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中老人
丁先生可能是國內最懂經濟的那撥人,當年跟丁先生同齡的那撥人,如今哪一個在國內金融體制以及資本領域不是響噹噹的人物,丁先生當年離開體制內的時候先後在體改委和計委當過副處長和處長。
當年的那些好友如今可都是封疆大吏啊,這也是爲什麼長安系這麼多年能飛速發展的主要原因,不僅僅只是因爲秦長安神祕的背景以及背後那些大佬,更因爲的是執掌長安系的丁先生本就是最懂政策和資本的人物。
丁先生的野心很大,可以說他們那波人的野心都很大,他們就是要給國內經濟金融資本領域做頂層架構。
最終,丁先生選擇出走,用長安系走一條實際可循的路子,配合着那些大佬們去摸石頭過河。
可惜的是,丁先生再厲害,也無法控制長安系。
因爲阻力實在是太大了,先不說他跟秦長安的理念發生了分歧,這才一怒之下出走離開了長安系,當時就算是秦長安支持他所想所做的那些,但秦長安背後那些人也未必支持。
所以,長安系能有今天,丁先生早就預料到了,因此才失望離開,也算是明哲保身了。
再退一步來說,長安系能有今天這結局,本就是當年跟丁先生理念一致的那波人親手推到的,因爲他們想要做的是高屋建瓴,規範規劃健全國內的金融資本體系,而長安系等等就是擋在他們面前洪水猛獸,而長安系又首當其衝。
長安系不倒,誰倒?
長安系這類龐然大物不倒,那倒下的可就是國內金融資本系統,孰重孰輕?
所以在他們眼裏,長安系不算什麼,秦長安以及背後那些大佬他們更是無所畏懼,雖千萬人吾亦往矣,這就是丁先生他們那波人的理想。
曾經的他們還沒有足夠的話語權,如今的他們可都是封疆大吏,更是被寄予型χС郑l又能攔得住他們?
翻開長安系的成長路線看,長安系如同一匹脫繮的野馬開始狂奔的時候,也就是丁先生離開的時候,當年跟着長安系一起狂奔的那些野馬,哪一個如今不是斷臂求生呢?
唯獨長安系徹底倒下,因爲他是所有野馬裏面的領頭馬,他不倒誰倒?
這也是長安系一直風波纏身,就算是到最後岌岌可危,丁先生都依舊消失的無影無蹤,怎麼找都不出山的最重要的原因。
當秦家徹底從長安系脫身,重新開始新的征程時,丁先生這個時候才終於站了出來,重新迴歸。
在這三年裏,丁先生可謂是快刀斬亂麻,不僅將秦家和長安系的事情徹底剝離,只留下秦長安獨自去扛剩下的,更是給秦家制定了新的發展路線,這條路線也將會在秦家在
未來十年內重新繁華。
這樣的大人物是何等的傳奇,可是他在見到秦升的時候,一直都表現出很是平易近人的樣子。
因爲,他不想讓秦升有太多的壓力,也只想把秦升當成一個晚輩去培養。
不然秦升太尊重他的話,有些話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雙方的溝通就會出現問題,他需要秦升去執行他的新路線。
這時候巴赫早已經識趣離開了,他還沒資格留在這裏,丁先生那是傳奇人物,秦升則是秦家的繼承人,回來以後就算是秦家的掌控者了,他們所料的肯定牽扯到很多機密了。
巴赫走了以後,秦升沉聲道“丁叔叔,您說吧”
丁先生低聲問道“還沒見過你爸吧?”
“剛回來還沒有,我準備過幾天找個時間吧,這件事也得跟長輩們商量,畢竟馬上就要開庭宣判了,這時候也不知道合適不合適”秦升如實回道。
丁先生輕笑道“兒子見父親,沒有什麼不合適的,再者他的事情也塵埃落定了,不會有什麼意外,別人也不會多想”
秦升默默點頭道“那我知道了”
丁先生繼續說道“聽說你在成都的時候,龍老那邊又動手了?”
