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哈城工業大學，傳說中的華夏國防七子之一。
霍昌堅坐在辦公桌前揉了揉眉心，剛剛給這屆核物理專業的大二學子們重新整理了一份原子核物理學的期中考試卷子。正準備休息一下，然後去喫頓晚餐，突然電話響了……
“哦，放下手頭所有工作馬上去京城？老徐啊，這麼突然是有什麼大事嗎？你也不知道？去多久也不知道？那好吧，我馬上訂票……啊？有包機的？不止我一個人嗎？好的，我這就去準備。”
……
掛上電話，霍昌堅帶着滿腦子問號給老婆打了個電話，然後飛快的回了趟家，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跟生活用品，趕到了電話約定的學校行政樓前，然後看到一輛大巴已經停在門口，上了車，發現車上同事還真不少。
有研究核電子的、空間物理的、量子力學的、理論力學的，有教授，有研究員……
“哎，老霍你也接到通知了？”
“是啊，你們這動作可真快啊，老徐，知道是什麼事嗎？”
“不知道啊，老張給我打電話就讓我趕緊過來，話也沒說清楚，就說事情很緊急。咦，你還回家收拾了行李？我們都沒讓回家，直接就過來了。說是那邊起居用品都會提供。”
“就是，說是十萬火急的事情，偏偏又不說發生什麼事了。伱說這事鬧的。”
“這是還在等人嗎？”
“嗯，老張這不是看你一直還沒來，說是先去給我們買點喫的帶上……”
“這，不好意思啊！”
幾人正聊着，老張提着一袋子饅頭包子上了車：“老霍來了啊，師傅，可以出發了。”
“老張啊，這次到底是什麼事情啊？就不能先跟我們透個底？”
“別問了！我要知道還能不告訴你們？我也是一頭霧水，反正是部委那邊緊急安排的，反正不止是我們學校，剛纔燕航的老徐微信上問我們大概什麼時候到了，京城那邊的學校也接到了通知。不過具體什麼情況，他現在也不清楚。只說是上頭很重視，反正去了就知道了。”
“不是，老張，其實到不是好奇，關鍵是這次去多久總要有個信兒啊！我這邊還有個重要試驗計劃下週就要上了啊！”
“稍安勿躁，去了知道是什麼事情了，自然就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了。既然是上頭安排的，肯定比那個試驗計劃要重要，大家先喫東西，喫完好好休息下，我估計這次是真有大事，不然也不會搞得這麼神神祕祕的。去了之後大家做好要連續奮戰的準備吧！來來來，這裏有包子，還有饅頭鹹菜，想喫什麼過來拿啊！”
……
就這樣大巴車將一腥藥У搅藱C場，又遇到了幾位從其他科研機構趕來的同事們，匯合後，顯然大家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很快所有人都被打亂，安排上了兩架飛機。
知道問不出什麼情況，霍昌堅也就沒了什麼溝通的興致，上車之後便開始小寐。
怎麼說呢，事出反常必有妖。
上頭不可能屁事沒有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出來，這八成又是有什麼大事了。
果不其然，飛機到了京城，並沒有給教授們太多休息的時間，下了車有直接上了統一的大巴，這次大巴上可沒法休息了，車上開始有專人宣講這次任務，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項尤其是保密原則……
好了，這次可以確定了，的確是有大事發生。
身爲共和國院士，被招來參加一次科研向的討論還需要籤保密協議，這種事情可不常見。
就這樣，在車上大家瞭解了一些基本情況，車也已經開進了一處基地。
進入大門前，霍昌堅遠遠便透過車窗看到了華夏人工智能前沿研究中心的字樣。寧爲的名字也浮現在他的腦海，很快霍昌堅便將這次任務跟不久前寧爲訪問cern聯繫到了一起……
畢竟在cern一堆物理學家正在羣嘲這位華夏數學院士跟cern的主管，霍昌堅自然也聽說過，畢竟都是圈內的笑話。當時他到也沒多想，誰想到這麼快就有了事情……
當大巴車抵達一棟建築前，大家下了車後已經是深夜了十二點了，但讓霍昌堅意外的是，這裏依然頗爲熱鬧，好幾位熟人已正三三兩兩的在門口處等着。
“不好意思，大家今天來的匆忙，本來應該先安排大家休息的，但等會大家接觸到的東西的確是太過重要，很多高層現在都在等一個結果，形唤淌凇⒀芯繂T又是參與這次科學研討會的最後一批，所以大家可能要受點累，等會研討會會直接開始。”
