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中老人
幾句玩笑過後,大家就不再糾纏在這個話題了,秦升對此也沒什麼意見,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然會有人棄江山而愛美人?
下午的課結束以後,秦升直接前往團結湖那邊,曹玉峯和女朋友請他喫飯,年前匆匆一別以後,直到今天才有機會再聚。秦升並沒有拒絕,再怎麼說都是當初宿舍的兄弟,何況今晚也沒什麼事。
秦升回到北京這麼久了,貌似還沒有喫過一頓正兒八經的烤鴨,如今四九城的烤鴨,要說最好喫的,想來很多人都會推薦大董,而大董最好喫的店則是團結湖這家店,據說那位成名已久的董先生經常會在這裏親自下廚。至於名氣最大的全聚德的烤鴨,如今是越來越難喫了,忽悠沒喫過烤鴨的外地遊客還行。
秦升獨自進去找曹宇峯,郝磊和常八極隨便找了個位置,他們也沒喫過烤鴨,今天正好解解饞,不然這趟北京算是白來了。
“老大,這邊”瞅見秦升進來以後,曹宇峯笑着起身揮手道,曹宇峯的女朋友羅秀也跟着起身,對於上次的事情,羅秀還銘記於心,如果沒有秦升的話,那次真是喫大虧了,怕是會讓曹宇峯備受打擊。
秦升面帶笑意緩緩走了過來,笑着和曹宇峯羅秀打了招呼,坐下以後笑道“我還說等這幾天忙完了,找時間約你,卻被你搶了先”
曹宇峯迴道“我以爲你還在上海,隨便打個電話問問,沒想到你已經回來了”
“前天剛回來了,年前參加了清華經管學院的一個進修班,這兩天一直在上課,苦逼啊”秦升感慨道。
曹宇峯好笑道“重回校園生活還不好啊,我最懷念的就是在復旦的大學生活,那時候多舒服多充實,如今上班以後纔是真的苦逼”
秦升淡淡道“是啊,校園生活是最美好的,可惜我們都回不去了,我這也算不上什麼校園生活,畢竟沒有當初那麼的純粹。不知不覺我們大學畢業到今天已經好幾年了,也就前年我剛回到上海的時候,四個人聚齊了,好像再也沒齊過,每次總是少人”
曹宇峯點頭道“是啊,就那麼一次,之前你們都在江浙滬,就我苦逼的在北京,平日裏工作又忙,再加上生活中一堆瑣事,想要去找你們還真有些難,何況你們也都挺忙的,大家時間根本約不到一起。不過如今好多了,至少你回北京了,以後喝酒有伴了,哈哈哈”
“明天我要回趟西安,等西安的事情完了,我把老三老四忽悠到北京,到時候我們再好好聚聚”秦升隨口說道。
曹宇峯高興道“好,那我等着,都有些想這兩個傢伙了”
聊了會後,曹宇峯讓秦升點菜,秦升就讓他直接點這裏的招牌,羅秀主動請纓接過了菜單,除了大董的烤鴨還有四五道招牌菜。
聊天喝酒,不亦樂乎,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事,彼此都沒有問那些瑣事,除過秦升追問了句結婚的日子選好沒有,如今他可就等着喝曹宇峯和餘可飛的喜酒了,至於夏鼎那邊,秦升已經不抱希望了,這小子估計比他還遲。
回到秦家四合院以後,早出晚歸的老頭子依舊沒有回來,秦升開始收拾行李,準備明天早上回西安,完成他一直惦記着的心事。
今天是週五,宋家四合院那邊比較熱鬧,宋如玉和宋和生都不約而同的回來看爺爺,平日裏他們都住在自己家裏,只有逢年過年才聚在四合院。喫過晚飯以後,兩人在正廳裏陪着宋老爺子聊天,說着一些瑣碎的事情。直到老爺子準備休息了,宋和生才把宋如玉叫了出來,兄妹兩人坐在院子裏的石墩上,各有心事。
“如玉,聽說你在上海的時候,見過秦家那小子?”宋和生若有所思道。
宋如玉淡淡道“你怎麼知道的?”
“這你就別管了”宋和生低聲道“如玉,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但是我想告訴你,秦家那小子配不上你,如果你有這個心思,趁早還是打住”
“哥,你這是什麼歪理?我才見過他幾次而已,這就叫我對他有意思?”宋如玉好笑道“你又怎麼知道,我是怎麼想的,我又在想些什麼?”