“嗯,不過有驚無險渡過,三年了,老傢伙還是想弄死我”秦升眯着眼睛道。
丁先生冷笑道“垂死掙扎而已,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無非就想玉石俱焚,可誰給他這樣的機會呢?他現在已經沒有那麼大的能量了”
“龍老能有今天這下場,也多虧了丁叔出手”秦升由衷說道。
有些事情他已經知道了,丁先生這三年可謂跟那邊是鬥智鬥勇啊,不僅在資本市場處處阻擊龍老那邊,更是動用人脈資源降維打擊,以至於龍老那邊的那位白手套至今都不敢回國,而他們在國內的資本帝國也已經全線崩潰徹底崩塌。
丁先生並沒有居功自傲,他早已經看淡了這些,隨口道“我只是做了該做的而已,當年朱家和宋家也沒少出力,不然也不會如此簡單容易,但是你知道最重要因素的是什麼?”
重點來了。
秦升洗耳恭聽道“還請丁叔解惑”
丁先生眯着眼睛緩緩說道“秦升,到了長安系以及龍老這個級別來說,如果你沒有犯錯的話,別人想要對付你可能就得付出慘重的代價,何況雙方的人脈資源已經是通天了,政府部門會由着你們胡鬧麼?到時候捅出了天大的簍子,不管是長安系還是龍老都得倒下”
秦升大概明白意思了。
丁先生停頓數秒後又說道“當初長安系倒下的時候也是這個道理,長安系是多麼誇張的龐然大物,你爸爸以及背後的那些大佬更是通天的人脈,就憑別人幾句話能推到長安系麼?不可能的。同樣的道理,龍老那波人背後的商業帝國有多大,絕對不比長安系弱多少吧,只不過長安系一直都太高調,而他們比較低調而已。但是最終結果怎麼樣?
他們還是如此輕易的就倒下了。”
“你說,什麼原因?”丁先生反問道。
秦升搖頭,丁先生講的有些深奧。
丁先生很是不屑道“大而不倒?都以爲這樣就真倒不了?笑話。在國家命呙媲埃瑳]有不能倒的企業,當年百萬國企工人下崗企業破產我們國家都熬過去了,你一個小小的企業算什麼?也敢拿這點來威脅國家?”
秦升聽完這番後,頗爲震撼。
丁先生義憤填膺道“秦升啊,不管是長安系還是龍老那邊,他們倒下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走錯了路。不僅僅是走錯了,而且是越走越遠,已經到了快要失控的邊緣,一旦這些企業出事,那就是系統性風險。”
秦升依稀記得,這些話當初清華那位老教授也說過,只是老教授沒有丁先生說的這麼詳細。
秦升愣住了,他不知道說什麼。
丁先生並未就此結束,繼續道“再具體一點,走錯了什麼路?就是他們所追求的個人利益跟國家所需要的發展進步是違背的,你看看他們這些年所做的事情,有多少不是在違規挑戰政策和監管底線?經濟金融是所有行業的金字塔尖,如果國家不管這些的話,日後可能釀成多大的危險?這是百年難遇之大變局,我們的國家正在負重前行,只要這樣我們的民族才能重新崛起,不再回到那落後就要捱打的屈辱歲月,所以任何人任何企業都不能成爲絆腳石,不然只會被歷史的車輪滾滾碾壓而過,這就是長安系這類企業倒下的原因,沒有之一”
當說到最後這番話的時候,丁先生強大的氣場已經壓的秦升喘不過氣了。
這一刻,他似乎才真的認識那個傳說中的丁先生。
這一刻,丁先生說的這些也不僅僅是替他說的,更是替當初他們那波立志要用畢生所學讓我們的國家重新站起來的赤子之心們所說的。
有些人選擇這一生出人頭地飛黃騰達,有些人選擇這一生簡簡單單平平淡淡,更多的人也許這一生都是碌碌無爲的。
可是有些人,他們的選擇卻是爲萬世開太平。
丁先生有些汗顏,因爲他沒有做到。
但是他爲當年那些同學同事好友們自豪,因爲他們正在做。
所以,丁先生不想成爲自己最討厭的人,因此纔會從長安系離開。
這時候秦升突然想到了老教授的那番話:
個人的前途只有與國家的前途命咭恢拢鸥袃r值,才能更好的實現。國家的前途命吲c個人的前途命咧苯酉嚓P,有賴於個人的前途命叩膶崿F,而個人利益要服從國家利益。
那麼由此推論。
企業發展也是如此,只有與國家發展方向相同,那麼一個企業才能迅速崛起做大做強,如果一個企業和國家發展方向相反,那麼就算是再大而不倒,也遲早都會倒下的。
這一刻,秦升看向丁先生,肅然起敬。
第1149章 取之有道,用之有道
丁先生今天這番話可謂是高屋建瓴,讓秦升真正的受教了,讓他也明白了很多事情,也徹底的打開了他的格局。
難怪丁先生離開這麼多年,這四九城還流傳着丁先生的傳奇故事,因爲丁先生從一開始所站着的高度,就已經是別人無法想象的。
大佬永遠都是大佬,哪個大佬會沒有實力呢?