“現在請大家依次下車，有行李的可以將行李交給我們的工作人員，並領取一個號碼牌。我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十分鐘後會有專人將形凰偷竭@次研討會的會場。請大家先將手機跟電子設備上交，會議室內有準備好的設備供大家使用。再次感謝大家的付出，謝謝了！”
好吧，如此操作甚至讓霍昌堅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興奮。
其實也挺好的。
畢竟前面搞這麼神神祕祕的，現在真讓他睡下，估計也是睡不着的，滿腦子都得想着這到底是什麼了不得的發現，至於要這樣麼？
老老實實的下車，找到行李，然後換了一張號牌對應的房間號。他連房間都不用去了，工作人員會將行李直接放入他的房間……
就這樣所有人拿到號牌之後，大家就直接出發。
十分鐘後，六、七十人的大隊伍走進了研究中心主樓的地下會議室內，大門關閉，一個很眼熟的年輕人精神抖數某霈F在他們面前。
“真的太不好意思了，這麼晚把形唤淌谡埖竭@裏。我本來想着讓大家先休息一晚上，等到明天我們再來對這個理論進行更詳細的驗證，但因爲我剛剛太過激動，把情況彙報的太完美了些，所以只能辛苦形涣耍绕涫沁h道而來的教授們。”
“好了，我就不廢話了，今天這個研討會第一步需要跟大家探討一個理論上的話題，我們還是從薛定諤方程開始說起……”
……
主樓，樓上。
陳明才正在房間裏來回踱着步子，直到柳唯推門走進房間。
“會議已經開始了？”
“是的，陳總！”
陳明才頓了頓，隨後看着柳唯問道：“你覺得寧院士這次的研究會不會鬧了烏龍？”
柳唯想了想，答道：“科學上的事我是真不懂，但還是那句話，我跟在寧院士身邊也很久了，看着他出了許多成果。基本上如果不是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他從來不會主動找我聊科研成果這方面的東西。包括寧芯項目，我都是在網上看到華爲那邊測試成功的消息。”
陳明才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然後長長的嘆了口氣，道：“哎，如果要是真的……我特麼今年57了啊！再過幾年就要退了，到時候要真實現了……我特麼這輩子虧啊！虧大了！”
柳唯想了想說道：“陳總你可以養好身體嘛，壽命這種事情只要會保養，說不定您能活到一百歲呢！這不還有43年嘛，如果真能實現寧院士描述的場景，您也肯定能看到的。不如這樣，您先去學習，這邊會議初步討論出結果之後，我再通知您？寧院士也說了，估計沒有個兩、三天功夫，也討論不出來什麼。長的話，大家討論一、兩個星期都有可能，畢竟教授們也是要休息的。”
“知道了。沒事，你不用管我，我馬上就要離開，一點還要去做個彙報。等會你也去給我安排一個休息的地方，這些天我就住這邊了，等着這些科學家們給出一個準信！”
“好的，陳總！”
……
歐洲，瑞法邊境，cern總部。
阿貝爾正在辦公室裏跟已經飛到夏威夷度假的艾德溫·喬治通着電話。
“昨天網絡部接到投訴，發現網絡不穩定的原因是有數據通過主網外泄，這件事暫時被我壓下來了。但不能在有下次了，也許我們應該跟那位先生談談……”
“能確定嗎？我得知除了那一瞬間的波動之外直到現在沒有再出現任何問題。”
“這也是我能暫時把這件事壓住的原因，如果一直出現這種情況，就沒法交代了。重要的是在此之前，我們並沒有出現過類似的狀況，如果要調查的話，會有麻煩。所以，艾德溫你應該跟那位先生通一次話，起碼要確保這些年不會在發生同樣的事情。你知道的，現在有很多人怪話很多。”
“當然，阿貝爾，放心吧，也許只是巧合呢？當然這個電話我一定會打的！就這樣吧，掛了。”
“享受你的陽光跟沙灘吧，但別忘了，打個電話！”
“好的！”
掛上電話，艾德溫·喬治深深的嘆了口氣，拿起電話找出了寧爲的號碼……
通了，但沒人接……
好吧，也許在休息，想來等他休息好之後，應該會回過來的。不過他似乎也應該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
華夏，人工智能研發中心……
霍昌堅明白從家裏收拾行李過來是個錯誤的決定，他果然用不上行李。
連續72個小時，他們都是在封閉的地下室度過的。
