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禿頂專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本子,他剛剛寫的不就是這個嗎?
壯壯又說:“只是你不是這個原因。”
病人鬆了一口氣,腎不虛就好。
禿頂專家卻皺了眉。
馮組長嘴角憋着一絲笑意。
壯壯又說:“實火的話,一般是胃火亢盛,但是你也不是這個原因。”
馮組長嘴角的笑意,頓時僵住了。
壯壯接着說:“因爲如果真的是胃火旺盛的話,那爲什麼你之前服用那麼多寒涼降火的藥卻沒有效果呢?這就是原因所在了。”
“你呀,就是那段時間過於勞心勞力了,勞心,則心陰耗損,這樣虛火就出來了。又那段時間喝那麼多酒,酒水是溼熱之物啊,喝多了一定會溼熱蘊藏體內的。”
“這種熱一相交,就蒸騰起來了,開始牙疼了。我們的牙齒啊,是骨頭的分支,歸腎統領。但是我們的牙齦,上牙齦是足陽明胃經的,下牙齦屬手陽明大腸經。”
“你的脈象左部是正常的,右部是弦長脈,這個脈病位多在下焦,常是痰溼淤滯爲患。所以啊,你的胃氣不降,腸中的氣也不會降的。”
“這樣一來,氣頂在上面,火隨氣升,你可不牙齦腫痛嘛。這個時候,你清熱是沒有用,清一點他頂一點上來。”
“之前的那個清熱藥沒有起到效果,也是因爲如此。要先降胃氣,降下來,再清熱利溼的藥,應該就能有些效果了,好吧,我開兩劑你喫喫看。”
病人也點點頭:“哦。”
馮組長和禿頂專家再度對視一眼,兩人都默契地劃掉了自己本子上寫的東西,臉色如常,當做啥也沒發生。
第604章 壯壯的實力
壯壯一邊在電腦上開單子,一邊說:“我們醫院的藥房啊,都是接到處方就會安排煎藥的,今天就能拿到藥。”
“你要是不忙的話,可以今天喫完一劑之後,再過來我這裏告訴我服用之後的情況反饋。不用敲門,直接進來就是。忙的話,也可以打個電話過來,這是我的電話號碼。”
壯壯開完之後,把社保卡拔了出來,還給病人。
病人也記下了壯壯的電話,然後走了。
病人走後,壯壯也沒着急叫下一個病人,而是對着坐在旁邊的兩個專家點頭微笑。
馮組長也報之微笑,然後問:“你好,你就是高狀醫生吧?”
壯壯也馬上說:“哎,是,馮組長你好。”
馮組長說:“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看看你剛纔開的方子嗎?”
“當然。”壯壯立刻點了打印,把處方單打印出來,然後交給了馮組長。
一旁的禿頭專家看了看壯壯,問:“高醫生啊,我看你剛纔主動跟病人解釋了很多中醫的專業術語,是因爲我們在這裏,你才這樣嗎?”
壯壯搖頭:“不是的,這是我們醫院的要求,每個醫生在看病的時候,都需要主動跟病人解釋一下病情病因和用藥的問題。”
“中醫不是一門玄學,也不是解釋不清楚的學問。我們完全可以用非常坦然的態度面對病人,而且也只有跟他們解釋了,他們纔不會瞎想。”
“雖然他們不一定真的能理解,但至少對我們的信任感和安全感會好多。而不會一回到家,就開始百度,越查心裏越慌,我們開給他的藥都不敢喫了。”
禿頭專家愣了愣,他不是一線臨牀醫生,他是搞理論研究的。所以在聽壯壯這麼說,他也不禁啞然失笑。
而馮組長已經看完了壯壯的處方單了,他把處方單給禿頭專家,然後問壯壯:“那讓病人進行反饋呢?這總是因爲我們在了吧?”
壯壯依然搖頭:“這不是的,我們醫院也是有要求的,一定要知道病人服藥的反饋情況。現在病人對醫生是非常苛刻的,你要是一詻]有見效,人家就不會來找你了。”
“而這樣一來,作爲醫生,你根本不知道是自己的藥已經把人給治好了,還是根本沒有見效,這樣自己的水平就很難得到提高。”
“明心分院的醫生,從來不是爲了上班而坐裕膊粏螁问菭懥速嶅X,我們都是爲了理想而來。所以一定會這樣做!”
“理想……”馮組長一時間有些喃喃。
壯壯也只是微微笑了笑。
而禿頭專家皺眉研究了一下壯壯的處方單,他忍不住問道:“你只開了四味藥?”
