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許陽 第379章

作者:唐甲甲

第661章 溼邪

不過實話實說,許陽也在這邊工作了幾天了,從配合度上來說,是沒有在明心分院好的。

大家都是從抽調上來的,還沒有很熟悉彼此的做事方式和用藥習慣,還得磨合一段時間。

這個放在哪家醫院都是一樣的。

所以能把明心分院的團隊帶來是最好的,而且現在的分心分院沒有俗手,派來就很快能頂上大用場。

而且這種大型場面對醫生也是一個極強的鍛鍊,後續幾批也可以調一部分的年輕醫生來參與治療,這對他們來說,也是個很好的機會。

所有的成長,都是要經過痛苦的磨鍊的。

所以劉宣伯一提到這個,許陽就心動了。

但是心動歸心動啊,這個活兒可不是那麼好接的。

儘管與當年的抗非相比,這一次中醫介入的非常早,國家也表現出了罕見的重視,但是一個外來的中醫院專家接管病區這種事兒。

目前來說,也還是嶺南和京城有這個實力,隨着他們援助的專家不停趕來,和中醫藥療效的反饋,他們還會接管更多病區。

明心分院雖然說也不錯,但是跟這樣的大院比起來,還是差了一些的。就算許陽想這麼幹,人家也得信他啊。

許陽又開始琢磨起來把哪些專家調來支援會比較好,明心分院專家是挺多的,可都是老專家啊。

都是退了休的老同志了,一大把年紀了,才被劉宣伯給忽悠過來的。這些人恐怕很難直接全程參與一線的工作啊……

而其他人……

許陽細細琢磨。

目前擺在明心分院,或者擺在整個中醫界面前,最大的問題就是人才稀缺,真正能治病的醫生不多。

雖說一直大力提倡發展中醫,振興中醫。振了這麼多年了,中醫的數量反而越來越少了,有本事的好中醫就更稀缺了,反倒是騙子越來越多了。

連人才濟濟的明心分院,都感到了這個問題的棘手,可就別提其他醫院了。

中醫界現在的局面是非常尷尬的。

劉宣伯看了看許陽,又提醒他:“你小子一定要重視起來這件事情,這一次,對中醫來說,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許陽扭頭看劉宣伯。

劉宣伯卻沒有看許陽,他壓低了聲音,說:“這場疾病,無論是防控程度,還是影響程度,還是關注程度,都是史無前例的。”

“這種場面比當年的非典還要強太多太多了,畢竟當年的通訊和信息傳播比現在差太多了。”

“當年一場抗非,給幾乎快要衰微滅絕的中醫續了一口命,讓我們可以撐到現在。雖然活下來了,可依然是苟延殘喘,衰微之極。”

“而這一次大考,便是一次真正中醫走向復興的機會。史無前例的舉國關注,又是西醫沒有特效藥的新型疾病,這正是我們中醫大展身手的時候。”

“這一次,中醫當興!”劉宣伯對着許陽斷然地說出這句話。

許陽聽得頓時一怔,他的思維也一下子從僅僅只關注單個病人的角度,被強行拉到了整個行業的高度。

這一下,許陽都覺得這場考驗真的不一樣了!

許陽再看眼前的高級別專家組的腥耍瑐�個人眼中都有着不同尋常的神光。

看來是每一個人都清晰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許陽緩緩吐出來一口氣,胸中也似乎被點燃了萬丈豪情,他們創辦明心分院爲的是什麼?

不就是爲了中醫復興嗎?

高老辭世之後,爲什麼要葬在問縣最高的山上,還不就是爲了看着明心分院成長起來,中醫當興啊!

而這一次,許陽感覺自己真的摸到邊了,這一次他們真的離着成功好近好近啊。

許陽悄悄地挺直了腰背,身上的疲乏彷彿在一瞬間都消失了一樣,他又擁有了無窮的精力。

“劉老師,我知道了。”許陽對着劉宣伯微微頷首。

見到許陽心中有數,劉宣伯也露出了微笑。

……

會議開始了,還是一樣在討論辨證的問題。這幾天,其實高級別專家組也論證了很多次。

大家都是沒日沒夜地忙,這幾天也不停有第一手的資料送過來,原先來支援的第一批中醫專家也都深入病區,直接上手詳嗪椭委熈恕�

所以新的中醫實際治療的結論也出來了一部分了,現在到了可以繼續討論的時候了。

情況這麼危急,腥艘矝]心思客套或者是打官腔了,直接就是分析情況,誰有意見就誰說,所以一下子會議室內爭論聲連連不絕。

最後的爭論點,又回到了到底什麼疫上面,寒溼疫,溼熱疫依然還在爭論。

腥诉�在激烈地爭論着,突然間,會議室的門被打開了,走進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雖然帶着口罩,但是那標誌性的眉毛,還是讓人一下就認出了他。