今天,秦升見識了。
他幾乎都不用看秦家新公司這三年的發展軌跡了,有丁先生這樣的大佬坐鎮,絕對不會走什麼彎路,就算是現在不顯山不露水,以後也絕對能厚積薄發的。
最重要的是,丁先生配合着秦家朱家以及宋家,將現在的秦家和以前的秦家徹底切割了,縱然秦家也付出了一定的代價,但絕對是值得的。
秦升眼神炙熱的盯着丁先生,隨後緩緩起身由衷道“謝謝丁先生,秦升受教了”
丁先生起身走到了窗前,這裏就是北京最繁華的地方,寸金寸土的國貿CBD,高樓大廈林立,看似光鮮亮麗。
可是所有人何曾知道,國貿CBD離這條街真正的中心有多遠?
距離那個最中心的位置最近的又是那些高樓大廈,不是部委機關就是央企總部,又有哪些私企能在這裏站穩腳跟呢?
“歷史就是滾滾向前的重卡,個人就是路邊一塊小泥巴。沾上了車輪你就被挾裹着向前,直到哪天你被甩下車輪。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命撸蠖鄶等伺1撇皇且驙懩闩1疲且驙懩悴攘斯肥哼上了車輪,當然少數眼光超前執行力超強的牛人除外了”丁先生頗爲感慨道,從當年進入部委工作到今天,他將是太多厲害的大佬起起伏伏了,也看見過很多無比牛逼的人物最終轟然倒下,自然也總結出了自己的一番理論。
是啊,歷史就是滾滾向前的重卡,想要成功最快的捷徑就是搭上這趟車,秦升不得不承認丁先生說的很對。
秦升這時候附和道“丁叔的意思是,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只有跟上了歷史的進程,然後靠個人的努力纔會有機會成功”
丁先生淡淡說道“盡人事,聽天命……”
“回到長安系以及其他企業的問題,國家一直在談避虛入實,金融體系最終是要爲實體經濟服務,實體經濟發展的越來越壯大,金融體系纔會因此得利,金融企業纔會越來越壯大。如果金融體系一直讓資本在空轉,進不了實體經濟,那麼就是在挑戰國家政策,這個目的和順序絕對要理清楚。一個成功的企業必須是與國同進的,只有這個國家越來越好,這個企業纔會越來越壯大。”丁先生語重心長道,他愈發的覺得這纔是一個企業能夠長遠發展的根基,可惜大多數大佬都看不明白這些,總以爲自己是真的牛逼,比如那位馬老闆就把這些看的很清楚,讓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整治覺悟。
再次回到了與國同進退這個話題,這也是那位清華老
教授所講的,看來那位清華老教授和丁先生是一路人啊。
可能秦升不知道的是,當初這位清華老教授出山給長安系當獨立董事,就是丁先生出面邀請的,不然他絕對不會給長安系站臺,只是老教授也不管其他瑣事,雖然每次都語重心長的指點長安系的問題,可是長安系早已是脫繮的野馬,誰也拉不回來了。
丁先生這時候已經走回來了,他看向秦升道“秦升,我爲什麼告訴你這些?因爲秦家的未來是屬於你的,你必須要站在這個角度去考慮事情,就像那句經典的話,經濟學的最高理論是政治經濟學,你懂麼?”
