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田言真看着寧爲，搖了搖頭，然後衝着他筆出了一根大拇指：“寧爲啊，我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大概就是收了你這麼個學生。你真的是很行啊！”
說完，田言真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大衣穿好，然後直接扭頭果斷的走出了會議室，留下寧爲跟魯東義在會議室裏默默的對視。
良久，寧爲率先打破了沉默：“咳咳，魯師兄，以你對田導的瞭解，剛纔最後他說的那句話應該不是反話吧？所以田導是在表達以我爲榮的激動情緒，對不對？”
魯東義很複雜的看了寧爲一眼，答道：“以我對田導的瞭解，他現在大概處於很複雜的情緒分裂狀態，剛纔那句話你不管你正着理解還是反着理解都行。如果一定要打個比方的話，就是心情不太穩定，比如上一分鐘的確是很想要狠狠的誇獎你，但下一分鐘如果有人給他遞上一把槍的話，也可能直接就對你開上一槍，對着要害的那種。”
------------
238 公示後的亂局
魯東義對田言真此時心情的描述其實很準，之所以走得這麼幹脆純粹是因爲要強忍住揍一頓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的學生，需要太過強大的意志力。尤其是當看到寧爲那張輕鬆下來的臉，像是在說“這事不大，老田撐得住”的時候，怎麼說呢，有這樣的學生，長臉是真長臉，氣人是真氣人。
但寧爲就是有種本事，就算行事魯莽且完全不把他這個老師放在眼裏，壓根不跟他說，但拿出的成果卻能讓他無話可說，甚至想罵這傢伙一頓都找不到合適的措辭，這大概就是天才的本事，就算目無師長，做師長的大概也只能選擇——認了。因爲寧爲跟普通的天才博士生還有些不太一樣，比如他還很有錢，是億萬富翁。
如果在加上他剛纔親眼看到的三月表現出的智能，接下來這些專利代表着得財富，田言真甚至覺得他必須得尊重自己學生的想法，因爲兩人已經可以相互成就。
就好像現在，在冷風中做了三個深呼吸，讓自己完全冷靜下來之後，田言真才坐到車裏，默默的拿出了電話，挑了個通訊錄中存了很久，但卻極少聯繫的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通，接通知後還很疑惑。
“喂，田教授，怎麼突然想到給我打電話了？”
田言真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突然心生感慨，說道：“老姚啊，咱們都老了啊，你的交叉研究院我的數學中心終究是要交給年輕人了。”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半晌，沒應聲。畢竟兩人關係並沒有到那個程度，姚遠智也不太明白田言真突然給他打這個電話發一通感慨是什麼意思，交溠陨钸@種事不應該出現在對面這人身上啊。
好在田言真到也不在乎他回沒回話，繼續說道：“好了，先不談這個，說點正經的。這時間過的是真快啊，算下來第一期智班的孩子都已經大四了吧？春季開學就要忙着決定前途了啊。”
聽了這話，姚遠智終於忍不住了，答道：“不是，田教授，你到底想說什麼，不如干脆點。”
