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之錘 第6章

作者:一桶布丁

不過卻是全英文版的。

閱讀起來比較費力,但現在這對寧爲來說已經完全不是障礙。

是的,寧爲突發奇想,他現在看到一道題目就能舉一反三,那麼看了那些世界頂級期刊上發表的論文會發生什麼?

他想試試。

然而一看就發現了大新聞。

一位名叫史密斯·西斯·弗朗特的美國科學家發表了一篇論文,論文宣稱證明了N-S方程不具備唯一性。

換句話說,N-S方程的唯一性跟光滑性被證否。更詳細的描述就是其三維整體光滑解被證否。

這篇論文迅速引起了寧爲的興趣。

如果這篇論文是對的,那可是能顛覆數學理論界的大事件,同樣也會對物理界產生深遠的影響。

更別提寧爲還記得一位教數理的教授說到N-S方程時,還曾說過目前數學界針對N-S方程解的研究已經在二維情形下完全解決,且已經證明三維的短時間光滑解存在。

怎麼突然就被證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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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純數領域

N-S方程的全稱是納維葉-斯托克斯方程。

同時也是千禧年美國克萊數學研究所的科學顧問委員會專門列出的七個千禧數學難題之一。主要就是描述粘性不可壓縮流體動量守恆的邉臃匠獭�

通俗些說大概就是流體力學的數學模型表達。

這道數學難題有多知名呢?

這麼說吧,誰要是能夠能給出讓所有數學家認同的一個結果,不管是證明或者證否,又或者只是進一步推動了這個方程的解釋,就能拿到克萊數學研究所的一百萬美元懸賞。

如果沒有這些年沒有蹦出其他更牛的數學成果,比如解決了NP完全問題或者完全解決了四色問題這種,基本上菲爾茲獎是可以收納囊中了。

換句話說,這位名叫史密斯·西斯·弗朗特的數學家撰寫的這篇論文,如果真能經得住考驗,獲得世界理論數學界的廣泛認可,那基本上就是下一屆菲爾茲獎得主了。

寧爲在看到這篇論文的時候還專門查了查這位美國數學家的簡歷,才36歲,沒超過菲爾茲獎最高年齡限制40歲。

而且這位的確是理論數學界的大拿,標準的數學天才。16歲就被哈佛破格錄取那種,現在已經是哈佛的教授,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

當然,《自然》期刊能刊登這篇論文,已經說明這篇論文還是有貨的,起碼得到了數學界小範圍的認可。

否則作爲世界頂級期刊不可能直接就給刊載了。

不過《自然》刊登了這篇論文也並非確定這篇論文就是對的。

理論數學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像N-S這個級別的難題已經不是發表前幾個評審能給出確定審閱意見的年代了。

