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許陽 第409章

作者:唐甲甲

他高低也是個名醫啊,也是個知名的專家。

可病人在他的手上,病情卻每況愈下,險些進入垂危之境。而轉到許陽這邊,才三天就控制住了病情。

這個差別,讓李毅山一時難以接受,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言說。

沉默了半晌,安撫一下病人情緒,李毅山皺着眉頭出門,卻撞上了剛討論完病情回來的許陽。

“許……許醫生……”李毅山一時有些喃喃。

許陽對其點點頭:“你好啊,李醫生,來看病人啊。”

“啊……是……”李毅山不免有些尷尬:“還是……還是許醫生醫術高明,要真是在我手上,倒真是耽誤了病情啊。”

聽到對方這樣說,許陽也沉默了幾秒鐘,才認真道:“或許,李醫生其實也能治好吧。”

留下這麼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許陽走了,李毅山卻怔在了原地,遲遲不曾有動靜。

這個病人之前是西醫負責,李毅山是協缘闹嗅t專家。是因爲中西醫都不能控制病情,所以才被迫邀請許陽,然後許陽也才接過來獨立灾蔚摹�

現在聽說這個病人的病情控制住了,原先的西醫主管醫生劉保全專家第一時間去調了病人的檢查化驗報告,看完之後,他也很明顯驚了一下,然後立馬跑回來詢問。

等真看到病人的情況,劉保全也不禁歎服,祖國醫學確實有太多奇妙的地方了。因爲最開始他也不看好,甚至覺得許陽實在太瘋狂,太冒險,簡直拿病人身體不當回事。

哪怕是現在病人病情已經穩定住了,他還是感覺陣陣心驚。

在經過一番猶豫之後,劉保全醫生趁着快下班的時候,卻找到了許陽,請教了他心中的困惑。

“許醫生,我知道哪怕你們中醫內部也有很多人在質疑你的處方,雖然現在病人的情況的確已經穩定住了,似乎也沒有發現病人的身體因藥物而造成什麼嚴重不良後果。”

“你處方用的附子,兴苤獙Ω文I有毒,生附子更是毒性最強。實話講,你開的那些劑量,我都怕把病人給毒死。15g生附,都能毒死一頭牛了。所以我希望你能解解我心中困惑,您的這種處方能普及嗎?”

本來都打算下班了,但是被劉保全這樣一問,許陽也陷入了思索。

劉保全專家見許陽遲遲不說話,他問道:“許醫生?”

許陽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只是有些感慨。劉醫生,你平時會關注微博或者微信公刑枂幔俊�

劉保全不知道爲什麼許陽突然把問題岔到這上面去了,他回答道:“我不玩微博,微信會用,公刑柕脑挘谊P注了自己醫院的,還有行內的一些醫學前沿知識的公號,還有新聞類的。”

許陽說:“我也有自己的微博號和微信公號,劉醫生可以關注一下。”

“嗯?”劉保全沒理解。

許陽說:“我……我打算專門就這個病案,寫一篇文章,仔細解釋一下。”

“哦?”劉保全露出了訝異之色。

許陽展露笑意:“只是,突然間,覺得有很多話要說……有……有很多話想對大家說,也想對自己說……”

西醫專家劉保全點頭道:“好,我一定關注,等着拜讀許醫生的高見。”

許陽亦是微微頷首,回到酒店之後,他借了張華的筆記本,拒絕了張可的代筆,也拒絕張華的幫忙,獨自一人在張華的筆記本上笨拙地敲起了文字。

往事種種,漸浮上心頭。

許多畫面,一幕幕在許陽的眼前真實的出現。

中醫治病,講究緣分。

對病人而言,遇見許陽是她的緣;對許陽而言,這個病情也是對他半生的追求的一次總結,亦是緣。

第717章 我們的身後是人民

許陽慢慢用自己的一指禪敲擊着。

往事種種,浮上心頭。

“回首過去,已經匆匆走過半生。猶記得幾十年前,我剛研究生畢業,那是我第一次……”啪啪啪啪,全刪掉。

“回首過去,已經匆匆走過好幾年……”啪啪啪啪,再刪掉。

“還記得,兩年前,我研究生剛畢業,剛進入醫院沒多久。在機緣巧合之下,亦或者是上天戲弄,我獨立遇上了一個垂危病人,心衰垂危,已經測不到血壓,渾身上下涼了半截,僅剩下胸口餘溫。”

