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阶浮屠
“哎呀!多謝張公子提醒啊,險些喫了個大虧……”
宋喫豬和胡縣丞滿意的鑽了回來,馬車又趕緊往城外駛去,到了郊外後趙官仁便問道:“情形如何,州府那邊怎麼說?”
“說個屁啊,得知後就往這邊趕了……”
宋喫豬擺手道:“州府能來的大人都來了,雖然知府大人跟我不對路,不過他也明白,本官的烏紗帽要是被摘了,他也會受到牽連,所以這次他一定會全力配合我!”
“張公子!李典史家有意外之喜……”
胡縣丞傩Φ溃骸霸蹅冊谒宜训搅艘幻尜旗,他夫人說是他的戰功,但這分明就是通敵的證據啊,剛巧牢裏有個犯事的吉國行商,咱們讓他的夥計指認他是密探,人證物證俱全!”
趙官仁豎起了兩根手指頭,輕蔑道:“交兩顆人頭上去了事?”
“當然不是……”
宋喫豬說道:“此等大事豈能輕易了之,待知府大人查探清楚,定會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堂,必須拉一個大個頭出來扛雷,不過究竟是謝家還是卞家,你得拿個主意!”
“要我說就拿卞家開刀……”
胡縣丞狠聲說道:“卞家頭上不過是個端親王,八百年前就靠邊站了,但謝家現在可是如日中天啊,昨夜又在卞家外宅搜到了屍瘟源頭,不拿他們開刀,更待何時!”
“卞家頭上可不止端親王,你們太小看那隻老狐狸了……”
趙官仁說道:“你們想想,端親王跟哪位大臣交惡,爲何卞家這些年銀子越掙越少,當真是他們家生意不行了麼,錯!銀子早都送上去啦,交惡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首輔大人?”
兩人異口同聲的對視了一眼,宋喫豬更是費解道:“我覺得不像啊,首輔大人次次都與他動真格的,端親王能落到這步田地,全是拜他所賜,否則他早就是太子了!”
“你們的訊息太落後啦,沒事多看看邸報吧,十錢而已……”
趙官仁掏出份古代小報展開,說道:“看看這上面寫的是什麼,皇上去山裏避暑,陪同人員中竟然沒有太子,明年春闈大考的主考官,與夏首輔也沒有半毛錢關係,這說明什麼?”
“廢太子!!!”
兩人又是異口同聲,這回真是驚到了,急忙捂住嘴朝車外看了看。
“捧殺捧殺!先捧而後殺……”
趙官仁說道:“夏首輔把太子捧的那麼高,皇上能他孃的開心嗎,這時候就想起端親王了,一瞧!這小子受排擠這麼些年,一直本本分分,母慈子孝,好像比覬覦老子皇位的太子強嘛!”
兩人連忙拉住他驚恐道:“可不敢瞎說!”
“反正咱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誰出事都得受牽連……”
趙官仁壓低聲說道:“在不明朗的情況下,咱們要是滅了端親王的兒媳婦一家,他還不得秋後算賬啊,所以不管滅誰咱都不能出頭,這種得罪人的事千萬別幹!”
“公子才思敏捷,非我等可比啊……”
兩位大人敬佩的豎起了大拇指,說話間馬車就停了下來,官道旁有座專門迎接大官的十里亭,蘭臺縣不入流的小官小吏早就來了,幾十人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的議論。
“來的正好!”
宋喫豬趕緊帶頭跳了下去,遠遠就看到了知府一行,官吏們趕緊按照品階站好隊,宋喫豬和胡縣丞自然站在最前面,但胡縣丞卻不自覺的往前走了幾步。
“宋大人!胡縣丞是知府的人吧……”
趙官仁靠到宋喫豬身邊,低聲道:“您可別高興的太早,這未嘗不是踩您一腳的好機會,我也跟您透個底,我來蘭臺就是爲了卞謝兩家,但突然鬧出這麼一檔子事,督造大人絕不會如期而至!”
