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之錘 第195章

作者:一桶布丁

“喂,老鍾啊,我突然想到一個事情,你說啊,以寧爲的成就咱們是不是該推薦一下了?……推薦什麼?還能推薦什麼?當然是推薦成爲院士啊……這也就是新規定要求被推薦人要有三名以上院士推薦,還要有兩名本學部的推薦,不然我都懶得給你打這個電話……”

“啥?早了?還太年輕?我說老鍾啊,動動你的腦子想想,他可是老田那個死不要臉的學生!你覺得咱們等他博士畢業,老田會給咱們機會?人家數理部湊不出幾個人來?我是這麼想的,咱們還得給工程部那邊幾個朋友打聲招呼,好感度先要刷起來對不對?”

“對對對,我們兩邊先都給推薦上,我都已經打開增選系統準備開始寫電子推薦書了,我們得先把人拉倒咱們這個陣營來啊。不管成還是不成,那個孩子總得念着咱們的好對吧?以後請他來所裏教個學,指導一下,或者精力稍微傾斜一點,也好意思開口不是?”

“就是這個意思,你別看他研究出了這芯片,你還要記得他去年剛拿了陳省身數學獎跟沃爾夫數學獎啊!老田那人你還不知道?肯定都安排好了,咱們就是要出其不意!行,那就這麼定了,你趕緊寫推薦書,順便在你們所裏多找幾個人一起推薦,我這邊也找幾個朋友,工程院那邊我來聯繫。”

“嗯嗯,好,這事先不要傳出去,免得讓老田知道了也有動作。你想想啊,如果成功了,老田是院士沒錯,寧爲也是院士,我看那老傢伙還好意思繼續當寧爲導師不!那先這樣了啊!掛了!”

站在門口偷聽的傅洲此時已經目瞪口呆。

不得不說自家導師腦洞開的足夠大啊。

不但自己拉了一票人要推薦寧爲成爲今年的華夏科學院候選院士,還打算找華夏工程院的朋友同步推薦寧爲成爲工程院院士?如果成功了,那就是活生生的推上去了一位24歲的兩院院士?

此時傅洲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院士們開會時的場景。放眼望去大都是60多歲的大佬,一位24歲的小年輕隱藏在其中,那得是多酷炫的場景。代入感極爲強烈,爽感很足,唯一的問題是,可惜主角不是他。

更可怕的是,這麼做只是爲了搶人,可以想象以寧爲目前在數學界的成就,未來評一個科學院數理學部的院士大概率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想着想着,傅洲突然有些想哭。

人跟人之間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那位寧博士估計自己都沒想過這麼年輕就可以去申請院士,一幫大佬先幫他想到了!想到每年院士名額之爭有多麼激烈,人家都是差不多到了年紀削尖了腦袋的想鑽進去,然後這位卻什麼都不用作,不但有人主動搭起了臺階,還有人想直接把他背上去……

不過話又說回來,誰真要取得了寧爲那樣的成就,誰又不想要爭一把呢?如果寧爲知道自家導師正在幫他做的事,大概真會很感動吧?

……

很明顯,傅洲想岔了。

如果寧爲此時知道這件事,大概率不會覺得太感動,只會覺得麻煩。就好像此時的網絡上,已經鬧成了一片。但這真還不能怪網友們,實在是他在獲獎感言透露出的那些消息的確太驚人了。

動不動就把原本180納米的工藝直接推進到65納米,這特麼逆天了啊!要知道幼兒園的小朋友都知道做事情要循序漸進,搭積木也得穩好了根基,才能堆得更高。

雖然對於網絡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來說甚至還沒搞清楚cnmd架構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所謂的三維硅通管芯片技術又需要用到哪些儀器製備,高純度碳納米管溶液是如何製備的,碳納米管又是如何排列來以達到需要芯片需要的性能,畢竟這些技術細節到目前爲止根本沒有渠道公佈出來。

但是許多人懂得查資料啊,找到現成的脈絡可尋,然後科普啊!

