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許陽 第369章

作者:唐甲甲

許陽也沒話說了,只能道:“那你們記得戴着口罩,做好防護。”

“知道了。”許爸應了一聲。

張可悶頭說:“時間差不多了,該出發了,等下趕不上高鐵了。”

許爸,許媽還有張三千一下子都緊張起來了。

許陽提上行李箱,看了看三人,說:“那我……那我走了。”

三人竟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走吧。”張可催促一聲,自己卻先往外走去。

許陽提着行李箱跟在後面。

車子就停在許家門外,許陽把東西放好,張可已經鑽進駕駛室了。

許陽打開副駕駛的門,回頭看這三人。

三人也都緊張地看着許陽,嘴裏彷彿有千言萬語要說。

最後,許陽也只是擠了一個笑容出來,對着三人點了點頭,然後鑽上了車。

張可也發動車,走了。

許媽見車子走了,才大聲喊了一句:“陽陽,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可惜,車子沒有停下。

村裏也不停有人走出來,看着駛向遠方的車子,大家都默默嘆息,心中有說不出來的複雜味道。

老村長用腳踩滅了菸頭,搖了搖頭。

旁邊還沒有桌子高的小孫子問:“爺爺,那是誰啊,爲什麼大家都在看這個車子啊。”

老村長嘆息說道:“那是咱們村的……咱們村出來的英雄呀!”

小孫子一聽立刻歡呼雀躍道:“那我長大也要做英雄,也要跟他一樣。”

“我……”老村長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往常鼓勵孫子的話語,此刻,竟讓他不敢再說出口了。

……

車上。

張可一直很沉默。

許陽也不敢開口。

到了縣城入口,已經有防控服的防控人員拿着體溫計測體溫了,還有輛警車就停在了旁邊,盤問來往的車輛。

“幹什麼,去哪裏的?”警察過來詢問。

防控人員也過來測體溫。

在這一刻,張可甚至希望許陽出點什麼問題,被這羣人給扣下來,就算拿去隔離也行啊。

只是,一切都不是她想怎麼樣就是什麼樣的。

許陽摘下口罩,說:“我是許陽,到高鐵站,今晚出發去那邊支援抗疫。”

警察頓時一驚。

車子走的時候,這些警察全都對着車子敬了禮。

高鐵站。

今天還有不少人回來,可是候車室,準備離開的人,卻是沒有了。

“可可,對不起啊。”許陽還是重複了抱歉的話語。

一直沉默着的張可,擠出了笑容,說:“不用說對不起,你也沒有對不起我。我只是覺得也很心疼……”

許陽說:“不用心疼我,我……”

張可打斷道:“我是心疼我的錢,定的機票全白瞎了,蜜月度假的那麼多酒店,也都白花錢了。”

“還有婚禮的酒店,婚慶,還有那麼多酒水,伴手禮,也只能停在這裏堆灰塵了,我都不知道會不會過期!這次虧大了!”

許陽啞然失笑,他一個破產的人,也說不出來他來付錢的話。許陽沉默了一下,問:“可可,我記得你還有一部手機的。”

張可看他:“幹嘛?”

許陽說:“我來不及買了,也沒錢買了。我……我想那邊忙完下班的時候,可以和你視頻,我想……我想看看你。”

這話一出,還在故意說玩笑話的張可頓時眼眶一紅,眼淚迅速堆了起來,她用手用力地錘了許陽一下,大罵道:“許陽,你欠我一個盛大的婚禮!你混蛋,你別忘了回來要補給我!”

罵完之後想,張可扎進了許陽的懷裏。

許陽亦是兩眼通紅。

張可哽咽說:“可你要是……你要回不來,那也是你自找的!可你要是,你要是真回不來,我會替你守着你爸媽的。”

許陽抱着張可,鄭重地承諾:“我一定會回來,我一定補償給你一個全問縣最盛大的婚禮的!”

……

許陽走了。

當日,武⑩封城。

當夜,全省十六名中醫專家,三十七位中醫醫護人員。

在這萬家燈火,全家團聚的夜晚,逆行而上,奔赴一線!

