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即便艾德溫·喬治的長處在於行政管理，但在cern這種機構任職，基本的科學素養還是有的。他當然明白寧爲口中的理論驗證成功代表着什麼。
如果最終學界能證明這一理論是正確的，寧爲將被推上物理的神壇！恰好這些科學家其實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節操的職業之一, 別看之前這幫人嘲諷寧爲的段子比比皆是, 但如果寧爲真的解開了他們心頭的困惑，其中許多人將化身舔狗，成爲寧爲的忠實擁躉。
科學無國界這句話曾被很多人花式嘲諷, 但如果把科學問題僅限於科學界之內，就會發現這句話在一定程度上還是有道理的。因爲這個羣體中許多人是真的不在乎國家怎麼樣，甚至不在乎自己的研究如果用於作惡，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多少災難，只要項目有充足的資金，他們甚至不在乎生活上的享受……
他們在乎的只是通過研究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找到這個世界如何咝械恼胬恚娴木褪浅劦老伤酪印？上У氖羌兇獾目茖W家總是受限於資本桎梏，畢竟高精尖的實驗室設備可不便宜，而對於許多科學家來說賺錢可並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尤其是物理學家，他們研究世界所需要用到的設備大都很昂貴。不管是天文望遠鏡，還是粒子對撞機，又或者研究力學的風洞……
所以作爲管理一幫科學家的人，艾德溫·喬治在愣過之後，很快便從寧爲的話中找到了解決這件事的契機。
……
“寧，你確定已經證明了你的理論是正確的？”艾德溫·喬治沉聲問道。
很快對面的回答讓他心情突然激動起來。
“當然，幾乎已經能百分之百的確定。要知道可不止是我一個人的成果，而是近兩百位華夏頂尖物理學家、教授、研究員在全世界技術最頂尖智能平臺的幫助下，二十四小時無休，集體奮戰了一個多月的集體成果。所以你應該知道這個理論的分量有多重。”
這次艾德溫·喬治沒有沉默, 而是在沉吟了片刻後，很認真的說道：“寧，其實不要那麼麻煩。如果你能確定結果是正確的……當然，並不是我不信任你的判斷，而是你的說法太誇張，所以只能說我願意陪伱賭一次。你懂我的意思嗎？”
“當然，我懂，艾德溫，我說過咱們是朋友，朋友是能相互理解的，你繼續吧。”
“很簡單，我希望你能在論文中能更直觀的表現出cern，乃至於我個人對這一理論的幫助……也許這個要求有些過分，但是寧，你應該知道這段時間因爲我們的合作，我揹負了多少壓力。當然，正如你說的論文中數據的引用可能會惹來麻煩，嗯……”
說到這裏，艾德溫·喬治卡頓了片刻，隨後立刻又有了主意。
“但不要緊，正如你之前說的那樣，如果你願意再花費一些微不足道的美元，我們可以在之前的合同上在籤一份補充一份合同。如果在一個月的測試中，找到了你需要驗證那則理論的線索，並向我們提交了相關的證據證明，那麼作爲面向世界的科研機構，我們將爲你提供所需要的歷史數據。”
“所以接下來咱們要做的是，讓這份補充合同存在，順帶着你需要做一份不需要很完整的證據證明交給我，我會盡快補充一份審覈文件的，這樣一切都完美了，你覺得呢？寧……”
“我覺得這個主意簡直太棒了！喬治先生，要不怎麼說我一直把你當成朋友，什麼事情都願意跟你坦障啻兀@個主意很完美。這樣吧，我另外再給你匯款兩億美元，這件事就交給你咦鳎瑝蛄藛幔苛硗猓乙欢〞谡撐难Y着重強調cern，尤其是你所給予我的幫助的！”
艾德溫·喬治嚥了口口水……
真的，這一瞬間，他甚至比寧爲還希望這篇論文是正確的，千萬不要發表出來之後被證明是鬧了個笑話。
不過就算是個笑話，額外的兩億美元用來買他的面子也足夠了。
雖然這筆錢他不可能全拿了，但只要操作得當，有一半能落入他的口袋，天下之大，哪裏不能去得？！
但如果寧爲理論真的是正確的，那就更美好了！
不但賺了錢，還能得好名聲，這特麼纔是人間贏家啊！
但此刻在電話裏他依然要表現得雲淡風輕……