比如2001年當時的芯片製程是130納米,當時英特爾的代表產品是奔騰3處理器。三年之後,也就是2004年纔到了90納米元年,那一年的奔騰4處理器率先採用了90納米制造工藝,當年的英特爾,英飛凌,德州儀器,ibm,以及聯電和臺島積電大概同步擁有了這種技術。到了2006年,英特爾跟amd才推出了65納米的製造技術。

換句話說,回顧曾經硅芯片的發展史,全世界將芯片製程從130納米推進到65納米,用了整整五年時間。而且這個進展可不止是芯片製程進展的歷史,2002年臺島積電的一位工程師提出了溼法的概念,讓光刻機技術從曾經的乾式光刻機突破到了浸潤式光刻機,到2004年臺島積電跟阿斯麥共同研發出第一代浸潤式光刻機,這才讓芯片製程向前推進了一個時代。

現在換到寧爲這兒,從他上次在央視新聞上露臉,讓全國人民都知道華夏有個數學博士開發出了一種新的芯片架構,能夠顛覆半導體市場,到昨天他在沃爾夫頒獎典禮上發言聲稱將新芯片工藝製程突破到65納米,還不到一個月。

這足以讓大多數人覺得不可思議,到底什麼情況?或者說什麼情況下,能讓一種新技術用不到一個月時間,走完了之前全世界需要五年才能完成的技術飛躍?不是說好了,技術主要是靠累積的麼?

更可怕的是,製造這種新芯片的相關儀器跟設備也沒聽說過有什麼革新啊?生產這種新芯片的設備是哪家公司?有沒有上市?這些問題都被提了出來。甚至寧爲的那番發言到底是不是信口雌黃?這些問題都在網上被提了出來。

上一次這種新結構出爐,當天就上了央視新聞,昨天寧爲宣稱突破了65納米制程,有沒有檢測結果支撐?

也不能說網友們好奇心重,畢竟很多行業內的人事都對寧爲的話抱有疑問,更別提還有許多網友正等着一系列的消息公佈,好去抄底未來的潛力股。

畢竟是被央媒報道過的新技術,還有華科院的國寶級院士站臺,未來必然會重點發展相關產業。這個時候曝出新芯片的上下游供應鏈,足以點燃所有華夏股民的熱情。金融圈的人士都分析過了,最保守的估計,未來涉及到新型半導體制造產業鏈的那些企業,股價短期內上漲個三到五倍,完全不成問題。

尤其是在寧爲宣稱已經解決65納米制程的情況下,這一類公司連續股價連續暴漲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這次金融圈人士的分析是相當靠譜的,目前國內跟製造生產碳納米管相關的上市公司股價之前就已經集體迎來了一**漲。也就是寧爲發言的時候是在週六晚上,第二天依然是休市狀態,但可以預見的是,寧爲的話又是相關產業的重度利好,如果結果真被證明,等到週一開盤相關公司的股價估計又能直接漲停……

這也就寧爲的辦公室裏沒有攝像頭,不然將他週日早上跟英特爾總裁交流時的畫面跟對話內容傳到網絡上去,估計對於整個華夏半導體行業龍頭企業又是一波重大利好。

所以此時網絡上的討論已經不僅限於是出於科技愛好者,或者一般人對華夏科技進步的關心了,更涉及到許多人的經濟利益。各種小道消息已經開始瘋狂在網絡上流傳,比如寧爲研究芯片實驗室的設備是誰誰誰家提供的,這家的工程師連續加班了好幾周,只爲達到寧爲提出的技術標準,又或者生產這種芯片的硅基底材料誰誰誰家提供的,走的是競標採購的路子……

也不管有些半導體公司其實主營業務只是做led的……

當然也有人說其實實驗室所有設備都是進口的,來自於歐洲、美國等等高端儀器、設備製造強國,所有小道消息都是想要騙人入局割韭菜的……

所有這些全特麼是小道消息,畢竟到目前爲止還沒有哪家上市公司真的在官網上公佈這些重大利好消息。外面的人對此很困惑,業內人士大都明白要不然是一些非上市的企業完成的設備供應,又或者直接採購時直接簽訂了保密協定,沒得到採購方允許或者達到一定預設的條件之前,不能向外界透露出任何消息。

