的劍道,但是你要明白,不僅僅只是劍道可以變,人生無常,世間一切皆存在變數!而我這些年來,參悟了一點,那就是,人生無常,雖然我們無法改變這個世界,但我們卻可以改變自己,改變自己後,改變世界。若是不改變自己,就會被世界改變。而這個變數,它可能使你人生變壞,也有可能使你人生變好,而這不是取決變數,而是取決我們自身。努力之人,往往不會過的太差。”
葉玄沉聲道:“前輩應該能夠看到我身上的厄難之因吧?”
白衣老者點頭,“能。”
葉玄看向白衣老者,白衣老者微微一笑,“其實,你已經在不斷改變自己。”
聞言,葉玄微微一楞,很快,他微微一禮,“我明白了!”
厄難之因!
曾經,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厄難之因,他只能被操控,被擺佈。
但是現在,他已經能夠改變!
就像此刻,雖然遇到葉知命是因爲厄難之因,但他也因爲葉知命來到了這個地方,突破劍道,變得更強!
就如這道經所言,世事無絕對,許多時候,即使是壞事,它也可以變成好事!
就看自己如何抉擇!
反之,許多時候,好事也可能變成壞事!
這就是變數!
變數不在天道,而在自身。
變數,是一種宇宙真理,但也是一種人生真理,而且,人可掌控。
葉玄面前,白衣老者眼中有着一絲複雜,“後生,你比我當年優秀!”
葉玄連忙道:“前輩過譽了!”
白衣老者笑道:“你確實比我優秀,當年我就是因爲太過執着這道經,其實,這道經就是一條別人走過的路,但是,即使沒有路,我們自己也可以走出一條路來的!就如你!”
葉玄沉聲道:“前輩這句話,有人也對晚輩我說過!”
白衣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外面之人?”
葉玄點頭。
白衣老者微微一笑,“看來,世間高人並不少!”
說着,他指了指葉玄面前那個位置,“曾經,有一位劍修來過此處。”
葉玄沉聲道:“可是一名身着雲白色長袍的劍修?”
白衣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如何得知?”
葉玄笑道:“我有他的佩劍,方纔來到此處,此劍劍鳴,我猜可能是它曾經主人來過此處!”
白衣老者笑道:“原來如此!在見到此人之後,我才突然明白一句話,當我們覺得此峯最高時,殊不知,還有更高峯。”
葉玄沉聲道:“前輩與他交過手?”
白衣老者點頭,“交過手。”
葉玄問,“誰勝誰負?”
白衣老者笑道:“我輸了!我未能接他一劍!”
聞言,葉玄神色動容。
那葉知命也是眉頭皺起,眼前這白衣老者的實力應該已經達到那種層次,連對方一劍都沒有接下!
葉玄沉聲道:“一劍都沒有接下?”
白衣老者點頭,“是的。”
葉玄問,“爲何?”
白衣老者笑道:“這又得迴歸一個最最基本的道理,一個我們所有人都會忽略的一個道理。”
葉玄問,“什麼?”
白衣老者看着葉玄,“極致!”
葉玄有些不解,“極致?”
白衣老者輕聲道:“當我們做一件事,哪怕是做一件非常非常小的事情,但若是能夠將其做到極致,那也是非常恐怖的。那位劍修,不修心,不修理,不修大道,更不修境界,他只修劍。他不修心,因此,不善不惡;他不修理,因爲劍便是理,理便是劍;他不修大道,因爲劍就是道,道就是他的劍;他不修境界,所以沒有境界,因此,不受境界約束。”
說着,他拿起面前棋盤上的一枚棋子放於棋盤之外,輕聲道:“他不在棋盤內,他自己就是自己的變數。這種人,對於身處棋盤內的芸芸猩裕褪菬o敵的,因爲他在棋盤之外,不受棋道規則約束。而我,還在棋盤內,所以,他殺我,一劍足矣。”
葉玄沉聲道:“我也在棋盤內嗎?”
葉知命看了一眼葉玄,她猶豫了下,然後道:“你心裏沒點數嗎?”
葉玄:“……”
白衣老者笑道:“你還在棋盤內,不過,你現在已經熟悉棋盤規則,因此,這棋盤內的人,很少有人是你對手。但是,你並不無敵,明白嗎?”
葉玄點頭,“懂了!”
白衣老者猶豫了下,然後道:“還有一言,不是關於武道的,也不是關於道經的,就是我自己的一些感悟,後生你願意聽嗎?”
傻子都知道怎麼選擇!
葉玄連忙道:“前輩請說!”
白衣老者捏着手中一枚棋子,輕聲道:“我曾經爲了追尋所謂的大道,放棄了太多太多。愛情,親情,友情……這些我曾經都擁有的,但是後來,我卻因爲自己心中所謂的大道放棄了他們。”
說着,他看向葉玄與葉知命,“少年人,神祕的丫頭,追尋大道是孤獨的,異常的孤獨,千萬別爲了心中所謂的大道而捨棄了那些在意你的人與你在意的人。當有一日你們走到某個巔峯,卻發現身邊一個人也沒有,那種滋味真的很難受很難受,因爲無人與你分享你的喜悅,也無人一起陪着你繼續走未來的路。那個時候,無敵對你而言,是一種諷刺,因爲那是孤獨的無敵……”
葉玄沉默。
葉知命沉默。
某處遙遠的星空之中,一名身着素裙的女子突然停下了腳步,她拿出一個小木人,看着手中的小木人,她嘴角微微掀了起來,然後她繼續前進。
曾經,她無敵,但很孤獨!