田言真答道：“其實也沒啥，就是想跟掏心窩子說點真心話。我知道今年數學大會你跟寧爲見過一面，不得不說你的眼光準啊。現在第一批智班的孩子們要畢業了，你要真是爲了這些孩子們好，就多跟他們建議一下，如果未來想考研或者讀博的話，還是優先考慮咱們燕北大學吧。真的，要在人工智能領域繼續發展的話，不管是留在華清還是出國都沒啥太大意義了，底層邏輯已經變了。”
這句掏心窩子的話換來對面長久的沉默，大概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話，好在田言真也不急，車子已經發動，空調系統正將沒冷透的發動機那些殘餘的熱量轉化成熱風吹進車廂內，剛剛好的溫度讓人感覺很舒適。
良久，對面終於整理好了措辭，說道：“田教授，聽你的意思，未來人工智能領域底層邏輯已經掌控在了燕北大學手裏？我們的研究都已經沒什麼意義？”
聽到這話，田言真笑了：“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我是這麼考慮的，這個寒假我就會籌備在燕北國際數學研究中心專門劃分出一個數學人工智能研究院，然後申請碩士點跟博士點，我有信心在半年內能申請下來，到時候也歡迎智班跟姚班有志於人工智能方向的孩子選擇我們的研究中心，我這邊會優先錄取。當然如果老姚你願意來幫忙擔任第一任院長，幫我們把這個研究院先撐起來，等以後在交出來，我也是非常歡迎的。”
“行了，我知道你現在想罵人，不過別急着，大概大後天吧，我們中心會舉辦一次關於人工智能技術的展示會，特別邀請你以及華清姚班跟智班四年級所有的學生參加，明天我就讓人把正式的邀請函給你送過去，有什麼想罵的你儘管先攢着，等展示會後我讓你一次性罵個夠，如何？”
又是半晌沒回話，過了起碼五秒鐘，耳機才傳出納悶的聲音：“田教授，咱們把話說清楚行不行？大後天你們數學研究中心舉辦人工智能展示會？怎麼？你對這次展示會很有信心？人工智能哪個方面的成果，不如先說說？”
“哈哈，耳聽爲虛眼見爲實嘛，現在說了還有什麼意思？你等着看就知道了。總之我建議你千萬不要錯過這次展示會，更不要讓那些孩子們錯過，從新聞裏看到總沒有現場感受那麼震撼，對吧？記住，我給你們的是一次見證歷史的機會，言盡於此，先掛了。”
說完，田言真乾脆利落的掛了電話，然後又開始找下一個號碼。
他甚至有些開心今天沒讓司機跑着一趟，不然給這位姚教授打電話還真不太好把話說得這麼蕩氣迴腸，連帶着糾結的心情都好了許多。說起來這不就是學生給導師長臉的意義所在嘛。
……
是的，如果說之前田言真的話還沒讓姚遠智升起罵人的性質，但丟下一句要開展示會後直接掛電話的行爲，是讓這位大佬想罵人了。明知道田言真就是在吊他的胃口，但他還是上頭了。
因爲這一刻他想到了之前跟寧爲談話時，那個小傢伙的原話，那句“應該算世界領先水平吧”開始在他腦海中迴盪。顯然田言真這個反常的電話，肯定跟寧爲的研究成果有關係，從已知的信息來看，田言真甚至因爲寧爲的研究成果打算在他籌辦的燕北國際數學研究中心旗下在增設一個人工智能研究院，這足以說明很多東西，但這老傢伙卻不明說……你就說氣人不氣人？！
很想一個電話回過去，但大佬也是要面子的，如果田言真打定主意不多說什麼，總不好在電話裏胡攪蠻纏。大後天麼？姚遠智想了想，然後打了個電話。
“喂，小周啊，通知一下，八號那天姚班跟智班大四年級暫時不要安排課程跟考試，如果已經安排了，就趕緊安排改期，我可能要組織他們參加一次社會活動。記得安排好了，不要耽誤學校統一安排的放假時間。”
