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就最後這一個最離譜了,讓人經期喫寒涼之物。倒不是說所有女人都不可以經期喫寒涼之物,如果是那種氣血旺盛的女子,倒是沒什麼大礙,畢竟正氣存內,邪不可幹。”
“可若是那些經期冷痛,寒邪客於下焦,寒凝血瘀的女人,比如經期小腹冷痛,有熱的東西放在小腹上,疼痛就會減少的病人。”
“你讓她經期喫這麼寒涼之物,不是會更疼嗎?嚯,他的解決辦法也妙,喫止疼藥。疼痛是人體的自我保護和提醒啊,就像是手指頭被刀劃傷了,碰到就疼。”
“這就是身體的提醒啊,叫你別碰它,它要好好養着。女子痛經也是一樣,正常情況下,經行之時是會疲累,也會稍稍有些疼痛不適。”
“但如果疼的厲害,肯定就是身體裏面出現了問題,身體在提醒你,要你治療它。好傢伙,喫點止疼藥把疼痛給騙過去了,身體裏的問題不管了?”
“如果及時轉到健康的生活習慣,身體倒還會自動調整,說不定能調的過來。他又讓人這樣亂來,那不是越來越痛了?然後又用止疼藥騙過腦袋,那身體豈不是一直有問題?”
徐原一臉古怪地看着張可:“這真是四千萬粉絲的醫學博主能說的話?”
第124章 當場對答案
張可說道:“是不是真醫生,我也不知道,也沒見過這些人治病。一天到晚都在發闢謠視頻,拉踩中醫。”
“我去看了一下,他們有各種周邊產品在賣,就連這個闢謠知識都做成了日曆再網上賣,每天一個闢謠知識,他們還有網上的醫學討論平臺。”
許陽眉頭皺的更緊了。
徐原就說的更直接了:“那就是靠着黑中醫吸粉博關注,賺錢的咯?”
張可點了點頭:“沒錯,我也做了一段時間的網上宣傳了。大部分中醫黑都是些什麼也不懂的人,還有一部分,就是靠黑中醫吸流量博關注的。”
徐原不滿道:“吸流量就吸流量,黑中醫也就算了。關鍵是他不能亂傳播這些健康知識啊,還讓女性經期隨意喫寒涼之物。”
“我靠,他們公司在哪兒啊?我去他們公司找出幾個寒凝型的痛經女性來,就讓她們拼命喫螃蟹柿子還有各種寒涼之物,我看她痛不痛到死去活來!哎,咱們能不能上門打臉去?”
說完這話,張可則是小心地看向許陽,完了,這小子肯定要捱罵了。
徐原也看到了張可的眼神,他也順着張可的眼神扭過頭去:“怎麼了?”
頭剛轉過來,卻發現許陽神色陰沉地盯着他。
徐原微微吸了一口涼氣,有些惴惴不安:“怎……怎麼了,許……許老師……”
許陽神色嚴肅道:“再敢拿治病開玩笑,你以後就別來跟着我學醫!”
張可搖了搖頭,這貨又撞槍口上了。
徐原一下子尷尬極了,臉色也很難看:“許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說故意不治好她們,還讓她們喫的更壞。”
“就是……就是他們非要胡說嘛,誤導別人。而且醫學實驗嘛,本來也是可以這樣操作的,要有對比的嘛。”
許陽盯着他,一字一句喝罵道:“治病是治病,實驗是實驗!醫者,心中豈可不存敬畏?治病救人乃醫生天職,豈能因爲自己心中惱怒不滿,就敢隨意治病!”
徐原尷尬極了,他也就是剛剛上頭了,隨口這麼一說,結果被這一頓訓!
張可也無奈地搖了搖頭,許陽治病救人一直都這麼認真,你要是在他面前心存懈怠,要被他罵死纔算。
張可岔開話題道:“而且人家已經上熱搜了,兩個熱搜呢,‘桂皮醫生闢謠食物相剋’、‘轉發桂皮醫生闢謠食物相剋文章,被踢出家族羣。’”
“尤其是第二個話題,已經頂到熱搜第二去了,他們現在漲粉很快,那條視頻播放量也很高。許陽,這事兒我們回應不回應啊?”