許多類似的難題都是先發出來,然後全世界理論數學家一起討論,挑毛病,如果實在挑不出毛病來,大家也就只能豎起大拇指直誇作者牛逼。

如果論文很快被推翻,也大可以直接丟一句作者傻逼。

不過論文中明顯的錯誤肯定是沒有的,畢竟作爲頂級期刊,《自然》的評審團還是很強大的。如果什麼亂七八糟的論文都能發在雜誌上,也不會被奉爲頂級學術期刊了。

換了以前,寧爲是肯定不會在這種論文上浪費時間的。

畢竟數學大佬們論文中的東西,並不是學了數學專業就能看得懂的。

對於絕大多數本科生來說,研究這些論文不過是浪費時間。

但現在寧爲真有這個底氣了。

……

很快寧爲便沉浸到了這篇論文之中。

大佬的論文,高階數學語言應用的極爲純熟,這也是普通人很難讀懂這種類型論文的原因。最簡單的數學語言就比如a,b,c是等差數列,數學上就直接能用a+c=2b來表示。

高階的數學語言自然會用更多更復雜的數學表達式。

這些表達式往往就是閱讀障礙的起點。

但此時的寧爲腦海中會自動註解出各種表達式所代表的意義。

在加上各種英語術語的翻譯,寧爲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大腦正在高速咿D着。

但很快他便沉浸到了這篇論文所構造的世界中去。

一扇全新的大門正在向他展開。

……

在寧爲正在觀看這篇論文的同時,世界理論數學界實際上已經因爲這篇論文炸開鍋了。

或者說不止是數學界,更有物理學界以及相關的工科學界。

因爲N-S方程描述的是物理流體力學。

當然,N-S方程並不是流體力學的全部,在實踐中很多時候它要麼失效,要麼需要跟其他方程耦合。

比如小尺度要用fluctuating hydrodynamics;稀薄氣體有滑移邊界,更稀薄的要dsmc;介觀要用Stokes Flow;某些特殊場合還要搞boltzmann 方程或者比N-S方程更高階的Burnett方程。

換句話說,即便N-S方程被證否,也並不會影響到現在的流體力學。水該怎麼流還是怎麼流,飛機在天上該怎麼飛還是怎麼飛。

但是,整個學界一直認爲能夠用N-S方程來描述流體邉拥奈锢頇C制。現在被證僞了,豈不是說之前所有利用到N-S方程做理論基礎的各種模型,都是在用一個錯誤理論去建設的?

整個學界此時有多瘋狂可想而知。

毫不客氣的說,整個學界早已經因爲這篇在《自然》上刊載的論文炸掉了。

雖然在外界看來一切風平浪靜,那是因爲作爲做學術的那幫子科學家們,在思想爆炸的那一刻,不會想着先去發個微博,瘋狂輸出。第一選擇必須是先讀懂這篇論文。

然後不管是支持,還是反對,都要拿出確鑿的東西來。

所以科學界的各種爭議或者突破,傳入普通人的耳朵中,往往會有滯後性。

畢竟學術上的爭議跟突破,即便影響到普通人的生活也需要很長時間。絕大多數人更關心的是明星們今天出門有木有洗臉。

萬能的互聯網大大縮短了滯後性的時間。

但這篇論文畢竟纔剛剛刊載一天多,學術界的瘋狂跟爭議都還沒來得及讓寧爲這些數學生知道,外界當然也不可能有太大反應。

或者一些小械墓號已經有了報道,學術性的論壇上已經開始有相關專業的人們開始討論。但真正的學術大拿們,此時肯定是沒功夫搭理這些的。

比如北大數學院的大拿們。

兴苤啾贝髮W數院在純數領域絕對是華夏第一。

這大概連他們對門的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也不敢反駁。

畢竟那是傳說中燕北大學四大瘋人院之首,一個標準型學霸進去會錯以爲原來自己是個傻逼,直到走出來才又發現自己其實也挺聰明的地方。

此時雖然已經是晚上十點,未名湖畔的燕北國際數學研究中心依然燈火通明。

辦公室裏數個人正圍坐在辦公桌前,閱讀着史密斯·西斯·弗朗特的這篇論文。

辦公室內落針可聞。

如果讓寧爲此時來到了這間辦公室怕是連氣都不敢喘。

因爲會議室內七個人全部都是華夏數論或數學物理類別的頂尖科學家,光是有院士頭銜的教授就有三位,剩下四位也是華夏年輕一代數理界的領軍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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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寧爲同學,淡定啊!