……
不管世間的事態暗流湧動，時間終歸是在一分一秒靜靜的流淌着，餘興偉乾脆這天晚上乾脆守在了超算中心徹夜未眠。他已經想通了，不管他是不是西貝貨，但今天一定是他的高光時刻，爲此他專門在手機上定了一個凌晨五點的鬧鐘，打算第一時間把他獲得沃爾夫獎的消息給截屏了，保存下來，說不得就能留着看圖說話，跟他的孫子吹牛逼。
凌晨三點半，熬過了最爲睏倦的時候，精神竟然好了起來，餘興偉給自己衝了杯咖啡，又繼續修改了論文的幾處錯漏之後，手機鬧鐘響了起來，餘興偉在深吸了口氣之後，藉着超算中心獨立的光纖網絡，飛快的登陸了沃爾夫基金會的官網。
似乎他太心急了些，還沒有公示出來，隔了一會又刷新了一下網頁，有動靜了，可惜首先公示的今年沃爾夫醫學獎的得主，英國倫敦大學的一位生物學教授，獲獎理由是找到了一種通過提高蛋白翻譯保真度來延長人類壽命的方法。
再刷新，他的名字終於出現了，獲獎理由感謝他爲人工智能技術提供了全新的奠基性數學理論，該理論可能刷新未來人工智能的底層邏輯。
截圖、保存幾乎是一氣呵成，現在好了，他終於可以舒坦的睡一覺了，畢竟是熬了一整夜，手機直接調成勿打擾模式，睡到幾點是幾點，外頭鼓譟成什麼樣，都跟他無關。
當然在睡覺之前他沒忘記給自家老闆發一條消息：“陸導，今天發生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幻覺。如果您有任何疑問，直接聯繫小寧總即可，他應該會給您一個解釋的，至於我，先失聯了。”
爲了怕事情太大，影響到家人，順帶着也給家裏發了一條差不多的信息，然後乾脆的把自己放倒在牀上，飛快的進入夢鄉。
……
寧爲的判斷沒錯，當第一縷陽光點亮華夏領土的時候，幾乎也同時點燃了網絡上無數人的熱情。一年一度的沃爾夫獎官網公佈了，這一次又有一位華人科學家獲獎，而且這一次獲獎的華人科學家不但是華夏籍，還特別的樸實無華，樸實無華到整個華夏學界竟然沒幾個人認識。
是的，以前有大佬拿到國際性獎項，在華夏學界就算有爭議，有人想酸兩句，最多也就是私下裏說兩句是不是有黑幕。但這次的沃爾夫獎，無數人的反應是餘興偉？這是誰啊？哪旮沓蹦出來的傢伙？竟然拿到了沃爾夫數學獎？獲獎理由竟然是爲人工智能奠基？
尤其是華夏數學界，許多大佬們都在擦拭眼鏡再三確認，然後在腦海裏仔細回憶是不是應該聽說過這個名字，然後給忘記了，不然沒可能啊，一位土生土長的華國沃爾夫數學獎獲得者，他們竟然沒聽說過？什麼時候華夏的數學圈子已經大到這種地步了？竟然還有如此厲害的高人，他們竟然連名字都沒聽說過？
餘興偉估計打死都想不到，有那麼一段時間，沃爾夫獎評委會的評委們電話都快要被打爆了，每個人提出的問題還都出奇的一致，這次沃爾夫數學獎獲得者究竟是何方神聖啊？有啥成績？憑啥能得到這個有小菲爾茲獎之稱的國際性學術大獎？
於是沃爾夫基金會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工作失誤，飛快的在公示名單上餘興偉的名字後面加上了一個筆名，三月教授，來以正視聽。
等到這個時候已經是華夏時間早上十點半，華人再奪國際學術大獎的消息已經在網絡上開始氾濫了。
“歷史第八位華人沃爾夫獎獲得者，同時也是第三位華人沃爾夫數學獎獲得者新鮮出爐。”
“你可能以前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但今天你應該記住這個名字。”
