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中老人
秦升一臉懵逼，不知道丁先生到底怎麼回事。
丁先生直言不諱道“我還不確定，你明天去見你爸，也許你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第1207章 既明白又畏懼
秦升對丁先生的的敬佩，是因爲丁先生看待問題所站的高度不同，就像當年他並不是只站在長安系的立場去看待長安系的發展，而是着眼於歷史的進程以及時代的發展來制定長安系的發展。
就像丁先生總說的那樣，一個人或者一個家族一個公司的發展，並不是僅僅只靠幾個人的努力就能成就的，更多的國家的命吆蜌v史的進程，這纔是息息相關的。
就好比大家所熟知的那句話，當風口來臨的時候，就是頭豬也能飛起來。
這也是那位老教授所說的，經濟學的根本是政治經濟學。
再者呢，丁先生曾經就是體制內的，也一直和體制內的大佬們關心緊密，當年那些跟他一起意氣風發的同齡人們，如今都已經是封疆大吏了，而且更是政策的制定者和執行者。
政策是最重要的東西，任何一個政策可能影響的就是成千上萬人以及企業的命撸还苁侨魏我患夜镜鹊榷夹枰芮嘘P注政策的走向，而丁先生對此更加了解。
所以丁先生更能切合實際瞭解到更加深遠的東西，而不像很多人雖說有資源有人脈，但就算是得到了消息，也無法看到更長遠的東西。
這也是秦升來找丁先生的理由。
現在，丁先生果然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只是丁先生似乎並不願意講這些事情，這讓秦升有些疑惑。
“丁叔叔，您還是直言吧”秦升皺眉道，特別是丁先生說到那句他早就知道這個結果吧，讓秦升不免有些擔心。
丁先生有些猶豫，他怕有些事情打擊到秦升，就好像你爲某件事情努力了很久，最終發現根本無能爲力，而當事人也早就知道結果如何，更是坦然接受這個結果。
秦升看見丁先生欲言又止的樣子，繼續問道“丁叔叔，您就說吧，不管是什麼事情，我都能接受”
丁先生長嘆口氣道“既然這樣，那我就說了，至於到底是不是這樣，你見到他以後或許就知道了”
秦升默默點頭，心中也做好了準備。
丁先生給秦升倒了杯茶，拿起一塊水果邊喫便說道“我的意思是，你爸早就看透了一切，應該是長安系出事以後，他掙扎了良久看明白了背後的玄機，這才主動退讓放棄了控制權，讓秦家從裏面全身而退，最終犧牲的是他自己”
“如果不是如此的話，我真不知道你爸怎麼就如此輕易的放棄了一手建立的長安系？你爸就這麼倒下了？別人可能覺得這件事後你爸沒有想象中那麼厲害，但我並不這麼覺得。你爸這些年怎麼走過來的，又跟多少有人交集等等，別人不清楚我可是很清楚。如果你爸真的想跟他們鬥鬥，那勝負結果還未必呢”丁先生緩緩說道，這些都是他剛剛全部覆盤以後發現的。
秦升聽完以後並不意外，沉聲道“丁叔叔，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這也是我們的猜測，我現在想知道的是，四爺爲什麼這麼說？”
確實，丁先生所說的這些都是秦家腥嗽缇筒碌降模厣敃r也在老頭子那裏驗證過了。
丁先生再次起身看向遠方道“這是起因，我接下來想說的就是後面的事，那就是你爸早就知道對手是誰，更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麼樣的壓力，而且還很清楚自己在裏面扮演着什麼樣的角色，更坦然去扮演好這個角色，或許四爺就是到後面纔看明白這些，這才說出了這番話”
“什麼意思？丁叔叔，你說清楚點”秦升愈發糊塗了。
到底對手是誰？
到底四爺又看明白了什麼？