宋和生面對誰都底氣十足,可是唯獨在這個妹妹面前沒有半點底氣,因爲他從來都猜不透這個妹妹的心思,所以他無奈道“如玉,我是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不過我只是提前提醒你而已”
宋如玉淡淡笑道“哥,謝謝你的好意,我知道你是爲我好”
宋和生遲疑片刻,然後突然開口道“如玉,你是不是知道那件事?”
“什麼事,哪件事?”宋如玉皺眉道。
宋和生搖搖頭道“沒事,可能是我想錯了”
兄妹兩人沒再說什麼,彼此的心思都很難猜透,打過招呼以後就離開四合院了。宋如玉所想的自然和宋和生所想的不同,宋和生所想的也不是宋如玉能理解的,但是宋和生如果想要阻止這件事,必須讓爺爺徹底放棄,怎麼才能讓爺爺徹底放棄,顯然只有從秦升這邊下手了。
“秦升,對不起了”宋和生眯着眼睛道,他知道這麼做可能會得罪很多人,先不說他和秦冉的關係,宋家和秦家的關係也有可能鬧僵,可是爲了妹妹,宋和生出此下策了。
秦升要是知道宋和生是這麼想的,估計會直接登門找宋和生大打出手,勞資都有女朋友了,你能不能先查查我再說,我對你妹妹可從來沒什麼非分之想啊,這鍋我可不背。
秦家四合院裏,秦升一直在等着老頭子,直到十二點過後老頭子纔回來,秦升主動和老頭子聊了會,說了他明天早上回西安的事情。秦長安叮囑了他幾句,同時也交代了到西安以後需要拜訪誰等等,那些朋友都是他提前打過招呼的,這也讓秦升心裏有了底氣,畢竟這種事情可不是小孩子打架鬧事。
隔天早上,秦升帶着郝磊和常八極出發前往西安,與此同時有波人也出發去了上海……
第471章 小廟,老和尚
有人西去長安,有人南下魔都,有人北上帝都,都在爲了所求的東西奔波,最終結果卻也不爲人知。前者是秦升,後兩者也因爲秦升,只是並不是秦升的朋友而已。
相比於針對秦升的小打小鬧,針對秦長安和秦家的那場狂風暴雨還在醞釀當中,當所有人都以爲這場暴風雨會和以往差不多,最終會雷聲大雨點小,隨後出現雨過天晴掛彩虹,可是有些人卻已經擔憂起來。
山西五臺山,佛教四大名山,五峯聳立,高出雲表,山頂無林木,有如壘土之臺,故曰五臺。五臺山也是國內唯一一個青廟黃廟共處的佛教道場,如今共有寺廟四十七處,多是敕建寺廟,也就是皇家寺廟,歷代有不少皇帝前來祭拜。關於五臺山也有不少傳說,比如那位順治爺,看破紅塵放下江山,最終在五臺山出家。
南禪寺算是五臺山最古老的寺廟之一,寺院坐北向南,初建年代已經不詳,重建於唐德宗年代,後來被毀只剩大佛殿爲唐代遺留,其他多是明清所建造。唐武宗會昌滅佛,只有南禪寺逃脫了這次劫難,幸叩鬲毚骒段迮_山,因而也就成了現存最古老的木質建築。
南禪寺並不大,也就幾座建築而已,呈四合院結構,最有名的則是唐朝的那幾尊佛像,除莫高窟以外,這都是國內現存最早的幾尊佛像,可惜二十年前被盜過一次,讓寺廟損失慘重。
南禪寺雖然在五臺縣,但是並不在五臺山風景區裏,而是在直線距離幾十公里以外的一個小村落,遠離了五臺山的熱鬧繁華,獨處這僻靜之處,所以遊客不多香火不旺,廟裏也只有那麼幾個和尚而已。
這裏有位年過花甲的老和尚,二十多年前來到了南禪寺,從此再也沒有離開五臺縣半步,他如今是廟裏比較年長的和尚,不過卻什麼都不管,只是每天掃掃地擦擦佛像碑帖等等,有時候會和並不多的遊客們聊幾句,大多時候都是在打坐唸經。
這天的中午,老和尚忙完一切事情以後,獨自大殿前面的臺階上發呆,寺廟的其他和尚都習慣了這位老和尚的處事風格。院子裏有不少雜草,老和尚都不讓收拾,說是等到青綠變枯黃的時候再除掉,大家也就由着他了。