第644章 討論

“老師,您也今晚就出發了啊?”許陽坐在了何教授身邊,首批支援的專家就有何教授。

何教授點點頭:“是啊,今年怕是沒機會跟家裏人一起看春晚了。只是你啊,唉,你這一弄,婚都結不了了,張可那邊解釋好了嗎?”

許陽點點頭,目光柔和幾分,沒有做聲。

何教授也看向了窗外,窗外的高樓上星星點點的燈火,在此漆黑的夜裏,顯得非常璀璨。

前去支援的這些專家和專業的中醫護士,大家心情都非常沉重,連交流的興致都一時半會兒提不起來。

面對未知,他們內心是不平靜的。既有熱血,也有果敢,可免不了的,還有彷徨和膽怯。

畢竟目前傳來的消息,沒有一件是好消息。

面對這個未知的可怕,誰敢說自己絕對無懼。

所以車廂裏也一直是沉默着的。

一直到八點,有專家掏出來手機和家裏人打了視頻,開始雲看春晚了。交談起來的歡聲笑語,倒是稍稍緩解了氣氛的沉悶。

……

武市。

中國科學院院士、中國中醫科學院首席研究員仝院士;廣東省中醫院副院長張德中;中國中醫科學院西苑醫院呼吸科主任苗青。

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中醫醫院呼吸科主任兼肺病研究室主任王玉光等高級別中醫專家組已經抵達。

在拿到了第一手資料,這些高級別專家組,就已經開始密切分析和參與討論了,同時也連線尚未趕到的專家。

其實從組別上來劃分,現在的許陽還不是高級別專家組。雖然說許陽是目前中醫界最紅的一個人,可那是宣傳出來的。

因爲許陽也是要承擔系統頒佈的宣傳任務的。

所以許陽在很多老專家眼裏,還是很看不上眼的。因爲宣傳這種東西,到底多少真貨,多少假貨,他們也是很懷疑的。

要不是當初高華信力捧許陽,他們更是不會把許陽放在眼裏,現在至少會稍微重視一些。

至於高級別專家組,這得是經歷過無數場面,要備受考驗的,有真正實力的專家才能進入的。

這個絕對可以說是國家和業界,對一個醫生非常大的一種認可,是對實力的認可。

高級別專家組視頻和現場會議,已經開了大半天了。目前的第一任務,就是去認識這種疾病。

西醫有西醫的方式,中醫也有中醫的方式。

西醫通過檢查分離出了新型的一種冠狀的病毒,這是他們的發現。

中醫裏面是沒有病毒這個概念的,但是中醫必須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完成辨證,辨證不正確,你這個病就治不了。

任何一次大規模疾病,完成辨證,制定出恰當的治療方案,一定是擺在第一位的。

這一次也不外如是。

會議室的諸位中醫專家都是帶着口罩的,但面前是放着名牌的,大家也能知道誰是誰。

張德中說:“這個新的肺炎啊,流行病學特點是發病迅速,傳播很快,傳染性很強,而且症狀相似,屬於我們中醫的疫病或者溫病的範疇,我覺得應該不是時病。”

“我們也不能將時病和疫病混爲一談,清代雷豐所著寫的《時病論》也明確地把疫病排除在時病在外面。所以我們的辨證分析,應該要着重於疫病的範疇。”

仝院士也說:“沒錯,吳又可的《瘟疫論》中說溫病,不是風寒暑溼燥火中的一種邪氣,而是在六氣之外的一個氣。”

“是一種具有強烈傳染性的疫毒之氣,我們這次所面臨的可就是如此,病人感受疫戾,已經很明顯了。”

“但是疫毒的性質目前還是沒有分析的很明確,從我個人來分析,這個在病性上屬於陰病,是傷陽爲主線的,我個人認爲屬於寒溼疫。”

王永炎院士精研五吡鶜猓f:“今年是己亥年土不及,厥陰風木司天,少陽相火在泉。下半年是在泉的少陽相火主事,終之氣主氣是太陽寒水,客氣是少陽相火。”