“滴……用正確的中醫知識回應那些錯誤的觀點,將獲得獎勵。”
許陽微微一怔,這個系統真的有點不聰明,時靈時不靈的,許陽幾乎都要忘記還有這玩意兒存在了。
許陽對張可道:“當然要回應。”
張可道:“對方全網粉絲接近四千萬啊,而且現在風頭正旺啊,都熱搜第二了,許多大v都轉發了。”
許陽則道:“我們做網絡宣傳,不是爲了追逐名利,也不是要炒作弄噱頭,販賣焦慮。而是要把正確的知識傳遞出去,讓更多人瞭解中醫,認識中醫。”
“他如此抹黑中醫不算,還誤導了很多人。熱度越高,誤導越大。我們就越有責任要把正確的東西告訴別人,怎麼可以因爲他粉絲多,就不敢得罪他?這不是我們的本意。”
張可點了點頭:“行,我現在就去寫稿子。”
許陽微微頷首,然後看了神情尷尬的徐原一眼,說道:“走吧,下去吧。”
“是。”徐原低着頭悶悶答應一聲,跟着許陽往下走。
而張可則是留在家裏負責照顧她老爸,給她爸爸熬藥,然後同時趕起了稿子,她要跟大v開戰了。
……
許陽帶着徐原到了樓下的明心堂,開始坐浴�
許陽坐在自己座位上,徐原則是老老實實站在一旁,仔細地記起了筆記。
許陽治病很認真,教徒弟也很認真。他知道徐原的基礎是有的,不用從頭學。許陽在酝昝}象和舌象之後,並不會把這些信息告訴徐原,而是自己寫了下來,包括辯證的病機。
然後等他開完了方子之後,讓患者去拿藥的時候,徐原在這個空隙,央求患者再讓他詳嘁环�
然後他也把自己的詳嘟Y果寫下來,最後跟許陽的詳嘟Y果進行對照,以此來判斷自己有沒有辯證正確。
這也是許陽對徐原的要求,一是要鍛鍊他的四阅芰Α�
另外許陽也想通過這次檢測,看看徐原到底哪方面比較弱,以後好有針對性地指導他。
明心堂是民間小运欠浅U浀募冎嗅t,詳嗳强孔胖嗅t的四院蠀ⅰP煸m然是中醫,但在醫院裏也常常要病人去做檢查,他也是要參考西醫檢查的。
現在完全摒棄掉這些東西了,徐原頓時感受到非常巨大的壓力,頭上汗都下來了,生怕自己辯證不準。
而許陽卻沒管他,現在明心堂生意還不錯,病人一個接着一個的。醫生治病全看療效,口碑是會發酵的,你療效好了,自然會源源不斷有人求治。
現實中也沒過太久,明心堂就從原來的門可羅雀,變成了現在的門庭若市,還常常會有排隊。再過段時間,怕是要效仿醫院裏提前掛號,叫號看病纔行了。
……
徐原也不敢磨蹭,只能抓緊詳唷�
宰旁着,徐原冷汗都快下來了。
醫學界有句老話,叫做學醫三年,自謂天下無不治之症。行醫三年,始信世間無可用之方。
真正上了臨牀,你就會發現自己真會抓瞎的。病人生病不是按照教科書上生的,你是很難真正辯證正確的,用藥也常常不恰當。
所以徐原常常要參考西醫的詳嗪蜋z查報告,其實很多中醫也是這麼幹的,倒不是說他們一定要按照檢查報告治病,而是沒有檢查報告,他們心中沒底啊。
究竟人家是客觀的,自己是主觀的。像中醫大學的中醫教科書上,每一種中醫疾病,都會有相關的西醫病名和相關檢查結論,到臨牀上老醫生也是這麼教他們辯證的。
現在啥也沒有了,只能靠中醫手段了。
徐原那個緊張的呀,他想起了當年他期末考試,考數學的時候,手上的計算器突然壞了,不能用了,只能靠手算了。
他就那時候一樣緊張忐忑。
不,比那時候還緊張。
至少期末考試完,還得好幾天才能知道成績。在醫院治病也是一樣,也要喫了藥才能知道療效,要好幾天之後才能知道自己對不對。而現在卻是當場對答案,當場宣佈成績啊。
“徐原,你過來。”許陽又叫了徐原。
第125章 徐原的進步
許陽招了招手:“過來,給這兩個患者灾我幌隆!�
徐原心裏頓時一慌,這是老師不滿意學渣在下面暗搓搓做作業,非要把學渣叫到講臺在黑板上做啊。
“愣着幹嘛,過來啊。”許陽又催促一聲。
徐原這才硬着頭皮走了過來。
許陽則道:“這邊有兩個患者,你給他們灾我幌隆!�
“啊……啊……好,好。”徐原只能答應。
那兩個患者,許陽已經跟他們交代過了,他們也願意配合。
徐原趕緊壓下內心的緊張,開始問裕骸澳愫茫隳难Y不舒服啊?”
