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而今天許陽接受的這麼多邀請,其實肯定也有不少人抱着這樣的心思。
“難道自己師爺?”孫子易又有些意外地看向高老。
許陽沉吟稍許,然後回答:“其實是有師父的?”
屋內幾人都詫異看向許陽。
高老反倒沒有露出特意意外的神色,他點了點頭,問:“那你師父是誰?”
許陽回道:“我……我師父已經過世了,只是民間醫生,沒什麼名氣,您不認識的。”
高老道:“自古民間出奇人啊,可能名聲不顯,但醫術卻還是極好的,至少能教出你這樣的徒弟,就算不俗了。”
許陽沉默着,不回答。
高老頓了一頓,說:“你們在問縣做的那些事情,我都聽說了。我這裏放的都是你的醫案資料,是你的老師何東軍交給我的。”
“還有一部分是你們問縣做的這個學術中心,還有各項對中醫的保障制度的規定,確實做的很不錯,你們當地的衛生部門也很不錯,有別的地方所沒有的魄力。”
“看的出來,你們想重新發揮出中醫獨特治療優勢的同時,也想探索出一條和西醫配合治療的有效途徑。”
許陽怔怔地看着高老,他也沒想到高老居然對他們這麼瞭解。
孫子易也在看許陽,目露恍然,這難道就是他說的理想嗎?
高老微微合了閤眼,剛聊了兩句,他就覺得疲累了,他道:“想法是個好想法,路走的多了,總能找到合適的。我聽說你們省裏的衛生部門打算在你們縣裏做一箇中醫扶持試點啊。”
“嗯?”許陽立刻看向了高老的眼睛,他都不知道這個事情。
高老呵呵笑了笑:“不用驚訝,我也是聽你們吳主任說的,也跟他商量了一下,你們已經有這個基礎在了,他們也有這個意向,這次抗擊流感又是一個很好的證明,沒有理由不試驗一下的。”
許陽這次是真的意外了。
高老見許陽如此驚訝,他也好笑道:“我還以爲你已經聽到消息了呢,所以才跑到北京來弄人回去。合着你弄了這麼大動靜,竟然一點都不知道這個消息?”
孫子易和小助理也都看許陽。
許陽一下子就皺起了眉:“這個試點,是個什麼樣的試點。”
很多事情上面不插手還好,一插手立刻弄得亂七八糟,許陽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也有保障,也能好好治病,老百姓對他們也能非常信任。
高老擺了擺手:“不用太顧慮,他們不會干涉你們很多的,只是給你們提供更多的政策和制度上的扶持而已。”
“但是啊,很多時候我們想做一些事情,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不說別的,就說你來北京,這才幾天,你知道你得罪多少人了嗎?”
許陽也罕見地露出了尷尬之色,他也不想幹的這麼糙,可關鍵他們問縣那麼偏遠的一個小地方,誰樂意跑過去啊。
高老似乎也很喜歡看見許陽這樣尷尬的模樣,他笑了笑,說:“你呀,現在最大的一個問題是什麼呢?醫術很好,可是沒有根基,容易惹人注意,也容易把人得罪了。”
“所以啊,想做些事情不容易啊。許陽,我想問你,我大徒弟劉宣伯倒是還想着再收一個入室弟子,不知道你怎麼看?”
孫子易和小助理同時喫驚地看着許陽。
高老的大徒弟劉宣伯這可不是普通人啊,也是鼎鼎大名的國手啊,當然了,地位肯定是比不上高老這樣這樣的國寶級的老中醫的。
但是跟其他人比起來,他可強太多了,劉宣伯老中醫今年也七十多了,還在做御醫,承擔領導的保健工作。同時,他是中醫科學院的負責人之一,廣安門醫院的特需專家,後面名頭太多了。
高老這一支兒,從蒲老開始都是做御醫的,劉宣伯自然也繼承了高老的衣恪⑿谡麄�中醫行內是非常有威望的,在衛生體系裏面也是很能說的上話的。
孫子易是很受高老喜愛沒錯,可他拜的師父也是高老的六徒弟,當然六徒弟也牛,只是沒有老大這麼德高望重。
孫子易看向許陽,露出了豔羨之色。許陽要是真拜了劉宣伯,那以後的路可好走多了,上面有人罩着呢。
不說別的,單就這次青年中醫交流會,甭管許陽怎麼折騰,其他人也不敢孤立他。輸給許陽也沒什麼不服氣的,輸給劉宣伯的徒弟,不是也很正常嗎?大驚小怪幹嘛?