“沃爾夫獎解開三月教授真實身份謎底，真相讓人意想不到！”
……
是的，華夏學術界還對餘興偉是誰這個問題只覺得兩眼抓瞎的時候，萬能的自媒體大佬們已經通過互聯網上的蛛絲馬跡，甚至是通過餘興偉同學的種種關係，找到了他曾經在網絡上留下的簡歷。
倒掛從這時候開始，學術圈的人們竟然要通過自媒體賬號發佈的文章才能知道世界級獎項獲得者的真實身份，以及科研經歷。可惜此時餘興偉睡得正香，不然他看了之後可能自己都會詫異原來他以前也是如此牛逼的。
“沃爾夫獎獲得者餘興偉的名字對大家來說可能只是個符號，但如果仔細探究就會發現，許多的人成功從小就能看出來。高中時期餘興偉就已經表現出優秀的一面，高二時他便在國際青少年編程競賽中嶄露頭角，並代表國家前往加國參賽，但因爲水土不服等原因，最終只獲得了世界級銀獎的成績，並被直接保送到華夏科技大學。”
“在華夏科技大學他又以優異的成績成功拿到了校內保研的資格。研究生階段，餘興偉兢兢業業，在國內跟國際知名期刊上以第一作者的身份總計發表過三篇論文！然而這些都還只是開始，他的人生從博士階段才真正開始騰飛。2021年，餘興偉通過努力戰勝了無數競爭對手，考取了陸昌斌院士的博士生……”
真的，餘興偉都想不到當年他沒拿到金獎竟然是因爲水土不服，但實際上當時他的狀態其實還挺不錯的，最終只拿到銀獎完全是因爲的確有些準備的不太夠，技不如人。不過話又說回來，當年能代表國家出境參賽的確也已經很牛就是了……
餘興偉加入的那些羣聊自然早早就炸鍋了。昨天發的那1200塊的紅包效果很明顯，事實上很多自媒體上發表的內容本來就是羣裏這些餘興偉曾經的同學啊、實驗室的朋友啊提供的。
至於餘興偉的導師陸昌斌此時更是整個人都處於懵逼中，電話一個接一個的打過來，各個都在詢問他作爲一位計算機科學方向的導師，他是得有多不務正業才能把自家學生培養到能拿世界級數學獎項的。
同一時間，許多華夏數學大佬接到電話，希望能評價餘興偉在數學上的成就時，卻發現自己壓根無話可說。根本不瞭解這麼個人，甚至壓根對餘興偉的經歷都不太清楚，讓這些大佬能說什麼？
於是更驚悚的自媒體標題又出現了“華夏年輕數學家勇奪國際數學大獎，華夏主流數學家卻紛紛在問，他是誰？”
所以當真是亂了，在沃爾夫獎公佈的第一天，整個華夏的網絡都因爲這個獎項顯得有些混亂了。
------------
239 它還算只貓嗎？
當整個華夏網絡到處都在刷餘興偉的時候，燕北國際數學中心向整個數學跟計算機科學界廣發邀請函的消息也漸漸開始傳開。不止是國內，近期恰好呆在國內參加學術會議的知名國外學者也接到了邀請，田言真更是動用自己的關係網，聯繫了許多國外駐京城的媒體，邀請他們來參加這次盛宴。
邀請函的高調措辭對於許多記者而言甚至會感覺有些誇張，以至於有些打破了他們對華夏人都應該是極爲謙虛的刻板印象。翻譯下來大致意思就是邀請你們這些媒體來參加這次可能改變歷史的人工智能展示會，主要是燕北國際數學研究中心通盤考慮要維護華夏跟各國的友好關係。言下之意就是反正我邀請了，你們愛來不來。
當然，邀請措辭客氣與否從來不是這幫媒體記者需要考慮的問題，尤其是對於許多外媒記者來說底線跟尊嚴都是可以隨時調整的。甚至這種不太客氣的措辭反而讓許多人這次燕北大學的人工智能展示會產生了極大興趣。按照他們得到的資料顯示華夏人工智能領域最強的高校無疑是華清大學，甚至可以說是一騎絕塵的。
