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尋吳生呼吸粗重,搖了搖頭:“沒脈了。”
許陽臉上倏的一下就凝滯住了,他再看那個病人,嘴角還在往下流着嘔吐物,病牀也浸出了糞便液體,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排便了。
許陽再度審視病人,病人已經氣息奄奄了。
“怎麼這麼嚴重才送醫院?”許陽忍不住來了這麼一句。
尋吳生看後面站着的一個已經慌了神的中年婦女,還有一個面容粗糙黝黑的男人。
“我……我我我……”中年婦女慌亂極了,結結巴巴道:“我們看過病的,在在在……在村裏醫生拿過藥的。”
許陽又回頭看了一眼中年婦女,見對方的褲子破舊,都磨平了,她身上穿着的還是十幾年前款式的那種肥大的中學生校服,可能是她家孩子的。
許陽皺了皺眉。
“要……要多少錢……哪裏哪裏交錢?”中年婦女手上抓着個小塑料袋,袋子裏面有一沓卷的整整齊齊的現金。
最外圍是紅色的一百元,但是沒進去幾層,裏面就是別的顏色了。中年女人漲紅了臉,說:“不夠……我再去……再去……”
站在中年婦女旁邊的黝黑男人也從口袋裏面拿出了一沓現金,大概有個兩三千的樣子,他說:“我還有,不夠我再去取,我帶了信用社的存摺了。應該夠了……”
中年婦女一時不知所措。
許陽不再看他們了,就說:“小張,把病人家屬帶出去,然後趕緊辦手續。”
“是。”護士趕緊過來帶人了。
門打開,把病人家屬送出去,丁師姐和嶽山也闖過人羣鑽進來了,兩人剛進門,見病人是這般模樣,兩人腦子當時就是轟的一下。
說真的,他們真沒治過這麼嚴重的病人。
丁師姐抬頭愕然地看着許陽,還真有人敢把這麼嚴重的病人送到中醫這邊來搶救啊?這都要死了呀!
情況緊急,許陽根本顧不上丁師姐,匆忙檢查之後,許陽忙道:“尋吳生,十宣放血。”
“是!”尋吳生一個激靈,腎上腺迅速飆升,動作飛快。
其他人也趕緊都動起來了,連設備的連設備,做監測的做監測。
許陽繼續檢查。
丁師姐在最初的震驚和稍許心慌之後,也迅速鎮定下來了,他從旁邊的實習醫生嘴裏知道了病人的情況,也就趕緊上前了。
許陽掰開患者的嘴巴,其舌紅帶有紫色,牙齦上也有紫色。許陽舉起了患者的手上,他的指甲上也出現了紫色。
許陽眉頭皺的緊緊的,還真是夠嚴重的。
許陽用手指掐了掐他紫色的指甲,幸好,掐上之後還能出現泛白之色。
“十宣放血。”尋吳生拿上三棱針,叫上旁邊的年輕中醫一起操作。
很快,十宣放血完成。
但是患者的症狀並沒有減輕多少,還是氣息奄奄,嘴角吐出污穢。
許陽皺了皺眉。
“要不針刺尺澤、委中的紫絡處放血?”後面響起了丁師姐的聲音。
許陽雙眼一抖,立刻道:“馬上紫絡處放血。”
這些醫生立刻依言操作。
丁師姐此刻大氣也不敢出,眼睛緊緊盯着病人,她沉吟一會兒說:“針刺水溝和中脘。”
頓了一頓,她又補充道:“要不……讓我來吧?”
許陽回頭看她,丁師姐也在看許陽。
許陽對她點點頭:“好,小尋,拿個鍼灸包給丁醫生。”
尋吳生立刻遞過來。
丁師姐深吸一口氣,上前搶救!
嶽山在後面緊張地看着。
葉老也站在門邊上,看着丁師姐用鍼灸搶救。
雖然這是丁師姐第一次搶救垂危病人,但是終於女針王的名號不是虛得的,丁師姐立刻用了渾身解數,用強刺激來搶救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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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丁師姐的施針,稍頃之後,就聽見病牀上傳來低聲呻吟:“啊……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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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醒了!”嶽山差點沒跳起來了。
丁師姐臉上也浮現了喜色。
再過十來分鐘,病人消失的兩脈,慢慢也浮現出來了。
最危險最嚇人的階段過去了!
許陽也鬆了一口氣。
葉老微微頷首,老懷大慰,此二子皆類我啊!
第518章 誰套路誰
病人情況已經好轉了,送離了急裕皇沁�沒有完全脫離危險,所以轉去隔離病房嚴格監控了。
在救完人之後,丁師姐在原地茫然了好一會兒。
她是一個非常專業,也是一個非常高明的鍼灸師,雖然剛纔情況非常危險,但她也僅僅只是施針了這麼一會兒時間,完全算不上累,尤其她還這麼年輕。
但不知道爲什麼,丁師姐感覺自己像是被抽走了一多半的力氣,她覺得很累,但是在這種疲累之中,又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興奮和衝動。
這種奇妙的感覺,讓她待在原地怔忡了好一會兒。
許陽看看她的樣子,微微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道:“累了就休息一會兒,第一次都這樣,習慣了就好了。”
丁師姐回頭看許陽。
許陽卻已經從丁師姐身旁錯身而過了,他還要給病人開方子,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門阅沁呥�有很多病人在等着他。
丁師姐看了看許陽的背影,有些奇怪地說道:“這人怎麼老氣橫秋的呢?他是治過很多這樣的病嗎?”
嶽山在一旁感慨地說道:“許醫生啊,還真的治過很多危重症,這家明心分院啊,其實是以許陽醫生爲核心的。”
丁師姐奇怪地說:“不是說是高老來籌建的嗎?”
