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你們兩個去死!對了,寧爲,你真對楊曉慧沒什麼意思?據我的觀察,她怕是真喜歡上你了。”
這刀飛的,莫名其妙。
“你們聊,我去洗漱了,明天還有重要的事情,要早起。”
“明天週末!”
“嗯,我開了個題,要去實驗室報個道,對了,如果一切順利,可能有一段時間會直接泡實驗室那邊。”
“寧爲,又是什麼情況?”
“別問,問就是無可奉告。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
第二天早上九點,寧爲準時趕到了學院實驗室大樓,果然他的資料已經錄入到了大樓門禁系統中,刷了下學生卡,直接放行。
直接上到7樓,找到707辦公室,敲了敲門。
“請進。”聽到辦公室內傳來聲音,寧爲推開門走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並不算大,一張辦公桌加兩個文件櫃,便是全部。
桌上稍顯凌亂,擺放着許多文件。
這些都很普通,讓寧爲感覺驚訝的是,掛着主任辦公室的牌子,但辦公桌後那位教授顯得很年輕,比數院的幾位博導級教授都要年輕。
“陸教授您好,我是寧爲,我們李導員讓我今天來拜訪您。”
“是的,昨天你們孔院長爲了你的事情,專門跑到我這裏一趟,給我看了你提交的課題申報,很不錯。”
“謝謝,陸教授。”
“先別謝我,你們孔院長親自來找了我,有些話我也攤開了跟你說。我會同意這次合作,是因爲你這個開題正好跟實驗室近期準備重新申報國重的規劃相符。那個,你應該知道實驗室2018年沒有通過國重評估,被摘牌的事吧?”
寧爲點了點頭,雖然實驗室摘牌是在1月,寧爲是9月才入學,但當年國重摘牌的影響還未完全散去,學校論壇裏不少討論的帖子。
沒辦法,當年那份通知太丟人了。
按照通知原文,那一年評爲優秀類信息領域國重實驗室的有九個,良好的有十九個,需整改的三個,被摘牌的僅有江大這一家。
怎麼說呢,剛考入這所學校,自然是希望學校越來越好的,結果碰上一個國重被摘牌,還是讓新生感覺很憋屈的。
“當年被摘牌有很多原因,最重要的還是研究的方向不明確,沒有一個重點。許多科研經費被一些不太具備現實意義的項目消耗掉了。所以再次申報我們的方向很明確,就是集中所有力量去突破人工智能指向的信息安全領域,也已經取得了不少成果。”
嘴裏一邊說着,陸昌斌已經站了起來,來到寧爲身側,繼續道:“但在這一塊我們需要跟中科院信息工程研究所的信息安全國重實驗室競爭。不瞞你說,壓力還是很大的。如果你這個課題真能成功,讓湍流算法問世,對我們實驗室申請國重的幫助非常大。所以這次合作,實驗室非常重視,你這個項目也會被列爲實驗室今年度重點項目,所以……”
拖長音的時候,陸昌斌已經將手拍在了寧爲的肩膀上,語重心長道:“你要加油啊!”
寧爲有些懵,更有些激動。
他本以爲這是孔院長拉下面子求幫忙,卻沒想到這是一次合作。
畢竟是母校,即便不考慮在江大讀研,但在離開母校前,能爲母校做點貢獻,他還是很願意的,而且很有成就感。
誰不希望自家的母校越變越好呢?
人的三觀有時就是這麼奇怪,哪怕覺得母校有萬般不好,那也只能自己吐槽,不能旁人廢話;哪怕在嫌棄自家母校,能爲母校做點貢獻的時候,也會與有榮焉。
這大概就是兒不嫌母醜吧。
“放心吧,陸教授,我一定努力!”
“行,我帶你去實驗室。”
……
懷着激動的心情,寧爲跟着陸昌斌來到了三樓一處實驗室,然後感覺這位陸教授果然很重視他的項目,因爲實驗室裏竟然已經有四個人在等着他了。
“大家來認識一下,這是寧爲,我就不多做介紹了,數院那位大名鼎鼎的本科生,也是這個湍流算法項目的發起人。這是餘興偉,我今年剛收的博士生,這個項目存續期間他就是你的副手,有什麼困難都可以跟他說,提交報告上來,我會盡量解決。這三位也都是研一的學生,負責協助你的項目,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他們。”
“你們也要好好努力,協助好寧爲完成這個課題。不要因爲寧爲年紀小就懈怠了,這個項目對實驗室的非常重要,知道嗎?”