香客並不多,多是慕名而來的遊客,倒是附近的村民對他們比較恭敬,時常送些東西過來,再加上僅有的那些香火錢,日子倒也能過得去,當然相比於五臺山景區裏面那些寺廟,他們就真的是窮的要命。不過能選擇這裏出家,而不是去熱鬧的五臺山景區的,也各有想法吧。
院子裏二十年前那場秒頂之災,老和尚正好去顯通寺找一位高僧論道,回來以後才知道出了事,那次還很年輕的老和尚在寺廟待了五六年,第一次有些憤怒。後來那夥盜俣急焕K之於法了,文物也被追回不少,大家都說他們是孽報,唯有老和尚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南禪寺的風景雖然沒有五臺山那麼秀麗,但是對於老和尚來說,頭頂這片藍天就已經是最美的風景裏,還有這些古木建築陪着,已經知足了。再者他也經常去五臺山那邊的寺廟,走訪高僧論道,有時候能住一到半月,再好的風景也早已看膩。
今天也不知爲何,一個香客都沒有,已經有幾個小和尚又在嘟囔了,看來這個月的伙食又要下降了,最重要的是南禪寺不收門票錢,所以有些小和尚都打算跑去五臺山那邊的廟裏了,顯然會比這裏過的舒服。
中午剛過,一位身穿灰色素衣的女人走進了南禪寺,外面的太陽有些刺眼,所以女人戴着墨鏡,加上保養的又特別好,所以並看不出來具體的長相。不過從女人的氣質就能看得出來,自是出自富貴之家,氣質這種東西說白了要麼用錢養要麼用文化薰陶,不能沾太多的市井俗氣,然後逐漸就出來了。
瞅見終於有香客進來了,而且還是位看起來有錢的香客,幾位小和尚都難免有些激動,保不準心情一好就會多給點小夥錢,畢竟這有錢還願意花錢的香客可不少。老和尚當然知道小和尚們的想法,只是懶得理會而已。
兩位小和尚主動走近微微躬身施禮道“阿彌陀佛”
這位氣質不凡的女人只是微笑點頭並未還禮,女人沒有走進那座佛像被鐵柵欄圍住的大殿,而是直奔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的老和尚而去,這讓兩位小和尚頗有些失望。
女人走近以後,這才摘掉了墨鏡,約莫有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縱然保養的再好,歲月還是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何況那種經歷過滄桑的眼神是什麼都掩飾不了的。
“二十多年了,我們總算是又見面了”未等女人開口,鬍鬚和眉毛已經盡白,臉上更是佈滿皺紋的老和尚卻率先睜開眼睛開口,相比於女人細膩光滑的皮膚,老和尚的皮膚黝黑又粗糙,和附近村子裏的老人差不多,只是腿腳還比較靈活,也並未落下什麼病根。
女人眼神裏盡是不屑,冷笑道“那我是不是要說一句好久不見?秦長興,真是沒想到啊,你在這破廟裏也龜縮了二十多年了,你比我想象的要狠啊”
秦長興,老和尚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稍微有些失神,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裏,就連上次那個親弟弟來的時候,他也沒喊這個名字。
“世間一朝夕,山上十數載,不過爾爾”老和尚喃喃自語道,旁邊的兩位小和尚這才明白,感情這位看起來風韻猶存的女施主原來是老和尚的朋友啊,他們很識趣的退避離開,也早已經熟悉了老和尚偶爾會有各種莫名其妙的老朋友過來。
中年女人嚴重滿是仇恨和冷嘲熱諷,真不知道她和老和尚有什麼深仇大恨,她繼續尖酸刻薄道“秦長興,二十多年了,你這縮頭烏龜還沒當夠啊?”