但不管怎麼樣,對於這些專業人士來說,許多人都期待着能得到一個準確的消息,這樣有助於他們對於市場判斷的更爲精確。畢竟半導體近期本就是最熱的板塊,尤其是在官方商務部門跟科技部門聯合出臺了關於推進新型半導體走向市場優惠政策這期間,大多數基金經理跟股民們的關注點都在那些半導體相關產業上。

其熱度的具體表現就是,不止是各種知識型平臺上,相關問題都直接被頂上了熱搜,各種社交媒體上的熱度同樣極爲恐怖。

比如知乎上“寧爲在沃爾夫頒獎典禮上宣稱其自行研製的三維硅通管芯片技術(cnmd結構)已經達到65納米制程。這個宣佈可信嗎?科技真的已經開始呈現跳躍性發展趨勢嗎?”這個問題提出三個小時之後,便已經直接霸佔了24小時熱搜榜第一,熱度更是達到7300萬,而第二名的熱度僅爲1600萬。

同時期微博上#寧爲cnmd結構芯片製造工藝迅猛升級真實性存疑#同樣排在熱搜榜第一,熱度一度達到了2.8億,同樣遠遠超越第二名。這個曾經以追星聞名於世的平臺,突然變得大v不懂點科技理論,都不好意思出門跟人打招呼的感覺。

如果打開千度的熱搜指數排名,就會發現“三維硅通管芯片技術”“180納米工藝跟65納米工藝區別”“世界芯片製程發展史”“寧爲”“cnmd結構”都成了網絡熱詞,搜索數量都是以億爲單位。

至於一些更爲專業的論壇,那就更不用說了,比如電子發燒友,打開之後會發現往後翻起碼十個版面,幾乎全是關於新制程的探討,中間偶爾穿插一些關於無人機、機器人、vr的討論……

甚至許多知名遊戲論壇的玩家們都開始探討着新芯片製程突破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又會給華夏遊戲產業帶來怎樣的改變……

還有其他各種渠道比如朋友圈的討論、各種公刑栐掝}相關指數,股吧討論指數等等……如果深入去了解,就會發現,cnmd這四個華夏人看着便極爲親切的英文縮寫已經成了全民熱點,現在上街買菜的大爺看到cnmd四個字母都不會聯想到這是在罵人……

當然也有反向玩梗的,比如在某個各種扯淡的大v評論區,許多人開始複製黏貼這樣一句話:“給你普及一下科學知識,你知道最新的芯片結構命名是什麼嗎?告訴你:cnmd!”

真的,除了諾貝爾月,很難看到科技成了全民探討熱點,但寧爲現在做到了,甚至沒有藉助大型官媒,只是在一場頒獎典禮上,爲了能得到一晚上的自由,隨口公佈了一個消息而已。

甚至有研究傳播學的教授已經開始記錄了這一案例,準備將其當成一個課題,來做針對性研究,甚至可以用作本科畢業生的畢論選題。畢竟每一次現象級的信息傳播裂變都是有其內部邏輯線可挖的。

至於前一天還被全民熱議的英特爾12系列……

嗯?那是啥玩意兒?!

終於,在網絡上萬衅诖拢A夏科學院的網站上掛出了一條極爲簡短的最新消息。

“經我院半導體所專家經過檢測跟驗證,華夏前沿智能科技研發中心提供的65納米cnmd結構射頻芯片各項標準均遠遠超出各項國際標準,且性能大幅度超越了國際同類產品。據瞭解,三維65納米制造工藝已基本達到量產條件。”

很快,華夏多個官方微博轉載了這條消息,各種大v也聞風出動,開始逐字逐句的解讀這條消息。一般而言,官方消息字數越少,消息越大,解讀起來自然要更爲認真。

比如“提供的65納米cnmd結構射頻芯片”說明了什麼?說明寧爲宣佈的內容並不只是理論上的,而是三月那隻小貓又是已經直接搓出來了……

又比如“基本達到量產條件”這句,“基本”兩個字含義頗爲豐富,但是如果跟65納米制程結合在一起,就足以倒推一點,起碼跟世界一流射頻芯片持平的180納米制造工藝,量產是完全沒問題了,至於65納米用來製造射頻芯片?這是瘋了嗎?人家傳統硅芯片只用90納米工藝也就夠了。