“知道了,老闆。”
“行吧,我還有個會議,就先走了。有什麼事,你們年輕人自己商量。”
------------
061 原來是雞血而已
陸教授離開後,實驗室裏的氣氛瞬間便輕鬆了許多。
畢竟都是年輕人,尤其是對於三個研一的研究生來說,他們也就是比寧爲早一年入學而已,加上寧爲現在有nature光環加持,也沒什麼不服氣的。
這也是陸昌斌直接調派研一學生的原因。
至於博一的餘興偉,是在徵求意見之後主動請纓過來幫忙的,自然也不會對寧爲耍態度,於是很快幾個年輕人便熟絡起來。
寧爲也知道了除了餘興偉外,剩下三位研一師兄分別叫張恆欽,程邵韓跟盧勇。
前兩位就是江大計科院的校友,盧勇則是外校考來的。
很快,寧爲加了四位師兄的微信,寧爲還專門建了一個微信羣,把四個人都拉了進去。
“這個項目就拜託大家了。本來只想着幫忙,誰想到剛剛陸教授說會將這個項目列爲實驗室重點項目,所以希望我們能一起努力,早點把這個項目作出來。”
熟識之後,寧爲衝着四人拜託道。
聽了這話,三個研究生明顯更爲興奮了些。
畢竟能在研一就參與重點項目,還是很帶感的。還能光明正大的不用去上小課。
餘興偉只是笑了笑,問道:“那個,寧爲,我們從哪塊開始?”
“額?”寧爲愣了愣,他壓根沒想這邊的節奏竟然如此之快,跟陸昌斌見了一面之後,就直接把他丟實驗室了,連筆記本都沒帶。
想了想後,寧爲決定融入到這種快節奏氛圍中去,便說道:“要不你們先等等我,我回寢室拿下筆記本。”
餘興偉說道:“一起吧,我也好久沒在校園裏走走了。”
“行,乾脆三位師兄先構思一下設計幾款爬蟲出來,將來做測試用。JAVA跟非JAVA都需要,有現成的更好,麻煩師兄們了。”
“沒問題!”三人爽快的應下。
……
對於寧爲來說這也是最妥帖的安排,反正算法的設計跟編程這塊,他完全拿得下來,更別提還有餘興偉幫忙,此時的他只覺得動力滿滿,走在校園裏的步伐都比平時快了幾分,虎虎生風。
直到身邊的人開口說話:“老闆剛纔跟你說咱們的項目是實驗室重點項目?”
“嗯?”被老闆迷惑的寧爲愣了愣,然後反應便反應過來老闆指的是誰,於是重重的點了點頭,肯定的答道:“是的!”
“咳咳,那個,不是我拆老闆臺啊。就是想提醒下你,對這話別太認真。”餘興偉慢條斯理的說道。
“啊?爲什麼?陸教授說我這個課題完美契合了實驗室申國重的方向啊?”寧爲放慢了腳步,疑惑的看向身邊的博一師兄。
“這個到是沒錯。”
餘興偉點了點頭,又繼續說道:“但他有沒有跟你提項目撥款的事?”
寧爲愣了,然後諏嵉膿u了搖頭。
“所以,你覺得一個重點實驗室項目,上頭會不給你一分錢的研發資金?就給你個地方,讓你用用設備,調幾個人幫幫你?你品,你細品!”餘興偉老神在在的說道。
寧爲放慢了腳步,隨後意識到,果然,自己膚溋耍蛘哒f太嫩了,然後覺得受到了傷害。
“搞了半天,那句話就是畫大餅啊?”寧爲不由得有些氣悶。
想到那位陸教授鼓勵他時一臉器重的樣子跟拍在他肩膀上的寬厚手掌,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到也不是畫大餅。我看過你的課題申請報告,你提出的算法的確既有開創性,又兼具實用價值,如果真能成功的話,的確對實驗室申請國重幫助極大。但前提是,得成功啊!”
“說白了,在現階段,這個項目對於老闆來說,這就是一粒閒子,反正投入不大,甚至可以說沒什麼投入。無非就是倒騰一間實驗室,安排幾個人協助,又沒給撥款。項目失敗了,對於實驗室可以說是毫無損失,但萬一有點成果了,那可就是真是重點項目了。我們這個小實驗室說不定還能立刻升級爲大樓裏的重點實驗室。懂了吧?”