“如果出家就是縮頭烏龜,那這五臺山上盡是縮頭烏龜,倒也頗有樂趣”老和尚面帶微笑一點也不生氣的打趣道。
中年女人有些刺耳的笑道“別人出家那是看破紅塵,你那出家是逃避現實,你真連你那位弟弟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我怎麼就沒有看破紅塵?”老和尚不以爲然道。
中年女人冷哼道“看沒看破紅塵,你心裏比誰都清楚,別忘了老爺子當年怎麼評價你的,怕是你這輩子都躲不過的魔障吧。二十多年前,你秦長興是多麼的風光,不就是遇到點挫折麼?秦長安怎麼做的,你又是怎麼做的?二十多年後呢,當年和你同齡的那些人,如今哪一個不是封疆大吏權勢滔天,就連秦長安都已經站在金字塔頂端,你再看看你,淪落到成爲一個破廟的和尚,真是給你們老秦家丟臉,更給我們老趙家丟臉,我真不知道當年是怎麼看上你的”
“安之啊,二十多年了,當年的事情早已經煙消雲散,你還沒放下麼?何況我們難得再見,沒必要說這些瑣事吧,不能像老朋友一樣敘敘舊?”老和尚沒有直面回應,而是嘆了口氣,有些失落的說道。
姓趙,名安之,安之若素,可惜卻與之相反。
叫趙安之的中年女人搖頭苦笑道“敘舊,我們之間有什麼舊可敘的,我只是來看看你死了沒有,沒想到你還能認得出我”
“怎能認不出你?畢竟和你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就算是再過幾十年,我也依舊能認出你。只是我已經是年過花甲的老頭子了,你卻看起來像是剛入中年”老和尚淡淡說道。
是的,這個叫趙安之的女人就是他曾經的妻子,當年的事情過後,她遠走了加拿大,而他也遁入了空門,從此夫妻有名無實。
趙安之突然有些釋然,抬頭看着萬里無雲的天空,長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我和你爭論這些又有什麼用,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願意當縮頭烏龜就繼續當吧,反正下次我們再見,就是我送你走後一程,如果你死在我的前面”
“生離死別早已看淡,老爺子都能死於無名,我又爲何不能?”老和尚風輕雲淡的說道。
趙安之呵呵笑道“就你也配提老爺子?”
“有些事,你並不不知道而已”老和尚搖搖頭道“不說這些了,你這次回來有事麼?”
趙安之隨口道“有幾年沒回來了,回來見一個人而已,至少他是你們秦家的未來”
“誰?”老和尚聽到這句話,突然有些緊張道。
趙安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道“秦長興啊秦長興,看來你那位弟弟並沒有告訴你啊,說明他心裏對你也有怨氣啊,你想知道,那就自己去問他吧”
“罷了罷了,不知道就不知道了”老和尚本來很想知道,可卻覺得執拗這個答案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毫無意義,所以也就放棄了。
趙安之玩味一笑,轉身就往出走,老和尚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硬着頭皮喊道“安之,丫丫還好吧?”
趙安之在聽到這句話後,下意識停下腳步,然後有些憤怒的轉身怒視着老和尚喊道“秦長興”
“不管怎樣,我都是她的父親”老和尚有些失魂落魄的說道。
趙安之西斯底裏道“她沒有你這樣的父親,你不配,你不配當兒子,你不配當哥哥,你不配當丈夫,你更不配當父親,你這一輩子就是失敗的人生,你繼續當你的和尚吧”
不遠處的幾位小和尚,被突然發火的趙安之給嚇壞了,沒想到這位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女施主居然如此的暴躁,也不知道老和尚怎麼招惹她了?難道說這位女施主是老和尚的舊情人?顯然,他們猜對了。
喊完最後這些話,趙安之憋了二十多年的怨氣幾乎全部發泄出來了,然後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只留下院子裏癡癡發呆的老和尚。
這一天,老和尚坐在院子裏,一直坐到了夕陽西下,月滿西樓……
第472章 恨麼?真恨?
