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這是他考慮了很久的命題,也是他準備在研究生到博士生階段解決的問題,因爲他能感覺到自己對這個命題方向有着極爲強烈的研究衝動。
“嗯?”
田言真跟魯東義交換了一個眼神,依然由田言真問道:“你仔細說說。”
“好的,田導。”
“您應該知道我們現在的大數據挖掘跟人工智能命題要進一步發展其實有很多基礎性數學問題亟待解決。大致可以分解爲這些小問題。”
“第一,專門支持用於大數據分析的基礎數學理論還未建立,現在大數據分析跟挖掘依然使用的是傳統統計學跟分析方法,隨着大數據越來越被重視,這些技術也越來越落後,比如超大型數據的異地遷移,超算之間的協同計算,依然是個世界性難題。”
“第二,現在還沒有一個大數據基礎算法,用於大數據環境的重建。”
“第三,針對人工智能涉及到兩個不同分佈數據間規律轉移問題,也就是舉一反三的學習問題。”
“第四,建立機器學習函數空間向學習理論。現階段的機器學習主要是對樣本跟數據的選擇跟泛化,我們要將這一思路推廣到讓機器在處理具體問題時候,也能對任務進行選擇跟泛化。”
“如果具體到這次的課題申請命題的話,可以選擇第一個分類。支持大數據分析的基礎數學理論研究。”
寧爲這番話讓田言真無話可說。
因爲寧爲說的這些已經證明了他希望能換研究方向並不是一時腦熱,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選擇。而且的確是掐中了目前時代發展的脈絡。
說白了,這個時代的人工智能依然屬於弱人工智能的時代,對於大數據的處理,實際上也在最初級階段。
即便是目前最先進的所謂深度學習技術,其每一層有多少個元素,每一個元素用什麼非線性機制等等,都需要人工去事先進行預設,哪怕名動天下的阿法狗也是如此。
沒有舉一反三的理解能力,所有的人工智能只能依託於大數據時代極爲初級數據挖掘技術,自然孕育不出真正的強人工智能。
如果寧爲真能將這個選題給解決了,也的確算是開宗立派了。
相當於給未來的人工智能跟大數據計算技術研究,搭建了一個基礎,定下了一個標準。
如果寧爲真能在四年裏針對這個問題有所建樹,不說完全解決整個大命題,只要他細分出的四個小命題,能選一個完全解決,在加上他在推進ns方程解中給予的貢獻,以及證明kls猜想的成就,菲爾茲獎也唾手可得。
甚至沒有之前那些成就,拿個菲爾茲獎也大概率沒有問題。
原因?
呵,什麼叫開派宗師?就是未來整個針對這個方向的研究都需要用到他的研究理論。
菲爾茲獎如果不頒發給開派宗師,就等於直接否定了未來投入這個派系繼續研究的所有數學家拿獎的可能。
因爲這個方向未來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是以寧爲研究出的數學理論爲基礎的,整個領域最牛的那位數學家你不頒獎,給他的徒子徒孫頒獎,這個獎項的公信力呢?
寧爲針對ns方程的研究,提出的解決辦法,還能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開創的。
但現階段的確還沒有專門針對大數據且被證明行之有效的基礎數學理論被提出。真做出來了,那就是又開創了一個數學細分領域的先河。
只是對於田言真而言有兩個問題。
第一,寧爲現在突然轉型換方向做研究,能不能做出來。
第二,田言真目前的研究方向跟這些完全不沾邊,所以爲了收這麼個弟子,他也要改改未來的研究方向?
所以,辦公室內安靜了。
大眼瞪小眼,站在旁邊的乾瞪眼。
“哎……”
半晌,田言真嘆了口氣,問道:“寧爲啊,你真對自己這麼有信心?”
寧爲點了點頭,語氣真眨骸皠偫u我也說了,我真的對這個方向已經略有心得。”
神特麼略有心得。
聽到這四個字,田言真便想吐血。
“也就是略有心得而已,爲什麼不挑自己擅長的?”魯東義幫着大佬吐槽了句。
“內個,說實話哈,師兄,我覺得我對ns方程的理解,也就是略有心得而已。”寧爲謙遜的答道。
沒得聊了,魯東義嗓子眼裏已經集齊了一萬句mmp,但他決定不說出來,他已經很久沒說過髒話了,不能因爲小師弟而破戒。
“那行吧,既然你略有心得,那就先給你一年時間,證明你的確是略有心得。我不要求你一年時間就完全功克這個小課題,但起碼要能拿得出說得過去的成果來。如果做不到,剩下三年你就老老實實的繼續去推進ns方程,如何?”田言真最終決定讓一步。
即便以他的地位,也不能強令寧爲去繼續他已經沒有興趣的研究。
強扭的瓜畢竟不甜。
“保證完成任務!”寧爲接受了田言真的提議。
一年時間足夠了!