孫子易嘴角露出了一絲笑,這小子估計就快要成爲自己師弟了……
“我……”許陽一時有些猶豫。
孫子易都替許陽着急了,天大的好機會,你還猶豫個蛋球啊,多少人想拜師都沒這個門路呢?
劉宣伯老中醫可不像別的老中醫那樣收好多徒弟,他七十多了呢,到現在入門的才倆徒弟。可知,人家多嚴格,也能知道你入了門得多受重視。
孫子易都像替許陽喊個答應了。
可許陽遲遲沒有應答。
孫子易和小助理倆人都急死了。
高老卻呵呵笑着說:“不用着急回答,拜師不是小事,你回去好好考慮考慮,我也跟宣伯那邊再說說。或者,找個時間讓你們倆先見個面,聊一聊也可以。”
許陽點了點頭,然後他低着腦袋,也不說話。
高老也有些累了,再跟許陽聊了一會兒,也就讓他走了。
許陽和孫子易與高老道別,兩人剛一出書房門。
孫子易就急呼呼喊道:“喂,許陽,你前面幹嘛不馬上答應?你到底在想什麼?”
許陽苦笑不答。
書房內。
高老則是又回頭看牆上的照片,他看着那張老專家合影,盯着站在蒲老身後那個已經糊掉面容的人。
他皺起了眉,仔細地回憶,小聲嘀咕:“這人……是誰啊?”
第347章 劉明達來了
翌日。
酒店大堂。
今天的氣氛就更怪了。
許陽還是一個人站着,只是今天在酒店大堂裏的人突然變少了,好些人都沒來。
旁邊人依舊在竊竊私語。
孫子易和劉何君一起走了過來,孫子易環顧四周一眼,好奇地問:“哎,今天怎麼少了這麼多人了?”
劉何君也有些疑惑。
小靈通偷摸走過來湊熱鬧,他說:“是不是覺得人少了?”
孫子易問:“怎麼回事?”
小靈通環顧四周一眼,小聲地說:“都請假了。”
孫子易皺緊了眉。
小靈通壓低聲音說:“您仔細瞧瞧,之前被許陽醫生點到過名字的那些人,全都請假了。”
“啊?”孫子易和劉何君都有些傻眼。
劉何君扭頭看孫子易,又扭頭環顧四周,他發現沈玉言和尋吳生還在。得,這幾個手下敗將都沒跑呢,因爲他們也沒必要跑了。
但是其他人就不好說了,畢竟連最厲害的孫子易都輸得這麼慘了,就更別說其他人了。所以其他人都溜了。
因爲已經沒人覺得自己有贏的把握了,輸了一個是丟人,另外人家還是有附加條件,是要跟人家回老家的。
這自己到底是跟還是不跟啊?
你說要不去,倒也不是不行,他總不能綁着你去吧,這也沒法律效力,但是會落下一個賴賬的壞名聲。
你說要是真去,這不是喫飽了撐得嗎?去基層縣裏幹什麼使啊?
他們倒是想讓上面禁止許陽的胡作非爲,可是看上面這古怪的態度,就知道人家不僅不禁止,反而在促成了。
所以沒辦法了,這羣人只能選擇逃避了,都請假了。
估計他們也沒商量過,誰知道一上來就是一大片了。
帶隊老師的臉都變成黑炭了,還在忍不住地抽搐。
看明白眼前這場面的孫子易和劉何君也有些無語了。
小靈通看看兩人,攤了攤手:“嗨,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我大概覈算了一下,被點到名字的基本上都溜了。”
孫子易問:“還有誰在嗎?”