一日夫妻百日恩,趙安之和秦長興就算這後二十多年的夫妻是有名無實,可好歹前二十年的夫妻那是真情實意啊,怎麼如今看起來,哪有什麼恩愛,全都是怨恨啊。
雖說在這裏南禪寺裏已經出家二十多年,可秦長興還是有些鬱悶,從他走進這座南禪寺,他就和妻子趙安之再也沒有任何聯繫,二十多年從來沒有見過,每次都是別的朋友或者弟弟秦長安過來看他,才告訴他有關妻子的消息。
所有人都以爲他秦長興沒有兒女,連他自己都這麼認爲,直到幾年前弟弟秦長安來到南禪寺後才告訴他,他還有一個從未置娴呐畠骸G亻L興聽到這個消息後,震驚的良久都沒有回過神,再三確定消息的真僞後,最終喜極而泣。
秦長安當然不會騙親大哥,再者這也是他的侄女,當初大哥和嫂子一直沒打算要孩子,準備做丁克夫妻,直到大哥出家前,嫂子才得知懷孕了。這個孩子自然是大哥的,只是嫂子並沒有告訴大哥而已,畢竟當時秦家內憂外患風雨飄搖,嫂子沒敢給大哥施加壓力,最終帶着孩子遠去了加拿大了。
如今這個孩子已經長大成人,去年剛剛碩士畢業,在長安集團北美總部任職,只是這件事只有秦長安和大嫂趙安之知道,就連秦冉都不知道她還有個堂妹,當然趙安之的孃家人們都知道。
秦長興一直在院子裏坐到月上柳梢頭,有位年輕時是建築學博士,後來爲情所困而出家的小和尚走過來勸道“師叔,小心春寒,您還是回屋休息吧”
秦長興揮揮手,示意小和尚離開,不要打擾他。小和尚嘆了口氣,只得無奈離開。
沒過多久,又有位比秦長興還要年長的老和尚走了過來,淡淡說道“師弟,我可從來沒見你如此心情啊”
“師兄,你說我做錯了麼?”秦長興淡淡問道,今天他一直在反思這個問題。
被秦長興成爲師兄的老和尚則是這裏的主持大師,也是五臺山有名的得道高僧,只是不問世事而已,老和尚輕笑道“錯沒錯,別人永遠說不對,只有你心裏清楚。師弟啊,你雖然在南禪寺待了這麼多年,可我一直都覺得你沒有放下那些往事,我也不知道什麼往事能讓你如此執拗,但是我知道,既然斬不斷塵緣,你就算是在這裏修行一萬年,也依舊得不到大成”
“師兄,我想好好考慮考慮”秦長興默默點頭道,他已經知道了妻子趙安之回來要見的是誰了,除了那個當初被老爺子帶走的侄子,怕是再沒有外人了,誰讓趙安之已經透露了兩個關鍵的信息,一個是他是秦家的未來,一個是弟弟秦長安並沒告訴他,還有秦長安上次告訴他的一件事,老爺子已經駕鶴西去。
顯然,升兒已經回到秦家了。
當初升兒離開的時候,秦家風雨飄搖,算是這麼多年來的最低谷。如今升兒回來了,秦家看似光鮮亮麗如日中天,可是盛極而衰樂極生悲那是常有的事情。何況時代在前進,改革在進行,當一個新時代出現,必然要推翻當初的既得利益者,而秦家則是先前的既得利益者,所以危險接踵而來,秦長興如何不擔憂?
趙安之見完丈夫秦長興後就離開了五臺山,然後直接驅車趕回北京,她下飛機以後沒來得及見任何人,就直奔五臺山而來,本來準備了很多話,可是當見到秦長興以後,那些話也就煙消雲散了。
北京,距離秦家四合院最近的華爾道夫酒店裏面,趙安之就住在這裏,以往回北京,她都住在孃家或者秦家四合院,但是這次並沒有,而是選擇了酒店,因爲她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秦家四合院本就是秦家的老宅,只是當年被迫賣掉了而已,後來秦長安發跡以後又買了回來,然後重新翻修了遍。
當趙安之回到套房的時候,裏面一個只穿着灰色睡衣的女孩正在洗漱,睡眼朦朧有些慵懶,頭髮更是亂糟糟的。
“媽,你回來了”女孩聽見開門的聲音,隨口問道。
趙安之聽見女孩的聲音,臉上的皺紋逐漸散開,心情瞬間豁然開朗道“丫丫,又睡覺了?我看你這時差是倒不過來了”
女孩沒有回應,而是等洗漱完了以後纔出來笑道“這段時間總是加班啊,太累了就睡了會。放心吧,時差會倒過來的,媽媽你就別擔心了”