“那麼……好吧，寧，就照你說的辦吧，我這邊也會盡快把補充合同準備好的。”
“完美！不過我還有一點小小的要求，艾德溫，想來你一定不會拒絕的。”
“什麼要求？”艾德溫·喬治忍不住稍微有些緊張……
每次都是一點點小要求，結果這個小要求往往會惹出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次就是要求他儘量安排華夏的教授來做助手，結果就跟某美國僱員勾搭上了……
“真的是一點點小要求。我希望這篇論文發表之後，如果能經得起大家的驗證，未來要是cern的僱員或者跟cern有合作關係的物理學家願意跟我們燕北大學合作，一起推動該理論的發展，希望你能在其中幫助我們，打消這些人的顧慮，促成我們雙方更深層次的合作！
“真的，這次跟cern的合作讓我意識到閉門造車是不對的！只有跟這個世界更積極的交流，才能更快的推動科學的進步。當然，我從來不會讓朋友白白爲我做事的。艾德溫，只要能做得好，未來我們合作的機會還有很多，你知道的，我只好奇這個世界的真相，對於錢這種東西，並不太介意。”
怎麼說呢……
聽到寧爲這番表述，艾德溫·喬治當即拍板道：“當然，寧，誰讓我們是朋友呢！那就這麼說定了！我這邊搞定了會立刻通知你，到時候你的論文就能發了。”
“好的，再見，我的朋友！但請一定要快一些，其實我的論文已經準備好了，甚至已經審覈完了！”
……
寧爲是真的沒想到，他本以爲最嚴重的問題，竟然一個電話就這麼輕鬆的解決了。果然人的腦洞是無窮的……
不得不說cern委員會是的確有識人之明的，能把艾德溫·喬治這樣的妙人選出來，坐到總管的位置上。這也讓寧爲更爲看好cern未來的發展，當然前提是委員會能把這位能人一直放在主管的位置上……
當然這其中錢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錢能不能讓鬼推磨寧爲不清楚，但能讓他擁有很多朋友卻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更讓寧爲滿意的是，艾德溫·喬治保持了以往的高效率。
只用了兩天時間就給他回了電話，補充合同，跟審覈文件都已經搞定了。日期是今年九月份，他在lhc重新啓動那天跟cern簽署的補充協議。
這個時間節點很重要，主要是未來面對可能的質疑時，兩邊不能說得對不上，否則就真的尷尬了。
寧爲仔細看了補充合同，雖然又多花去了五千萬美元，但其實對於cern來說這筆錢就像撿的一樣。畢竟雙方約定是用曾經有限的數據補足，且許多數據本就在許多論文上被引用過。
當然真相是什麼，應該沒人會在意的。
用艾德溫·喬治的話說，這是個成王敗寇的世界。如果論文經受住了整個物理學界的考驗，大家只會覺得這次寧爲跟cern進行了跨世紀的合作，甚至還將寫進科學史。
當然站在艾德溫·喬治的角度，即便寧爲的論文被罵到狗血噴頭，那就更不關他什麼事情了。該賺的錢已經賺了，通過正確的數據得出了錯誤的結論進而貽笑大方，那是科學家的責任，並不是管理者的責任。正好又說明這筆生意cern賺大了，用本來就沒什麼用的數據換來了能推動研究中心繼續發展的真金白銀……
最多他提前兩年辭職這件事也就消停了。沒人會去深挖背後的祕密，整個利益鏈條已經足夠保證他能高枕無憂。
至於其他的……關他什麼事？
……
寧爲的論文直接在三月物理新天地國際版網站上率先刊發了。
這是從三月主刊上分出的專門刊載基礎物理理論的學術期刊，同時也是每年三月物理學獎評選重點參考的學術期刊之一。
去年也是2027年，三月物理新天地國際版的if是36.7，按照去年最新統計的世界物理學期刊影響力排名，取得了第五名的成績。
今年的即時if則在37.2，已經超越了去年排在第四位的《nature reviews physics》，暫時可以說是物理學界的四大期刊之一了。
當然能用短短四、五年的時間做到這一步，主要還是三月科學獎在世界範圍內的影響力越來越大。基本上每年因爲各種不同的原因，都有科技界跟商界的名人來爲三月獎站臺捧場，自然也吸引了許多科學家的來爭奪這個獎項。
雖然其中不少科學家並不一定是單純爲了錢，但如果被大公司看中，就意味着未來的研發費用能更爲寬裕。畢竟有些項目沒有足夠的錢根本堆不出來。
