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中老人
第12章 爺爺，我想你了……
男人之間的感情，簡單直接，絕大多數的事情，只要說開了放下了，那就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不像女人的感情，再好的閨蜜也會勾心鬥角，硬生生把生活活成了甄嬛傳。
餘可飛剛開始還跟秦升斗氣，但酒越喝越多，人越來越醉，終於放開了自己，打開了話匣，開始向秦升吐槽，說他找了秦升好久，還親自去了西安，愣是沒有半點消息。
老二，曹宇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一口京腔總是韻味十足，宿舍裏和秦升最搭的，兩人有不少共同話題，也許是環境不同，這小子一直很沉穩，不過真要惹急了，脾氣比夏鼎還要橫，是那種敢把天捅個窟窿的主，也只有秦升能壓住他。
只不過畢業以後考了公務員，進了政府部門工作，逐漸把性子練了下來，再加上所處的生活環境，難怪夏鼎說他越來越有官譜了。
人到齊了，那就開喝。
曹宇峯什麼也都沒問，沒問秦升這兩年多幹什麼去了，也沒問秦升什麼時候回來，更沒問現在什麼情況。
“老四，還生我氣麼？”秦升酒量不錯，但還不至於千杯不醉，這會已經有些醉意了，兄弟四人舉杯連走三個後，秦升這纔看向餘可飛道。
餘可飛以前酒量很弱，大學四年算是鍛鍊下來，現在接手家族事業以後，應酬自然不少，如今酒量不比秦升差，只不過剛纔在蘇州就已經喝了一場，掛了電話後直接讓朋友開車送過來。
“老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我不知道你這兩年經歷了什麼，但我好歹也在商場廝混了兩年多了，我能從你眼神裏讀出，你這兩年多並不好過，你不願意給我們說，我們也不多問，但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再難，你都要記住，還有我們兄弟三個”醉意朦朧的餘可飛迷迷糊糊的說道，但是打心底的話。
夏鼎緊跟着說道“老四說的對，老大啊，既然你以後就留在上海了，就不要再掉隊了，沒事和我們多聯繫，只要有時間我們就聚，還記得咱們畢業說過的話麼，要牛逼一起牛逼，要落魄一起落魄”
“罵了隔壁的，看來你們三個以後都要常駐長三角了，我這特麼的被拋棄了”旁邊的曹宇峯有些不滿的說道。
餘可飛哈哈大笑道“二哥，那你就好好努力，爭取高升以後調到長三角，哥幾個還需要你這根正苗紅的子弟罩着”
秦升笑着說道“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要讓相信你支持你的人失望，別忘了你當初給我所說的那些話，我都等着你去實現”
“什麼廢話咱們都別說了，以後有的是機會，今天只喝酒”曹宇峯抄起一瓶啤酒，直接吹了起來。
“傻.比”秦升幾人異口同聲的說道，麻痹我們都喝的差不多了，你這個時候來打掃戰場了？
於是，三個人端起酒杯，微微碰了下，然後一人抿了口。
曹宇峯直接罵娘道“特麼的，你們真損”
四個人，四箱啤酒，不管誰喝多喝少，反正全喝完了才能離開，畢業時就是這場面，所以今天也得如此。
抽菸，喝酒，嬉戲笑罵。
離開學校，每個人都披上了皮囊和鎧甲，好讓自己在這個複雜的社會混的人模人樣，獨善其實挺簡單，可想要走的更遠，只能選擇同流合污，但人麼，總得堅守自己最後的底線和原則。
可是此刻，四個人都放下了一切，露出最真實的一面，因爲彼此都太瞭解了，沒必要拿出在社會那套，如果真那樣，估計今天喝完酒，就不會再有下次了。
