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寧爲扭頭疑惑的看了羅志強一眼,這位常駐cern的教授聳了聳肩, 剛扭頭走到門前,還沒等他推開會議室那張門,會議室的大門便被門外的人重重拉開,一個魁梧的西方人出現在兩人面前,在他身後工作人員明顯想拉住他,卻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寧爲下意識的瞟了眼站在門口另一邊的柳唯,明顯看到他親愛的柳哥已經處於警戒的狀態,站的位置就在這白人身後,基本上就是一伸手,就能劈到這傢伙後腦勺的位置。大概是綜合判斷這傢伙威脅性還不高,所以並沒有動手。
以寧爲對柳唯以及他那個團隊工作能力的瞭解來做判斷,他敢肯定這個看起來五大三粗的白人漢子大概率是cern內部的工作人員,也可能是在這裏駐紮的科學家,否則的話這位大概率不可能來到他的面前。即便這裏不是國內。很快,寧爲的判斷就得到了證明。
因爲站在門前的羅志強已經很氣惱的問道:“亞歷克斯教授,請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問我是什麼意思?不,應該是我問你們今天這是什麼意思!該死的, 按照計劃, 今天應該進行的是我們的項目, 全世界都知道我的項目有多重要,但現在我們竟然被拒絕在實驗室之外。你們這是在犯罪,羅,你這是在對科學犯罪!我簡直不敢想象,是多重要的試驗竟然要讓我的研究推後!”
羅志強口中的亞歷克斯教授大聲咆哮着,順勢揮舞的手臂能看出此時這位教授的情緒有多憤怒。
更讓寧爲同情的是,他甚至能看到吐沫星子正在瘋狂飈出,還好有羅志強在前面擋着,不然絕對能濺到他的臉上。他很幸撸狭_肯定沒這麼幸撸葧顺墒堑萌ハ磦�臉了。
同情這位羅志強的同時,寧爲已經從兜裏拿出了手機。
這位教授走進門第一句話就讓寧爲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這顯然並不是需要他來解決的問題。
同時寧爲對於這位亞歷克斯教授的研究項目也沒什麼興趣。
絕大多數做科研的大佬都認爲自己的項目纔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其他試驗都應該給自家的項目讓道纔對。這就是cern需要那麼多行政人員的原因了。大家都覺得自己的項目重要,誰的項目先上,誰得排隊,就需要全盤考慮了。今天這一出顯然就是艾德溫·喬治沒協調好造成的。
然而寧爲的動作直接引起了門口這位的注意,蠻橫的目光直接掃向了寧爲:“你就是寧爲?”
多少有點不尊重人了,因爲用的疑問句。
不過據說許多西方人看東方人時都會臉盲,所以認不出來大概也是正常的。
如果換了此時就只有他跟老羅在這裏,寧爲大概率會選擇直接回答:“我不是。”
但此時有柳唯就站在那裏,直接就給了寧爲無懼無畏的勇氣,很理直氣壯的點頭答道:“對呀,就是我,怎麼了?”
是真的半點都不怕,寧爲親眼見證過社會他柳哥的格鬥能力,隨隨便便一個肘擊就把比眼前這位亞歷克斯教授更壯的大漢直接撂倒。送到醫院檢查據說是肋骨斷了好幾根。
怎麼說呢……
雖然這事發生在華夏國內,但當時那位也是位國際友人,所以柳唯多少是帶了點情緒,也因爲這事情差點要暫停職務,去關禁閉。最後還是寧爲硬扛着就是不讓柳唯走,最後以他柳哥寫了篇深刻檢討解決了這件事。
谷紼
更別提這次出門柳唯還專門申請到了合法持械證。
所以寧爲膽氣很壯。
好在這位亞歷克斯教授雖然看上去很激動,甚至是惱火,但並沒有動手的想法,而是有理有據的呵斥道:“我知道你,你是個數學家,你的人工智能,就是那個叫三月的東西很有意思,但伱只是個數學家,最多還能算個優秀的程序員!但是你真的懂高能物理麼?”
面對這種措辭嚴厲的質問,寧爲仔細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很諔┑拇鸬溃骸班牛桓艺f真的懂。只能說略懂吧?”
