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別理這老東西，你羅叔叔專門安排了廠裏小車班的師父來接你的，我們順便搭個便車過來，又不麻煩。”
“哪個羅叔叔？”
“你忘了，以前人還來家裏抱過你呢！現在人家可是分廠廠長那個羅叔叔。”
“哦！”寧爲點了點頭。
老爹拿有文化才能混得好的時候，沒少拿這位羅叔叔舉例子。
快成身邊的勵志典範了。
寧爲甚至想起了自家老爹喝完酒後的原話：“你爹我就是喫了沒文化的虧，如果我要有你羅叔叔那樣的文化，現在說不準就是廠裏的黨高官了！”
“好了，趕緊回家，今天爸爸請了你以前的老師還有叔叔阿姨們喫飯，等會你記得嘴甜點。不然人家小姑娘不跟你回來的賬，咱們一起算！”老寧硬邦邦的說道。
“啊？”
……
這還是寧爲第一次享受公車接送的服務。
雖然不是什麼高檔車，但起碼比打的要方便的多。
當然這些其實並不重要，關鍵是老媽臉上洋溢的幸福，讓寧爲深受觸動。
……
一頓飯喫的很盡興，最重要的是，老寧這頓飯是真的喝好了。
這讓寧爲感覺有些憤懣，要知道他等待跟這倔強老頭獨處已經很久了，本想着今晚喫完飯，就給自家老頭好好上一課，誰想到老寧完全沒給他機會。
好吧，只能等到第二天。
多耽誤幾個小時而已。
只是……
“媽，家裏怎麼裝修了一遍？”
“哎，還不是家裏那個老頭子，想着你要把女朋友帶回來，乾脆就重新裝修了一遍，誰知道曉慧又沒來，寧爲啊，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天再說吧，免得我又要跟老爸解釋一遍。而且我還真有些事要跟你們好好聊聊。”
“行，你今天趕路也累了，早點休息啊。羅廠長給你爸放了三天假在家陪你，我最近也沒什麼活，有什麼話咱們明天慢慢聊。”
……
第二天早上，寧爲終於實現了夢中的場景，把銀行卡拍在了老寧的面前。
“爸，媽這張卡里有一百萬。你們留着補貼家用，尤其是你，爸，一大把年紀，別逞強了，以後家裏有我就夠了。總不會讓你們過得比以前差。”
然後寧爲醞釀了下感情，深情的將自己夢到過無數回的話，說出了口：“爸！今天開始，我養你了！”
正在喝粥的老寧動作頓住，壓根沒注意寧爲的感情飽滿的那一句，只是驚詫的看着坐在對面的兒子：“一百萬？你小子這錢哪來的？”
“就是啊，寧爲，你哪來的一百萬？”寧媽明顯也被震住了，連聲問道。
“昨天你們不是都聽那些叔叔阿姨說了嗎？我寫了好幾篇論文發表在國外的期刊上，這些都是學校給的獎勵，加起來總共有一百多萬，我留了一些做我大四的生活費，把整一百萬留在了這張卡里。總之你們不用那麼省了，等我讀研究生了，還能發更多的文章，還能賺更多的錢。喏，這是銀行發來的手機短信。”
寧爲拿出手機，調出銀行發來的賬戶金額變動通知遞給兩人看了看。
兩個老人接過手機，仔細覈對了上面0的位數，然後面面相覷。
“等等，你說就在國外什麼雜誌上發幾篇文章，學校就能給你獎一百萬？你們學校那錢是大風颳來的啊？你真沒哄我？”愣了起碼五秒，老寧突然瞪着眼睛問道。
“那不是雜誌，那叫學術期刊，我發的也不是文章，是論文。就那種能推進科學進步的東西。我以江大學生的身份發表，給學校爭了面子，所以就有了獎勵。你們想想啊，如果是一般的東西，值得央視專門給我幾十秒嗎？”寧爲反問道。
這麼一說，老寧秒懂。
“哦，那不是跟廠裏那個小楊一樣？他文章寫的好，說是寫了一篇廠裏變革史的文章在國家一個很厲害的刊物上發表了，還評了獎，爲廠裏爭了光，廠裏就給他獎了一套房。是不是差不多的意思？”
寧爲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答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
“哈哈，我之前怎麼說的？讀書纔能有出息。看到沒，一百萬吶，你放心，這錢我跟你媽幫你先收着，以後你要在省城買房就不愁了。”老寧終於放下心，開心起來。