雖然燕北大學雖然在計算機領域並不弱，比如其計算機科學專業一直是被評爲A+的頂級學科，更有人工智能創新碩士培養項目加成，但在這個領域並不如華清大學的姚班跟智班那般人盡皆知。所以這次高調的宣佈要開辦人工智能展示會本就是極爲吸引眼球的動作。
當然除此之外，對於這些記者來說他們更懂得如何將所有新聞連起來看，然後怎麼看都能感覺到這事情中透着一股子詭異的味道。一位此前在華夏默默無聞的計算機方向博士生，卻突然獲得了國際數學大獎，讓整個華夏學界一片譁然，偏偏沃爾夫獎評審委員會還給出了極高的評價，可能在爲未來人工智能奠基。
就在同一天，燕北大學數院跟數學研發中心又突然官宣要召開人工智能展示會，且信心滿滿甚至認爲他們已經創造了歷史。記者圈跟學界可不同，他們並沒有跟三月教授深入接觸過，更不知道三月教授在這段時間給整個西方學術圈發了多少封郵件，跟多少行業內大拿深入交流過，又探討了多少學術方面的問題，更不知道光是探討這些學術問題需要佔用一個人多少精力，他們只是將這兩件反常識的事情結合起來，然後得出了肯定有大新聞的結論。
是的，很多時候並不是掌握的信息越多，越接近事實的本質。因爲真真假假的信息混雜起來，往往會給抽絲拔繭找出最終真相帶來太多的阻礙，因爲總會有些看上去極爲真實的無關或者虛假信息，又或者的確真實但卻很片面的信息，將事情的真相指向另外的點。
但一切的一切都不能阻撓這一場媒體的盛宴拉開帷幕，畢竟對於開放的互聯網時代來說，這種大事件從來都是無數媒體最爲喜歡的吸流利器。沃爾夫獎本身的影響力加上掛在餘興偉身上的身份謎團，以及三月這個代號背後代表的故事無論從哪塊解讀，都能寫成一篇懸疑小文章的時候，更是戳中了無數自媒體人的興奮點。
根據三月統計，短短兩天時間，圍繞着餘興偉拿到沃爾夫數學獎跟燕北數學研究中心突然在官網宣佈要召開人工智能展示會這兩個題材，已經有二十三篇文章斬獲了30萬+的閱讀量，其中甚至有些文章瀏覽破百萬，而閱讀量在10萬+的篇之多。
表現出的效果則是餘興偉火了，燕北國際數學研究中心被納入許多普通人的視野，很多壓根不知道這所研究中心的普通人開始在網上主動搜索北大數院跟數學研究中心的前世今生，而在這些免費宣傳的幫助下，更多的人也開始關注這場宣佈的極爲高調跟突然的展示會。
可以說雖然準備的時間不夠多，現場沒來得及請到國際上比較有影響力的大拿級人物，但關注度卻半點也不少。當然作爲世界上最大且最具活力的市場，加上田言真的影響力，邀請到的國際跟國內的高科技企業代表也是很全的。
幾乎可以說沒有漏過對人工智能有這追求的高科技企業，這也是藉助了在京城舉辦發佈會的便利。畢竟這個世界絕大多數AI企業，即便總部不在京城，起碼也有個分公司在這裏杵着，最少也得有個辦事處。
國內除了大家耳熟能詳的BAT三家巨頭、字節、華爲、大疆、科大訊飛之外，一些普通消費者並不熟悉的BTOB企業也包含在列，比如海康、漢王、曠視、商湯等等。
國外部分IBM、蘋果、微軟、英特爾、AMD、英偉達、特斯拉等等這些知名企業自然也在邀請之列，谷歌雖然已經退出華夏市場多年，但在港島辦公的大中華區總裁也應邀前來。
除了這些企業之外，國內各大人工智能實驗室、研究中心跟高校相關領域的教授也在邀請之列。
不得不說這次燕北國際數學中心展現出的效率是極高的。當然除了工作人員這兩天都在加班，甚至許多數院跟教授們都被動員起來做一些輔助工作外，更因爲三月足夠給力。