餘興偉提點道。
老闆的水平高,真高,好幾層樓那麼高。
寧爲覺得自己的內心發出了“咔嚓”一聲,不是破碎,而是有種叫成長的東西冒出了尖角。
“懂了!謝謝餘師兄提點,所以我們得更努力啊!”寧爲很是受教的點了點頭。
……
此時的陸昌斌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的愛徒正在拆臺,否則大概會很尷尬。
但站在餘興偉的角度,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點寧爲。
因爲他是真想項目能成。
打雞血縱有千般好處,但寧爲畢竟是個本科生,他怕這雞血太旺盛,讓寧爲上頭了,然後急於求成。
現在這樣挺好,小夥子心頭鼓着一口氣,士氣可用。
然而沒走兩步,一直沉默的寧爲突然側過頭,古怪的衝着餘興偉叫了聲:“師兄,有個事想問一下。”
“嗯,你問!”
“你跟陸教授該不能是提前說好吧?他先給我打一針雞血,然後你再來潑一瓢冷水的時候,順帶着激發一下我的好勝心,讓我升起一定要做出點成績給陸教授瞧瞧的念頭?”
“啊?”餘興偉愣了愣,瞧這孩子,咋還能舉一反三呢?
果然跟聰明人打交道心很累。
“別鬧,我怎麼可能是那種人?”餘興偉斷然否認道。
“哦!”
寧爲點了點頭,然後認真的說道:“就是嘛!以後大家可能還要朝夕相處一個來月,都真招∵�有,項目出成果了,發刊的時候一作跟通訊作者,我全都要。其他大家隨意。”
聽了這話,餘興偉又愣了,然後偏着頭,小着心,輕言問道:“不是,學弟,你剛纔說咱們要朝夕相處多久?”
“一個月啊?怎麼?時間太長了?到是可以壓縮一下,但需要大家很高度配合……”
“不是!”
餘興偉搖了搖頭,認真的看着寧爲,道:“學弟啊,我暫時不知道你是吹牛逼,還是真牛逼。我更相信是前者,不過呢,如果咱們這個項目一個月就能出成果,以後你就是我大哥了。有什麼事情,只要你吱一聲,你指哪,我打哪,絕不含糊。”
------------
062 有朋自遠方來
當天開始,寧爲便提前體驗到了廣大理工研究生每天就包子饅頭泡實驗室的苦逼生活。
跟餘興偉關於雞血的討論,既然沒有讓他更爲鬥志昂揚,也沒有消磨他的銳氣,只是讓他的心態變得更爲平和跟沉穩起來。
仔細想想,還真不能說陸教授的話有錯。
作爲實驗室主任,老朋友介紹來的項目總不能見面就直接打擊吧?
鼓勵兩句是應該的。
所以,完全是寧爲覺得,主要還是自己把自己真的太當回事了。
但心裏還是憋着口氣的。
該有的獎勵必須拿滿。
於是少年也在心底暗暗下了狠心,該有的獎勵,必須拿滿。
詢問了餘興偉有沒有項目人直接住在實驗室的先例,得知這完全沒有問題,在他之前無數熬論文的前輩們都曾在實驗室架過一張單人牀,一干就是一整月的經歷之後,寧爲果斷拜託餘興偉找實驗室的後勤部門申請了一個摺疊式鋼絲牀,在搬來寢具,乾脆住在了實驗室裏。
還別說,其實在實驗室裏住的還是挺舒坦的。
他有一個專門的工作間,放張摺疊牀不成問題。
這裏二十四小時不間斷供電,空調基本可以不關,早上洗漱可以到公共衛生間,喫飯三個研一學長輪流稍帶,如果不是隔一天需要回寢室洗個澡,寧爲覺得他真可以在實驗室裏呆上一整個月不出門。
聽起來這種生活似乎單調了些,但實際對於沉浸在數字世界的寧爲來說,這種能隨時進入專注狀態的生活極爲充實。
他已經不是在專注於湍流算法的設計,更是系統的吸收許多關於N-S方程跟C語言的底層知識。
如果不是實驗室上方有一塊碩大的電子鐘,貼心的標註了時間跟日期,甚至會感覺不到時間在流逝。
直到週三下午,他接到劉聰的電話。
“喂,寧爲,還在實驗室呢?”
“是啊,啥事?”
“有牛人找你,話說是你回寢室,還是我把大神送過去?”羅翔神神祕祕的說道。
“誰啊?”寧爲有些詫異。
“北大那個網紅教授!魯東義。”劉聰壓着聲音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