當然這並不代表寧爲這篇論文發表之後就能馬上轟動全球。
這中間還是有時間線的。
一般來說先是學術發表看法，然後纔可能向下傳遞。這次情況又有不同，因爲寧爲這篇論文發表去了巧，審覈人都是華夏國內參與了整個驗證過程的那些物理學家。
所以很難說會第一時間被國外的學者注意到。
但寧爲有三月啊……
一隻雖然很老實，但玩起輿論、炒起熱度來基本上不可能輸的互聯網小貓。在華夏國內這隻小貓還挺老實，可到了外面的世界……那就像溜哈士奇時不小心鬆了狗繩……
更重要的是，三月還具備精準打擊力量，總有辦法將最新的發現，精準推送到需要看到的人眼裏……
比如cern那些精力旺盛的物理學家以及他們的學生們。
顛覆量子物理底層認知的新發現！微觀、宏觀大一統理論！宇宙膨脹的真實原因被證明……
標題很多，很驚悚，還有點點民科的感覺。
什麼？不認可？吹牛逼？看過論文做完試驗再廢話，求打臉！
於是熱度卻在論文掛上三月物理新天地國際版官網封面的一瞬間，便被炒起來了！
------------
467 首先得能看懂
泰勒·亞歷克斯感覺自己被強行餵了一嘴屎！
沒錯，這位科學家就是寧爲來到cern總部第一天就跑去理論的牛人，德州萊斯大學的物理學教授，一位外表看起來更像牛仔的理論物理學家。
至於喂到他嘴裏的屎自然推特上已經被吹上天的論文了。
寧爲……
他覺得自己會一輩子記得這個名字，之前那個關於愛因斯坦、海森堡、薛定諤一起打牌，寧爲拿出一疊錢，艾德溫·喬治從懷裏掏出一把槍的段子就是他寫的。本意是諷刺寧爲跟艾德溫·喬治狼狽爲奸, 前者砸錢，後者見錢眼開，根本不管科學的重要性，爲了錢拖延他的項目！
至於段子裏艾德溫·喬治手裏的那把槍，自然就是那天威脅這傢伙對着他口出狂言，要威脅暫停他的項目那句話了……
讓他沒想到的是，就憑藉那個段子, 竟然讓他成了近期cern的名人科學家。
要知道這可不是簡單的成就，根據去年的統計在cern常駐的物理學家就有2800多位, 這還並不包含cern的僱員。這大概也是cern隨便一篇論文就有上千人署名，甚至有時候署名可能要比正文還長的原因，畢竟大家都出了力的，漏了誰都不好。
這也讓他最近心情不錯，既損了兩個他看不順眼的傢伙，還有了個不畏強權的名聲。
誰敢想這還沒得意幾天，就在推特上看到了這麼條消息！
於是泰勒·亞歷克斯第一時間就登陸了三月國際版，很輕易的便在首頁找打了了這篇名爲《a new theory of analyzing microphysics from w boson signal》的論文。
免費的只能看摘要，而看完摘要之後，泰勒·亞歷克斯感覺更生氣了！
這吹的也太神了，尤其是論文中所涉及到的能區範圍恰好跟他所研究的能區重合。這也讓泰勒·亞歷克斯想到了當時寧爲的團隊獨霸了數據，不願意跟其他項目組共享的嘴臉……
當然這其實並不怪寧爲。
事實上, 寧爲是不介意跟其他項目組共享數據的，即便他是花了錢的。主要還是cern那邊自己擔心數據安全，兩套系統做了物理層面的硬隔離，偏偏又隔離的似乎不是很到位。
但泰勒·亞歷克斯可不知道這些，憤怒讓他決定下載這篇論文，找到其中優質的地方，然後好好的教訓一下這個傢伙！有那麼一段時間，泰勒·亞歷克斯甚至已經腦補出了他指着寧爲鼻子訓斥的畫面……
他必須告訴這個傢伙，老老實實滾去他擅長的數學或者人工智能領域，少來物理學這邊裝神弄鬼！
於是泰勒·亞歷克斯毫不猶豫的點擊了下載按鈕，然後突然下載這篇論文竟然還要錢的，看着跳出的86.00$字樣，他這纔想起來不管是cern還是萊斯大學好像都沒跟三月物理新天地國際版達成長久合作，換句話說這上面的論文他們下載也是需要付費的。
他到是聽說之前三月期刊在做推廣時給許多知名的科學家送過一些賬號，可以免費下載期刊上的論文，但那些科學家大都是一些國際大獎獲得者，或者同意成爲了三月期刊的特約審稿人，顯然泰勒·亞歷克斯並不在邀請之列。
當然到也不是說86美元有多貴，主要是感覺很噁心，畢竟誰也不願意把錢花到自己噁心的人身上。
但爲了這麼點錢去找人蹭免費的論文，泰勒·亞歷克斯又做不出這種事，這點臉他還是得要的。可不研究論文他就沒法找到論文中不合理的地方……