諔┣颐黠@不怕捱打的態度讓亞歷克斯教授怔了怔,主要還是語言障礙,因爲中文的略懂,用英語表述,很容易便能被理解爲只懂一點……
顯然這位亞歷克斯教授是準備了後手的,如果寧爲回答自己的確很懂,也許就要拋出一堆的問題,但這個懂一點讓他不知道如何應對。
當然語塞也就是一瞬間的事,事實證明能在cern立足的科學家智商大都是超高的,一般來說智商高的人反應不會太慢,所以很快這位白人教授就再次質問道:“只懂一點?既然你有自知之明,我想不通你爲什麼要來做這個不知所謂的試驗,耽誤我的時間?!”
氣勢依然很盛……
寧爲想得更久了,然後依然很諏嵉拇鸬溃骸按蟾乓驙懳液苡绣X吧?恰好這裏又能認錢……亞歷克斯先生,你覺得有沒有這種可能,未來你的試驗經費可能是我間接出的?”
這幾句話說出口後,會議室內溫度迅速降了下來。
亞歷克斯瞪着寧爲,大概率是因爲這句話而破防了,足足沉默了近三十秒,才繼續質問道:“你知不知道我的項目有多重要?這是一個世界級的項目,如果我的試驗進展順利,我們就有希望能改寫標準粒子模型,讓全世界對於微觀世界的理解更進一步。而本來今天,沒錯,就是今天,應該是我的團隊使用cms進行試驗記錄!”
“我們非常需要這些資料。而你竟然以爲揮舞着美元就能左右這些資源?你根本不懂物理,更不懂粒子物理,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做這些無用功。也許你覺得用這些數據刷一倆篇論文會讓你名聲更盛,但我有必要告訴你,這是在犯罪,你現在要做的應該是立刻停止這個犯罪行爲!”
“這樣啊……”
寧爲想了想,然後很認真的答道:“其實也很簡單,亞歷克斯教授,相信你應該也聽說了,這次我的試驗項目是花過錢的,如果你能把我花的錢還給我,我就做主讓你的團隊來接手。說實話,剛剛我也覺得這次我花的錢好像有些多了。真的,這筆錢什麼時候到賬,我什麼時候讓出實驗室,如何?”
手中的手機早已經撥通了,而且寧爲已經看到對面接了電話,所以他現在說的這些話不止是說給對面這位亞歷克斯教授聽的,更是說給艾德溫·喬治聽的。
這時候也的確有必要表現出他的不滿,否則的話他懷疑這幫人是真把他當成冤種了。
“身爲一個數學家,你竟然認爲有錢就能爲所欲爲?我有必要提醒你,這裏是cern,是講科學地方!”
“嗯……這個問題也許你應該問問艾德溫·喬治先生,也許他能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而不應該來問我纔對。其實我也不知道有錢是不是就能爲所欲爲?回頭我也會去問問的。但是現在你已經影響到了我們的工作了,所以我希望你能立即離開,否則發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責任在你。另外,我覺得現在正在做的試驗數據也是最重要的,而你此時正在做的纔是真的犯罪!因爲我的研究對這個世界的改變肯定比你更大!”
有理有據的回應,但寧爲是的確感覺不耐煩了,眼前這貨要在如此不識相,他已經想給柳唯使個眼色,把這傢伙給丟出去了。
不過他的話音剛落,便看到艾德溫·喬治出現在門外,然後急匆匆的衝了進來。
一進門沒顧得上跟寧爲打招呼,便站在羅志強的身邊,面向來找事的教授,皺着眉頭說道:“亞歷克斯教授,你在幹什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項目部已經將最新的計劃發到你的郵箱裏了。難道你這麼長時間都沒關注過郵箱嗎?”
“當然不是,我的確收到了郵件,艾德溫,但這並不表示我會接受這個安排!這個安排沒有道理!你應該比任何人都瞭解我的研究項目有多重要,我無法接受說延期就延期了!這就是我到這裏的原因!這不公平!”
顯然,這位美國教授並沒有對艾德溫有多尊重。
當然艾德溫的氣勢有着主管的氣勢:“亞歷克斯,是的,我瞭解,但這裏有2500位教授,他們每個人負責的項目都很重要。所以如果你還是要在這裏鬧事的話,也許我會建議項目部重新審計跟規劃今年的預訂試驗任務。看着我的眼睛,亞歷克斯,相信我,這可不是開玩笑!”