他的大腦可對這個方向反應極爲強烈,足以說明這個方向很有搞頭。
“行了,你們去吧!對了,材料還是要仔細檢查,順便把新的開題報告寫進去。記得在八月十五號之前交給我。另外,生活上有什麼困難就跟你魯師兄說。他都能幫你解決的。”
“謝謝田導。”
“哦,對了,你還堅持要參加考研?”
“嗯,放心吧,田導。我沒問題的。而且考研前,我可以長期呆在這裏接受您的指導。”
“算了,我不敢指導你!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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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師兄,別這樣!
魯東義算是全程見識了自己心心念唸的小師弟有多能折騰。
寧爲還沒來的時候,總想他來;來了之後卻發現這傢伙,有點不像那個總在他面前喫癟的小師弟了。竟然在導師面前都能如此剛!
但站在寧爲的角度他必然要堅持自己的想法,任何理論性的突破都能給他的三月帶來意想不到的能力提升,這纔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任務。
在餘興偉面前吹下的牛逼總要實現了纔好。
更別提一年前他第一次對人工智能技術產生興趣的時候,大腦那瞬間迸發出的知識列表,早已經成了他心頭的執念。能有機會去解決這些問題,一定要據理力爭。
就算四年後拿不到菲爾茲獎又如何?反正他還年輕,距離四十歲還早的很,爭最年輕那個也沒什麼意思。
這些落入魯東義的眼裏,大概只能在心頭感嘆: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早熟的嗎?
不管如何,現在人都來了,肯定不可能把人往外趕了。當然,主要捨不得。
於是走出田言真的辦公室,下了樓,魯東義還是盡職盡責的開始給寧爲介紹此時還在研究中心忙碌的人們。
……
燕北大學的國際數學研究中心聽起來很現代化,但實際上是由七座仿古院落組成的樓羣。地面部分只有兩層,但卻承擔着教、學、研一體化的功能,同時集成了學術會議跟行政辦公的功能。
魯東義剛帶着他從田導那邊出來,碰到的第一個人,就讓寧爲感受到了這座古樸建築內部的低調與奢華。
“許教授給您介紹一下,這就是寧爲。寧爲,這是許常潔教授。”
“許教授好!”
“寧爲啊,你好,你好,我們可是神交已久。田導盼你這個直博生盼了很久了。”
“所以我就來了啊。”寧爲笑着應道。
兩句寒暄後,魯東義開始向寧爲介紹這位許常潔教授獲得榮譽:“小師弟啊,許教授是普林斯頓數學博士,主要研究方向是代數幾何。他還是2013年求是基金會傑出青年科學家獎和第十三屆中國青年科技獎獲得者;2017年拿到了未來科學大獎-數學與計算機科學獎的一百萬美元獎金。”
“去年許教授又拿到了科爾代數學獎,曾經是我們學校的長江特聘教授,目前是龐加萊講座教授。許教授主要的成就有發展了leneral type的lical pairs有界性理論,證明了shokurov關於lical thresholds的acc猜想。”
“許教授還跟黑肯教授合作,發展了正特徵三維極小模型綱領,在對數典範奇點的極小模型綱領中做出了世界性的突破;跟李馳教授合作證明了我們田導和唐納森教授共同提出的關於k-穩定性定義的等價性;和王曉瑋教授合作解決了《幾何不變式論》前言裏關於典範極化簇漸進周穩定緊化不存在的問題。目前正在研究的是對偶復形理論。”
寧爲有些頭暈。
光是介紹這位教授的成就,魯師兄就用了兩分多鐘。
這還是在院子裏隨便碰到的第一位看上去平平無奇,而且大概也就三十多歲的男人……
“哈哈,小魯別把我吹的這麼高。我跟寧爲這麼大的時候,可不敢跟他比成就。你先帶他熟悉下環境,我去找田導商量點事情。”
“行,許教授,您去忙吧。”
……
“我去,這裏隨便一位教授都這麼強大的?”看着許教授走進田導的辦公室,寧爲忍不住問了句。
“雖然許教授以前的確在這兒任職,但嚴格來說許教授現在已經不算咱們這裏的教授了,他先去了麻省理工任職,現在在普林斯頓任職教學教授,這次回來是參加一個會議,順帶着跟田導討論些問題。”魯東義解釋道。
“哦!原來是普林斯頓的教授啊,那他肯定認識盧卡森·弗蘭德吧?”