“你是說,督造大人也不想蹚渾水麼……”
宋喫豬眯起了眼,趙官仁唏噓道:“替皇家辦差,辦的好得罪同僚,辦不好腦袋搬家,督造大人也是如履薄冰啊,但他不來我麻煩就大了,卞謝兩家怕是要滅我的口啊!”
“他們敢!小小商賈還敢造反不成……”
宋喫豬瞪眼說道:“你放心!本官絕不是忘恩負義之徒,同來的錢同知乃我舅父學生,待會我就替你引薦,先把你典史之職落實了,有了官身我看他們誰敢動你,殺官等同於造反帜妫 �
“謝大人!這段時間我可就靠您撐腰啦……”
趙官仁故作驚喜的行了一禮,正好知府一行過來了,大部分官員都是騎馬或者步行,其中只有三架馬車,由十多名身穿黑色皮甲的騎兵壓陣,陰惻惻的凝視着他們。
“不好!黑衣衛怎麼來了……”
宋喫豬等人的臉色齊齊一變,趕緊三步並兩步上前迎接,趙官仁故意落後拽住一名相熟的小吏,低聲問道:“黑衣衛是怎麼個情況?”
“聖上的近衛,他們可直達天聽……”
小吏緊張道:“黑衣衛和白衣衛同屬京督衛場,白衣衛負責稽查通敵、帜娴却蟀福谝滦l負責捉拿以及複審,他們可以越過地方直接拿人審問,以密報形式呈奏給聖上,人稱黑白無常,煞星啊!”
‘我擦!這不就逡滦l麼……’
趙官仁低着頭走到了官道邊,州府的官員全部下馬落車,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從官服的顏色可以分辨出,大紅袍的是王知府,四十多歲的健壯中年人,腰懸佩劍倒像個武將,而綠袍子的是錢同知,明顯是個文弱書生,可第三輛馬車上的人卻沒下來。
“嗯嗯!”
王知府揹着手始終沒發表意見,自然是不敢輕易表態,但不知宋喫豬說了些什麼,他忽然疑惑道:“張天生?這名聽起來有些許耳熟啊!”
“張公子!你快過來,見過知府大人……”
宋喫豬連忙回頭叫來了趙官仁,笑道:“張公子一家滿門忠烈,他乃功臣良將之後,我一說他大哥您肯定會有印象,他大哥乃是虎威將軍的副將,官拜五品飛騎校的張天寶!”
“哦!原來是張天寶的三弟啊……”
王知府恍然大悟道:“張天寶當年戰死沙場,二弟張天養千里走單騎,僅帶十二名護衛前去復仇,斬下敵首百餘顆,最後力竭而亡,飲恨邊疆,這在我朝也算是一段傳奇啊!”
“張天生何在?納命來……”
一聲嬌喝突然響起,第三輛馬車猛地躥出一人,竟然凌空躍起一刀刺向了趙官仁,正揣摩腹稿的趙官仁驚呆了,下意識拔出王知府的佩劍,劈手就往空中砸去。
“當~”
對方一刀就把長劍挑開了,可就在她偏頭的一剎那,趙官仁已經把王知府給推了出去,王知府驚呼一聲的同時,對方也趕忙凌空收刀翻轉。
“當心!”
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可這一聲絕不是提醒趙官仁,行刺者閃過王知府剛單腿落地,一柄匕首又猛然朝她腹部擲來,對方趕緊橫刀格擋,誰知道這竟是個陰招。
“譁~”
一把沙土猛然灑在了對方臉上,對方驚叫一聲就亂了身形,不僅被匕首命中了小腹,眼珠子也被灑的看不見了,隱約就看到一個大腳板,狠狠朝她腹部的匕首上踹來。
“住手!”