“說到買房，爸，媽，還有個事要跟你們說。我現在有三個選擇……”
寧爲將帝國理工大學、北大的邀請，跟鄧校長專門跟他深談過的內容都複述了一遍，讓兩老再次傻了眼。
國外知名高校邀請自己兒子去讀書，學費生活費都能全免？
北大也希望孩子能去讀博？
江大校長親自承諾，如果寧爲願意留校讀博，畢業後直接給教授職稱，還送一套江大內的房子？
過分了啊！
這可比還丟在桌上的一百萬帶給兩老的震撼更大。
這可是事關一輩子的選擇啊！
良久，一直保持沉默，但臉上笑容沒斷過的寧媽猶豫的開口了：“寧爲啊，你們那個鄧校長說話算數嗎？”
“放心吧，媽，肯定算數的。你看，學校說要給我獎勵，這一百萬都打到我卡里了。”寧爲指了指擺在桌上的銀行卡。
“哦，那我覺得要不就留校吧？離家近，來回方便，也能經常回家看看，以後在大學當教授這工作又穩定，說出去有面子，還有寒暑假，挺好的。”寧媽很快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瞎說什麼呢？！有去京城的機會你讓孩子選擇留在北湖？男兒要志在四方纔對，蜷縮在舒適圈算什麼本事？離得遠不能坐飛機，坐高鐵啊？我們又不是老到動不了，孩子沒時間看我們，我們不知道去看孩子麼？”
“寧爲，兒子還是得聽老子的，國外你就別去了，那些洋鬼子就沒幾個好人！你有那個本事就要去北大，到京城去混出個名堂出來，纔是我寧家的漢子！”老寧斬釘截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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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一杯神奇的咖啡 （上架前的大章）
寧爲猜的沒錯，老寧跟老媽的意見果然相左，且他跟老寧的想法不侄稀�
但剛剛確定了這個問題，沒等他繼續表現一下成爲家裏頂樑柱的喜悅，老寧突然又發飆了。
“對了，寧爲，你跟那個小楊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寧目光炯炯的看向寧爲。
“我們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合適。因爲我現在要弄一些研究項目，畢竟想在國外的那些頂級期刊上發論文，是需要做科學研究的，每天都泡在實驗室裏。兩個人根本沒時間在一起。所以就分手了。”寧爲立刻答道。
這句話起碼有一大半是真的。
“哦？”老寧想了想，問了句：“不是因爲上次採訪你那個女生？”
提到龔小妃，瞬間讓寧爲想到了這個女人那咄咄逼人還讓人無話可說的聊天風格，於是寧爲爆發了，氣勢如虹，正義泯然：“你想啥呢？你真以爲學校獎勵那麼好拿？你知不知道發一篇論文需要參考多少文獻，看多少資料，又要在實驗室做做多少實驗？覈對多少數據？”
“除此之外還要跟老師探討，要寫到毫無破綻，以接受國外那些審覈者的刁難，應付他們從論文中挑出的毛病！你知道這些嗎？不，你不知道，你就在想自己兒子是不是有錢就花心！哪有你這麼當爹的？”
寧爲話音落下，最疼兒子的老母親也爆發了。
“聽聽，聽聽，我就說嘛，你個老頭子一天到晚腦子裏到底想些啥？又要兒子給你掙臉，還想兒子能把那小女生哄得好好的？以前我也沒見你有這本事啊！人家越老越精明，怎麼到你這越老越糊塗？你以後給我少喝點酒，都往上倒着灌呢！”
老寧在母子倆的夾擊下啞口無言，很羞躁，臉色開始變得不那麼愉快……
這種面色寧爲從小到大見得多了，這屬於惱羞成怒，準備開啓不講理的前奏，於是他果斷的一口把剩下的粥喝完，然後衝進自己房間，背起裝了筆記本電腦的包，開始換鞋。
“媽，我去市裏圖書館找點資料，中午就不回家喫飯了，你們別等我啊。”也不等回應便躥出門。
“哎，在外面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
兒子走了，家裏又只剩下老兩口，然後寧媽爆發了。