所以未來65納米制造工藝要用來幹嘛,大家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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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 凡·之高

對於寧爲來說,網上所有的討論都是浮雲。

開發極簡eda的經歷讓他對自己擅長跟不擅長的領域一直把握的很穩。對於非他階段性主線研究任務的一切,他都不會投入太多的精力。

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依然沒變,就是研究人工智能,通過三月構建跟開創一套適應未來人工智能的整套數學理論跟應用方法。通過研究更多的相關數學工具來推進人工智能的發展。

在進行這項研究過程中所有的成果可以說都是附加性質的意外收穫。

所以說他研究ns方程,提出了寧爲空間研究出了湍流算法之後,他就放棄了繼續研究這一方向,去繼續解決那些細碎的問題,最終證明ns方程有是光滑的且有唯一解。

在讓極簡eda具備實用價值之後,便放手不管,讓實驗室跟華爲合作,繼續深挖這款eda軟件的價值。

現在半導體領域同樣如此。既然已經找到了足以替代曾經硅基芯片的新材料,設計出了新結構,並證明了這種新材料跟新結構的確是可行的,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接下來是用這種技術繼續做射頻芯片也好,是用來設計cpu、gpu也好,那都不關他的事了。完整的製造程序都已經記錄在了實驗室的主機跟三月的後臺裏。具體怎麼處理,技術怎麼對外授權,那就是陳明才或者陳明才身後那些人的事情了。

他最多會提出一些參考意見,比如跟華爲合作還算愉快,那麼華爲希望得到這種架構授權,可以優先考慮,甚至給一個較低的授權價格。

如果英特爾想要授權,研發中心那邊也覺得可以談,他可以以某人左腳先跨進他的辦公室爲由,抬高一些價格,或者增設一些條件。至於後續針對cnmd架構的研究、升級、或者構建新的芯片,寧爲認爲應該交給市場。

讓這些廠商看到希望就夠了。射頻芯片還好說,畢竟構造跟原理都很簡單,無非就是將那些放大器、接收器等等部件集合到一起。但如果涉及cpu、gpu那就很麻煩了,尤其是現在的多核心cpu,沒有數萬研究人員去拼了命的解決一個個小問題,去研究指令集,以及保證上下游廠商的利潤,讓他們心甘情願的去爲新結構芯片做適配,根本不可能替代現有的英特爾加微軟模式。

寧爲捫心自問過,以上種種他其實都不擅長。商業領域他唯一擅長的就是把三月沒事就建的各種商業發展數學模型發給合作方的高層看看,比如嚴明、比如陳明才,爲他們的決策做一些參考依據。

他最重要的任務還是對人工智能領域的構建上。至於拿到沃爾夫獎,什麼三維芯片之父這種稱號,聽着挺帶感,不過聽聽也就算了。甚至現在評不評院士都不重要,反正他的成就擺在那裏,等到了該上的時候,應該自然而然也就上了。

如果他的想法真讓某些人知道估計會被氣到頭皮發炸。

畢竟自家研究了一輩子的東西,竟然如此不入寧爲的眼,甚至只是隨手爲之,這就讓人無法接受了。這就好像,大家都能承認不如寧爲,但是很難承認自己耗廢了無數的心血,竟然抵不過人家隨手爲之,還做成了,甚至根本沒想過再這方面繼續做領軍人物。

這着實讓人很尷尬。當然如果讓田言真知道寧爲內心所想,大概會非常開心。他眼中一直對自己數學家身份不太認同的孩子,其實一心還是想做數學研究方向的事情,只是表現得不那麼明顯而已,這當然是個好事情。

但不管圍繞着他的討論有多少,寧爲覺得他到了燕北大學之後的初衷始終沒變在人工智能領域走出一條前人從未走過的路。這一塊寧爲始終覺得還有大有可爲。

別看現在三月表現得在世人看來已經非常神奇,但寧爲覺得這還只是起步而已。

真正的人工智能完成體是具備無限進化可能的,而不是像現在的三月,只能做一些資源整合工作。直接跟人交流的時候也應該能適應更多的場景。

其實對於理論研究越深,寧爲便愈發對現在三月的智能水平不太滿意了。這當然可以理解爲一位學術人的執着,也可以理解爲每個老父親都希望自家孩子能更聰明,最好是全世界最聰明的孩子。

