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阶浮屠
“我何嘗不想做個富家翁……”
趙官仁拍着他肩膀說道:“可答應人家的事總得完成吧,更何況已經到了這份上了,我絕不會輕易逃回去,我得給我的女人們一個交代!”
“這個給你吧,到時候帶着你最愛的女人回去……”
呂大頭忽然掏出了回程的玉筒,遞給他說道:“我不走了,贏或敗我都不走了,這裏有我的女人和我的孩子,我會陪着他們一直到死,而且沒有了退路,我想我會變得更勇敢!”
“男人殺死了男孩,你終於長大了,老男孩……”
趙官仁毫不猶豫的收起了玉筒,而呂大頭又惆悵道:“我感覺……災難已經開始了,或許因爲我們倆的到來提前了,希望我們可以阻擋它,不讓這個世界生靈塗炭!”
第0574章 尼姑庵的失蹤人口
雙湖縣地處京畿要道附近,十幾萬人口雖然不算多,可富庶程度卻是毋庸置疑,太子妃出生的張家更是書香門第、士林大族,光狀元就出過三個,太子想廢了她都得斟酌斟酌。
“太子妃!你回家送靈,長帝姬跟我走……”
趙官仁騎在馬上大喊了一聲,長帝姬立即躥出馬車,跳上匹白色駿馬跟他並行,此時他們已經進入了雙湖縣城,不但城門被大批官兵封閉,連周圍的村鎮也是一樣。
“大頭!帶路去城東……”
趙官仁只率領了五十名龍騎兵,其餘人馬都駐紮在城外,雖然此時太陽尚未落山,但主幹道上卻見不到幾個人,老百姓都怕惹上麻煩,躲在家裏偷看他們縱馬馳騁。
“我圈出了幾個可疑地點,秋部長他們應該還在搜查……”
呂大頭熟門熟路的打馬前行,十幾萬人城池並不算太大,頂多小城市的一個區而已,跑上十幾分鍾就能看到另一頭的城門,但秋寧卻非常細心,特意安排了龍騎兵在路邊接應。
“殿下!秋部長她們在西面,請隨我來……”
兩名騎兵領着他們往西前進,很快就來到了一座廟宇外,大批的官兵正在地毯式搜查,遠遠就看到秋寧站在廟門外,袁老三湊在她身邊一個勁的說笑,秋寧很不耐煩的皺着眉。
“老爺!您來啦……”
秋寧忽然喜笑顏開的跳下臺階,衝到路邊牽住了趙官仁的馬,趙官仁跳下來笑道:“秋美人好像很受歡迎啊!”
“噁心死我了,袁老三像只蒼蠅一樣跟着我……”
秋寧不屑地說道:“一開始重金利誘,見我不爲所動又開始要挾,說要拿十個美妾換我一夜,六皇子和爾楠都在辦正事,只有他一人在無所事事,好像跟他家無關一樣!”
“難道這不是好事嘛,跟蠢貨一起做事多開心啊……”
趙官仁笑着走向了袁老三,說道:“老三!你不要抄着手傻笑啊,耽誤了你爹的大事,當心他扒了你的皮,但事成之後你可得做東請客,這麼大的功勞你爹肯定會犒賞你!”
“啊?什麼功勞啊……”
袁老三滿臉懵逼的看着他,趙官仁連忙左右看了看,高聲驚訝道:“你不會是個擺設吧,這麼重要的事你都不知道啊,趕緊讓主事人過來見我!”
“趙王爺!有何事可與下官說……”
一名中年文官走過來行禮,可袁老三卻一腳將他踢開,怒道:“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什麼事都來插嘴,這地方是三爺我做主,不要讓我再看見你,不然軍法處置!”
“喲~小三爺好威風哦,真是長進了呢……”
葉姬兒笑呵呵的走了過去,不屑一顧的態度更讓袁老三惱火,他趕緊把趙官仁拉到了一邊,急聲道:“趙賢弟!我出來的急,沒跟我爹說上話,你再跟我說一遍吧!”