“那你快收拾收拾,一會和你舅舅姑姑他們喫晚飯”趙安之躺在沙發上,打開手機回消息道。
叫丫丫的女孩皺眉道“不先去見叔叔麼?我還有很多工作的事情要給叔叔彙報呢,北美那些傢伙都是酒囊飯袋,一點事情都做不了。”
“工作的事情以後再說,先別那麼着急,你真是老秦家的血脈,什麼都向着你叔叔”趙安之有些無語道。
叫丫丫的女孩自然是趙安之和秦長興的女兒,丫丫長的很漂亮,誰讓老秦家的基因比較好,高鼻樑大眼睛五官極其精緻,和秦冉還有些相像。
丫丫回國的次數並不多,十幾歲的時候才第一次回到故土,認識了一堆七大姑八大姨的,後來則是陪着趙安之回來過幾次。不過趙安之並沒有讓丫丫成爲香蕉人,而是從小就培養她的中國文化,所以丫丫的中文說的很順,當然她還會法語和德語。
“媽,你見到他了?”丫丫有些忐忑不安的問道,她當然知道媽媽見的那個人是誰,自然是她的親生父親,可是丫丫對這個父親沒有任何感情,相反對叔叔的感情卻比較深,畢竟她見叔叔的次數比較多,至今都沒有見過親生父親,只是見過父親以前的照片而已。所以當媽媽問她要去見她麼?丫丫從來都是拒絕,因爲見了也不知道說什麼,畢竟沒有任何感情,只有血緣關係而已。
趙安之淡淡點頭道“嗯,見了,可是很失望,以前的秦長興是多麼的神采風揚,如今的秦長興只是一個年過花甲的老和尚而已,他早已不是我想象中的他了”
從媽媽的描述當中,丫丫能想象到那個父親如今的模樣,所以她也就更不願意去見那個所謂的父親了,不是她厭惡或者怨恨那個父親,她從來都沒有過,只是從來沒有出現在她生命中的男人,爲什麼要打擾彼此的生活呢。如果她打小就和父親相處,後來父親因爲某些事情出家了,如今他就算是再落魄,他也是她的父親,她不會嫌棄半分。
“媽,你還恨他麼?”丫丫很是好奇道。
趙安之下意識脫口而出道“恨,爲什麼不恨呢?”
丫丫再次問道“真的恨,還是假的恨,別人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媽,你依舊很愛她吧”
趙安之聽到這句話後,隨後沉默了。
不管怎麼說,他們畢竟是夫妻,而且是沒有離婚的夫妻,雖然她已經移民加拿大了,可是如果真的恨秦長興的話,她可能早就和秦長興離婚了。她依舊記得年輕時候的秦長興是多麼的陽光多麼的自信,而且他一路走來又是如何的平步青雲,那是多麼的讓人神之嚮往,所以她深愛着以前的那個秦長興。
可是如今呢?當秦長興遁入空門那刻起,她的愛意就已經斷了,只剩下無盡的恨意,可是愛和恨都在,愛和恨都是一個人,所以趙安之依舊很矛盾。因爲矛盾,所以才選擇二十多年一次都沒見,她說秦長興是逃避,她何嘗不是逃避呢?
丫丫看見媽媽陷入了沉思,也就不再追問這些話了,她只知道這次回國除過要給叔叔彙報北美工作的事情,還要見一個姐姐一個哥哥,他們都是叔叔的子女,一想到這,丫丫就頗有些激動和期待。
秦長安並不知道嫂子趙安之回到了北京,怕是因爲某些事情,嫂子也不得不回來未雨綢繆了,畢竟他答應過會給丫丫一定的公司股份。
至於秦升,這時候已經帶着常八極和郝磊到了西安,郝磊回西安並沒有告訴父母,所以也就不回家裏住了,而是陪着常八極住在距離金地芙蓉世家不遠處的凱悅酒店,也就是上次秦冉所住的地方。
他們先把秦升送到了金地芙蓉世家,然後纔去酒店辦入住,而且秦升還給郝磊吩咐了些事情,比如今天和明天都要見誰,晚上的飯局該怎麼安排等等。常八極也有任務,那就是先聯絡他以前所跟隨的那位在西安頗有影響力的老闆,到時候如果有需要,也就能直接幫忙了。
秦升提前已經給王姨和欣欣說過了今天要回來,欣欣昨天晚上就已經回到了西安,兩人都在家裏焦急的等着秦升回來,沒有秦升這個主心骨,他們也不知道該從何開始,畢竟她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