“少陽相火加臨,導致了暖冬。不寒反溫,必有疫。我早在六月份科學院開會的時候,就說今年應該是有病疫要發生的,是我根據邭夂吞鞖鈦硗茰y的。”

“但僅僅只是一次推測而已,就像是我們根據今天天氣很悶熱,推測明天會有一場大雨。”

“但具體下不下,在什麼地方下,要是因地因時制宜的。我根據當地的氣候特點,和病人的情況分析,也贊成這是一場寒溼疫。”

已經連續三位大佬贊成是瘟疫了,並且贊成是寒溼疫。

仝院士說:“我根據這些病人的情況進行分析啊,早期階段是寒溼襲肺礙脾,中期是寒溼阻肺困脾,晚期則是寒溼閉肺傷脾,是內閉外脫。”

“到了恢復期則是肺脾氣虛,所以在辨證用藥上,總得原則是散寒除溼,闢穢化濁。而且這個病啊,中醫一定要提早介入。”

“而且一定要限制不必要的輸液,因爲溼邪纏綿悱惻,過度輸液會加重寒溼,反而會更難治好。”

張德中也補充了一句:“抗生素在中醫看來也是寒涼之品,易傷脾胃,如果不是合併了細菌感染,也建議不要常規使用抗生素。”

“你們這是已經定調子是寒溼疫了嗎?可別這麼着急啊。”電腦屏幕裏面傳出了聲音。

大家都看了過去,是國醫大師熊繼柏出的聲音。

看來是熊老有別的意見了,不過大家也沒意外,因爲如果這麼簡單就能辨證分析完成,那就不需要動用這麼大規模的高級別專家了。

仝院士說:“熊老有何高見,請只說。”

熊老說:“我倒是認爲這是溫病。”

這話一出,其他人都是一怔,好傢伙,直接重來了。

熊老看着手上的資料,說:“我分析了這個病啊,是以溫熱類和溼熱類疾病爲主,應當要遵循溫病的辯證。”

“就像患者臨牀表現爲發熱,舌苔厚膩,口乾,口苦,腹瀉,大便粘滯不爽等症狀。”

“當地是處在寒溼之地沒錯,但是你們要考慮到冬季陽氣潛藏體內,腠理閉塞,更容易鬱而化熱,所以應該是溼熱疫。”

“而根據這個基礎來分析證型,我們可以根據病情發展的階段不同。初熱期,重症期,危重期和恢復期,每一個階段都分析不不同證型加以討論。”

好了,又出新的意見了。

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中醫醫院呼吸科主任兼肺病研究室主任王玉光說:“我個人認爲這個病的病因是以溼爲基本屬性的疫癘之氣,從發病的季節、氣候還有病邪的性質來看,這是溼邪爲主,我更認爲是溼毒疫。”

腥耍憧纯次遥铱纯茨悖碱^都皺了起來。

顧植山則道:“諸位,聽我說一句啊,我們分析疫病或者時病,都是要考慮到時間的。你們看看現在是春節前後啊,是歲氣交接的時候。”

“所以這個病機啊,是會發生變化的,我們在分析病人病情的時候,可不能專注過分析一個兩個,或者執拗於某些細節,而是要站在整體上進行分析。”

大家點點頭,還覺得挺有道理。

張德中院長問:“那您從整體上來分析,這次的病疫屬於什麼?”

顧植山說:“跳出細節的不同,放眼從整體上來看,我們不難分析出這些病情總體上都是以燥和溼多見,所以我覺得屬於燥溼疫。”

好傢伙,又來一個!

本來大家覺得這個整體觀的角度非常好,可是你這個整體觀得出來的結論,怎麼又是新的呀。

高級別專家組的同志們頭疼了,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動用高級別專家組了,就證明了這玩意兒不好弄,從辨證第一步就開始爭論了。

這也是中醫和西醫的不同,西醫認識的微觀世界,不停地放大放大再放大,分離分離再分離。

好,找到了,就是這個從來沒有見過的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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