所以真正投入到學術的研究中去其實很容易便忘了時間。

等到江同學打電話問他晚上是回家喫飯還是給他送飯的時候,寧爲才意識到屬於他的一天竟然又這麼簡簡單單的過去了。

“當然是回去喫飯了。我這就收拾東西十分鐘後到家!”寧爲非常肯定的給出了答覆。

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然後便看到柳唯已經在臺階處等着他了。這一點必須得佩服柳唯,每次時間都能把握的剛剛好,正好邊走邊聊。

“不如今天去我家喫飯?晨霜說我媽做了她最拿手的紅燒鮭魚,值得去嚐嚐。”寧爲向柳唯發出了邀請。

柳唯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搖了搖頭,說道:“還是算了,老是去你家打攪也不太好。”

“想啥呢?咱們倆現在可是生死相依的男人,你竟然覺得去我家喫頓飯算打攪?我跟你說,別說喫頓飯了,也就是這樣不太吉利,否則我媽都想把你給供起來,更別提還有我爸在呢,天天盼着有人去陪他喝兩杯,你知道的,我不愛喝酒。”寧爲撇了撇嘴,對柳唯的客氣表現得不屑一顧。

好吧,這是個理科博士……柳唯只能在心底如此安慰自己。不然真沒法讓他適應寧爲的談話風格,比如用生死相依來形容兩人的關係,雖然聽起來好像也沒什麼錯,但就覺得有哪裏不對。

還有……什麼叫供起來?

“好吧,跟你說實話吧,其實我媽今天讓你去是有重要事情的。這不是沃爾夫頒獎典禮也已經搞完了嘛,之前我媽就說過,他們這次來京城,除了看看江同學,陪我們過個年之外,還有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帶我去江同學的媽媽,把我跟江同學的事情給定下來。所以找你去問問行程怎麼安排比較好。”寧爲攤了攤手說道。

聽了這話,柳唯只覺得哭笑不得,立刻開始解釋道:“寧博士……”

“這樣,我叫你柳哥,以後你叫我小寧就行了,別叫博士了,顯得多生分。”寧爲打斷了柳唯,擺了擺手很大氣的說道。

柳唯定了定神,做足了心理建設,才苦笑着說道:“那,小……寧,你媽媽可能誤會了,其實你的行程安排不用跟我商量。你自己決定就行了,只要你跟那些老教授商量好,時間能安排得過來,我會幫你安排好其他所有事情的。”

聽了這話,寧爲有些得意。果然做人還是要將心比心,他把柳唯當自己人,人家服務也升級了,以前只保護他的安排,現在竟然能直接安排好一切了。寧爲大概率是沒想到,這也可能是因爲他的地位愈發重要,連帶着柳唯的權限也越來越大,能調動的人跟安排的事情也越來越多……

說起來現實了點,但不管是人工智能也好,親自動手設計也罷,給一個實驗室就能搓出全新架構芯片的科學家,跟之前只是研究人工智能的數學家,待遇還是稍微有些不太一樣的,簡單來說就是升級了。更別提這位科學家還能用一個月時間就將芯片製造技術升級到一個讓人驚愕的程度。

“跟老教授商量好?回頭我跟老田請個假就好了。預計是準備近期挑個週末回去,其實我到是無所謂,關鍵是要考慮晨霜的時間,我媽說她的課不能耽誤太多了。”寧爲絮絮叨叨的說着。

“哦!不過我聽說有些教授希望你近期能去各個研究院給那裏的博士研究生上上課,主要是些關於人工智能理論跟芯片技術方面的東西。”柳唯如實說道。

“不去!”寧爲果斷的說道:“去了幹嘛?講一、兩天課沒什麼用的。關鍵是去講了他們也聽不懂,真的,這方面我有經驗,參加了兩次世界性的計算機大會,每次我在主席臺上做報告之後,你看社交平臺上那些討論,簡直能把人氣死,就沒幾個人真正聽懂了。”

