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徐原冷笑一聲:“這分明就是弱脈,沉細而軟,舉之無力,重按乃得!”
姚柄卻不屑地搖搖頭:“呵……徐醫生不要這麼輕率地下結論,這明明是微脈,極細而軟,按之無力,似有若無,欲絕未絕。”
徐原搖搖頭:“脈經上說,弱脈極軟而沉細,按之慾絕指下。弱脈與微脈非常類似,但你仔細栽這個脈就能知道了!不過姚師兄臨牀尚短,經驗不足,不能分辨也是在常理之中。”
得,這還上升到人身攻擊了,都開始揭老底了。
姚柄完全不示弱:“《頻湖脈學》上說‘極細而軟,按之如欲絕,若有若無,細而稍長。’這纔是微脈的特徵。”
“而微脈與弱脈的區別,就在於弱脈是輕取則無,重按乃得,在於層次分明,小弱有別。而微脈重點在於這個極細極軟,似絕未絕上面!”
“這些都是基礎的理論知識,雖然基礎,但卻是重要無比。徐醫生不會是在大學時期就沒學紮實吧?也是,並不是每個中醫大學都能跟我們學校一樣要求嚴格的,尤其本科和研究生的要求更是不能等同!”
這都開始攻擊學歷了,你不是說我剛畢業嗎?我就說你學歷低,學校次!
徐原也氣的夠嗆,現在他的頭號裝逼大敵,已經不是壯壯了,而是姚柄!這個外來的傢伙,有點可恨了!
姚柄毫不示弱地瞪回他。
在一旁的壯壯不禁搖搖頭,沒救了,這兩個人。
就連病人也看呆了,他什麼時候見到過醫生因爲病情爭辯的這麼厲害啊?他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徐原傲然道:“我都臨牀這麼久了,又跟着許老師治了那麼多危急重症,我會簡單弱脈和微脈都分不出來?可笑?”
姚柄搖搖頭,譏諷道:“還跟着許老師學了這麼久?我跟許陽光屁股滿街跑的時候,你都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許陽聽得實在忍不住了:“我特麼是大學才認識你的!”
“噗!”這下子連病人笑噴了。
姚柄一點不覺得尷尬:“我的意思是說我學醫更久了,我都跟過多少個名師了?許陽的老師何教授也是我的老師!我會連這個都分不出來?”
然後兩個人又開始槓起來了。
這次連病人都聽不下去了,他問道:“許醫生,我到底是什麼脈啊?”
姚柄和徐原皆看向許陽,都露出了傲然之色。
許陽淡淡回道:“濡脈。”
姚柄和徐原傲然之色頓時僵在臉上。
“噗……哈哈哈……”壯壯忍不住發出震天響的笑聲。
連病人一時間也哭笑不得。
姚柄和徐原頓時一臉悻悻然。
姚柄瞥了一眼壯壯,說道:“沒摔過跟頭怎麼能成長起來?我們認真學醫,爲了更好治病救人,在這裏積極討論,甚至不畏出醜。有些人倒好,站在旁邊幹看熱鬧,還好意思嘲笑兩個熱愛學習的年輕人,這種人真的是……”
徐原忙姚柄補充了一句:“特別不要臉!”
姚柄重重點頭:“沒錯!”
壯壯怔住了,臥槽,這會兒你倆咋又站到一起去了?
許陽則是輕哼一聲,沒好氣道:“濡脈都分不出來,極軟而浮細,如帛在水中,輕手可得,按之無有,如水面浮漚。輕手可得,這纔是濡脈!”
“一個個聊聊的起勁,說給我說重按輕按,結果浮中沉三候的力度都沒把握好,就知道胡咧咧。兩人回去都給我練一晚上的粘豆,習慣指力!”
姚柄和徐原對瞥一眼。
被罰了,徐原還能裝上逼:“我肯定是要練到12點才睡的,一般人可沒這個毅力。”
姚柄譏笑道:“幼稚,我沒兩點鐘是不會把手拿下來的!”
徐原道:“我今晚就抱着天平秤睡了。”
姚柄也跟着道:“我把豆子都喫了!”