丁先生很是嚴肅認真的說道“就像我當初所說的，長安系所觸碰的不是哪個人哪個家族的利益，而是觸碰到了國家的底線，所以長安系纔會灰飛煙滅。我以爲你爸以前沒看明白這些，現在看來是我糊塗了，你爸早就看明白了這些，所以才輕易就放手了。從這裏繼續延伸，你就能看懂了，你爸真正的對手是誰？所以他沒有對抗的實力，這才坦然放手。”
“殺雞儆猴知道麼？你爸就是那隻猴，而且他心甘情願當這隻猴。或者說你爸就是魚餌，他心甘情願的當這個魚餌，那些大佬們就是要看有多少魚兒上鉤，很不幸的是四爺就是這其中一隻魚餌，或者你們秦家也是魚餌之一”丁先生有些後背發涼的說道，這是一盤很大的棋啊，佈置這盤棋的根本不是一個人，可以說秦長安也是其中的棋手之一，而他更是棋子之一。
別說丁先生有些後背發涼，秦升聽完以後也頭冒冷汗。
這個時候他已經很明白丁先生想說什麼了，只是沒有點破而已，但是秦升再傻也明白了。
“所以我說，你爸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結果，不管是四爺還是其他各方面再怎麼施壓，這個結果也根本不可能改變，也就是說咱們再怎麼折騰，這個結果也無法改變，現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麼？”向來溫文爾雅的丁先生死死的盯着秦升說道。
秦升這個時候怎能不明白？
他猛然想到了第一次去見老頭子的時候，老頭子和他所說的那些話了，好像老頭子那個時候就很清楚了，而且更清楚的是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不折騰，所以也沒怎麼勸自己。
“我明白了，丁叔叔”秦升有些釋然的說道。
丁先生輕拍着秦升的肩膀安慰道“也或許我猜錯了，等你見到他以後就知道真相了”
“嗯”秦升默默點頭。
於是，他不在打擾丁先生，悄然從丁先生四合院離開了。
離開丁先生的四合院以後，秦升就給大伯秦長興打電話了，他直接告訴大伯明天早想去見老頭子，看能不能想辦法安排下，只是並沒有說和丁先生所聊的這些事。
秦長興也沒多想什麼，以爲秦升就是想見他爸而已，畢竟先前是他們壓着沒讓見而已。
晚上，秦升就在宋家四合院陪着老爺子以及宋如玉的父母喫的晚飯，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人，宋和生如今似乎不再幹涉秦升和宋如玉的事情，再者他也忙着自己的仕途。
秦升已經逐漸適應了在宋家扮演的角色，至少在宋家腥搜垩Y他們彼此還算恩愛，畢竟宋家腥藢λ稳缬襁�是比較瞭解的，她是一個很少表達自己感情的女孩，只是在具體的事情上才能看出來。
比如喫飯的時候，宋如玉就不斷的給秦升夾菜，這些也都是秦升喜歡喫的。
喫飯的時候聊的還是結婚的事情，宋如玉的父母讓他們不用擔心什麼，該忙什麼就忙什麼，具體需要他們做什麼的時候，會提前通知他們的。
結婚雖然聽起來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也可能有很多繁瑣的事情，但是對於他們這樣的家庭，也不需要秦升和宋如玉操心太多。
晚飯結束以後，秦升和宋如玉送走了父母就回釣魚臺壹號院了。
在回去的路上，宋如玉給秦升提起了先前就已經提前通知他的事情，那就是她的那位老師想要見秦升，具體時間已經訂了，就是在下週末左右，讓秦升提前做好準備。
秦升早已經做好了準備，畢竟這是遲早的事情，宋如玉的那位老師想見他無非就是想多瞭解他，替宋如玉把把關等等，再者也不會有其他事情。
秦升對於宋如玉這位老師還是很敬佩的，這是一位足以讓他高山仰止的大人物，對於這場見面他還是很期待的，或許從這位老師身上可以學到更多的東西。
畢竟他是一位已經走到金字塔頂端的大人物。
如果是以前的話，秦升見到這樣的大人物可能會很緊張，但是如今早已見慣了這樣的大人物，秦升的心態也很平靜。