“你可別辦砸了啊,此事非同小可……”
趙官仁故作猶豫的斟酌了一下,跟着便附耳密語了一陣,只看袁老三滿臉震驚的點了點頭,低聲道:“你放心好了,正經事我從不敢馬虎,事成之後回京我做東,好妹夫!”
“大舅哥!一定要低調,外人面前叫駙馬爺……”
趙官仁拍拍他的肩膀就往廟裏走,袁老三立即叫上侍衛們跑了,趙官仁衝着秋寧輕笑道:“你看,跟傻子一起玩多開心啊,只可惜這裏就一個大傻子,不然我可就翻雲覆雨嘍!”
“呵呵~寧兒又受教了……”
秋寧笑呵呵的跟着他走進廟宇,誰知這裏居然是一座尼姑庵,足足二十多位尼姑聚集在佛堂內,閉着眼潛心打坐唸經,官兵們正在刮地三尺的搜查,連青石板都給撬開了。
“廟前窮,廟後富,廟左廟右出寡婦,咱們去後面瞧瞧……”
趙官仁前後左右都轉了一圈,結果什麼異常都沒有發現,不過剛想進佛堂瞧瞧,忽然問道:“秋寧!基小受跑哪去了?”
“駙馬爺!”
基小受忽然從門外走了進來,慍怒道:“貧僧怎麼就是基佬了,您哪隻眼睛看到我喜歡男人了?”
“哦喲~原來大和尚喜歡女人啊,真是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趙官仁滿臉誇張的立起單掌,氣的基小受臉都紅了,擺手道:“罷了!貧僧跟你理論就是自討苦喫,但貧僧不同意秋部長的觀點,此乃佛門清淨之地,怎會暗藏死氣害人!”
“大師剛來有所不知,此處可不是什麼清淨之地……”
葉姬兒也帶着六皇子走了過來,六皇子說道:“多位百姓報官稱,有美豔女尼假借開光之名,偷偷做着皮肉買賣,據稱太子妃的侄兒張書桂,與周姓好友也多次出沒於此!”
“可有證據?殿下可不能聽風就是雨……”
基小受有些憤怒的張開了手,六皇子說道:“這種事不捉個現行,自然抵死不認,不過既然有多人報官,說明並不是造謠毀謗,並且兩名死者的書童皆稱,兩人進廟後便會直奔後堂!”
“我看看!”
趙官仁大步走到了佛堂前,用桃花眼來回打量二十多名女尼,有的女尼雖然已經不是處子,但也不算奇怪,半路出家的尼姑多的很,並且最多也就是個三人次的閱歷。
“哪位是主持師太,請出來一敘……”
趙官仁很客氣的站在門外拱手,一位老尼姑從蒲團上站起,滿是悲哀的走出來行禮。
“師太!所有女尼盡在此處了嗎,還有沒有居士之類的人……”
趙官仁仔細盯着她,老尼姑則搖頭道:“正所謂寡婦門前是非多,我們庵設在城中也是一樣,爲了避免閒言碎語,從不留外人在此夜宿,居士們也皆是一起禮佛,絕不會有人做那骯髒之事!”
“看得出!各位師太都是真正的佛門弟子,不必在意閒言碎語……”
趙官仁很尊敬的鞠了一躬,問道:“近期有沒有私逃的女尼,或者有居士在此密會外人,有人說張書桂和周公子經常來此處,並且一來就會直奔後堂,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不過不是直奔後堂,而是菜園……”
老尼姑說道:“張府有一名外侄女,因父親病重便在此代發修行,我觀她相貌美豔,六根不淨,可又不好回絕張夫人,便讓她在菜園獨居,兩位小公子也經常來探望她,流言蜚語可能就是因她而起!”
“此女何在?叫什麼名字……”
趙官仁連忙上前半步,老尼姑答道:“周曉琳!兩個多月前便已結束脩行,聽說患了女癆不治而亡!”