秦升當然懂了,因爲他也知道這句話。
丁先生突然儒雅的笑起來,身上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氣場也消失不見,他重新坐下道“不說這些了,不說這些了,我想今天這些你不會想明白的,以後我們再慢慢聊吧,還是說點公司的具體事情吧”
秦升很是信任的說到“丁叔,公司的事情就不用說了,不管是秦家還是我自己,對您都是絕對的信任”
丁先生搖搖頭道“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公司終歸還是要交給你的,我也遲早得退休,畢竟都一把年紀了。我也知道你最近沒時間管公司的事情,但終歸你要知道公司的情況,也有助於你近一步的瞭解和思考”
這次秦升沒有推辭,笑着說道“那丁叔您說”
丁先生心平氣和道:“如今公司的幾個主要方向也是按照秦家最開始的想法考慮的,我只是將一些發展細緻了,總體來說以扶貧、農業、實業、科技以及投資爲主要方向,扶貧和農業算是相輔相成,實業和科技也能關聯,最後由投資串聯所有,這麼說你應該明白吧”
秦升自然明白這些,三年前的時候這就是秦家確定的方向。
如果仔細思索的話,也會明白這是國家最近幾年大力發展扶持的方向,秦家自然要順着這個方向去佈局,這樣才能開花結果。
秦家現在並不缺錢,也絕不缺賺錢的項目,但是一個家族想要一直延續下去,必然要積累沉澱更多的資源,秦家現在就是這麼去做的,所以這些錢該怎麼去花,又該從哪裏去掙錢都要想清楚。
不然,秦家又將走回到以前長安系的老路子。
扶貧和農業是基本盤,也是秦家這幾年大力投資的方向,畢竟秦家能從長安系順利退出,雖說也付出了些代價,可比其他人要好太多了,如果再不識趣的話,那就有些喫相難看了。
實業和科技是秦家未來大力發展的方向,這也是秦家今後長遠的目標,以後的秦家能不能再次崛起,其實就要看在實業和科技方向的發展。
最後的投資,本就是秦家的本業,只有從投資市場獲利,才能給前者帶來源源不斷的資金,這樣秦家才能持久發展。
但是秦家新公司的投資,將絕對不再是先前長安系的老路子,也絕對不直接涉入金融這個老圈子,只會在風險投
資天使投資以及利用自身基金進行股權投資方向佈局。
以秦家的實力,想要再締造一個長安系並不難,可這並不是秦家以及丁先生的本願,他們想要的是一個嶄新的秦家。
還是那句話,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更要用之有道。
“丁叔,這些我都明白”秦升沉聲說道。
丁先生溞Φ馈澳阌X得有問題麼?”
秦升搖搖頭道“我覺得沒有什麼問題,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這麼做,秦家如今並不缺任何資源,所以正好可以利用這些資源去做些真正要做的事情,這是秦家必須要有的擔當和責任”
丁先生很是欣賞的點頭道“有你這話,我也算放心了,這是有關公司這三年各方面的資料,你回去有空的時候看看”
秦升笑着接過。
這時候,巴赫再次敲門進來道“丁叔,常總和郝總來了”
丁先生樂呵起身道“快讓他們進來吧”
話音未落,兩位穿着精緻體面的男女就走進了辦公室裏,這兩位不是別人,正是這麼多年一直爲秦家服務的常心怡和郝明義,當初也是他們毅然決然的離開長安系重新加入秦家,從而穩住了秦家的局面。
曾經他們是秦長安的左膀右臂,如今他們更是丁先生的左膀右臂,丁先生對於他們也是絕對的信任,畢竟他們當初就是丁先生挖到長安系的。
秦升看見這兩位老熟人,連忙起身迎接道“常姨,郝叔”
郝明義搖頭感慨道“終於回來了啊,丁先生剛開始說的時候我還有些不相信,現在看見你了,也算是徹底放心了,秦升啊,這三年不容易吧”
秦升輕笑道“郝叔,都過去了,現在是新的開始”
郝明義樂呵道“對,現在是新的開始,一個等着你大展宏圖的開始”
常心怡畢竟是女人,又跟秦家幾位女人關係不錯,她走過來拉着秦升的手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大家都等着你了”
秦升由衷道“常姨,郝叔,讓你們擔心了,這三年你們也辛苦了”
“這話就見外了吧”常心怡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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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坐下聊起了家長裏短,自然也聊到了秦升的婚事,秦升也如是告訴了他們,並邀請他們到時候喝喜酒。
秦升這句話也讓他們放心不少,畢竟到了秦家這個層面根本不缺任何資源,可是越多的頂級資源對於秦家來說也是最有用的,而秦升和宋如玉結婚,對於秦家來說將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中午的時候,秦升陪着丁先生以及常姨郝叔喫的午飯,席間也喝了點酒,主要是他敬這三位長輩。
等到下午,秦升就被秦冉一個電話喊回秦家西山別墅了,因爲公孫先生和大媽趙安之回來了,秦長興和公孫先生要和秦升聊天其他的事情。
也算是三年前那場風波的收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