“那時候,正巧碰上了大堵車,救護車根本過不來,而我則壯着膽子用大劑量附子救人。可惜,人沒救起來,而我也卻因爲這80g制附子,失去了一切。也是在那時,我的人生真正發生了改變……”

“站在現在,回首過去,不免感慨,當初的自己確實稚嫩。可回首這次救治失敗,到底是我之錯,還是附子之錯,亦或者從根本上來說是中醫二字之錯?放眼現在中醫界,畏懼的東西太多了。”

“畏附子如虎,畏石膏如狼,畏懼細辛,畏懼麻黃,畏懼半夏,畏懼大黃,這諸多藥材,就沒幾樣不畏懼的。很多藥物根本不敢輕易使用,到不得不用之時,也是放入數克敷衍了事。”

“連到這次上前線,也是如此。來的都是中醫專家,誰都知道這個病人需要溫陽爲治,可是用多少纔是關鍵?我是用了15g生附子,治了足足三天,才阻斷病情惡化,今日病人已經轉爲普通型。”

“可若是我用的是制附子呢,僅僅15g的劑量,能阻斷她的病情惡化嗎?能挽救她的生命嗎?我不敢保證,作爲她的主治醫生,我內心毫無把握。病重藥輕,何以勝之?”

“遙望仲景經方,方子中常出現的是生附子一枚。難不成漢朝的生附沒有毒嗎?還是漢朝人不怕附子毒?”

“而到現代,連制附子都讓醫家忌憚不已。仲景從來只用生半夏,經方中出現的全是生半夏,可到了今日,連制半夏都沒有幾個人敢用。”

“細辛不過錢的說法,自宋朝以來,幾乎成了鐵律。哪怕在現在,藥典中的建議用量也是3g以內,一旦開多,藥房必會詢問。可河北的劉沛然老中醫,連二百多克都敢開。”

“中藥當以何爲度?很多有識之士都在說中醫中藥需要標準化,那你告訴我,以什麼來標準?以誰的標準爲標準?若是中醫自己都畏懼中藥,就跟廚師畏懼鹽糖一般,那何人還敢用中藥?”

“中醫退出危急重症領域,已經半個多世紀了。世人皆說中醫中藥無用,世人皆認爲中醫只能用作調理調養,不堪治病。可真是如此嗎?西醫真的全方面超越中醫了嗎?”

“中醫可以退出危急重症領域,可病人呢,病人的生命能退嗎?就如今日這病人一般,先後中西醫治療多日,都遏制不了病情惡化,轉眼就要入垂危之境。”

“我也不想冒着風險用生附,我也想含含糊糊平平安安地用着和平藥,可病人呢,可生命呢?我躲不開那一雙雙充滿希冀的眼神,我忘不了還在醫院外面苦苦等待的病人家屬,那是一個個家庭啊。”

“亂世當用重典,輕靈用藥很難在危急重症上有所建樹。我們退了,病人沒了。我們不退,自己就沒了。何其諷刺的一件事。可這卻是每個中醫大夫都需要抉擇的事情。”

“千年中醫難道真的比不上插上科技翅膀的西醫嗎?難道在現如今這個時代,中醫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價值嗎?我最不喜歡的就是挑起中西醫對立。”

“可是在這個構築國人健康屏障的藩籬上,少不了西醫,可也少不了中醫。尤其是在危急重症領域,中醫很多時候,是可以做到西醫做不到的事情。”

“這個領域,中醫不能不參與,若是少了中醫,那便出現了一個漏洞,一個生命的漏洞。可中醫要站在這個領域,何其困難啊,需要冒着多大的風險。”

“只是每個站在這上面的中醫,都無法後退,因爲我們的身後站着的是人民,是一個個幸福的家庭,是一雙雙希冀的眼睛,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所以我們無路可退,我們寧死不退!”

當敲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許陽一時間有些失神了。

幾十年的往事,慢慢從眼前退去。

“寫完了?”閒的在塗指甲的張可在視頻裏詢問。

“嗯。”許陽點點頭。

張可道:“那你發給我吧。”

許陽問:“怎麼發?”

張可頓時一噎,指甲油都塗到腳背上了:“你是現代人嘛?”

