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好,我馬上過來。”許陽掛了電話,就趕緊往中醫院那邊趕去。
老曹既然晚上還給他打電話,那肯定證明這是個棘手的病人,是不能耽誤的。許陽心裏也沒任何怨言,以前在系統那邊的時間裏,他經常需要後半夜翻山越嶺給人看病去。
現在在縣城裏,路修得這麼好,還有這麼明亮的路燈,別提多方便了。
許陽拿了張可的鑰匙,騎上她的小電驢就往中醫院跑了,這輛小電驢現在基本上已經被許陽徵用了。
徐原今晚上夜班,正好也知道了這個消息,這小子也非常興奮在他們小中醫的羣裏喊:“快回來,學術小組接的第一個活兒來了。”
然後他配上了一個騷浪賤的揮手絹攬客的表情。
一時間,小縣城風起雲湧。
許陽騎車趕到中醫院的時候,這些小中醫們也都前後腳趕到了。
許陽上樓。
曹德華和徐原帶着許陽往齊主任那邊走。
齊主任倒也沒下班,一羣人回合之後就往住院部那邊走了。
齊主任後面跟着那個女住院醫師小慧。
許陽跟齊主任並排走着,齊主任跟許陽說道:“這個病人是胃出血,已經兩天了。他常年患有胃潰瘍疾病,而且有胃出血史。二十天前查出來大便隱血陽性。”
“前天因爲商務宴請,喝了一杯葡萄酒,就突然吐血不止了,然後就趕緊送到我們中醫院裏來了。”
“我們經過保守治療,但是效果不佳,吐血仍然不止。我們擔心再這樣下去可能會胃穿孔,所以打算立刻實施手術。”
“但是家屬和病人不同意,不想做手術。然後咱們醫院不是剛成立了中醫攻克危急重症的學術小組嘛,我們就跟病人商量了一下,決定讓中醫再試一次。”
“不過病人情況比較危險,再控制不住很可能會胃穿孔,可能會轉成危重症,甚至於休克,還可能會喪失手術的機會。”
“所以如果今晚還不能止血,情況還不能好轉的話。那明天早上我們肯定要轉送到上級醫院的。所以許醫生,也請你諒解。”
齊主任對許陽是非常客氣的,醫生行業,是靠本事喫飯的,你有本事就能得到別人的尊重,許陽已經用他一個又一個的案例,贏得了全院醫護人員的尊重。
許陽點點頭,他道:“齊主任,我能理解的。如果因爲醫生延誤治療,而讓患者轉成了危重症,那這就是醫生的責任了。”
齊主任也是微微頷首,然後從小慧手上把病例拿過來,遞給了許陽。
許陽也開始看起了病例。
現在患者還只是胃潰瘍出血,並未穿孔,如果真穿孔了,那就很麻煩了。穿孔之前,中醫還是可以治療的。一旦穿孔了,就不能再口服中藥了。
沒有哪門醫術是完美的,中醫並不能包治百病,很多疾病上還是西醫更佔優勢的。
如果穿孔的話,那肯定是西醫動用手術治療是更合適的,不過中醫可以在術後用鍼灸等外用手段進行配合治療,幫助病人恢復。
哪怕現在,如果中醫也控制不住的話,那也是要動用手術的。不然拖到穿孔,真的會很麻煩的。
不過因爲患者不願意手術,所以纔給了中醫一個機會。不然他們也不會邀請中醫一起治療了,肯定早就送去手術了。
在場的中醫都知道,他們就這一晚上的機會了。
一行人進了病房。
病人的妻子也在。
病人妻子見這大晚上還進來烏泱泱一羣穿大白褂的醫生,她也有些驚訝,這都下班了,怎麼還來了這麼多醫生?
齊主任對許陽道:“許醫生,這就是患者了。”
許陽也正好看完了病例,他把手上的病例往後傳,給了後面這些小中醫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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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妻子卻是一愣:“他來治啊?”
齊主任點點頭:“對。”
病人妻子道:“不是說你們這個什麼小組是省裏的專家負責嗎?”