柳唯沉默,這方面他並不好評價,因爲他也聽不懂。

寧爲繼續說道:“真說到要講課,也得是系統性的學習。真的,我覺得博士生不適合重新學了,他們之前接受的東西都太雜了,很多東西已經形成了思維定式。想要再給別過來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跟精力,倒不如以後教些優秀的本科畢業生,白紙一般的年紀,更年輕也更容易接受新的知識體系。”

柳唯覺得寧爲很可能是在自誇,但他沒有證據。因爲寧爲的履歷他甚至能一字不差的背出來,所以他非常清楚的記得,寧爲從大學本科畢業到現在也不過才一年多時間。

好在他早已經習慣了,反正這個院子裏都是把凡爾賽刻到股子裏的人,他的耳力又好,時不時都能聽到各種凡爾賽的言語。

諸如:“你這個問題的確有些難,難怪已經卡你一週了,我大概也需要五分鐘才能搞定。”

又比如:“哎,真的,其實我讀高中之前一直是個文學青年,根本不喜歡數學。但數學老師說我數學成績好,一定要讓我報奧數班,其實我是每門功課成績都好,怎麼就看中我數學了呢?誰想到報個奧數班,我真拿了大獎,就這麼糊里糊塗的保送燕北了。所以說我來這裏就是個悲劇……”

更進階的則是:“哎,恭喜啊,師弟又在springer上發了一篇論文啊,我看你引用的文獻裏有我在數學新進展上發的那篇論文,引用咋不跟我打聲招呼呢?”

當然,寧爲絕對是其中的佼佼者,連幫他介紹院子裏的人都能讓他凡出花樣來。

比如今天早上碰到的那位周博士,柳唯還記得寧爲當時是這麼跟他介紹的:“這位是周師兄,研究計算旗流形愛因斯坦方程組的grnbner基,聽着很複雜對不對?其實對周師兄來說一點都不難,當時周師兄說不難的時候我覺得他在裝逼,後來我大概瞭解了一下這方面的東西,果然不太……”

當時寧爲話還沒說完,對面已經羞慚的直接扭頭走人了。

又比如寧爲跟魯東義的日常聊天風格。

“師兄,又在看文獻呢?”

“嗯,你之前那篇論文。”

“是麼,我看看哪篇?哦,這篇啊!哎,真羨慕師兄你。”

“羨慕我什麼?”

“不管做什麼研究,都能有別人的文獻可以參考,你看看我,想起來真有點心酸,寫你正看的這篇論文的時候,一篇參考文獻都沒有。”

柳唯當時還有完整的看到魯東義滿臉問號的表情,當真精彩極了。就是那種將非常突然被秀了一臉的無措感,表現得淋漓盡致。

所以爲了不繼續被秀一臉,柳唯決定轉移話題。

仔細想了想之後,柳唯說道:“對了,我都忘了恭喜你,拿到了沃爾夫獎,今天我專門查了查這個獎,很厲害。”

“嗨……”

寧爲悵然的搖了搖頭,說道:“柳哥,客氣啥呢?這有什麼好恭喜的?真要說起來,我也就比像你這樣從來不研究數學的人多拿了一次沃爾夫獎而已,真沒啥好驕傲的。而且我就不懂了,爲什麼好多人說拿了沃爾夫獎是他們的驕傲,我就覺得把,我肯拿這個獎,是沃爾夫基金會的榮耀纔對。”

“而且別被那些人騙了,我其實就是做了些很簡單的東西。沒什麼難的,說白了就是數學規律跟現實世界做一些對應性工作,讓計算機能讀懂文字、圖片,瞭解規律而已。我能拿獎,純粹是因爲其他數學家沒想到這些而已。”

柳唯沉默,片刻後說道:“剛纔你是邀請我去你家喫飯對吧?”

“是啊!”

“嗯,我去,行了嗎?”

“早點答應嘛,害我廢半天口舌,這可能是極大的資源浪費,你剛纔也說了,好多老教授想我去研究所講課呢……”

柳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