“張家的,周曉琳何在……”
趙官仁大步走到了廟門口,一位管事跑過來說道:“回大人的話,周曉琳乃我家老爺外侄孫女,在此修行時患上了女癆,已與上月中旬下葬!”
“快帶我去周曉琳的墳,防疫大隊全體上馬……”
趙官仁拉起他就往外跑去,葉姬兒等人驚訝的對視了一眼,趕忙追出去一起上馬。
誰知道周曉琳的墳居然在城外,跑了半個多小時纔來到一座山下,一整座山都是張家的墓園,墓園外還有專門的人看守。
“老闆!不可能是這裏……”
呂大頭跳下馬來說道:“咱們騎馬都跑了半個多小時,走路至少得一個多小時纔行,但兩個小死鬼皆是步行,而且夜間城門會落鎖,他倆就算能出去也得有人開城門!”
“先看看在說……”
趙官仁跟着管事往山上走去,張家人都埋在風水最好的位置,幾百年的大家族已經葬了無數人,而外戚之類只能埋在兩側,周曉琳的墓就在一片不起眼的竹林旁。
“不是這!進林子看看……”
趙官仁帶着呂大頭走進了竹林,結果天都快黑了也一無所獲,可等他走出來之後卻發現,周曉琳的墓很久沒人祭拜了,墳頭上都已經長草了。
“周曉琳不是跟你們公子關係很好嗎,怎麼死了也不來祭拜一下……”
趙官仁看向了張府管事,管事搖搖頭表示不知,於是趙官仁又圍着墳堆轉了一圈,忽然發現墳後有個兔子洞,他掏出手電筒往裏一照,直接就看到了破損的棺材板。
“防疫大隊上來,給我把墳挖開……”
趙官仁滅掉手電大喊了一聲,結果這話驚呆了所有人,管事更是驚呼道:“大人!萬萬不可啊,沒有周家族長的同意,豈能擅自開棺,周家若是得知非鬧出大事啊!”
“我又不是挖他們家祖墳,出了事我擔着……”
趙官仁大大咧咧的將他推開了,防疫大隊自然是毫不含糊,拿着鐵鍬等工具就上山來挖墳。
葉姬兒狐疑道:“難道周曉琳在墓中詐屍了,散發出來的死氣正好讓兩個小子嗅到了不成?”
“我讓你們看個驚奇,不要走開哦……”
趙官仁推開幾步拿過盞油燈,十幾個人很快就把墳包挖開了,露出了一口漆黑的新棺材,可側面已經被什麼東西掏了個洞,腥送蝗惑@呼了一聲,一窩竹鼠居然從棺材裏鑽了出來。
“快抓啊!這可是野味……”
趙官仁連忙踩住一隻大肥鼠,其他人就像看瘋子一樣看着他,連呂大頭都噁心道:“喫屍體的老鼠多噁心啊,你趕緊放了吧!”
“開棺!讓他們瞧瞧屍體……”
趙官仁抓起竹鼠揮了揮手,管事連忙跑來插上幾根檀香,基小受更是上前親自唸咒超度,而防疫隊員們經常跟屍體打交道,紛紛戴上口罩跟手套之後,幾下就把棺材蓋給撬開了。
“咚~”
棺材蓋猛然滑落在一旁,腥搜壑樽育R齊一突,空蕩蕩的棺材裏非但沒有屍骨,甚至連一件陪葬的物品或衣服都沒有,葉姬兒直接上前震驚道:“怎麼是口空棺,屍首呢?”
第0575章 大戲揭幕
雙湖張家是當之無愧的頂級門閥,嫡子三房的宅院連起來,幾乎佔據了整片西城,街坊鄰居通通都是自家親戚,下人的宅子都有幾百座之多,各種世襲的名號更是眼花繚亂。
“柳飄飄那個賤人,想要咱全家人的命……”
太子妃端坐在大宅中央,冷聲說道:“咱家累世公卿,任何人想動咱家都得掂量掂量,但現在是三方勢力全體出馬,一旦查出源頭與咱家有牽連,不要說什麼失寵,鐵定是滿門抄斬!”