曹德華跟她解釋道:“沒錯,何教授是學術帶頭人,但是何教授已經回省城了。這位醫生是何教授的學生,也是實際上的小組負責人。”
“啊?這……”病人妻子看着許陽如此年輕的臉龐,心中滿是膩歪。
對醫生來說,尤其是中醫,年齡真的是個硬傷。
許陽也微微有些皺眉。
病人妻子也不好直說,她就道:“我聽說你們醫院有個很厲害的中醫,姓許,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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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妻子見腥耸沁@幅表情,她也愣住了,她問:“沒這個人嗎?我都聽說他好幾回了,他治好了一個一歲小孩的嚴重肺炎。還不用手術,用中藥就治好了闌尾炎和腸梗阻。”
“然後那個城關派出所的副所長,不是說在省裏住院了七個月都沒治好,都快要截肢了,不也是他治好的嗎?沒這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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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妻子又問:“難道我聽說錯了?我也是聽說有這個許醫生很厲害,我們才願意讓中醫來治的。”
許陽也有些膩歪,他問:“你從哪兒聽來的?”
病人妻子回道:“就縣裏的中心公園,那邊有個老頭早中晚,一天說三四趟,他說他的闌尾炎就是他治的。”
後面的小中醫們都憋不住笑了,敢情是那個鐵桿中醫迷倔老頭啊。
嗬,還以爲他幹嘛着急出院呢,合着是給人說評書去了!
第151章 開門第一炮
病人妻子見這羣醫生都笑的這麼古怪,她也一臉納悶地問:“不是,你們笑什麼?到底有沒有這個醫生啊?”
曹德華好笑地說道:“同志,站你面前的就是許陽醫生,你剛說的全是他治好的病人。”
“啊?”病人妻子呆了:“這麼年輕啊!”
許陽也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何滅絕的老爸真是有趣,這父女倆都這麼擅長宣傳嘛?何滅絕剛剛在網絡上幫自己宣傳了一把,幹倒了桂皮醫生。
她爸爸倔老頭更好玩,直接線下宣傳了。沒想到她老爸還有說評書的天分,一天在中心公園說好幾回。
這父女倆一個線上,一個線下,真是絕了。
許陽道:“不管年輕不年輕了,先治病吧。”
“啊,好……好……”病人妻子這才呆愣愣地讓出位置。
許陽上前。
小中醫們都跟在後面。
許陽給患者做面裕颊呙嫒萜v,神情萎靡,嘴角還還有一絲髒污。他身邊放着一個桶,用來接他吐出來的血。
許陽沒有給他做舌裕F在因爲吐血,舌象已經被污染了,要清理之後才方便做舌裕容^麻煩。
許陽直接給他做了脈浴�
半晌之後,許陽問:“前天喝的酒是吧?”
患者靠在牀上,難受極了,也不想回答。
病人妻子回答道:“對,就前天。”
許陽又問:“前天受寒了嗎?”
病人妻子埋怨道:“前天不是下雨了嗎?他出門又不帶傘的,淋了一身雨,有些着涼了。這段時間又天天很忙很累,還要去跟人喫飯應酬,他是不喝酒的。”
“他一直都有胃潰瘍,以前也胃出血過,而且前段時間還查出來大便隱血。一直都是不敢喝酒的,這次非被人逼着喝。”
“又是個大客戶,他又推脫不了,又淋了雨,就覺得驅驅寒也好。才喝了一杯就成這樣了,那個逼他喝酒的大客戶現在也不敢來了。”
患者尷尬地低下了頭。
許陽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他站起來對後面跟着的那羣小中醫說道:“胃吐血,在中醫看來,多是因爲肝胃不和,肝氣橫逆犯胃,迫胃氣上逆而吐血。治法當以疏肝和胃。”
“或者因爲胃熱過盛,而迫血妄行,所以才導致的吐血。所以此治法當以清熱涼血,止血妄行。”
“但是具體到每一個病人身上都是不一樣的,不能胃出血就按照血熱而治。此病人素有胃損,本就中氣虛弱,中氣一虛,就易胃逆。”
“他又素來不飲酒,但前日因爲受寒飲酒,所以寒熱相攻之下,致血上溢。可絕對不能按照血熱而治。而應該以溫降之法,所以應當用什麼方子?”