“你老師要見我，我敢不見麼？到時候咱們一起過去還是？”秦升半開玩笑說道。
宋如玉淡淡說道“他單獨見你，我就不去了，到時候他會派車來接你”
這個消息到讓秦升有些意外，本以爲宋如玉會跟着他一起去，沒想到卻只見他，難道還有其他更深層次的意思？
或許是自己多想了。
如果宋如玉去的話，說不定有些話也不好問自己，反正以後遲早要熟悉的人物，現在單獨見見也行。
晚上躺在牀上，秦升還在回想丁先生今天所講的那些話，這好像又一次打開了他的眼界，讓秦升看清楚了很多迷霧背後的真相，也愈發的知道了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別看只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秦升聯想起很多事情也就越想越透徹了。
既明白也畏懼。
不過欣慰的是，至少以後會少走很多彎路。
“你在想什麼？”宋如玉看見秦升在發呆，皺眉問道。
秦升回過神說道“沒什麼，我明天要去見老頭子，在想該跟他聊什麼？”
“你要見秦叔叔？”宋如玉詫異道。
秦升淡淡點頭。
宋如玉思索片刻道“用不用我陪着你去？”
宋如玉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位未來的公公了，上次見面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至少和秦升確定了關係以後就沒見過。
秦升想了想說道“不用了，下次再見吧”
秦升這麼說，宋如玉也不多說什麼。
一夜無話。
第二天，秦升喫過早餐後就出門了。
第1208章 我也不想啊
宋如玉大清早起來就給秦升準備早餐，她知道秦升今天要去見那位以前是叔叔如今是公公的傳奇男人，也或許是看得出秦升心情比較沉重，宋如玉也就沒主動提這件事。
喫過早餐以後，秦升並沒有着急離開，而是主動洗碗收拾廚房，還給宋如玉說了晚上想喫陝菜，他有些懷念以前在陝西的味道了，比如什麼酸辣白菜、線椒炒雞蛋以及涼拌小西芹等等。
說如果回來早的話，今天就親自下廚給宋如玉嚐嚐。
宋如玉笑着說那她早點去超市買菜，等着秦升回來下廚。
分別的時候，宋如玉主動抱住了秦升，在秦升脣邊留下輕輕一吻，似乎在用眼神跟秦升交流，讓秦升儘量把心態調整好。
一如既往。
就像前幾次，秦升還是到指定的位置，然後被指定的車輛帶着前往特殊的地方，至今他都沒有分辨出那個地方是什麼地方，可見開車的司機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具有強大的反偵察能力。
秦升覺得那地方就算是讓人知道了，又有誰敢跑到那地方去折騰？
別說是普通人了，就連他也不敢啊。
當然，能關在那個地方估計也不是普通人，應該都是有一定級別的。
自然，目前來說老頭子的事情還沒有結果，他現在依舊是名義上的配合調查，所以才能關在那地方。
真要等到過段時間徹底宣判了，估摸着就得移交到燕郊鎮了，至於在那裏待多少年就不知道了，也或許還能見到不少老朋友吧？
當秦升坐在這裏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以後了，他安安靜靜的坐在這裏，並沒有過多詢問任何事情，就算是問了也不會有人告訴他的。
時隔三年多後，再見老頭子，說不激動那是假的，他想心如止水，奈何這是他親生父親，又怎能不起波瀾呢？
秦升等了十幾分鍾後，這個有着窗戶可以看見窗外風景的房間門終於被推開了，只是這窗戶是全封閉的，並不能從裏面推開，顯然是有所防備的。
相比於上次所待的房間，這次的房間明顯環境要更好點。
當秦升緩緩起身的時候，就看見那位既熟悉又陌生的老父親被兩位工作人員帶着走進了房間裏，四目相對腳步停止眼神交流最終釋然一笑。
三年後再見，他老了。