糾結了大概一分鐘之後，泰勒·亞歷克斯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 綁定了自己的信用卡，然後按下了購買鍵……
反正錢不多, 就當餵狗了！
抱着這樣的想法，泰勒·亞歷克斯下載了論文，然後發現這論文定價86美元是有原因的，畢竟很大，如果用標準的a4紙全部打印出來竟然有三百八十九頁。
好吧……
不管怎麼樣，他拼了！
“自量子力學被提出之後，微觀世界的不確定性跟宏觀世界的確定性，一直困擾着許多物理學家們。通常來說，我們認爲微觀的不確定性並不會影響到宏觀的確定性，這便有了決定論之爭……”
是的，將論文全部打印出來之後，泰勒·亞歷克斯便將精力都放在了論文上，爲此他甚至不惜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
……
“皮特，看到你們教授了嗎？”
被問到的學生衝着辦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答道：“教授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一整天了，中餐沒喫，晚餐是剛剛讓我幫他送去的……十多個小時了，一直沒出來。”
“哦？”約翰·卡雷歐斯有些納悶的問道：“怎麼，他今天很忙嗎？”
“是的，卡雷歐斯教授，他在研究一篇論文，就是今天快被傳瘋了的那篇！”
“難怪！行了，沒什麼事你就先回去吧。不用管我們了。”約翰輕鬆的說道，然後徑直走進了泰勒·亞歷克斯的辦公室。
……
走進辦公室，約翰·卡雷歐斯便看到趴在辦公桌前奮筆疾書的同事，啃了一半的三明治被隨意的丟在辦公桌的一角，旁邊則是已經完全沒有熱氣的咖啡。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這傢伙專注到根本沒注意到他推門走了進來，上帝可以作證，他剛剛還專門敲了兩下門……
反正兩人是朋友，約翰乾脆走到了泰勒·亞歷克斯的身後，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
“誰？！”這下明顯把五大三粗的德州物理學家嚇到了，猛地一回頭，這才露出釋然的表情，沒好氣的說道：“見鬼，約翰，你什麼時候來的？”
“一分鐘前，我推門進來你沒聽到嗎？”
“真沒有，這個導式太難推了，我正在想辦法……”話說到一半，泰勒·亞歷克斯突然想到了什麼，改口道：“額，好吧，找我有什麼事？”
“就是這篇論文。”約翰不以爲意的指了指擺在辦公桌前那厚厚一疊紙說道。
“你也下載了？”
“當然……我是來邀請你加入我們的，這篇論文前半部分是用數學進行的推理，的確很晦澀，所以我們建了一個小組一起探討……”
聽到這裏泰勒·亞歷克斯直接打斷了老友的話，皺着眉追問道：“前半部分？後面伱們都看了？這麼快？”
“當然沒有，只是前面看的太累了，所以有人直接略過了這些，看了後半部分的驗證過程。這論文太長了，三百多頁，尤其是前面的部分，一個人想要通讀下來大概都要兩、三天，別說把裏面所涉及到的東西都弄清楚了。所以我建議大家在一起探討。當然還有人已經開始着手對論文後半部分的數據進行驗證。這樣能加快速度。”
約翰很認真的解釋道，作爲朋友，他當然知道泰勒·亞歷克斯對寧爲的觀感。這也是他希望能把泰勒邀請來的原因，現在誰都想知道寧爲提出的理論是否真的正確。不管是想批判，還是想驗證……
正如艾德溫·喬治所說的，這幫人是最希望能儘快揭開宇宙那層面紗，瞭解世界真相的。雖然對於論文綜述中的東西，大家是不太相信的，但科學上的不相信可不是簡單的說一句就行了，必須得從論文的邏輯中找到漏洞，然後進行反駁……
更別提這篇論文還用很大的篇幅給出了驗證過程，如果驗證方法沒錯的話，cern這些科學家可以很容易便得出結論。所以最難懂的部分，還是前半部分的數學推理過程。
雖然說物理學家，尤其是理論物理學家的數學水平大都是極高的，但寧爲的數學造詣明顯要更勝一籌。
這種情況下，大家組隊探討顯然比單打獨鬥更有效率。畢竟論文已經發出來了，現在可不是審稿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