小中醫們陷入了思索。
病人妻子看着許陽,她現在才感覺許陽好像是有點專家的樣子。
徐原想了想,道:“柏葉湯?”
幾個小中醫都扭頭看着徐原。
許陽卻微微頷首道:“不錯。《金匱要略》曰‘吐血不止者,柏葉湯主之。’側柏葉湯寒熱並用,溫中與清降並行。方中柏葉輕清,能清熱止血。佐以姜、艾辛溫,溫通胃陽。”
“《金匱要略》中的瀉心湯是治血熱迫血妄行的,行的是寒涼止血法。臨牀需當辯證論治,若是此病人誤用了寒涼止血,必然會導致血凝氣阻,病人就危險了。”
幾人都點了點頭。
許陽寫好了方子,就開下去了。
出去之後,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這是他們中醫學術中心接手的第一個病人,若是第一次就失手了,那就真的要鬧笑話了,以後的工作也不好開展了。
關鍵這一次病人的病情又挺嚴重的,大家心裏也有些打鼓。
許陽看了看他們神色,說:“都這麼垂頭喪氣,憂心忡忡幹嘛?我們這個學術中心,要接手的就是危重症患者,沒有一個是好治的。”
“這個病人的病情不算很重,以後我們遇到的病情只會更嚴重,若是連這個都畏懼了,以後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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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華碩道:“他們擔心的不是這個,主要這是咱們開門的第一戰,要是第一次失敗,估計大家士氣會受到打擊,而且外面想看咱們這個學術中心笑話的人很多。你沒有參與杜院的前期工作,你都不知道之前的阻力有多大,有多少人在嘲笑我們自不量力呢!”
許陽聞言微微一怔,他倒是沒想這麼多。
他皺了皺眉,道:“作爲醫生,別的事情不用考慮那麼多。無非是治病救人而已,不要管別人怎麼想,我們一心赴救就是了!”
幾人都點頭。
方子開下去之後,患者服了藥。許陽就回去了,其他小中醫也都回去了,徐原今晚值夜班,他在這邊守着。
但是大家心裏都清楚,若是患者的病情今晚還控制不住,那他們這個中醫學術中心就真的要鬧笑話了。
其實杜院長也是頂着很大壓力才把這個東西弄起來,想看他們笑話的人,太多太多了。
許陽雖然寬慰了他們,但他們內心還是很擔憂的。
翌日清晨,大家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羣裏問徐原患者的情況。
可是卻沒有回覆,打電話也沒人接。
一羣小中醫在羣裏罵徐原!
可惜,沒人回覆。
得了,趕緊起牀奔醫院去吧。
今天應該是這羣傢伙去醫院最早的一天了,這羣小子平時上班可沒這麼積極。
一羣人到了之後,就趕緊奔着住院部去了。
他們去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看患者怎麼樣,而是要先把徐原捶一頓,不知道他們很着急嗎?有消息了,也不肯他們說!
不過他們沒找到徐原,所以就又都奔着病人去了。
一羣人跑到病房的時候,卻見許陽和徐原已經在病房裏面了。
腥思娂娨汇叮S老師來的這麼早,不會真沒控制住吧?所以大清早又把許老師叫過來了?
幾人心裏都有些惴惴,都擠在門口看着。
許陽正在給患者悦}。
大家心一下子都提到嗓子眼了,到底成功沒啊?
“徐原。”有個傢伙在門口小聲喊了一句。
徐原扭頭看去,見是他們來了,他也趕緊出來,他問:“哎,你們怎麼上班這麼早?”
“廢話,你幹嘛呢,有消息了也不跟我們說。發你微信,打你電話,你也不接!”
徐原說:“我忘帶充電線了,手機沒電了,我就扔在辦公室裏了。”
腥艘活D無語,然後他們又抓緊問:“病人怎麼樣了,吐血止住了嗎?”
幾人都很緊張地看着徐原。
徐原頓時神祕地一笑,臉上露出賤兮兮的表情:“你們猜一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