如今,她依舊無敵,但卻不孤獨了。
第1271章 求死!
棋盤前,葉玄與葉知命沉默。
其實,白衣老者的話,葉玄是深有感觸。
他沒有達到過巔峯,但是他懂那種感覺!
在青城時,他有想過若是沒有妹妹會怎麼樣?
若是沒有妹妹,即使他葉玄成爲姜國第一人,他也不會快樂!
但是,若是有妹妹在,他葉玄就會很快樂,因爲妹妹肯定會很高興,他也能夠給妹妹帶來更好的生活。
他學劍,不爲長生,也不爲無敵。
他只想讓身邊所有人都好好的!
這是責任,但對他而言,也是一種幸福!
因爲妹妹與身邊那些他在意的人都還在!
葉知命看了一眼白衣老者,沒有說話,不過,她時不時會看向那棋盤上的道經。
白衣老者看向葉知命,他指了指那捲道經,笑道:“丫頭很在意這卷道經?”
葉知命點頭,很坦白,“是!”
白衣老者微微一笑,“我不能給你!”
葉知命看着白衣老者,白衣老者輕笑道:“因爲你太在意,太在意,就會心生執念。”
說完,他看向葉玄,“這位小兄弟心態就很不錯,從你遇到我起,你只是在最初時看了一眼這道經,但其餘時候,你看都沒看它,這足以證明,你心中對道經並沒有執念!所以,我給你!”
葉玄猶豫了下,然後道:“爲何?”
白衣老者輕聲道:“因爲你能夠以平常心對待此經,它在你手中,我放心。此經在心善之人手中,它就是善物,但若是它落到心惡之人手中,那此物會給世界帶來毀滅性的災難。這也是變數,此物是善是惡,取決於擁有它的人!”
葉玄沉聲道:“那前輩爲何不自己留着?”
白衣老者笑而不語。
一旁的葉知命突然道:“他已經死了!”
死了!
葉玄愣住!他仔細打量了一眼白衣老者,然而在他看來,這白衣老者就是活人!
葉知命看了一眼白衣老者,又道:“他不是靈魂體,也不是一縷投影,他確實是本體,但他只有一口氣,他剛纔對我們說那麼多,那口氣要沒了!”
白衣老者看了一眼葉知命,笑道:“不愧是那個地方的人!”
說着,他看向葉玄,“小友,可有人對你說過,她跟在你身邊會給你帶來不好的事情?”
葉玄點頭,“有!”
白衣老者輕聲道:“那你還讓她跟着?”
葉玄想了想,然後道:“這個不好的事情,也許可能變成好的事情!”
說着,他看了一眼葉知命,然後道:“葉姑娘,說不定我們會成爲很好的朋友,你說呢?”
葉知命淡聲道:“幕念念說的很對,之前那個黑衣人說的也很對,眼前這老頭說的也對。”
葉玄滿臉黑線,“你的意思是我選擇讓你跟着是一個錯誤?”
葉知命點頭,“是!”
葉玄有些不解,“爲什麼?”
葉知命沉默。
這時,白衣老者突然道:“這位姑娘不是一般人!”
葉玄點頭,“我知道!”
白衣老者笑道:“不管如何,既然我們能夠在此處相識,那也是一種緣分!小友,我有個不情之請!”
葉玄連忙道:“前輩但說無妨,力所能及之下,晚輩定竭盡全力!”
白衣老者微微一笑,他拿出一枚納戒遞給葉玄,“此物內,有我畢生武道所學,我希望你能夠幫我找一位傳人。”
葉玄接過納戒,他猶豫了下,然後道;“我可以給我朋友嗎?”
葉知命嘴角微抽,沒有說話。
白衣老者哈哈一笑,“小友夠坦白!只是,你覺得你朋友合適嗎?”
葉玄沉聲道:“她若是在這裏,前輩一定會欣喜若狂!”
她所說的人自然就是安瀾秀,他相信,若是讓這老頭看到安瀾秀,對方絕對會欣喜若狂。
武道方面,沒有人比安瀾秀更合適了!
白衣老者哈哈一笑,“那可以,我相信小友。”
說完,他身體漸漸變得虛幻起來。
這時,葉知命突然道:“另外幾卷道經你知道在何處嗎?”
聞言,葉玄有些不悅,因爲這葉知命的語氣有點質問。
似是發現葉玄的不悅,葉知命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他是你的前輩,但不是我的前輩,按道理來說,他應該叫我前輩!”
葉玄嘴角微抽,“葉姑娘,你……”
一旁的白髮老者突然笑道:“她其實說的沒錯。”
葉玄:“……”
白髮老者看向葉知命,“我只知道前面四卷,分別是‘遁一’,‘因果’,‘變數’,以及‘命摺木怼V领端鼈冊诤翁帲渲杏袃删響摼驮趦晌皇种校瑢幔俊�
葉玄點頭,“我有一卷,我那捲,應該就是‘遁一’,而葉姑娘手中也有一卷,那捲應該就是‘因果’。”
葉知命看着白髮老者,“你知道那捲‘命摺诤翁巻幔俊�
白髮老者搖頭,“我曾經尋找過此卷,不過,沒有找到。”
葉知命沉默,其實,她知道那捲在何處,但是她還想確認一下。
白髮老者突然道:“傳聞這道經共有九卷,真想看看剩下的幾卷呢……可惜,沒有這個福分了哈!”
說話間,他人宛如一縷青煙消失在了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