……
許陽無語地搖搖頭,這兩人槓雖然槓,但槓着也有好處,至少回去都能好好學習。許陽也扭頭看了一眼坐在櫃檯裏的張可。
這邊熱鬧非常,換做以前,張可早興沖沖地加入進來插科打諢了。可是現在的張可一直在看着門外,怔怔出神,臉色也有些憔悴,面無光澤,整個人也沒了精氣神。
許陽皺起了眉,她是怎麼了,是病了嗎?
“許醫生,那你幫我開點藥吧。”
病人的聲音把許陽的思緒拉了回來。
“好。”許陽點頭答應,給病人開好藥之後,叫了下一個號。
來的是一箇中年男人,捶了捶虛弱的老腰,剛剛坐下來。
許陽還沒開口呢,就聽見櫃檯張可那邊傳來聲音:“許陽,這邊有個加急善號。”
第275章 小兒肺炎
許陽聞言一怔。
善號就是類似於急蕴柕囊馑迹燃痹更多了幾分人性化。因爲善號除了危急重症,也對幼兒、老人和孕婦開放。
許陽扭頭看去,只見櫃檯旁邊站着一對神色焦慮的父母,他們懷中正抱着一個孩子!
而張可正在給孩子測體溫:“39.6度!”
許陽眉頭微微一皺,這是高燒啊!他立刻站了起來,對坐下來的中年男人說道:“你先等一下,我先治一下這個孩子。”
中年男人不滿道:“我先來的,而且我都等很久了,都排隊一個小時了!”
許陽理都沒理他,徑直走向那個孩子。
徐原在跟過去之前,還跟中年男人甩下一句:“人家這是危急重症!你要有這麼嚴重,肯定先治你!”
中年男人被說的臉色悻悻然。
徐原走了,姚柄也不甘落後,跟上去來了一句:“這孩子都病的這麼重,你還嫌棄人家插隊,真沒愛心!”
中年男人臉騰一下就紅了。
壯壯走在最後,他不禁搖搖頭,這兩個活寶真是在什麼事兒上都要較量一下。壯壯走過來,也經過了那個中年男人。
紅着臉中年男人正一臉警惕地看着壯壯。
壯壯沉吟一下,要點什麼吧,這倆人都已經把該說的話說完了。可是什麼都不說,就這麼走了,又感覺少點什麼!自己都合羣了呢。
壯壯一跺腳,重重地哼了一聲,他塊頭大,聲大氣粗,這一聲哼把那個中年男人嚇一跳!
壯壯見效果不錯,然後就滿意地走了。
許陽則是早就到患兒身邊了,簡單地可詢幾句,許陽忙對這對年輕夫妻說道:“帶孩子進治療室。”
“好。”年輕爸爸急忙答應,趕緊抱着孩子進了治療室裏。
許陽帶着小中醫們跟了進去,張可沒有進去,她回到櫃檯裏,默默坐下,低着腦袋,把戴着手套的手深深地藏進衣服兜裏。
……
治療室。
許陽可:“孩子怎麼了?”
孩子媽媽一邊從包裏掏檢查報告,一邊說:“是支氣管肺炎,還說有肺氣腫,扁桃體也紅腫發炎。都已經高燒四天了,不僅沒治好,還越來越嚴重了,我們實在沒辦法了!”
“要不是路途太遠了,我們就直接去省裏給寶寶找大夫了!我真的是心疼死了,許醫生啊,您有沒有把握啊,您要是也不行了,我們只能往省裏送了。”
許陽沒搭她的茬,用手接過來檢查報告,說道:“先把孩子放在誀椛习伞!�
許陽翻看了一下,把檢查報告交給了徐原他們看。
然後許陽蹲下給小孩子做檢查,這孩子只有1歲,正宗的寶寶!現在高燒39.6度,還在不停咳嗽喘息,呼吸也非常急促。
許陽按了按孩子的腹部,腹部是滿的,上膈在微微扇動。寶寶的喉嚨間痰聲漉漉,鼻翼也在不停地扇動。
許陽給他做面裕嫔啵嫷^有汗出,但時時有煩躁,不肯喝奶。經過詢可之後,許陽得知孩子大便稀薄,小便黃。
小兒面色青爲風淫所侵。
脣淡爲脾胃虛寒之候。
許陽掰開孩子的嘴巴,觀察了他的舌象,舌質淡,苔白。主證爲寒。
許陽拿起孩子的小手,想給他做食指指紋絡脈苑ǎ遣亮藥紫轮幔鞘持钢讣y絡脈不顯,無法通過這一條來判斷。
幸好,這孩子現在病的比較重,還算聽話,沒有亂動。
所以許陽就拿起了他的小手,用一指切三關之法,一根手指同時詳啻珀P尺三部。
稍頃之後,脈象出來了,爲沉緊之脈。
緊脈爲諸寒收引之象,沉脈主裏證,緊脈主寒與痛,這是裏寒之證。脈見沉緊,庇佑脹滿,厥逆,嘔吐。泄瀉等裏症。
沉緊脈?