四箱酒喝完，除過老二曹宇峯沒吐，其他三個人都吐了，老四餘可飛吐了兩次，四個人醉醺醺的離開這飯店。
“老三，上海是你的地盤，怎麼安排？”夏鼎的司機一直就在飯店外面等着，幾個人上車以後，稍微清醒的曹宇峯詢問道。
“今天想怎麼玩都行，老大，二哥，老四，你們隨便選”夏鼎已經喝高了，這會也由着性子來了。
餘可飛大喊大叫道“我還沒喝夠，我還沒喝爽，我要讓老大今晚把這兩年欠的酒都喝完”
“老三，你不是住在中糧海景壹號麼，我們買些酒買些菜，回你那繼續喝”曹宇峯提議道。
其實作爲老司機的夏鼎，本想帶哥幾個出去瀟灑，最後想想還是算了，畢竟哥幾個更願意喝酒聊天，而不是在那種地方尋歡作樂。
“老大，你什麼意思？”夏鼎看向秦升問道。
秦升附和道“就聽老二的”
“那行，走，先回我那，其他的我安排”夏鼎安排道。
當四個人回到夏鼎位於中糧海景壹號的家裏是，這會已經凌晨一點了，誰都沒有半點睡意，夏鼎已經安排人買酒買喫的。
坐在陽臺上，望着黃浦江兩岸的夜景，幾個人抽着煙吞雲吐霧，餘可飛感慨道“時間真特麼快啊，我們已經畢業兩年多了”
“別傷春悲秋了，我們現在不過得挺好的麼？”夏鼎笑罵道。
曹宇峯緊跟着說道“都該結婚生子了”
“我知道夏鼎浪跡花叢不願收心，你們兩個現在什麼情況？”秦升關心道。
曹宇峯狠狠的吸了口煙道“我啊，現在不考慮，先以事業爲重，再過兩年，能遇到喜歡的女人最好，如果遇不到，就找一個門當戶對的結婚”
“哈哈哈，估計我得走在你們前面了，提前說聲啊，明年二月結婚，你們都得到場啊”等到曹宇峯說話，吐的臉色蒼白的餘可飛哈哈大笑起來。
夏鼎目瞪口呆道“臥槽，老四，真的假的，咱們這裏面，可數你最癡情，你還記得你去北京表白被拒，哭的跟傻逼似的樣子麼，哈哈哈哈，沒想到你狗東西最先脫離組織啊”
“三哥，說實話，我最羨慕你，這心啊，不拖泥帶水，我是做不來，正好遇到一個她喜歡我，我也不反感，長得漂亮，家世又好的女人，那就交代了算了”餘可飛苦笑道，被女神拒絕後，他就再沒喜歡過誰，對感情也不那麼在意，所以也就無所謂了。
曹宇峯更好奇秦升的情況，於是道“老大，別問我們了，你什麼情況？”
“我啊，孑然一身”秦升聳聳肩道。
夏鼎直接拆穿道“屁，我告訴你們啊，老大身邊可有個超級漂亮又有氣質的美女，她自稱爲老大女朋友，不過老大不承認”
“真的假的，臥槽老大，什麼時候讓我們見見大嫂啊，難道就是照片上那美女？”餘可飛起舻溃苡顛o也是一臉好奇。
“別聽老三瞎說，沒有的事，那只是個誤會，她是我朋友的女兒，她們家出了點事，朋友讓我保護她”
“怎麼？老大，你改行當保鏢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不過是越描越黑，秦升也懶得解釋，不然只會越說越說不清楚，誰讓韓冰嘴賤，親口說是他女朋友。
沒過多久，夏鼎吩咐買的喫的喝的都送到了，幾個人就坐在陽臺上，繼續喝了起來，到最後都開始失去理智。
餘可飛率先對着黃浦江大喊道“顧悅，老子要結婚了，祝你用你認爲對的方式，過好這一生”
“我夏鼎要突破千人斬，哈哈哈哈”這是夏鼎喊的，實在是可恨至極。
曹宇峯見他們也喊，也跟着喊道“我曹宇峯，一定會讓你們刮目相看的，一定會的”
所有人都喊完了，於是看向秦升道“老大，你也喊一句啊”
“就是，發泄發泄，管特麼的”
秦升本不想這麼肆無忌憚，可是耐不住幾個人勸，最終還是站了起來，面對着黃浦江，猶豫片刻後，用盡力氣喊道“爺爺，我想你了……”
第13章 晴天霹靂……
從小和爺爺相依爲命，沒有多少人能體會秦升這種心情和處境，他最羨慕的就是，其他孩子有個幸福快樂的家，而自己只有爺爺，所以當他在林家找到那種從來沒有過的溫暖時，纔會那麼的感動。
爺爺是秦升唯一真正的親人，當爺爺離開後，他就真的孑然一身了，對於林家也只不過是報恩而已。