“張院士。”

“張院士。”

大家紛紛打招呼。

“大家好,不好意思,來晚了一些。”張院士也跟大家打招呼,他手上拿着一個大大的手提包,來不及寒暄,就找到了寫有自己名字的座位上。

“討論到哪裏了?”張院士忙問。

劉宣伯回答:“還在討論這次病疫在中醫上來說,屬於什麼疫。”

張院士把手提包放在桌子上,尋聲看了劉宣伯一眼,突然他目光一怔,發現劉宣伯面前的名牌旁邊,還多了一個。

“許陽……”張院士念出了聲音。

許陽對其點點頭:“你好,張院士。”

張院士也道:“你好,許醫生,許醫生這段時間都在一線實地治療吧?有什麼發現,可以說說看。”

說完,張院士開始拿自己包裏面的資料了。

其他人也都看向了許陽。

許陽見自己被點到名了,他微微詫異地問:“我先說嗎?”

張院士整理着面前的資料,說:“沒事,我們這兒沒那麼多講究。你先說就行,我這裏的資料也要分一分,你先說,你說完,我再說。”

“好。”許陽也不客氣了,他道:“那我就拋磚引玉了,說的不到位的,請張院士多指正。”

“客氣。”張院士回了一句。

許陽看着自己帶過來的筆記,說:“這幾天,我都在漢口醫院的病區裏面進行詳嘀委煟覀儙缀醪楸榱苏麄�醫院的所有住院患者。”

“對於不同的病情輕重程度做了分類和分析,其實是寒溼疫,還是溼熱疫,或者燥溼疫,其實都是正確的。”

聽到許陽這個結論,腥硕加行┰尞惖乜醋潘�

連正在分資料的張院士手也稍稍一頓。

許陽卻沒發現這個細節,他接着道:“因爲我們發現這次疫病是以溼毒爲主,或者可以叫溼瘟。”

“這一次的疫病,也同樣要用三因分類,因人,因地,因時分析。而大體都是不離溼的。溼與熱結合,便成溼熱。”

“與寒結合,成寒溼。與燥結合,便成燥溼。所以無論是哪一種,溼邪都是此次疫病的核心!”

這話一出,周圍立刻吵雜起來,腥巳_始議論紛紛。

正在分資料的張院士也是一呆。他看了看自己的一大堆資料,又抬頭看看許陽。得,就不該讓他先說!

劉宣伯也看了一眼許陽,對其微微頷首。

許陽也看向了張院士,客氣道:“說的不對,請張院士多批評。”

“呵……呵呵……”張院士扯了扯嘴角。

第662章 成熟的方案

張院士也只能對着許陽伸伸手,說:“來,繼續說,說說各個病情階段的特點。”

“好。”許陽答應一聲,往下說:“經過我們的詳噘Y料的彙總啊,發現了早期患者的病機一般都是疫邪犯肺,鬱而化熱。”

“剛纔說了,這次的疫邪最核心的就是溼毒,而溼毒也會夾帶着時氣,比如風、寒、熱等來侵犯人體,從口鼻而入,直接犯肺。”

“溼邪的特點,就是重濁,黏滯。肺在受到疫邪的侵襲之後,人體的氣機的升降出入很快就會受阻,鬱而發熱,所以會出現疫邪犯肺,鬱而發熱的情況。”

“所以我們能發現這一次的病人的典型症狀就是發熱,乾咳和乏力。少數伴有咽痛、鼻塞、流涕、肌痛和腹瀉等症狀。”

“這個過程就是疫邪犯肺之後,使得肺衛失去宣發,肺氣上逆而導致乾咳。生成水飲痰瘀等病理產物,邪氣閉肺亦可致咳喘。”

“衛陽受鬱,鬱而發熱。熱盛而耗氣致虛或溼邪阻滯氣機,均可導致乏力。但是經過實際的詳囿尙F,這次病人大多都是因爲溼邪阻滯氣機才導致乏力的。”

“這也進一步佐證了,溼邪纔是這次疫病核心的這一個觀點。溼爲陰邪,易傷陽氣,阻滯氣機,所以導致肌肉疼痛。”

“溼阻脾胃,則是會出現納差,腹脹滿、腹瀉、便溏等胃腸道的症狀。所以這一些的外在的症狀都是由於內部的溼邪這個證所起!”