第一次研討會議主要是寧爲在講，他們在聽，偶爾能提問，然後得到更詳細的解釋，原定三個小時的會議持續了六個小時。主要是中途大家越聽越精神，問題越累積越多，於是不停的後延，直到有人實在撐不住了……
究竟休息了五個小時後，第二次會議再次開始，反正看不到天亮、天黑也沒誰有意見，甚至飯都是直接送到會議室來，大家邊做分析邊喫的……
沒人對生活上的不便提出意見，恰好相反，許多人不到餓極了，都快忘了人是需要喫飯的。如果不是組織方夠貼心，來之前就統計了有慢性疾病，需要按時喫藥的名單，並定時定量將藥送來，天知道多少人連藥都會忘了喫了……
這次的行動，着實太特麼上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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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 重要彙報
人生不外乎等待……
這是陳明才最近習慣於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真不是這位明面上的極兔安保董事長矯情，之前寧爲預估2-3天就能有結果，柳唯覺得可能需要一、兩個星期，才能統一認識，但到今天已經是第二十三天了，從全華夏調來的六十七位頂尖物理學家依然封閉在地下研究院裏沒出個結果……
這已經不是他八爪撓心的事情了。
畢竟這批人都是高校跟科研單位調來的，還有教授甚至奮戰在本科第一線, 都已經影響到教學進程了，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打聽這些教授、研究員到底是參與什麼項目去了，如此長的時間沒有消息，的確比較詭異。
不得已現在已經通知大家可以通過研發基地內部電話打出去，先報個平安，不過也只有大概一半的人準備來打個電話回去，另一半直接表示抽不出時間, 乾脆讓同事幫忙跟單位或者家裏打聲招呼……
陳明才也着實忍不住了, 趁着組織這些學術大佬們打電話時, 隨機攔住了一位學術大佬，亮明瞭身份，想打聽現在寧爲的理論到底驗證到哪一步了。
然後對方推了推眼鏡，好整以暇的回道：“陳總啊，科學的事情急不來的……”
聽了這話，陳明纔是真急了，連忙說道：“許教授，急不來是什麼意思？驗證一個理論有這麼難？寧院士之前彙報的時候，不是說他已經證明了嗎？你們只是驗證而已啊。”
“陳總，不是這麼簡單的。這麼跟你說吧，寧院士的驗證過程其實有些取巧，他是利用w玻色子產生時其反向的強子反衝來倒推出現在的結果，並建立模型的。這就會有一個問題……”
“等等，許教授, 你說這些我們也聽不懂啊，能不能簡單點？”陳明才皺着眉頭問道。
被攔下的教授皺了皺眉頭，反問道：“這都聽不懂，那之前寧院士是怎麼跟你們彙報的？”
站在一邊的柳唯連忙說道：“寧院士是舉了個例子, 他說就好像許多車對向相撞，但在某一個瞬間，一直對準撞擊點的高速攝像機卻觀察不到車子本該有的輪胎，然後……”
不等柳唯說完，這位教授恍然大悟，不但看向兩人的目光有些古怪，還主動打斷了柳唯的話：“別浪費時間了，我懂寧院士是怎麼解釋的了。怎麼說呢，你可以理解爲，寧院士在驗證的時候，只用了在撞擊點附近的攝像機，但還有一種可能，瞬間產生的龐大能量將我們需要觀察的特定粒子，在極短時間內就被推到了觀察範圍之外。”
“嗯，怎麼說呢，這個極短時間超出了一般人的理解範圍，也超出了舉例中高速攝像機的捕捉能力。這種情況下就需要更多探測器給出的數據來確定這種情況不存在。雖然目前來說, 這種可能性非常小，但物理是一門非常嚴謹的學科，寧院士的理論又太過重要，如果一旦確定，相關研究耗資大概要以百億爲單位計算，所以多麼小心也不爲過。”
“現在我們已經分成了兩個團隊，其中有七位教授跟着寧院士一起，在覆盤寧氏理論的正確性，確保起碼在理論物理範疇沒有漏洞，另外六十人分成六組，二十四小時不停歇的在三月智能系統配合下，分析這些數據，這些數據太龐雜了，所以請理解，我們已經竭盡全力了。”
說完這些，這位許教授突然顯得有些容光煥發，聲音都更大了些：“但有一點，就目前我們的工作進度來看，寧院士的理論正確的可能性已經超過了百分之八十。你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一種新的理論將能把微觀世界跟宏觀世界統一起來，也許我們還能從中找到將基本力完全統一的理論！薛定諤方程，海森堡不確定原理描述的是現象，而我們將能探究物理的本質！”