“你這個糟老頭子，哪壺不開提哪壺？把兒子趕出去你開心了？兒子不在家喫飯，中午你也沒飯喫！我跟你說，你以後要是再沒事找事，干涉孩子的私事，你就一個人過去！什麼東西！”
狂躁的老寧看着桌上寧爲留下的銀行卡，不吭聲了。
怎麼說呢，孩子大了，比他能耐了，壓不住了！
……
郾城的主城區不大。
雖然寧家所在的廠區已經屬於城鄉結合部了，但坐公交到最熱鬧的市中心也只需要十多分鐘，而且車很多，幾分鐘就發一趟。
寧爲要去的市圖書館就在市中心的文化廣場，公交車能直達。
早上十點，寧爲就到了文化廣場。
讓他頗爲意外的是，這一大早的，又是冬日，廣場上卻分外熱鬧，尤其是南邊那部分，人山人海的。
好在免費開放的圖書館到是沒什麼人。
寧爲也只需要一個能安靜幹活的地方。
……
“今天怎麼這多人？”
“你還不知道呢？南廣場那個大型購物中心今天正式開張，據說是邀請了紀子珩來捧場，那些估計都是紀子珩的粉絲吧？”
“紀子珩今天要來？那我們還看什麼書？趕緊去看看啊！”
寧爲坐到位置上，剛打開電腦，便聽到隔壁桌上兩個女生的竊竊私語。
不由恍然，難怪今天一大早廣場上人就這麼多……
原來是有大明星要來，只是紀子珩這個名字他好像沒聽說過。
順手在電腦上查了下，哦，原來是最近才男團出道的一位小鮮肉，很火的樣子，寧爲也不知道算不算頂流，畢竟粉圈那套鑑別方式他不熟，但微博粉絲有五千多萬，應該也差不離了吧？
好吧，人家是不是頂流跟他沒半毛錢關係，術業有專攻，這塊他不懂。
滿足了無聊的好奇心，寧爲打開了湍流算法近期所有的實驗室報告，打算花一天時間好好研究這些數據，找到識別錯誤率始終無法進一步下降的原因。
檢索，然後找出所有被錯誤識別的數據樣本，接下來就是數據比對跟分析。
這是最麻煩的。
沒有什麼說明，純粹的數字積累，多且龐雜。
發生錯誤的時間，數據流簡述，算法系統判斷依據，自定義的特徵碼……
這些純粹的數據還真像組成了一個複雜系統的湍流，把寧爲所有的精力都吸了進去，在大腦中構建出一個龐雜的空間體，無數數據在空間體內流動，一直到一陣飢餓感把他從這種專注狀態中喚醒。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摸索到了一些問題所在，但偏偏餓了，還是飢不可耐那種……
好吧，收拾了電腦，背上包，走出圖書館，廣場上人少了許多，但還有上百號年輕的男女聚攏在那座購物中心的門口，情緒看上去還挺亢奮的。
這些依然跟寧爲沒什麼關係。
他只知道最近的喫飯點就在旁邊一家隔壁南廣場旁邊一家西餐廳，想到八成熟的牛排，嘴裏便不由自主的開始瘋狂分泌口水。
以前只覺得那裏很貴消費不起，但現在他好像已經初步實現了牛排自由……
餐廳裏，寧爲找了個單人座。
“先來六份肉眼牛排，都要九分熟。”
“啊？六份？先生，你有朋友嗎？”
徐心蕊詫異的看了眼寧爲，在這家餐廳她也做了一年服務生了，第一次見開口就點六份牛排的客人，還要八分熟。
“我一個人能喫完！”根據肚子裏的飢餓程度，寧爲很有自信。
“那九分熟肉質可能會有些老，要不……”徐心蕊提醒了句。
“沒事，我就喜歡九分熟的！”
“好吧，那您需要什麼飲料？”
“嗯，咖啡吧，你們這裏的美式能給加奶嗎？”
“有的，有的，有免費的原奶瓶跟方糖，您可以自己根據口味酌量添加的。”
“那就來杯美式吧。”
“好的，您稍等。”
……
很快，六塊牛排下肚，終於讓飢腸轆轆的腸胃得到了慰藉。
寧爲拿起奶瓶開始朝着杯子裏倒了盒奶，乳白的牛奶混入黑色的美式咖啡中，在表面形成一個抽象的畫面。
寧爲拿起勺子，準備把咖啡攪勻，但這一剎那，看到咖啡杯內抽象的畫面，他的大腦彷彿被什麼猛地擊中了一下，研究了一上午的數據開始跟這個畫面重合，然後在大腦內構建出一個複雜的空間。
空間的中央是一個咖啡杯，而在它內部，湍流湧動……
寧爲頓在那裏，大腦卻在瘋狂咿D着。
但在外人看來，這年輕人此時的樣子很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