壯壯點頭:“沒錯。”
禿頭專家又道:“這都還不能進醫保呢。”
壯壯說:“中醫治病講究簡便廉驗,藥越多,越容易治不好病。我們從醫不單單是爲了賺錢,我們治病就更不能爲了賺病人的錢,而特意去開大方子了。”
禿頭專家和馮組長對視一眼,這也是目前中醫的一個非常不好的現狀,就是很多醫生太愛開大方子,動不動就是二三十種藥。
往往開這麼多藥的,不敢說絕對吧,但是大部分都是不能有很好的效果的。用藥如用兵,得有章法,不是胡亂堆砌。
禿頭專家再度看向壯壯的處方單,上面只有生赭石、懷牛膝、滑石和甘草四味藥,他問:“你這裏面還藏了一份六一散啊。”
壯壯回答:“沒錯,病人就是因爲陽明胃氣不降,導致火隨氣升,才一直牙齦腫痛的。所以治療方法就在於降胃氣引血下行,再用清熱之藥,方能奏效。”
“滑石和甘草,就是六一散,乃劉完素所創方。能清熱利溼,甘寒生津,被譽爲凡人之仙藥也。”
“汪昂曾曰‘滑石氣輕能解肌,質重能清降,寒能瀉熱,滑能通竅,淡能行水,加甘草者,和其中氣,又以緩滑石之寒滑也,其數六一者,取天一之水,地六成之義也。’”
禿頭專家和馮組長對視一眼,心中皆是訝異,這年輕人好深的理論功底啊,張口就能來啊。是因爲他之前老是用這個六一散嗎?還是特意研究過這個方子,所以記得很熟?
壯壯看看他們,又接着說:“《本草再新》上說‘赭石平肝降火,治血分祛瘀生新,消腫化痰’。赭石還有降逆之功,用在此處,最爲恰當。”
這兩人再度對視,一次是巧合,兩次還是還是嗎?他是特意研究過赭石嗎?不然也還是張口就來?
對於大多數的中醫來說,他能知道赭石的作用,也知道怎麼使用,但是這麼多典籍,張口就能來,一字不漏的,那還真沒幾個。
壯壯神情自然,接着說:“直說最後一個懷牛膝,散淤血,消腫痛,能引血下行。《本草綱目》中也曾這般論述。”
“牛膝所主之病,其在治癥瘕,心腹諸痛,癰腫惡瘡,金瘡所傷,喉齒淋痛,尿血,經候胎產諸病,非取其惡血之功效。”
“牛膝藥性符合此病,古人也有論述牛膝可治牙痛,所以用上也是應有之理。降胃氣,引血下行,消腫痛,散淤血,清熱利溼。雖然只有四味藥,但總得治療思路,便是如此。”
馮組長驚愕道:“你這些……怎麼……怎麼背的這麼熟啊!”
壯壯微微一笑,淡定道:“基操,勿6。”
“什麼?”禿頂專家沒聽懂壯壯年輕人的黑話。
壯壯解釋道:“這是許陽老師對我們的基本要求罷了,我們這些人都是要能做到的,只不過我們是主動背誦記憶,有些人被罰抄,就這點區別。”
還不等這兩人喫驚。
就聽見簾子後面傳來一聲:“甘你娘類,壯壯,你罵誰呢!”
馮組長和禿頭專家皆回頭看去。
壯壯小聲逼逼道:“我罵姚柄呢。”
徐原掀開簾子,探出頭狐疑地看了這幾人一眼,輕哼一聲又回去了。
馮組長有些哭笑不得,然後問:“這位醫生是……”
壯壯回答:“徐原,我們醫院的醫生。”
禿頭專家驚愕道:“他就是徐原。”
“哈?”
第605章 明心分院,恐怖如斯
馮組長自己都聽得有點迷,他問禿頭專家:“李老師,怎麼了,你認識他?”
“啊?禿頭專家回過神來,說:“聽北京的朋友提起過,此人,深不可測啊!”
“哈?”馮組長頓喫一驚。
壯壯則是露出了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這什麼鬼?這又是一個被徐原忽悠瘸了的嗎?
壯壯自然也是知道徐原在北京的壯舉的,上次劉明達教授來給許陽把關解決問題的時候,後來就把這件事情跟許陽說了的。
哦,當時還有已經被忽悠瘸了的孔大夫,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相當不敢相信呢,一直到許陽的確認之後,孔大夫才悲催的羞憤欲絕。
再後,孔大夫就說此生再也不來問縣了,他社死了。
再然後,許陽就雷霆大怒,直接把徐原給禁足在問縣了。
當然了,據壯壯他們私底下的揣測,這可能是因爲許陽也惱羞成怒了,因爲他自己也被徐原給忽悠了呀!