“你沒這個權力,艾德溫!”
“不,在我離開主管這個位置之前,委員會賦予了我這個權力!當然,你也可以提起動議,讓委員會提前跟我解聘,但在此之前我認真的建議你現在立刻離開,否則我不敢保證下次會議的時候我會向項目部提什麼建議。”
事實證明,在囂張的人面對現管時還是有所顧忌的……
亞歷克斯站在艾德溫·喬治對面僵持了十秒鐘後,終於還是二話不說的扭頭離去,只是離開前狠狠地瞪了寧爲一眼……
當然,這一眼直接被寧爲無視了……
喜歡瞪他的人多去了,比如以前田導,動不動就會瞪他兩眼,早習慣了。
“對不起,寧,這是個意外,你知道的,美國人就是這樣,他們總認爲這個宇宙是圍着他們轉的。他們喜歡誇獎別人是天下第一,但其實他們認爲自己是天!”
“額?你難道不是美國人嗎?”
“當然不是,天啊,我怎麼會是粗魯的美國人,我是丹麥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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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 讓人瘋狂的理論框架
寧爲被艾德溫·喬治逗樂了。
尤其是那句:“美國人喜歡誇別人天下第一的時候,其實他們認爲自己是天。”
原來這幫人也是挺會損人的。
當然也能看出來,有些美國的物理學家在cern的人緣可能不如想象中那麼好。不過艾德溫·喬治一臉堅決跟美國人撇清關係,毫不猶豫站隊的樣子,着實讓人沒脾氣。
“好吧……那就麻煩你了,喬治主管,不過我希望不要再發生這種事情。否則的話我會考慮尾款是否還需要支付。”寧爲正色要求道。
“放心吧, 寧,我保證不會再出現這種事情了。我會安排特別安保來杜絕這種事。相信我,我這就去安排。”艾德溫·喬治立刻拍着胸脯說道。
……
艾德溫·喬治也離開了。
看着這位cern主管離開之後,羅志強才忍不住感慨道:“錢果然是個好東西。”
的確,不是什麼人都能讓cern主管折腰的。
“感覺美國人在這裏的人緣也不太好嘛,跟我想像中不太一樣, 不是聽說歐洲人都以美國馬首是瞻嗎?”寧爲好奇的問了句。
聽了寧爲這句話, 羅志強笑了,道:“其實真要說起來, 反正我接觸的歐洲人罵起美國人來的確是一套一套的。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哦?怎麼說?”寧爲好奇的問道。
羅志強聳了聳肩道:“我覺得吧,主要還是國防需要依靠美國咯。大部分歐洲國家面積都不大,人口也不多,沒有安全感嘛!所以從大政策上,還是希望能靠着實力強大的那一邊近點。但在個體層面歐洲人也是很驕傲的,罵美國人是土匪的不在少數,反正美國也不可能因爲科學家之間拌幾句嘴,就把美國大兵派過來,對吧?”
寧爲點了點頭,深以爲然……
難怪他接觸的這幫老歐洲一個個都表現得跟精神分裂一樣,這樣就說得通了,主要還是骨子裏沒有安全感,不但打不過,還得依賴別人提供保護, 那也就只能過過嘴癮了。
身體從來都比嘴巴諏崳湃斯徊或_人。
“對了,剛纔那個亞歷克斯教授到底是研究什麼的?”寧爲又好奇的問了句。
羅志強答道:“他正在做關於w玻色子方面的研究。六年前費米實驗室在《科學》雜誌上發佈過一篇論文, 根據tevatron歷年來積累的數據進行了測量,測量結果顯示w玻色子的質量比預期要更重。當時也掀起了軒然大波,甚至有人認爲這是新物理的起點。因爲如果這個測量絕對準確的話,就意味着粒子標準模型需要修改。”
“所以這些年cern也在對這個成果進行研究。剛剛那位亞歷克斯是德州萊斯大學的教授,之前就在萊斯大學的支持下主持了光子碰撞試驗,發現光子跟光子間可以產生作用,並捕捉到了w玻色子對。這樣就能用高能光子直接測量電弱相互作用,從而側面來驗證w玻色子的質量跟特性。理論上來說如果他真的在這個方向上能做出成果的話,的確能爲標準模型做出貢獻。”
不得不說羅志強這個回答還是很中肯的。既不褒楊,也沒貶低,還很概括的向寧爲介紹了亞歷克斯的身份跟曾經的主要成就。當然這些成就在寧爲看來大概也就是沒什麼太大成就。不過寧爲也大概瞭解了這位亞歷克斯教授如此暴躁的原因。
畢竟是來自於德州,兴苤耧L彪悍,傳說中出牛仔的地方,就是那種一言不合能拔槍相向的牛仔。而且是來自於有着“南方哈佛”之稱的萊斯大學,這可是美國的頂尖私立學校之一,也算是美國南方的頂級學府,所以驕傲些也是有道理的。
寧爲又隨口問了句:“哦,那你覺得標準模型真的標準嗎?”
