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這個新來的許陽大夫,是真的有這麼大的本事嗎?”
“不好說啊,我看他這次治療,建功最大的還是他的蠟紙筒灸黃法,這可能是他哪裏學來的祕法,治療黃疸有奇效。就跟一些土郎中一樣,手上握着一兩個奇方,只擅長治一種病。他的真實本事,卻不好說。”
其他人也點頭,因爲他們也沒見許陽治過別的病人。
“不過啊,這個許陽大夫膽子是真的大。”
其他人紛紛點頭。
湯老則說:“我看他不簡單,從他的方子看就知道了。這麼敢用畏藥和毒藥的,我覺得他比朱所長膽子還大呢?”
其他人神色也苦笑起來。
朱老和許陽到了病人家裏,許陽認真詢問治療經驗,朱老也仔細解答。
朱老治療痹症的經驗非常豐富,對這類疾病的辨證和治療,非常擅長。在這類疾病的治療上,許陽是遠比不過朱老的。
許陽仔細地聽着學習着。
兩人回來之後,朱老又詢問許陽治療黃疸病的經驗。
兩人不藏私,都是把自己的經驗毫無保留地告訴對方。
倒真像是互爲師徒似的。
只是許陽心裏有些發虛。
第三日,那個陰黃重症的女病人再次前來。
許陽做三裕所大夫好奇觀察。
病人尿量約1500毫升,大便不成型,爲白色團狀。小便較之前清澈,深黃色。
四肢的厥逆,已經退到了手指和腳趾了,怯寒大減。
腰仍困,已經能坐起來了。
時時覺得餓,喘息減輕不少,也減少了心悸的次數,但仍未恢復正常。
脈細有力,120次/分。
“怎麼樣?”那漢子緊張詢問。
运拇蠓蛞捕伎醋旁S陽。
許陽放下病人的手,微微頷首:“經過三日治療,基本脫險。”
雖然大家已經瞧出來了,但真等許陽嘴裏說出這樣肯定的話,大家還是紛紛一震。
那漢子激動狂喜。
朱老則給許陽鼓起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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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陽卻沒有衝昏頭腦,他冷靜地說:“病人營衛漸通,三焦氣化已經漸漸恢復。體內淤積的黃疸毒素,得以外瀉,已無內閉外脫之危險。”
“但病人的正氣大虛,身體羸弱之極,要是稍有差池,恐怕還會變生不測。越是這種即將勝利的時刻,越不可大意,仍需要步步爲營,處處小心。”
這是許陽治療危急重症的經驗,越是即將接近勝利,越是不可大意。
湯老唸了一句偉人的詩:“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許陽看向湯老,點了點頭。
然後他更改了之前的方子,去掉了兩組畏藥和麝香,在方子中加入了白朮和雲茯苓各10g。護住脾胃,增加健脾益氣之力。
然後繼續用蠟紙筒灸黃法。
……
四浴�
病人再來,已經累計用了90g附子了,但是病人的四肢厥逆,卻還沒有完全退掉,可見陰寒極重。
近兩日,病人尿量增多,色淡黃。
喘息停止了,心悸偶爾還能見到。
陰黃蓄毒繼續外透下瀉,食納增加到了每日半斤多。
面部的灰暗之色漸漸退去,已經能正常交流了。
每日的黎明必瀉,已經消失了。只是大便仍然不成型,黃白色。
許陽給其悦}。
脈象中取有力,有神,這是身體恢復的跡象。上佳的脈象,貴在有力、有根、有神。
病人脈搏跳動到了90次/分。
極佳之兆。
只是病人的尺部脈象反而出現了浮象。
运拇蠓蛴衷诳丛S陽。
許陽說:“這是下焦元氣不固了,五臟之傷,久病必然累及腎臟。”
這句話一出,嗅t者紛紛點頭,這也是他們在長期的臨牀實踐中發現的現象。
許陽思索了一下,改了方子,用茵陳五苓散、人蔘四逆湯、腎四味、青蛾丸、山萸肉合方,繼續回陽破陰,溫腎固下,瀉濁退黃。
朱老過來詢問:“腎四味是經驗方嗎?”
許陽點頭:“對,是家師的常用的經驗方。這四味藥藥性和平,溫而不燥,潤而不膩。合乎張景嶽所云‘善補陽者,須從陰中求陽,則陽得陰助,而源泉不絕;善補陰者,須從陽中求陰,則陰得陽升,而生化無窮。’”
大家又看向了許陽,這是民間土郎中能想出來的東西?這小子來頭不小啊!