小時候，秦升還一直追問爺爺，自己父母在哪裏，越長大越長大，也越來越習慣了這種生活，也就覺得尋找父母很無趣了，他只是慶幸自己還有爺爺，不然就真成了孤兒。
在秦升眼裏，爺爺如同高山仰止，充滿了神祕和滄桑，他是一個不苟言笑的老頭，他是一個對自己特別嚴厲的老頭，他是一個能和任何人推心致腹又能讓他們無比敬佩的老頭，他是一個無所不知滿腹經綸的老頭。
秦升不知道是爺爺陪着自己逐漸長大，還是自己陪着爺爺慢慢變老，直到爺爺走的那天，秦升才知道，應該是前者。
兩年多了，今天是爺爺的忌日，秦升怎能不記得？
只是默默的記在心裏。
月是故鄉圓，酒是故鄉醇，當喝的酩酊大醉時，那種刻骨銘心的思念纔會湧上心頭，所以他纔會用全身力氣，喊出最想說的話。
宿舍三兄弟都知道秦升的家境，知道他沒有父母，從小是被爺爺帶大的，所以大學時期纔會那麼拼命的兼職，幾個人那會還說，等到畢業以後去看看老爺子，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老爺子，才能培養出這樣的秦升。
只是秦升後來失蹤了，也就沒了機會。
“老大，爺爺怎麼了？”餘可飛愣了片刻，才回過神道，那會他還說要拜老爺子爲幹爺爺，要讓秦升帶他去終南山裏尋訪高人。
秦升搖頭苦笑道“兩年前，他就已經走了”
這句話，讓幾個人徹底愣住，面面相覷，一時間氣氛有些悲傷，那是秦升唯一的親人。
曹宇峯直接將秦升抱住道“老大，大學畢業後，還聯繫的也就你們三個了，我認你這個老大，不僅僅是因爲你排行老大，而是我打心底佩服你。爺爺走了，但你還有我們三個”
“就是，老大，你還有我們三個”餘可飛和夏鼎也附和着說道。
四兄弟抱在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喝酒，繼續喝”秦升難得開心，所以無所顧忌。
其他三人都是不認慫的主，於是幾個人又繼續喝了起來。
這場酒，一直喝到四個人都不省人事，到最後直接躺地上睡着了……
深夜，浦東湯臣高爾夫別墅裏，短短時間裏頭髮卻全部花白的韓國平怎麼都睡不着，此刻他在書房裏不停的抽菸，桌上放着一瓶他珍藏多年的天水特曲，這酒早已經停產了，他偶然得到兩瓶，就一直藏着也沒捨得喝。
房間裏煙霧繚繞，韓國平不知道自己這段時間抽了多少煙，感覺自己瞬間蒼老了幾十歲，像是知天命的老人。
這次，看來真得栽了。
事情愈演愈烈，自己越陷越深，韓國平知道就算是傾家蕩產，也不可能換來半輩平安，最好的結局不過是在裏面待上十幾年，可那樣的結局不是自己想要的，那樣的生活也是自己受不了的，就算進去了，那些仇家能放過自己？
塵歸塵，土歸土。
自己從甘肅天水的窮小子走到今天，該享受的享受了，該經歷的經歷了，人生沒有什麼遺憾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女兒。
他知道自己一旦倒下，那將是樹倒猢猻散，這些年攢下來的所有家業都會煙消雲散，到時候這一切可能會壓垮韓冰。
韓冰這麼多年，基本沒喫過什麼苦，一直都在自己的庇護下過的平平淡淡，他能承受住這些麼？
可是自己要是不選擇這條路，最終估計連她都保護不了，那些人三番五次的出手，本就是警告了，真要再不做選擇，他們可能就真的肆無忌憚了。
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記得女人每次跟他吵架，都說她只想過最普通的生活，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願吧。
坐在沙發上，喝酒、抽菸，韓國平繼續回憶自己這輩子，欠了很多人，也被很多人欠着，現在估計是還不清了。