一道黑影猛地從馬上射來,竟然掀起了一股強烈的勁風,將一羣官吏都給掀翻在地,直接一拳轟向了趙官仁。
“咣~”
趙官仁靈活的躲開了這一拳,怎知對方的拳風竟把他震翻了,同時一拳轟爛了王知府的馬車,馬車就像捱了顆手雷一般,轟然從中間爆開,嚇的馬匹瘋狂奔走嘶叫。
“唔~”
趙官仁一屁股摔坐在地,居然吐出了一口鮮血,可他還是速度極快的翻身跳起,猛地從一位衙役腰中搶過鋼刀,蹦出去大叫道:“你們黑衣衛要不要臉,有種跟老子單挑!”
“你……”
出手的黑衣衛愣住了,這傢伙腰裏有塊銅牌,顯然是個隊長,膀大腰圓像座鐵塔似的,他驚疑不定的打量着趙官仁,道:“張天寶那麼好的武功,你怎的連玄氣都不會?”
“不會玄氣犯法嗎,小爺照樣能宰了女刺客……”
趙官仁氣勢洶洶的抹了把嘴角,對方連忙看向迷了眼的女黑衣衛,匕首並沒有刺穿她的皮甲,只是插在了外層皮革上,但再補一腳肯定能要命,弄的其他黑衣衛都傻了眼。
“小伲∥以琢四恪�
女黑衣衛用水壺衝了一把眼睛,怒不可遏的衝向趙官仁,可王知府卻蹦起來怒吼道:“全都給我住手,李百戶!你們究竟想幹什麼,當場傷及朝堂命官,太無法無天了吧?”
“知府大人請息怒,千戶大人她……”
黑衣衛隊長爲難的抱拳鞠躬,沒想到小娘們的官職比他還大,而小娘們則用刀指着趙官仁,怒聲說道:“張天生!你給本官等着,到時候我新賬舊賬跟你一塊算,我們走!”
第0432章 妖言惑�
“王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我真不是故意的,完全是本能啊……”
趙官仁一個勁的鞠躬行禮,他剛剛拽着王知府擋刀,小娘們身手要是差點就把他給開瓢了,還害他滾了一身的泥土,好幾名官吏也是狼狽不堪,罵罵咧咧的指責剛離開的黑衣衛們。
“無妨無妨!我也是習武之人,知道這是武人的本能反應……”
王知府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嘴上說着沒事可臉色卻很難看,搖頭道:“這些黑衣衛實在太無法無天了,二話不說當街殺人,還傷及卸喙倮簦厝ノ叶ㄒ煤脜⑺麄円槐荆 �
“張公子!您這身手可真牛哇……”
一名小吏豎起大拇指說道:“方纔那位可是黑衣衛副千戶,譚青凝,譚大人的恩師可是黑衣衛指揮使,正經八百的名師出高徒,年紀輕輕就難逢敵手,沒想到差點死在您手上!”
“就是!黑衣衛也不過如此而已嘛……”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道:“方纔若不是那百戶阻攔,譚青凝肯定得開膛破肚,不過張公子如此了得的身手,爲何不會玄氣,聽說您張家的內功也是一流,莫非公子天生經脈閉塞不成?”
“不是!”
趙官仁揮手說道:“我大哥說咱家的內功剛猛有餘,後勁不足,想爲我尋一套更好的心法,怎知我兩位哥哥接連戰死沙場,我心灰意冷也沒心思練武了,所以纔不會那個……玄氣!”
“可惜了!您要是打小練起,那百戶絕不是您的敵手……”
大夥紛紛的搖頭嘆息,宋喫豬趕忙請腥松像R上車,王知府的馬車被打爛了,只能跟胡縣丞同擠一輛車,而宋喫豬又使了個眼色,帶着趙官仁上了錢同知的馬車。
“同知大人好,小生見過大人……”
趙官仁笑呵呵的上車行禮,他今早剛惡補了一番,總算搞懂府同知是個五品的官,表面上是州府的二把手,實際上就跟宋喫豬和胡縣丞一樣,與知府也是明爭暗鬥的政敵。
“張公子!你可認得譚青凝啊……”
錢同知很儒雅的捋着一把山羊鬍,趙官仁搖頭道:“不要說認得,我聽都沒聽過這個母夜叉,但她爲何要對我下狠手啊?”