五浴�
藥進七劑,施灸七次。
病人眼睛裏的黃色,還有舌下,以及全身的黃色,已經退乾淨了。
全身瘙癢,皮屑一層層脫下來。
小便清長,大便黃軟,開始有臭味。
正氣漸漸恢復,釜底火旺,自然能溫煦脾胃,腐熟食物。
每日可進一斤多的糧食,面色的晦暗退乾淨了。
脈象和緩從容。
頭不暈,腰困大減,可在室內散步,只是指尖仍稍有涼意。
病人命門真火漸旺,中焦叨扔袡啵懼蜒5溃箽饣謴驼!�
七日,垂危重症,危在旦夕的病人,終於徹底脫困,恢復到這般地步。
可謂是個奇蹟
病人又去醫院檢查了一下,市醫院大爲喫驚。
病人雖然恢復不錯,但是肝脾仍然腫大,跟之前一樣,並未縮小。
病人根本沒在醫院看,又來許陽這邊治療了。
再灸三日,肝脾仍大如前昔。
朱老分享他的蟲類藥經驗,建議用炮甲珠,此物穿透走竄之性無微不至,只要是血瘀血凝,都能破開,而且是寓補於功,不傷身體。
許陽用了二錢的炮甲珠,再加上紅參和靈脂和一組畏藥,研末,讓病人沖服。這三者組合對虛中夾淤之證,十分有效。許陽開了三劑原方,加粉末沖服方三劑。
病人拿了藥回去了。
等病人再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後了。
這期間,許陽跟着朱老出粤耍∪藖淼臅r候沒找到許陽,所以抓了藥又回去了。
而這一次來的,來的不僅有病人,還有當地衛生部門的領導,還有市醫院的一個專家。
大家一起過來考察了。
第729章 硬氣
朱所長趕緊上去迎接領導。
“嚴局長,你好。”
來人是衛生局的副局長嚴毓清,嚴局長笑着跟朱老握手:“良春同志,你好啊。聽說你們运魏昧艘粋�重症病人,城裏都傳遍了,所以我們趕緊過來看看。哦,這位是市醫院的副院長梁豔同志。”
幾人握手。
許陽已經把病人夫婦給帶進來了,他早就習慣性地把接待領導這活兒交給別人了。
嚴局長看向了把病人接走的許陽,他問:“那位就是許陽醫生?”
“啊,對。”朱老點點頭,扭頭喊許陽:“許陽,過來一下,嚴局長來了。”
許陽看一眼,說:“你接待吧,我也不會說話,我還是先給病人看一下病情吧。”
朱老頓時一噎。
嚴局長大度地擺擺手,笑着道:“沒事,沒事,正好,我們可以現場觀摩學習一下許陽同志的治病經驗。”
朱老應了一聲之後,去搬了幾條凳子過來,幾人就坐在了許陽身邊,朱老跟他們介紹。
許陽坐好了,觀察一下病人,說:“哎喲,胖了不少啊,感覺怎麼樣?”
病人現在已經自己能正常交流了,她說:“好多了,胖了十來斤呢,身上也有力氣了,也能稍微乾點活了。就是昨天中午,不知道爲什麼嘴巴里突然就長了好多瘡,還疼的很,頭也暈暈的。”
“嗯?”這句話一出,运Y的大夫都看過來了。
市醫院的副院長梁豔同志補充道:“她發燒了。”
許陽扭頭看一下這個副院長,然後拿了體溫計,給病人量上。
那漢子小心翼翼地問道:“許醫生,應該沒事吧?”
“我先檢查一下。”許陽詳嗖∏椤�
嚴局長則是小聲問朱老:“良春同志,這個病人是不是就是我們平時說的上火了?”
朱老含糊道:“她近期熱藥服用的比較多。”
朱老說的還是比較保守的,這大半個月來,這個病人每日服用的湯劑中都放了一兩附子啊,累計下來可用了一斤半了。《注:舊制16兩一斤》
他們也勸過許陽,讓其謹慎,但是許陽不聽,病人這一家更是除了許陽,他們誰都不信,所以运蠓蛞矝]轍。
嚴局長疑惑問:“熱藥?”
朱老解釋道:“主要是這個病人的病情體內陰寒內盛,需要用熱藥治療。”
嚴局長點點頭。
梁豔同志插嘴說:“是附子吧?”
“額……”朱老微微一滯,她怎麼知道了?
嚴局長詢問:“梁豔同志瞭解過?”
梁豔說:“他們去我們醫院做過檢查,我看過許陽醫生的方子,他單方中開到了一兩的附子吧?”
“這個……”朱老看看涼而呢,他也沒想到這事兒居然一下子就在領導眼前被戳破,他還沒想好說辭呢。
而許陽那邊已經詳嘟Y束了,他說:“沒事,你是陰寒重症,用了這麼長時間的陽藥,現在終於正復陽回。別看你現在口舌生瘡,還有點發燒,但這是好事。”
“這還是好事?”嚴局長忍不住詢問。
許陽看他一眼,點頭道:“對,之前病人垂危的時候,可沒有力量發熱,都涼了半截了,手腳都不溫了。若非陽氣迴歸,哪有力量發熱啊?”
梁豔同志也忍不住問道:“那你不管了嗎?”
許陽搖搖頭:“不用管。”
那漢子也擔心地問:“要不要喫點降火的草藥啊?”
許陽忙道:“千萬別,飲食作息習慣要跟之前保持一定,要禁寒涼,可千萬不能用降火的東西。不然一用下去,又要壞事了。”
“啊?”那漢子微微一驚。
許陽解釋道:“她只是有一點浮火上游,不是真火,不用管它。停藥停兩天吧,它自己就會散掉的。等口舌生瘡好了,你們再過來,我再給你們看看。”
漢子問:“這次不用拿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