許陽稍稍皺了皺眉,這個孩子應該是風寒犯肺,導致肺氣鬱閉,所以導致了西醫是說的肺炎。
而這孩子寒邪也有表入裏了,所以出現了沉脈,若尚還在束表,那麼脈象應該是浮緊之脈。現在入裏了,只能證明更嚴重了。
許陽微微頷首。
徐原眼咕嚕一轉,不懷好意地說:“哎,姚師兄,這孩子是肺炎啊,你打算怎麼治啊?”
壯壯扭頭看來,他這是打算坑人嗎?
姚柄卻一點都不上他的當:“肺炎只是西醫的說法,在沒有辨證之前,我能知道怎麼治?”
徐原繼續誘導:“說說大概思路嘛。”
姚柄眯起了眼睛:“你是想騙我說出用苦寒藥來對付肺炎是吧?”
徐原頓時一怔。
姚柄撇了撇嘴,有些傲嬌地翻了個白眼。
得,看來這個傢伙還是很警惕的。因爲中醫最怕的就是不加辨證,一看發熱發炎就投醫寒涼解毒的藥。
當初徐原的老師就是犯了這個錯誤,現在還在北京沒回來呢,所以徐原對此印象非常深,也非常警惕,只是他也沒想到姚柄也早就警惕心滿滿的。
許陽詳嘟Y束了,站起來跟他們說道:“好了,別鬧了,做一下筆記!”
幾人拿出紙筆,許陽跟他們說了一下辨證的要點。
然後許陽道:“抄方,病人爲風寒犯肺,肺氣鬱閉,症狀高燒而喘,面青,脈沉緊。故宗仲景的越婢加半夏湯再加上前胡和蘇子。”
“方子配伍的奧妙就在於,取麻黃和前胡散表邪,石膏清內熱,法夏、蘇子降氣化痰,姜、棗調和營衛。以辛開之法,開寒透熱!”
說完之後,許陽看了看姚柄和徐原,他道:“還是那句話,中醫治病一定要記住千萬不能帶有任何先入爲主的色彩,對於西醫的詳啵覀冎荒茏鰠⒖迹磺械呐袛喽家欢ㄒ谠斷了之後才能做出來。”
壯壯老老實實地點頭。
徐原面無表情。
姚柄則是嘚瑟一笑。
許陽讓他們把方子開好,讓他們去煎藥。
然後許陽對孩子父母道:“你們要不就先在這裏待一下,我已經讓他們把藥煎下去了,等喝了藥再看看效果好不好?”
孩子父母自然是滿口答應。
而許陽卻顯得有些憂慮,最近小兒的感冒的病人越來越多了……
第276章 你是不是病了?
讓這一家子在治療室裏待好,許陽就又出去坐粤恕�
半晌後,藥煎好,許陽給患兒服用下去。
小孩爸媽不想在运Y多待着,他們想要回家,許陽就給他們留了個電話,告訴他們回去之後要把服用效果反饋他。
許陽接下來坐缘桨恚罱忻暗娜苏娴脑絹碓蕉嗔耍S陽這邊都接到了好幾個,都是已經感冒好幾天的人。
大部分都是在醫院裏面喫了一段時間藥,都沒什麼效果,纔來許陽這邊來試試看的。其實這也是許多人的刻板印象,總覺得感冒這種事情跟中醫扯不上關係。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治感冒纔是中醫的拿手好戲!
除了這些人之外,還有一部分是老客戶。他們對許陽是非常信任的,所以只要是家裏人生病了,他們會第一時間聯繫許陽的。
當然許陽是沒微信的,也沒那麼空去接這些諮詢。之前這事兒都是張可負責的,但是這段時間張可都把這些事情交給宋強做了。
宋強的處理也簡單,除了外傷,其他來問圆∪怂紩舆^來,能不能治,先治了再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