“應該與你二哥有關……”
錢同知笑道:“譚青凝尚未出事之前,跟你二哥在寧州動過手,我估計她是敗了,所以遷怒於你,方纔她並不是真要殺你,而是想拿你撒撒氣,否則她的劍氣可以隔空取你首級!”
“唉~娘們的心眼,針眼大……”
趙官仁無奈的嘆着氣,宋喫豬馬上就接過了話茬,簡直把他當親兒子一樣誇讚,將他的“豐功偉績”仔細說了一遍,連他瞎編的詩都給唸了出來。
“妙哉!沒曾想張公子有如此文采……”
錢同知的書生氣馬上就出來了,神采奕奕的跟趙官仁探討起來,可趙官仁哪知道詩句中的深意爲何,他覺得有句應景便唸了,反正錢同知說什麼他只管點頭便是。
“大人謬讚啦!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粹然無疵瑕,那個……”
趙官仁忽然又想到了一句詩,可唸到一半就忘了後半截,誰知錢同知卻眼珠子一亮,驚喜道:“好一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啊,真是令錢某如同醍醐灌頂啊,但最後一句是什麼?”
“殘詩、殘詩!沒想好……”
趙官仁尷尬地笑道:“錢大人也是大才,乾脆幫我補上最後一句吧,算咱倆同作可好?”
“這我可得好好想想,絕不能辱沒了這首佳作……”
錢同知拿起一把摺扇不停敲頭,可他的水平明顯也很有限,哼哼唧唧半天也沒想到合適的。
“哈哈~”
宋喫豬忽然笑道:“這詩聽的我也是如癡如醉啊,可惜我只會念那牀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這些簡單的詩詞,不如這樣吧,張公子再來幾首舊作,讓我等再開開眼可好?”
‘尼瑪!你居然會李白的詩,幸好我沒挑簡單的……’
趙官仁暗自喫了一驚,明顯是有更早的穿越前輩,不然哪來的唐詩,於是他小心地問道:“宋大人可不要謙虛啊,比方高處不勝寒的出處,您就應該很清楚吧?”
“這當然知道,水調歌頭嘛,我經常聽曲……”
宋喫豬小雞啄米般的點着頭,趙官仁立馬暗吞了一口吐沫,幸好老前輩沒有來個古今詩詞三千首,不然他可就露餡了。
“嗯哼~”
趙官仁輕咳了一聲,說道:“我昨夜有感而發,瞎改了一首詩,兩位聽完了可不要笑話我啊。煙缓禄沙,夜泊蘭臺近卞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岸猶唱後庭花!”
“嗯?”
兩人齊齊一愣,趙官仁心裏一驚,還以爲自己抄襲暴露了。
“公子此詩發人深省啊……”
錢同知拱手說道:“亡國二字雖不能輕提,不過蘭臺縣的屍瘟真如所說那般兇猛,倒也不是危言聳聽,況且事發卞家,那可是寧州屈指可數的富戶,倘若帶頭作亂,遺禍無窮啊!”
“言之有理!”
宋喫豬也說道:“這些奸商只顧賺黑心錢,哪管你大順王朝的江山,要我說這卞家就得殺一儆百,以儆效尤,當然!殺不殺不是咱說了算的,畢竟人家也是端親王的姻親嘛!”
“倘若真是卞家作亂,端親王定會大義滅親……”
錢同知做了一個下劈的手勢,宋喫豬和趙官仁對視了一眼,扯開話題開始聊其它的,沒多會蘭臺縣就到了,聽城衛彙報說,黑衣衛已經先一步進城了,直接去了事發地。
“速速前往!可不能讓那些黑無常,栽贓陷害啊……”
宋喫豬急吼吼的拍了拍車廂,一行人立即火速趕往事發地,到達的時候果然看到了黑衣衛,正拿着小冊子四處詢問附近居民。
“咦?你們這是在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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