“對了，如果你們能影響到上層決策的話，我有一個建議。因爲數據方面的驗證並不是技術含量非常高的東西，如果想要更快出結果的話，我覺得可以調一批認真細緻的學生過來分擔一下驗證方面的工作。當然，這只是我純粹從趕進度的角度提出的個人建議，如果通盤考慮還有別的憂慮，那就當我沒說。不說了，我要忙去了！”
說完，這位教授急匆匆的徑直離開，甚至都懶得最後再跟兩人打聲招呼。
這是好事，說明大家是真的在爭分奪秒的做事情，提到的也是好消息，雖然驗證的時間的確是長了些，但並不是內部產生分歧，而是在補全僅爲嚴謹的驗證過程，不留瑕疵。
正如剛剛那位許教授說的，萬一結論是錯誤的，數百上千億投入進去，水花都沒一個那樂子就大了。
於是陳明才也安了心，繼續等待着……
……
對於外界來說，時間果然是治癒一切的良藥。
當升級之後的lhc持續不斷的產出數據，依然在這裏忙碌的物理學家們，也顧不上編段子來調侃寧爲，打擊艾德溫·喬治了。大家都有更重要的事情來做。
沒辦法，誰讓正經期刊都不收段子呢？大家的主業還是找到宇宙的真相。
艾德溫·喬治也在結束休假之後，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回來的第一天，他便將阿貝爾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裏。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看到這位老友走進門，艾德溫·喬治便直接問道。
有些話題不太方便通過郵件或者電話溝通，當面聊纔是最穩妥的。
“好消息是沒有再出現類似的數據劇烈波動，但我私下裏進行了一些調查，還是發現了一些異常情況。傑克·尼斯你有印象嗎？”
“當然，哈佛大學的教授，我記得他是前些年才正式入職cern。”
“嗯，他前段時間辭職了。就在寧爲走之後。”
“哦？他辭職了？去哪了？”
“不知道。這就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了，我跟他的同事打聽過，不過他們知道的也不多，這傢伙嘴巴很緊。不過幫他收拾東西並郵寄回去的同事告訴我，那傢伙留的地址在紐約，我用這個地址大概查了一下，半個月那個地址成立了一家新註冊的校準跟檢測實驗室，正在申請其檢測跟認可資質。”
“這……”
艾德溫·喬治想了想，說道：“如果能拿到資質的話，這其實是一個好生意，也正好是他的專業，也許是有朋友支持呢？紐約那個地方，也許有些富豪看中了這個行業。如果能幫他順利拿到資質的話，賺的肯定比在cern多！”
阿貝爾點了點頭，然後神色更爲凝重的說道：“你說的沒錯，但還有一個細節，根據我的瞭解，傑克·尼斯跟華夏寧爲羅志強教授的關係很好。但在寧爲進行完試驗之後，這位羅教授被調回了華夏，而傑克·尼斯隨之請了年假，我非常希望這都是巧合，但這未免太巧了些。更可怕的是，這些事情我都能輕鬆查到，就更別提其他人了。”
這番話太真實了，做這種事情不管是羅志強還是傑克·尼斯畢竟都不是專業的，他們以爲的小心謹慎，其實處處都是漏洞。這甚至讓阿貝爾感覺到了懊惱……
跟智商無關，純粹是術業有專攻。比如這事如果讓柳唯來安排肯定比兩位智商超絕的物理學家要完美的多，起碼不會留下無數的線索。
於是兩人對視了半晌，艾德溫·喬治突然說道：“我記得傑克·尼斯是美國人吧？”
阿貝爾點了點頭答道：“是的，他出生於弗羅裏達州。”
艾德溫意有所指道：“任何事情只要美國人蔘與了，八成沒有好事，如果是美國人跟華夏人共同參與了……不管這件事是變好還是變壞，我們都沒任何辦法。”
阿貝爾眼睛一亮，立刻點頭道：“的確是這樣！如果有萬一的話，我會往這個方向上操作。”
見自己的老友聽懂了自己的話，艾德溫·喬治依然忍不住吐槽道：“知道嗎？雖然如此，但我還是更喜歡跟華夏人打交道，起碼他們是真有做生意的態度，是真的肯給錢。至於美國人，如果他們要插手我們某件事，即便這件事會給我們極大損失，他們卻還要從中大賺一筆！呸……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