“嘶~”
張家幾十口男人盡數倒吸涼氣,老一輩的三兄弟臉都白了。
“老爺!”
一名管家忽然衝了進來,急聲道:“不好啦,駙馬爺帶人掘了周曉琳、周小姐的墓,墳裏竟是一口空棺,官兵已經把周家人全部拿了!”
“什麼?怎會是一口空棺……”
張家幾十號人猛地全體起立,管家焦急道:“小人也不知啊,棺材裏連一件衣裳都沒有,只被老鼠掏了一個小洞,詐了屍也出不去啊,咱們這回要被周家人害慘啦!”
“且慢!”
太子妃疑惑道:“雖說周家是咱家的姻親,可滿門抄斬也抄不到咱家吧,更何況一口空棺能說明什麼?”
“宏四爺不是娶了她嘛……”
管家猶豫道:“有人看見兩位去世的少爺,常去尼姑庵的菜園裏與她私會,風言風語說的很難聽,如今兩位少爺詐了屍,周小姐又死不見屍,若是周小姐出了什麼妖,最後定會牽連到咱家!”
“張宏儒!你何時娶的周丫頭,我爲何不知……”
太子妃猛地指向了她大侄兒,張宏儒慌聲道:“只是二夫人而已,不敢驚動姑母鳳駕,去年她父母雙雙病故,她自覺晦氣便去庵裏代發修行,沒曾想回來又一病不起,沒半個月就死了!”
“老爺!駙馬爺到了……”
一名下人又急匆匆的來報,太子妃趕緊提起鳳袍,率幸宦沸∨堋�
此時早已到了掌燈時分,在一家人來到前院的時候,正好看到趙官仁帶人進來,葉姬兒和基小受等人也全都來了。
“太子妃!”
葉姬兒陰着臉大聲說道:“正好你們全家人都在這,一起把話給我說清楚,周曉琳的屍首究竟去了哪,說不清楚誰也別想喫飯!”
“……”
張家上下屁都不敢放一個,長帝姬這話已經說的很有殺氣了,偏偏袁老三還幸災樂禍道:“太子妃!我看東宮你也別回去了,反正太子也得被趕出來,你們一家人可真會玩啊!”
“哼~清者自清!絕不是咱家乾的……”
太子妃滿臉鐵青的瞪着他,趙官仁直接率型蠡▓@裏走去,周家只是個沒落的小家族,算上家奴也才二十多人,下人趕緊搬出了桌椅板凳,還點了幾十盞燈挥脕碚彰鳌�
“諸位長輩都坐吧,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只是例行問話而已……”
趙官仁坐到案後笑意盎然,一聲“長輩”頓時讓張家人有了底氣,他是太子妃的妹夫,可不就是一家人麼,更何況鄭一劍悄悄的使着眼色,張家的老一輩紛紛坐下來挺直了腰桿。
“張宏儒是誰?你媳婦的屍首呢……”
趙官仁點了根菸左右看了看,張宏儒連忙上前拱手彎腰,俊俏的小臉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駙馬爺!下官也不知道啊……”
張宏儒面色煞白地說道:“我親眼看着她被釘在棺內,當時丫鬟和家丁都在場,我怕她死的不乾淨,出瘟害了家裏人,入棺後便命人抬去下葬,一刻都沒敢耽擱啊!”
“哦?如何死的不乾淨了,沒聽說女癆也傳染啊……”
袁老三端起茶碗插了句嘴,三方勢力的人坐成了一排,葉姬兒很古怪的看着他,這貨居然坐在了正中間的大桌後,其他人都成了他的副手一般,趙官仁反而坐到了邊上去。
“咳嗽!吐血……”
張宏儒說道:“全府上下都可以證明,她咳的太兇了,下人收斂的時候都戴了口罩,咱們只能遵照防疫條例,趕緊下葬爲妙!”
“張公子!周曉琳是你二房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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