許陽這話一出,旁邊人立刻討論了起來,腥私月冻隽嘶腥淮笪蛑鋵嵲谧亩际菍<遥x着真相也只差一層窗戶紙,只要有人給他輕輕一點。

很多東西立刻就豁然貫通了。

張院士也看向了許陽,認真地看了看許陽的臉之後,他又低下頭,把剛分好的資料又重新疊了起來。

北京中醫院的劉院長也看向了許陽,露出了微笑。

許陽也繼續開始介紹起各個階段病人病情的詳嗲闆r,還有用藥之後的反饋。

到了這一步,其他專家也都參與討論起來了。

畢竟沒誰是閒着的,這幾天大家都是深入一線病區去搜集大量的一手資料的。

隨着資料的不斷彙總,大家也逐漸分析出來了每個階段的特點了,隨之而來的就是治療方案了。

基於溼邪爲核心的基礎上,腥讼仁菍Ω鱾�證型的等各個階段做了一套方案出來。

結果弄出來的第一版方案處於不成熟的狀態,是沒有辦法推廣使用的,只能是這些專家先研究。

大概是什麼意思呢?

就像是酒店後廚來了一個誰都沒見過的昂貴的新食材,誰都不知道怎麼做啊,但那麼貴,你也不能直接瞎試啊。

所以只能是先找幾個厲害的大廚根據表面的特點,研究出幾種燒法,先燒了試試看,等成功了,就可以量化成標準了,其他普通廚師也都能操作了。

現在中醫的專家組也是如此,中醫是講究一人一方,一病一方沒錯,但是這也很考驗醫生的水平,你碰上好醫生沒問題,碰上坑爹的就扯淡了。

另外對於這場疫病,大多數人的病機都是一樣的,所以這樣也就給了標準方案的使用機會了。

當初許陽在嶺南開會,一方治癒數百人的感冒,也是如此。

確定了方案,醫生只要能詳喑鲎C型,就可以按圖索驥開方了。而且這對藥房也很友好,這邊的中藥房真忙不過來那麼多要煎制的藥方。

而病人也不能老等着,上午開的方子,下午都喝不上呢。這要是放在危重症病人身上,該怎麼辦?

量化之後,那就好辦太多了。

有標準菜譜了,小廚師都能做出美味來。

這就是價值所在。

聊了半天,終於定下了第一版的方案,洋洋灑灑一大堆,把各個方面的證型都考慮到了,寫了好幾頁的紙。

討論是討論出來了,這些高級別的專家看着卻紛紛皺了眉。這個方案,太細了,也太糙了。

因爲太細,所以太糙。

是不是聽着很矛盾?

但事實就是如此。

到現在,西醫的治療方案是很簡單的,奧司他韋抗病毒,莫西沙星消炎,甲強龍抗炎,免疫支持,也就這些了。

但是中醫這邊弄出了一大堆證型和幾十個治療方案。這尼瑪,也太多了,就算讓人家按圖索驥來,估計看都得看懵逼了。

張院士嘆了一聲,又開始拾掇面前的資料,他說:“現在這個第一版方案,是沒有辦法對外公佈的。但是,我一會兒會向上級部門反饋備案的。”

“中醫是一門實踐的學問,絕知此事要躬行。紙上談兵是不行的,所以我希望諸位深入一線病區之後,給這套方案做做規整,要立刻重新調整。”

腥硕颊J真地點點頭。

張院士說:“我要提醒諸位一句,我們可以慢慢來,病人卻等不了。國家衛生管理局已經出辕煼桨噶恕!�

“我們要搶在第三版出來之前,細化我們的標準,給到上面。而給到我們的時間,頂多也就是兩三天。時間非常緊迫,希望諸位心中有數!”

大家心裏都沉甸甸的。

張院士看了腥艘谎郏f:“沒什麼說的了吧?散會吧,都抓緊回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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