嶽山笑着說:“高老在北京不能籌建嗎?非得跑到這麼偏遠的縣城裏來?高老就是爲了許陽來的!”
丁師姐又回頭看許陽。
“其實吧,丁醫生想做的純粹的中醫院,我們已經做到了,而我們能做到的,是您在國外做不到的。”杜月明也走了過來,手上拿着一個文件袋。
“哦?”丁師姐有些訝異。
“看看這個!”杜月明從文件袋裏面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遞給了丁師姐。
丁師姐接過來看。
杜月明說:“這是我們明心分院的介紹,包括相關的部門構成,醫生專家的數量和配比。哦,後面附的典型醫案,還有相關的數據分析都是絕對真實的,您可以慢慢看。”
頓了一頓,杜月明又補充道:“這個材料,是我去上面領導做彙報用的,你詳細看看,有需要我給你解釋的,儘管說。這材料,我講過上百遍,熟得很。”
嶽山眼睛都瞪大了,你是跟多少個領導彙報過啊?
然後杜月明自己又琢磨了一下,說:“這次這個鍼灸急救也可以加進去,以後着重跟領導彙報鍼灸科的建設的事情,尤其要在我們急赃@邊加入水平很高的鍼灸師,嗯!”
杜月明眯起了眼睛,又開始構思這個了,掏出隨身帶着的小本本,又在安排怎麼跟多少領導做彙報了。
而丁師姐在翻看了一會兒之後,有些震驚道:“這都是真的嗎?”
杜月明道:“那我還能糊弄領導去嗎?你要是再不信,還可以去查閱檔案,這裏也有病人的聯繫方式,您可以打個電話去問問,就當做是我們醫院的回訪了。”
丁師姐默然了,因爲她發現她在海外弄得那個运娴淖霾坏剑恢故菍嵙ψ霾坏剑钦呱弦沧霾坏健�
他們是被逼着走上純中醫道路的,而許陽他們卻是強行逆着大浪潮選擇了這條路,而他們的政策支持也是自己這些人在國外所拿不到的。
丁師姐不禁苦笑起來,之前她還信心滿滿地來上貨,現在是真的被許陽他們給上了一課。枉她之前還嘲笑國內沒有真的中醫院,現在才知道是她自己無知了。
丁師姐放下手上的資料,她環顧四周,感慨地說道:“這纔是真正的中醫院啊……”
杜月明微微一笑。
嶽山更是揚起了大大的笑臉。
葉老驕傲地抬起了頭。
丁師姐問杜月明:“杜院長,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去看看貴院的醫案檔案。”
杜月明大方道:“當然可以,不過在查閱檔案之前,我覺得我們可以先談一談您的工資待遇問題。”
嶽山頓時面露喜色。
丁師姐卻看着杜月明,道:“哎,我可沒說要加入你們啊!”
杜月明稍稍一愣。
嶽山卻是先急了:“哎,師姐,你可不能賴賬啊,咱們得要講點信用啊,願賭服輸。前面,你可沒比過許陽醫生啊……”
丁師姐瞪他一眼:“要你多事!”
嶽山頓時委屈巴巴的。
想了一想,丁師姐突然盯着嶽山道:“好哇,你早就知道許陽厲害,故意不跟我說清楚,好讓我栽在這裏的是吧?你套路我,嶽山!”
“哎……我……我……”嶽山急着想解釋,可話都說不清。
“閉嘴吧,渣男!”丁師姐又是一頓噴。
嶽山臉都綠了。
丁師姐看看杜月明,又看着嶽山冷哼一聲說:“等這個病人治好再說吧。”
然後丁師姐又對着嶽山輕輕哼了一下,仰起臉,扭頭就走,又對嶽山甩下一句:“別跟着我!”
嶽山臉色難看極了,用手捂着腦袋,嘴裏直唸叨:“完了,完了,白費心思,還被她看穿了,太尷尬了。還惹她不高興了,看來她還是得走。”
杜月明無語地看着嶽山,說:“我說岳老弟,我說你怎麼對女人的心一點都不懂呢?”
“啊?”嶽山愣了一愣。
杜月明說:“那你之前的那個媳婦怎麼跟你好上的?”
嶽山說:“相親啊。”
杜月明一時無語,然後說:“你是喜歡丁醫生吧。”
嶽山立刻不好意思了:“我……哪有……”
杜月明搖搖頭:“傻子都能看的出來了,哎,丁醫生沒結婚嗎?”
嶽山說:“她倒沒有……之前倒是有對象的。”
杜月明問:“那現在呢,你問了嗎?”
“現在沒有的。”嶽山搖頭。
丁師姐突然在門口探過頭來:“我結婚了。”
嶽山當時就傻眼了:“啊?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丁師姐對着他笑了笑,挑了挑眉,說:“以後咯……”
然後,丁師姐側過頭,這回真走了。
“什麼意思?她不是說她沒對象嗎?”嶽山還問杜月明呢。
杜月明看他的眼神,彷彿在看一頭豬。
嶽山苦惱地抓抓頭:“這叫個什麼事兒啊!她到底有對象沒有?昨天我還幫她搬了八大箱行李呢,累的要命,完了,看來沒兩天又要走了……我還套路她,結果還被她發現了……全完了……”
杜月明打斷道:“等會兒!八大箱行李?”
嶽山點點頭:“對啊,我昨天把後座放倒了才勉強裝下的。”
杜月明又問:“那她本來打算待多久啊?”
嶽山愣了愣:“沒說,估計一個多禮拜了不起了吧。”
杜月明抿着嘴,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