羅志強想了想, 很謹慎的答道:“事實上, 沒人敢說標準的模型是真的標準, 畢竟我們對微觀世界瞭解的還是太少了。”
“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別管他了,咱們幹咱們的。”寧爲笑着拍了拍羅志強的肩膀,然後突然問道:“羅教授,你不會心裏也認爲其實剛剛那位亞歷克斯教授說的對吧?”
羅志強苦笑,答道:“這個是真沒有。不過我說句實話啊,寧院士,你是不是忘了壓根就沒跟我們說過這次試驗的目標到底是什麼?我們只是按照要求配合你儘量完整的收集你需要的數據。其實我跟老顧私下都聊過,如果不涉密的話,如果能告訴我們詳細的需求,效率是可以更高的。”
寧爲笑了笑,答道:“羅教授,真不是我故意想瞞着你們。主要是我想驗證的那些東西,怎麼說呢,比較異想天開。不過現在其實也無所謂了。那個,這裏有筆跟紙嗎?”
“額?有的,有的……”
很快,羅志強出了會議室,再進來時,拿了一疊大度a4稿紙。
寧爲拿起筆,很快在稿紙上書寫起來。
“羅教授,這是我近期的一些研究,正好趁這個機會跟你探討一下。我是從狄拉克方程開始研究的,我們知道最初薛定諤方程中因爲時間跟空間地位的不對等,爲了讓薛定諤方程符合狹義相對論,狄拉克對薛定諤方程進行了一定程度的修改,得到了狄拉克方程。”
一邊說着,寧爲一邊在紙上開始書寫公式:e=(m^2+p^2)^(1/2),這裏設光速爲1。
“最初狄拉克方程最大的問題在於方程解會出現負能量。但經典相對論力學中,無勢能項時,能量總是正的。允許負能量在量子力學中代表着一顆粒子有幾率自發向更低能量躍遷,同時根據能量守恆定律,這一過程會釋放出無限大的能量,如果這真是事實,那麼理論上我們的現實中瞬間處處都是災難。於是狄拉克預言出了正電子,感恩這些大佬,我們有了量子場論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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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爲大家都知道的最基礎理論,接下來我們設o-xyz與o-x'y'z'分別爲兩個參照系,v爲該參照系之間的相對速度,c爲光速,則根據勞倫茲變換,就能得出t'=(t-vx/c2)/(1-v2/c2)。在這裏我們假定式中v→c,則考察偏微分?t'/?vdv即可導出描述鐘慢相對於速度的瞬時變化規律,如下……”
“接下來就是我要講的重點了,也是我通過數學方法推導出得有些理論,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定義一種特殊的假想空間,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尺短空間,該空間最大的特徵爲v>c,看好,我們要開始同步轉換公式了……”
寧爲口中講解着,筆下更是沒停,很快一張紙便寫滿了,寧爲便隨手將用完的稿紙丟到一邊,然後拿起第二張稿紙……
而旁邊的羅志強,則已經開始撓頭……
他有些看不懂,寧爲的推導過程了。
原因也很簡單,最初切入點,太簡單了,別說他這個專門研究高能物理的教授,他覺得隨便找個研究生來都能明白那些公式跟代表的含義。
但中間沒有過度啊……
當話題開始轉入尺短空間開始,羅志強就感覺腦子開始跟不上趟了……
不對,應該說從偏微分表述開始難度就開始大幅度增加了,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的確是有種不明覺厲的感覺。因爲雖然說那些繁複的公式他看不懂,但能看出來,寧爲的研究是在數學框架之下的,而且遵循了理論論證的有序框架。比如無限維算符和有限維矩陣就是有差別的。