想着想着，想到一年多以前那次青藏之行，遇到最有趣的人，應該就是那個年輕人秦升了吧，本以爲是沒有交集的過客，卻沒想到他到上海會真的來找自己，不管他是出於什麼目的，韓國平倒是挺看好這個年輕人。
有些年輕人，並不缺實力，只是缺少伯樂和機遇，如果是十年前，他真不介意當個伯樂，可惜沒有機會了。
當東方出現魚肚白，一輪紅日逐漸出現時，韓國平已經喝完了那瓶天水特曲，也抽完了最後一根菸。
他緩緩起身，打開保險箱，取出了那支防身的勃朗寧，韓國平眼神複雜的擦拭着槍身，熟練的裝上子彈上膛。
死亡，就站在對面，僅隔着一扇門，他最終鼓起了勇氣，直面這一切。
嘭的一聲。
所有的一切塵埃落定，韓國平用這樣的方式，結束了自己不知該怎麼形容的一生……
清晨，當秦升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昨晚他們喝到了凌晨三四點，這會都還沒醒來，秦升頭痛欲裂的爬起來，看見地上姿勢各異的其他三個人，真是哭笑不得。
秦升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好讓自己清醒點，隨後拿起手機發現上面有十幾個未接電話，基本都是韓冰的，時間是早上六七點。
他略顯疑惑，這個點韓冰給自己打電話幹什麼？
難道是她遇到什麼危險了？
想到這，秦升心有餘悸，連忙撥通韓冰的電話，可電話卻已經關機了，秦升無奈只能再撥打其他未接電話，終於有人接通了。
“你是秦升？”沒等秦升開口，那邊直接問道。
秦升皺眉回道“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韓爺的司機陳北冥，小姐讓你以最快的時間趕回湯臣高爾夫別墅”湯臣高爾夫別墅，整個韓家已經亂成一團。
秦升不解道“出什麼事了？”
“韓爺死了”陳北冥聲音低落道。
轟的一聲，秦升大腦一片空白，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震驚了，如同晴天霹靂。
韓國平死了？
此刻，秦升有太多疑惑，可是當他回過神的時候，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冷靜下來後，秦升迅速叫醒了夏鼎，夏鼎迷迷糊糊的問道“老大，怎麼了？你怎麼起這麼早？”
“老三，我現在有點急事，得先走一步，你們繼續睡，醒來以後電話聯繫”秦升眉頭緊皺的說道。
夏鼎還沒清醒，也沒多問，只是揮揮手說行。
於是，秦升匆忙離開了中糧海景壹號，出門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湯臣高爾夫而去。
當秦升趕到韓家的時候，韓家門口停滿了車，整個別墅到處都是保鏢，每個人臉色都很嚴肅，時刻警惕着任何外人的出現。
不過，秦升看到了那位吳老，他依舊在收拾自己的花花草草，好像這些事，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吳老也注意到了秦升，只是看了兩眼，就繼續給他的花草澆水，秦升點點頭後立刻進了別墅。
隨便抓住一個男人問道“韓冰在哪？”
“樓上客廳”那男人隨口說道。
秦升緊接着上樓，可是在前往客廳的路上，直接被兩個男人攔住了。
“讓開”秦升大怒道。
那兩個男人冷哼道“不管你是誰，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不讓？”秦升冷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