魯東義:“……走吧。”
“寧爲,這位是劉長明教授,也是我以前的數學老師,他是p進制霍奇理論研究領域最好的世界級專家之一。”
“劉教授您好。”
“寧爲啊,歡迎,歡迎,之前聽說你來過一次,可惜我出去開會了,沒遇到。這次來可要多在院裏呆段時間,有機會我們可以多做探討。”
“好的,劉教授。”
……
“寧爲,這位是肖亮教授,目前是華夏數論跟算數幾何方向最強的教授,emerton-gee stack的討論班的組織者。我以前也經常聽肖教授的課。”
“寧爲同學真的來了?我之前還以爲你會選擇普林斯頓或者麻省理工呢,其實我們這裏也不錯的,你也看到了,環境很好,冬暖夏涼的,有機會多做交流啊!”
“肖教授好,以後少不得向您請教問題。”
……
“寧爲這是你現在的師兄周平研,也是田導的博士,目前的研究課題是計算旗流形愛因斯坦方程組的grnbner基。”
“周師兄好,請多關照。”
“寧師弟好,說真的,別人也就算了,要不還是你多多關照我吧?”
“別看你周師兄現在挺謙虛的,他剛進院子那時候意氣風發着呢,同一年的丘成桐競賽他差兩門,就滿貫了。”
“行了啊,魯教授,別在小師弟面前凡了,我現在只求能順利博士畢業就ok了!我特麼現在心裏苦啊,真的比喫了黃連還苦!”周平研哭喪着臉說道。
寧爲震驚了!
丘成桐競賽好多的金牌獲得者啊,堂堂北大博士啊,竟然被一個博士命題論文難爲成這樣?
這座院子到底是得有多社會?
然而魯東義卻是見怪不怪的樣子,隨口問了句:“哦?最近又碰到什麼難題了?”
讓寧爲目瞪口呆的事發生了,魯東義一句話,彷彿一個信號一般,立刻讓周平研立刻開啓了數學溝通模式:“是啊,是啊,魯教授你看嗷,我們要定義旗流形的t-根與m^c方的復不可約ad(……)跟子模mg之間存在一一對應,但現在李代數g的c方上的復共輒映射交換子空間無法證明是唯一的。您說這難不難,我的論證又卡到這裏了,怎麼想都無法定義任意滿足以上要求的子代數能被m上唯一一個不變副結構決定啊。”
魯東義想了想,說道:“如果定義m上一個g的不變黎曼度量g與m上ad與ad(k)等價呢?”
周平研答道:“這個我考慮過哦,但我們得考慮g/k上的不變對稱協變,這就會構成不變對稱的雙線性型,依然無法滿足上述要求的條件,所以引理依然無法被證明。”
“哦!”魯東義跟周平研開始互相瞪眼,似乎同時進入了悟道狀態。
寧爲很煩。
這是幹嘛呢?
說好了帶他在院子裏轉一圈,就去給自己安排幹活的地方呢?
你們兩個在這裏深情相望算怎麼回事?
還好,剛纔這兩人聊的內容他也能聽懂那麼一點點……
主要是之前在得知田導是他未來的導師後,專門研究了一段時間田導的論文,所以對他們交流的領域不算陌生。
“那個周師兄啊,你爲什麼不考慮設李代數g與李羣g在單位原點的切空間直接等同,然後利用投影映射m上的g直接指向g/k,這樣g與m上ad與ad(k)必然等價,從而誘導出唯一線性映射?額,那個,我也不知道對不對哈,就是突然蹦出點想法跟兩位師兄探討一下。”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看向寧爲。
尤其是周平研,先是恍惚,恍惚之後眼睛越睜越大,然後突然迸發出炙熱的光芒,那四射的光芒讓寧爲感覺有些害怕,然而還沒等他有所反應,這麼一個大男人竟然堂而皇之的張開雙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將寧爲抱進了懷裏,然後兩隻手狠狠的在他背上拍打起來。
“小師弟,你牛逼,你太牛逼了,我困在這個問題上快一週了,我都想着再搞不定就找田導給我換課題了,沒想到啊,下次師兄一定請你喫飯,喫最好的飯!到時候滿漢全席隨你挑!你師兄保證眉頭都不皺一下!”
豪氣干雲的說完這番話,周師兄終於鬆開了寧爲,然一扭頭便小跑着走了,是的,直接跑沒影了,留下驚魂未定的寧爲跟魯東義面面相覷。
寧爲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零一點傷害。
明明都是學數學的,怎麼師兄的力氣就那麼大?
被這位周師兄緊緊抱住的時候,他竟然感覺像是被一個大力士牢牢禁錮,根本就沒法掙脫!真的,見鬼了!難怪外面都說燕北大學數院是校內四大瘋人院之首,第一天這位周師兄就生動的向他證明了傳聞所言非虛。
更噁心的是,下次請喫飯又是什麼鬼?還滿漢全席?真有找怆y道今天不行嗎?
“周師兄這是……”
“別理他,他經常這樣,寫論文被卡住的感覺的確能讓人發瘋,你應該也體驗過。到是你,難道對卡勒幾何也有過研究?”魯東義很是無語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