事實上當田言真確認了展示會的時間跟地點之後，他大概準備了一份名單，然後所有的電子邀請函都是在他跟寧爲的見證下，由三月來處理的。
當然這也是需要付出的，比如田言真爲了提高效率，不得不臨時授權給三月大規模讀取學校通訊錄權限，於是不到一個小時時間，便直接羣發出了3000多封邀請函，且針對不同人羣，邀請函用詞還都不一樣，這也給了田言真更充足的信心。
發出的邀請函其實有些超標，因爲舉辦這次展示會的燕北大學百年大講堂大概只有2300多個座位，不過經過估算，因爲這次展示會舉辦的太過突然，預估有三分之一的受邀者不大可能參加這次展示會。
除此之外就是展示會的佈置工作，燕北大學百年講堂作爲一個設施先進功能齊全的大會堂，兩天的時間來佈置，到也不顯得很緊張。在展示會前夜，順利通過了驗收，一切準備就緒。
效果也是很明顯的，一月七日晚，北大內部跟周邊大概五公里的酒店已經基本被訂滿，根據三月的統計，已經回函確定接受邀請到訪的嘉賓跟記者大概2138人，三月也已經根據這些羣的身份跟特點，挨個回覆了第二天展示會我的位置編號。
是的，這場展示會最爲繁瑣的工作，幾乎全部由三月一力承擔，當然這並不耽誤它在這兩天，又審覈了三份數學論文，發送了七封熱情洋溢的郵件，這七封郵件僅有兩封是在做學術探討，剩下五封郵件基本上是在進行一些答疑，解答的還是國外同行關於這次燕北大學人工智能展示會的疑惑。
你很難相信一個人工智能程序一本正經的向受到邀請但不能前來的行業內大拿們如何解釋關於一場自己的展示會。而且還是在被要求展示會正式開始前不能提前透露真相，不能使用謊言，且還要讓對方感覺舒服的前提下。
這其實很難，因爲哪怕是直接說不知道這次展示會的內容，實際上也是在撒謊，而如果用無可奉告這種極爲官方的措辭，自然不可能讓大佬們感到舒服，更別提這樣質詢的郵件還有五封。
田言真全程圍觀了三月的極爲高超的語言藝術，比如其中一封郵件三月是如此回覆的：“尊敬的喬丹教授：您好。看到您郵件的問題，讓我感覺到回答起來有些艱難，坦盏恼f這次燕北大學人工智能發佈會的確涉及到了我，這是一件既讓我感覺到了驕傲，又感覺很困惑的事情。我不知道該如何向您描述我此時的心情，畢竟這是一件非常複雜的事情，我此時太過激動，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我真的很想跟您進行一次深聊，但因爲時間的關係，我還要忙於準備這次燕北大學匆促舉辦的展示會，所以不能耽誤太多時間。只能簡單的告訴您，這次展示會倉促舉辦的原因很複雜，但意義很大，我個人認爲其意義超過了之前所有關於人工智能大會的總和，所以影響也一定會是極爲深遠的。非常遺憾您因爲簽證問題無法參加這次大會。但我會盡我所能在大會開始時附上這次會議的全程直播的鏈接，這也是我所能做到的全部了。”
“這次不能跟您在華夏京城面對面的把酒言歡讓我極爲失望，但我相信這次發佈會之後，我們將會有更多交流的機會。這也是我一直所期待的，您的學術水準讓人心折，從某種意義上說，正是您這樣的科學家一直堅持不懈的在這一領域不斷深耕，才讓我有機會出現在明天的發佈會上。再次感謝您對我的指點跟付出！您學術道路上的後輩：三月！”
五封郵件措辭完全不同，據說是三月根據這段時間對這些大佬性格的瞭解跟業界地位不同，進行的有針對性的回覆，但全都完美的符合了田言真提出的要求。