許陽閉嘴了。

張可沒好氣說:“把筆記本給張華,讓他發給我吧。”

“好吧。”許陽點點頭,捧着筆記本拿過去給張華。

回來之後,許陽關掉了視頻,心緒難平。

而張華看完了短文,紅着眼睛發給了張可。

再後,許陽所有的個人賬號上,同步發表了那個病人的最新病情變化,還有西醫檢驗化驗報告,以及已經轉入普通型的詳嘟Y果。

這一下,沸騰了。

還不等多發酵,許陽自己寫的那篇短文,也隨即發了上去。

這是一篇沒有太多修飾,沒有什麼文采的文章,可卻傾注了幾代中醫人的執着。

老河豚劉宣伯翻着手機上的文章,看完之後,久久沉默不語。他想起了自己已故的老師,高華信老中醫,他嘆了一聲,眼前似乎又浮現了高華信的音容相貌,劉宣伯的眼角盈上了一層淚。

李毅山看完之後,亦是沉默,他想起了白日裏許陽跟他說的話,自己是真的不能做到嗎?還是不敢去做?還是甘於附庸?他再度看向文章,目光聚集在那幾個字上:“我們的身後站着人民。”

西醫專家劉保全守在微信上很久了,他也想知道許陽的解釋,等看完之後,他也一時喃喃。

這一夜,是平凡的一夜。

可也是不凡的一夜,因爲是太多人意難平的一夜。

我們的身後站着人民!

在整個中醫是如今這樣的大背景下,在整個中醫被黑成什麼樣的網絡環境下,許陽還能喊出這樣的話語。

這不是一劑強心針。

這是一個可以深深根治在所有中醫人腦海中的使命!

就如同黑夜中的燈塔,就如同雪原下的種子。

我們的身後站着人民!

我們的身後站着人民!

……

次日。

許陽前去方艙醫院。

還未進院門,就見很多人在門口等他。

他們整整齊齊排着隊伍,他們溫和地看着自己。

許陽神情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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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響起。

第718章 燒魚

這件事情算是有了一個結局,可喧囂卻不曾落下。

我們的身後站着人民,這一詞條不停地被頂上熱搜,被更多人轉載。

大醫的精神,再一次在這個物慾橫流的時代被提起。

這一日,這一夜,很多人爲之觸動,也似乎會改變很多人。

杜月明知道等疫情平息之後,他們明心分院會迎來一個大爆發,到時候想來進修的中醫會越來越多,他們最初的設想終會實現。

杜月明在家中大笑着,可卻是哭着笑的,他蹉跎了半生的夢想,終究在他奮鬥過這片土地綻放了。

杜月明的家人,躲在門外,不敢進去打擾他。

……

其實仔細閱讀許陽所寫的文章,除了一腔熱血之外,還有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那就是怎麼樣才能發揮出中醫治大病治急症能力?

許陽是許陽,可不是人人都是許陽啊。

那些中醫界畏懼的藥物,自然是有畏懼的道理的。

就像15g生附,許陽敢用,那是因爲他是許陽。若是人人都敢用,風險該怎麼管控?

所以應該怎麼樣發展,又應該怎麼樣約束,這纔是一個亟待討論和解決的問題。

此刻,網上也充滿了關於這個問題討論的聲音。

一個優秀的作品,當然可以是用來解決一個問題,但也可以是提出一個問題。

許陽此舉想要改變的不僅是公袑χ兴幍恼J知,更是要改變中醫對自己的認知。

或許,落寞多年,沉寂多年的中醫界,會在這後面,能有稍許改變吧。

而許陽他們這些踐行者,是不會停下自己的腳步的。

……

而那個處在風口浪尖的患者,在轉入了普通型之後,許陽繼續用前方治療,這一次,沒人敢說什麼反對的話語了。

只是每天的檢驗化驗還在繼續,西醫專家劉保全始終抱着一絲懷疑,這麼大劑量的生附子,每天服用,長期服用真的不會對肝腎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嗎?

劉保全還特意讓人增加這幾項的檢查,可結果卻都是好的,並沒有造成明顯的損傷。

這個結果讓劉保全非常意外,因爲這跟實驗室裏的結果不一樣啊。

劉保全帶着疑惑又去詢問許陽。

許陽一貫的愛好就是好爲人師,他道:“劉醫生,平時會做菜嗎?”

“啊?”劉保全愣了一下,沒想到許陽突然把話題岔到這裏來了:“也會一點,但是做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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