小靈通非常實盏卣f:“除了你們這幾個已經比過的,就還剩下一個沒溜的了。”
劉何君下意識地問:“誰啊?”
小靈通扭頭看他。
孫子易也把頭給轉了過來。
劉何君當時臉就綠了,臥槽,他把自己給漏了。
劉何君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然後他用手捂住腦袋,嘴裏碎碎念道:“哎呀,我腦殼暈,不行我得去找醫生,孫子易幫我請個假。”
孫子易和小靈通頓時無語凝噎,你小子現場來這一出還行?
劉何君捂着腦袋,當時就想溜。
一道聲音卻突然在他後面響了起來。
“劉何君,你怎麼了,上哪兒去啊?”
劉何君頓時一個激靈,他聽出來了,這就是許陽的聲音,此刻聽見許陽的聲音,這跟聽見申公豹喊得道友請留步有什麼區別啊。
劉何君腳步更快了,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有點不舒服,我請假,我回去躺會兒。”
許陽卻道:“哪裏不舒服啊,我來幫你治。”
劉何君腳步不停:“沒事,我回家拿個藥就好了。”
許陽卻悠然道:“來都來了,比完了再走唄。好不容易逮到一個,你別跑呀。”
劉何君臉都綠了,這倒黴浪催的事情怎麼被他趕上了,本來還有那麼多人在,讓劉何君一下子忽略了自己,誰知道那羣不要臉的傢伙全請假了,請假也就算了,還不跟自己說。
這不坑你爸爸嗎。
劉何君此刻也顧不得丟臉了,低着腦袋,快步往前走:“我……我……先回家拿個東西,嗯,你彆着急。”
“你要回家拿什麼?”這道嚴肅的聲音是在劉何君的前面響起的。
劉何君又聽見這個追問,他心裏又罵開街了,但突然一怔,不對啊,這個聲音怎麼會這麼熟悉呢?他立刻抬頭,卻看見一張面容嚴肅的臉。
“爸……”劉何君呆了一下。
後面那羣青年中醫有一個算一個,也全都驚呆了。
婦科國手,劉明達!
終於有國手看不下去了,要出面教訓許陽了嗎?
孫子易也非常意外,他也沒想到劉明達居然會親自來這裏,他來這裏幹什麼?孫子易立刻扭頭看許陽,卻發現許陽的神色已經呆滯了。
劉明達冷着臉,盯着劉何君,也不管這裏是不是有很多人,他就毫不留情面地嚴肅批評道:“毛毛躁躁的,像什麼樣子?馬上就要去交流了,你要上哪兒去啊?跟老師請假了嗎?”
也三十好幾的劉何君愣是被父親罵的一句屁都不敢放,低着頭,臊紅着臉。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他們也早就聽說劉明達的嚴肅和不留情面了,今日一看,果然夠嚇人。
就連孫子易也是苦笑。
許陽怔怔地看着頭髮花白的劉明達,有了昨日見高老打底,今天許陽的心緒就穩定許多了,雖然依舊很感慨和唏噓。
批評完兒子之後,劉明達大步走來,劉明達還是六十來歲,尚算年輕,身體也不錯,走起路虎虎生風。
走到了孫子易面前,看了一眼孫子易,又回頭看一眼自己兒子,微微皺眉,然後不發一言,徑直走向許陽。
孫子易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劉明達則是站在了許陽對面。
其他青年中醫全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色,甚至有好多人心裏在喊“打起來,打起來”。
劉明達不苟言笑,神色嚴肅地審視着許陽。
許陽也在看劉明達,他的眸子一直在微微發顫。
劉明達上下看了許陽兩眼,他問:“你就是許陽醫生吧?”
許陽忽的笑了:“你也可以叫我許陽同志。”
旁邊人都是一怔,同志,好遙遠的一個詞啊。
就連劉明達都多年不說同志這個詞了,一時間都有些陌生。
他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說:“許陽同志,你好,我是婦科中醫劉明達。”
許陽笑容慢慢擴大,眼中有追憶的流光在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