良久,學術大拿中有一位看上去只有二、三十歲的年輕人從電腦前站了起來,徑直走到了窗前,開始凝視窗外的風景。

只是眼神明顯沒有聚焦,顯然大腦依然沒有停止思考。

如果此時有數院的學生在這裏,立刻便能認出這位貌不驚人的傢伙其實是燕北大學數院歷史上最年輕的副教授,同時也是數院歷史上最傳奇的數學學神之一魯東義。

高一就直接進入國家隊,並代表華夏參加國際奧林匹克數學競賽,以六題全對滿分的成績拿到金牌,同年IMO題目全對的只有三人。

次年,高二再次參加IMO數學競賽,再次以全對的成績拿到了金牌,直接把榮譽刷滿。

更別提訓練的時候人家3、4個小時才能完成的題,他一般一個小時就能搞定。

高三他已經對榮譽無慾無求,沒再參加IMO,但憑藉已有的榮譽讓他被北大數院免試錄取,然後他依然沒有停止創造歷史的步子。

大二便在丘成桐數學競賽上拿到了5金一銀,以一己之力橫掃所有。

大三又拿2金一銀一銅,至此拿到了丘賽大滿貫。

畢業直博,三年半就拿到了博士學位,各類知名SCI上發表論文20多篇,標準的學神級人物。

更巧的是,他現在選擇的研究課題恰好也是流體力學下面的PDE方向,且已經取得了不少成果。

比如Oseen渦算子的擬譜和譜下界這一難題,魯東義跟他的合作者們通過創新方法,重構剝蒜子,強制性估計,等等解決了這一猜想。

所以此時看到這篇論文自然見獵心喜。

在他站起身不久後,另一位大拿也來到了他的身邊。

這位是他讀博時的導師,北大數學院教授國家科學院院士田言真。

“怎麼樣?看了這篇論文對你有什麼想法?”

“小尺度下的發散,總覺得哪裏有些怪怪的。”魯東義答道。

田言真看着魯東義,內心感嘆。

對於科學家而言,年齡也是個大問題。

菲爾茲獎將獲得者的年紀卡在四十歲也是有道理的。

三、四十歲正是一個學者最爲年富力強的時候,精力充沛、思維開闊,接收新興事物跟反應速度極快,四十歲在往後走,基本上是下坡路了。

知識跟經驗也許積累的更豐富了,但記憶力、思維發散能力跟反應都處於衰退階段。

就在田言真感嘆時,魯東義又開始自言自語。

“其實這本就是一個極端湍流系統下的問題。我們用NS方程在流體下建模,流體的初始能量在湍流中會被聚集,流體中的分散動能可能會聚集在任意小的渦流中,所以渦流中的粒子理論上來說速度可以被加到無限大。”

“這樣研究的尺度越小,動能對於方程解的控制作用便會越弱。所以解可以是任意的,問題在於如何去限制這個解。現在論文給出的結果是無法限制,所以得不到唯一解,光滑性被證否……”

自言自語的聲音越來越含糊,保持聆聽態的田言真只能苦笑着搖了搖頭。

好吧,這傢伙又陷入自己構建的數學世界之中了,他也放棄了交流的想法,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種水平的論文,解決的又是世界級的難題,在《自然》上發表之後學術界吵個幾年最後才蓋棺定論纔是正常的。

想要短時間得出結果纔是異想天開,他還是在繼續研究吧,說不定能給這些年輕人一些啓發呢?

……

江城大學。

寧爲終於將這篇論文完全讀完,沉浸在學術中的他,甚至沒有感覺到時間在流逝。

讓他無語中帶着一絲絲欣喜,欣喜中還有五分惶恐的感覺依然在持續。

因爲,這篇論文他真的讀懂了。

還不止如此,他的大腦還直接給他反饋了這篇論文的三大錯誤。

如果他大腦反饋的這三大錯誤都是對的,足夠支撐他立刻寫一篇SCI來駁斥這篇在《自然》上刊載的論文。

順帶着還能推動學界對N-S方程的理解更進一步!

此刻,寧爲甚至懷疑他的大腦是不是在不知不覺中,被什麼東西給開了光。

不然他憑什麼敢有這種想法?

發SCI去駁斥世界頂級科學家,並將困擾理論數學界的一大難題向前推動一大步?

他配嗎?配幾把?

是的,寧爲感覺自己真不配。

除非他的大腦真的被某位大拿開光了,比如高斯、黎曼、歐拉、牛頓,愛因斯坦都不行,畢竟愛因斯坦在數學方面的成就還比不上同期的那些學術大佬們。

但他大腦裏那躍躍欲試的衝動卻是怎麼都抑制不住的。

就在他下定決心,要孤注一擲開始寫一篇論文告訴全世界這篇論文的錯誤之處時,“嘎吱”寢室門突然被推開,同時傳來的還有劉聰的高呼聲。

“寧爲,好消息啊!”

寧爲手頓了頓,大腦的創作衝動頓時被打斷。

抬眼看了眼時間,難怪,已經快十二點了。

換句話說,剛纔研究這篇論文他才花了兩個多小時?

這是什麼神仙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