至於物理上的有效框架簡單粗暴來說就是三個步驟,第一步是被提出,提出之後,第二步則是在框架內塞入基本理論,來填滿該框架體系並利用這些理論來對這個世界的描述,比如牛頓力學體系,麥克斯韋理論,以及愛因斯坦的狹義相對論,最後一步就是通過試驗來檢驗這些理論是否正確。
如果被證明是正確的,那麼就被稱之爲定理,一套完整的理論框架便也能宣告成型。只不過第三步往往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尤其是對於微觀世界的理論描述,還受限於科技跟工業水平,只能算在理論狀態下。
比如直到現在物理學界提出的弦論、場論,其實也都卡在第三步。
就比如前不久華科院的潘教授證明了在量子力學中,虛數是必須的,但對於物理學來說,虛數沒有意義,這就成了悖論,到目前爲止也沒誰能給出準確的解釋。
同理將輕子理論微擾展開,前幾階與實驗高度符合,但是如果一直展開高階的項,發現它反而偏離了實驗結果,甚至把所有階加起來是發散的。
真的,對於羅志強這樣的物理學家來說,很多時候他們甚至發自心底的懷疑地球的科技是不是真如同三體說的那樣,被智子鎖死了,一旦研究到關鍵時刻,就會有無形的力量阻止人類對自然的認識更加深刻。
多少年沒有新的框架被提出了,萬萬沒想到今天他又見識到了一次。
當然新的框架意味着新的理論,也意味着需要漫長的試驗過程來驗證。
是的,這一刻,雖然羅志強的邏輯思維能力已經卡殼,但是思緒卻飄得很遠,他也並沒有要求寧爲給他解釋那些他看不太懂的公式。因爲人到了一定年紀之後真的會有自知之明,羅志強今年四十九,馬上就年滿五十了,從寧爲通過繁複的公式來定義尺短空間開始,他就知道自己不需要提問,因爲越問會越糊塗。
不過他也沒有出聲打斷寧爲,只是默默等待着寧爲給出最後的結果。因爲都是做這行的,羅志強很清楚,貿然打斷一個正興致勃勃的講述近期研究成果的科學家,是很不禮貌的行爲,沒那個能力聽懂,那就憋着……
更別提寧爲還可能是他未來的金主,而且他還很期待,因爲當論證完後,寧爲肯定要給出一個該理論框架之下的結論。
就這樣,大概花了兩個小時,稿紙寫了一張又一張,鋪得辦公桌上到處都是,寧爲終於開始準備最後的結論。
“羅教授,你看,這個時候是不是感覺到不對了?沒錯,現在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我們現在將這個公式帶入到定理7跟引理21,你發現了一個什麼問題嗎?在尺短空間下,我們將t拿掉,這些方程組全部都是有定解的!您應該明白這代表什麼吧?”寧爲抬起頭看向羅志強。
是的,也許整個論證過程羅志強並沒聽明白,但最後看到這些解,羅志強當然還是能明白這代表着什麼,不由得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驚詫的問道:“你是說在尺短空間下,粒子的瞬時位置是固定的?不受海森堡不確定原理的約束?”
“嗯,目前就是這個結論。我還有個更大膽的想法,羅教授,你覺得尺短空間是否會真的存在?如果是真的話,那很多我們宇宙中我們讓我們疑惑的東西都能在數學上被證明。”
“不是,這種空間怎麼可能存在?”
“爲什麼不可能?愛因斯坦都曾經追過光,我們確定光速是不變的,那麼當我們跟光速持平的時候,變的是空間跟時間而已。同時也因爲這種限制,我們還無法確定宇宙中存在這種空間。但如果真有的話,伱想想看,該空間在宇宙的投影會是什麼樣的?”寧爲將筆隨手丟在桌上,很認真的盯着羅志強問道。
羅志強沒吭聲……
但腦子裏已經徹底亂了……
的確啊,如果真的存在這麼一個空間,那空間在宇宙中的投影足以支撐現在宇宙的膨脹速度,宇宙質量缺失的那一大截被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