這兩人是一對中年夫妻,兩人還挺開朗,丈夫哈哈笑了兩聲:“也沒什麼特別不舒服,就這近四五年時間吧。老是一受涼就咳嗽,也沒別的不舒服,就單咳。”
“每年都有得有個五六次吧,有些時候喫藥能好,有些時候喫藥也不好,過段時間又好了,後來又犯了。大家都說這裏的中醫水平好,所以我老婆就讓我來看看。”
徐原頓時感到心中沉重。咳嗽,醫生之對頭啊。
坐在後面的宋強也抬頭看了過來,露出了思索之色。
徐原又問:“之前有做過檢查嗎?檢查報告帶了嗎?”
坐着的許陽斜眼看了過來。
“額……”徐原立刻話鋒一轉:“那個,帶了也不用拿出來了。我們繼續……”
他又開始詢問起了病情,越問心中越沒底,然後也看了看前醫的用藥,心中還是未能知曉病機。
“看看舌頭。”徐原對患者說。
男患者把舌頭伸出來。
徐原皺眉看了看,舌淡紅,苔薄白,也不明顯啊。
“詡�脈吧。”徐原這次悦}格外仔細。
這會兒也沒新病人過來,許陽趁着這個間隙,開始看起了醫書。
過了半晌,徐原有些猶豫地在本子上寫下辯證結果。然後他又問患者妻子,也就是女患者:“你好,你哪裏不舒服啊?”
女患者說:“哦,我是月經病,就是每個月例假都會推遲,而且量很少。聽說這裏治婦科很厲害,就過來治一治。”
徐原點了點頭,量少還推遲,是氣血虛弱所致嗎?還是寒邪凝滯?
她老公又道:“你不還老是說後脊背發涼嗎?”
女患者點頭:“對,一直都覺得後脊背很冰涼。”
徐原皺起了眉,後背惡寒,他想到了《傷寒論》。
“少陰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惡寒者,當灸之,附子湯主之。”
“傷寒無大熱,口燥渴,心煩,背微惡寒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
徐原又開始詢問起來,然後也加上了脈院蜕嘣,最後纔在紙上寫好自己的辯證結論。
“許老師,我好了。”徐原有些心裏沒底地跟許陽說。
許陽也沒看他的紙條,就問:“患者什麼情況啊?”
徐原嚥了咽口水,道:“這個,男病人是遇涼而咳嗽,乾咳,其他症狀不明顯。舌象也不甚明顯,再云涿},爲一息四至,從容和緩,不疾不徐,應是緩脈。”
“那個……緩脈多主風與溼,如外感中風,風溼痹痛。也可主脾虛,嗝逆反胃……只是正常人也會出現緩脈……嗯……”
徐原有些說不下去了。
那病人兩夫妻相互看了看,這麼複雜嗎?
宋強也一臉懵。
許陽露出了微微笑意,當初他在醫術練習室裏面跟着梁老學了很久的四季平脈,只有學會云饺酥},才能學會圆∶}。
許陽道:“《景嶽全書》曰‘緩脈有陰有陽,其義有三,凡從容和緩,浮沉得中者,此是平人之正脈。’脈有浮中沉三候,中者的緩脈纔可以是正常人的脈象。”
徐原陷入了思索。
許陽又提醒了他一句:“除了整體的脈象,更應該注意寸關尺三部各自的脈象,悦}需要細緻。”
“哦!”徐原突然叫了一聲。
“嚯,你嚇我一跳!”男患者被嚇一哆嗦。
徐原立刻驚喜道:“我知道了,《金匱要略》曾曰‘寸口脈遲而緩,遲則爲寒,緩則爲虛。’患者脈象是緩脈,尤以右手尺部不足,右手尺部對應命門,此乃命門火衰,腎陽虛所致咳嗽。”
許陽嘴角稍稍彎起,他微微頷首。
宋強也聽得一臉訝異,好像這年輕人真的找到了病機誒!
而男患者當時一懵:“啥,我腎虛了?”
他老婆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還瞥了他一眼。
許陽則說:“別老把腎虛跟那方面等同起來,不完全一樣的。小孩子還會腎虛呢。”
聽到這話,她老公立刻把腰桿挺起來了。對嘛,不一樣的!
徐原得到了許陽的肯定,一下子就有些激動了:“那……應當以桂附地黃丸主之,是嗎?”
許陽點了點頭:“沒錯,那這位女同志呢?”
徐原又陷入了思索,嘴裏還在輕輕念着:“月經病,量少,後期,背部惡寒,附子湯?還是白虎加人蔘湯?陰證還是陽證啊……”
許陽看了看徐原,這個病人也很巧妙,因爲背部惡寒之症,在傷寒裏面出現過,但是治療方案卻完全不一樣,附子湯是治寒的,而白虎加人蔘湯卻是治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