後來郝老還打電話過來問徐原呢,想讓他趕緊回北京去。結果被許陽抓起手機,就是一頓痛罵。
其他人嚇傻了,那可是郝老啊,目前中醫界輩分最高的幾個老前輩之一啊,許陽竟然敢這樣跟他說話。
可關鍵是許陽一大通爲老不尊,教壞小朋友,你裝你媽呢之後,郝老竟然沒有生氣,反倒是氣勢弱了不少,只是弱弱地說他也是教醫術的。
這也讓腥舜蟮坨R。
後來沒轍了,郝老說了他只想教徐原這樣的人,別的人他不教。許陽既不忍心放過這樣的機會,又不想去這一老一小去京城亂來。
所以許陽就打發姚柄去北京了,臨走前,許陽還讓姚柄寫了保證書,去北京一定好好學醫,踏踏實實做人,不搞亂七八糟的。
現在姚柄還沒回來呢,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而徐原還悲催地在問縣禁足呢,什麼時候反省好了,什麼時候才讓去北京。只是讓壯壯沒想到是,都這樣了,這尼瑪還能把人給忽悠瘸了。
馮組長在聽見禿頭專家的描述之後,他的神情也立刻變得慎重起來了。
壯壯閉上眼睛,得了,完了。
馮組長起了身,問:“他是誰的徒弟?”
禿頭專家正想說話,卻被壯壯先把話接過去了:“他之前和我一起,都是跟着許陽老師學習的,後來去北京跟着郝平川老師鍛鍊了兩個月,現在回來繼續工作了。”
這是壯壯好心,害怕這倆人也翻車了。
但是馮組長卻反倒是被壯壯的話給吸引住了:“哦?去跟郝老學習了?這可不簡單吶。”
壯壯急忙打斷:“沒什麼不簡單的,郝老出了名的愛提攜後輩,只是湊巧,學習一段時間,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兩位都是前輩,切莫想的太多。”
禿頂專家狐疑地看着壯壯:“你別是嫉妒人家吧?雖然你也很厲害,但是年輕人要謙虛啊。我聽北京的朋友說過他的。”
壯壯臉都綠了,我他媽!
簾子後面的徐原捂着肚子,憋着笑,差點沒笑的摔倒在地上。不過這小子也的確能忍,愣是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故作高人姿態。
壯壯無語之極,也就不理這兩人了,他直接按下了叫號。
然後這兩個專家對視一眼,又跑到徐原那邊去旁聽了。
徐原立刻就恢復了高人模樣了,他能在北京攪風攪雨,自然裝逼這套本領是非常精通的,也是跟郝裝逼學到絕活的。
所以半個小時之後,當馮組長和禿頭專家走出來的時候,兩人都忍不住感嘆一句:“明心分院,恐怖如斯。”
老專家厲害,他們是知道的。來明心分院這些老專家,全是劉宣伯去全國各地請來的,這能有俗人嗎?
可是年輕醫生都這麼優秀,這確實是出乎他們意料的。
禿頭專家神情慎重,說:“真不愧是被我北京那些朋友盛讚的年輕中醫啊。”
馮組長也點點頭:“是啊,現在……現在明心分院的年輕人,醫術水平都這麼高的嗎?”
禿頭專家也很疑惑:“我們也常去大三甲的中醫院……嗯……會不會是這兩人格外厲害一點?”
馮組長一揮手:“走,看看別人去。”
兩人又急忙走開。
能做門缘模t療水平至少都是經過一定考驗的,自然不會是俗手。這兩人又跑去住院那邊,住院醫師相對來說,從業時間短一些,經驗也少一些。
但是讓他們喫驚的是,這些住院醫師的學習非常刻苦,都沒人玩手機的,所有人都在背書看書。
而且他們還驚奇地發現,這些人雖然經驗不豐富,不怎麼會治病,但是理論非常紮實,這一點,也比別的三甲醫院的住院中醫強。
兩人真是被明心分院給驚着了。
實地看完了一圈之後,兩人又走了出來。
馮組長和禿頭專家都很疑惑。
馮組長說:“這些年輕的醫生,都很努力,很刻苦啊,像這個年紀的年輕人,都很浮躁纔對啊,他們真的很自律啊。哎,我看見好多人沒人看見的時候,還在努力背書啊。”
禿頭專家慎重道:“我也發現了,只是我很奇怪,你說一個地方肯定有特別積極的人,也肯定有不積極的人,這纔是正常。”
“但他們這裏卻是隻有前者,而沒有後者,這就很奇怪了。哎,馮組長,你說,這是因爲什麼呀?”
馮組長又想到了前面壯壯跟他說的話,他道:“是因爲理想嗎?”
禿頭專家卻搖搖頭:“不完全是,總不可能每個人都是理想主義者。他們給我的感覺,除了爲了理想,好像後面還有條惡犬在追,讓他們既是不想,也是不敢停下了。”
馮組長疑惑道:“惡犬追逐?這是什麼?”
禿頭專家搖頭:“不知道,只是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