滿頭的白髮極其矚目，相比於上次多了不知道多少，臉上的皺紋也增加了不少，特別是眼角和額頭的皺紋。
除此之外，似乎再無其他改變。
雖然如此，精神狀態似乎卻無頹廢，相比卻有些神采奕奕，眼神裏透着炯炯精光。
走路的步伐也很沉穩，看起來身子骨還算硬朗，應該是經常鍛鍊吧。
“你們聊，有什麼事情叫我們”工作人員說完這句話後就離開了。
等到工作人員離開以後，秦升才緩緩的喊道“爸”
“看來你大伯拗不過你啊，不讓你來你卻偏偏來了”秦長安自顧自的坐下，悻悻的笑道。
從到這裏開始，他就並不喜歡別人來探望他，就算是關係再親密的人也是如此，他更希望的是別人遺忘他，慢慢的忘記他的存在。
可是，哪能如此呢？
別的朋友可以慢慢淡忘，可是他的親人又怎麼可能忘記他呢，比如他的親生兒女。
“爲什麼不讓我來？難道是怕我看見你蒼老脆弱的一面？”秦升帶着些怨氣說道。
秦長安看着這個如今早已經長大的兒子，眉眼之間滿是笑意，相比於幾年前他已經更加的成熟了，畢竟這幾年的事情足以把他鍛煉出來了，而讓一個男人成熟最快的捷徑就是，讓他不得不經歷很多事情。
“人都會老的，我會有老的一天，你也會有老的一天，什麼都能逃掉，唯有生老病死逃不掉”秦長安很是風輕雲淡的說道，好像看淡了很多事情。
秦升冷笑道“你覺得這樣很有意思？是不是很瀟灑很釋然，有種看破紅塵的姿態？那你怎麼當年不跟我大伯一起遁入空門？”
“遁入空門？那顯然不適合我。只是這些年我該經歷的都經歷了，該享受的也都享受了，無非就是不停的重複而已，怎能看不淡？”秦長安如此回應道。
父子倆人似乎從來沒有和氣的時候，每次剛剛和解關係緩和沒多久，就會因爲這樣那樣的事情鬧的再次對立起來。
“我看你是無能爲力吧”秦升主動嘲諷道。
秦長安聽到這句話後呵呵笑道“天地無窮盡也許，人力終有窮盡時。你我皆不是大羅神仙，又怎能沒有無能爲力時？只是在無能爲力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何嘗不是一種利益最大化呢？我現在是如此，你終有一天也是如此”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結果，所以一直默默的等待着結果？根本沒想着出去，就這麼看着我們折騰？”秦升有些氣憤道。
秦長安好笑道“我記得上次就給你說過了，你們不用這麼折騰，可是你們不聽，就算是我說再多你們估計也不聽，畢竟我是你們的親人，跟你爸，你也不會就這麼放棄”
“現在你很高興？”秦升皺眉道。
秦長安搖搖頭道“沒有，我只是很欣慰而已”
“你把自己當棋子，把自己當魚餌，然後算計了所有人，這樣很有成就感？”秦升繼續質問道。
秦長安依舊笑着看着秦升道“秦升啊，我都是棋子了，都是魚餌了，又怎麼可能有成就感？我只是做點還能做的事情，爲你以及秦家做點最後的事情”
“這樣我就能繼續愧疚，覺得你很偉大”秦升反問道。
秦長安盯着秦升沉默了幾秒，隨後說道“秦升，從你媽媽去世以後，我這麼多年做事，從來不需要在乎別人的感受，就算你是我的兒子又如何？我能給你的早已經給你，以後的路還需要你繼續走”
秦升不說話了，因爲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像在這位秦爺面前，他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孩子。
就好像這位秦爺做着他該做的事情，而他這個兒子也只能做着他該做的事情。
“你能來見我，說明你把該完成的事情都完成了，對吧？”秦長安試探性的問道，有些事情不是他不能做，只是他把這些事情交給了秦升去做。
秦升還是沉默，不過沒多久就點點頭了。
“你是怎麼猜到的？”秦長安好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