樸實無華的言語中沒有謊言，不存在任何欺騙，更沒有透露展示會的內容，在照顧了這些大佬情緒的同時，還在客觀上宣傳了一波這次展示會的與胁煌Ｆ鸫a在田言真看來，已經不能對三月要求更多了，然而就這樣一封郵件，三月處理過程只用了53秒，順帶着這隻名爲三月的小貓，還用動畫的表現形式，掃了掃尾巴，然後站起來換了個位置，重新趴下。
這一度讓田言真很想狠狠的誇獎一直守在他身邊的寧爲。
到不是爲了想隨時隨地誇獎寧爲才讓寧爲一直跟在旁邊，而是因爲就目前來說如果寧爲不在場，沒人能使喚這隻虛擬小貓將它收發郵件的全過程展現出來。
但所有的誇獎終究轉化成了一個白眼。
因爲想到發佈會後可能帶來的後遺症，田言真都感覺有些虛。畢竟從他決定舉辦這場展示會開始，就已經註定了他必須得承擔最多的詰難。畢竟作爲寧爲的導師，如果直接說寧爲這場匪夷所思的測試他從頭到尾壓根不知情，即便這是真相，大概也沒多少人會相信，更可能被認爲他這就是愛惜羽毛不敢承擔責任。
所以在決定用他的名望召開這次展示會開始，田言真也算是豁出去了。這兩天他也已經想的很透徹了。他這個年紀還想有什麼做出極大的成績已經很難了，也沒想着還能在國際大獎上有所斬獲，不如干脆由他出面把負面影響扛下來，作爲導師看到自家弟子研究出的成果喜人，鼓勵自己的學生做一次世界性的圖靈測試應該也不算太過分吧？
當然這些打算他並沒有跟寧爲明言。
只是在發佈會的前一晚，專門把餘興偉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裏談了一次話。
是的，餘興偉這兩天干脆躲在了燕北大學裏。
畢竟現在想採訪他的媒體甚至不比想採訪寧爲的少。
連趕到京城的陸昌斌想見自己學生一面都直接被田言真出面給先行謝絕了。
沒辦法，一切都爲了這次展示會。
“小余啊，壓力大不大？”
“還好，其實之前還覺得有點壓力，不過現在真沒什麼壓力了。”
“哦，那就好。明天之後肯定會有人找上你，想要採訪你，關於你冒充人工智能真實身份這件事肯定會被問起，到時候你全推到我身上就行了，就說是我授意的便好了。”田言真溫言道。
“啊？這個，要不要先跟小寧總商量下？”餘興偉有些猶豫。
“跟他有什麼好商量的？咋的？還嫌他不夠能折騰？沒事的，我跟沃爾夫獎評審會許多委員都是老朋友，老朋友之間開個玩笑傳出去總比你們這些後輩開長輩的玩笑好聽。”田言真瞪了餘興偉一眼道。
好吧，餘興偉又有些酸了。
原來只要學生足夠優秀，就算闖禍了都有大佬衝在前面背鍋的……
……
同一時間，燕北大學百年大講堂裏，寧爲正跟魯東義一起爲第二天的展示會做着最後的測試工作。
大講堂主席臺上碩大的屏幕中，一隻虛擬小貓正懶洋洋的趴在那裏，一邊打着哈欠，一邊好奇的看着主席臺上忙碌的兩人。
“魯師兄啊，你緊張不？”
“我爲什麼要緊張？難道你緊張了？”
“緊張？我只覺得鬥志昂揚！想想看，三月通過公測正式登場了，我們的前沿會議，我們的期刊都將籌備，更重要的是，接下來我能賺更多的錢了，拉到更多的合作，那些意味着我們能有更多的算力，更大更全面的實驗室，更多的合作伙伴，能幹更大更多的事！所以我爲什麼要緊張？我單純就是激動……”
“喵嗷……”
寧爲的發揮被小貓奶氣的聲音打斷，兩人抬頭看了眼屏幕上傲嬌的小貓，寧爲不滿的嘟囔道：“聲音調小點啊，魯師兄，不知道這小傢伙能聽懂咱們聊天內容嗎？”
“哦，那它叫這一聲是什麼意思？”魯東義問了句。
寧爲瞟了小傢伙一眼：“它聽到更多更大總會有些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