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咳咳,打住,我知道你心裏還是不太痛快。不過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對了,保研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李導,我還是決定放棄。”
“我可跟你交代過,就算你放棄保研資格,還是要去跟薛老師道歉的。”
“週一就要去道歉?”
“時間不一定,學校給薛老師放了一週的假,大概下週五會來學校,到時候我會通知你。”
“嗯。”
“行吧,別的就沒啥事了。”
“謝謝李導。”
掛上電話,寧爲沒有翻開微信去看看那張屬於他的通報批評具體寫了啥,而是又趕緊撥了老媽的電話。
一般家裏沒什麼事老媽很少給他打電話,他一般都是固定週日晚上打回去。
今天早上就來電話,大概率是有什麼事。
“喂,小寧啊,喫了沒?”
電話撥通,聽到老媽的聲音還算平靜,寧爲也放了心。
“正準備去喫飯呢,剛纔在圖書館上自習,手機沒開聲音,沒聽到電話,有啥事嗎?”
“沒啥,對了,你保研的事有結果了嗎?”
“成績差一點沒能達標。”
“哦,這樣啊,”對面老媽的聲音有些落寞,還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
“媽,你放心好了,雖然保研沒成功,不過我複習的還不錯,考研很有把握。”寧爲連忙說道。
“你學習方面我到不擔心……”
寧媽話沒說完,寧爲也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了,連忙問道:“到底啥事,媽,直接跟我說,不然我現在就訂票回家。”
“哎,還不是廠裏最近效益不好鬧的……”
聽到這話,寧媽立刻開始傾訴起來。
原來從去年開始因爲市場出現了一種可替代而且技術含量更高的產品導致銷量跟效益一直在持續減少。
相應的現在廠裏也因爲訂單不足的原因,大概只維持着百分之六十的產能。然後管理層改了績效計算方式,平均下來一線職工的工資大概少了百分之三十左右。
當然,寧爲的家庭不屬於那種特別貧困的家庭。
但要供養一個大學生,還要負擔房貸,對於一個雙職工家庭來說,每人每個月少了百分之三十的工資,對於小家庭的打擊還是有些大的。
寧爲的生活費沒有少過,暑假回家兩個大人也沒提過這件事。
但眼看着孩子要考研了,兩個大人專門查了江大數院學碩學費標準大概是八千塊一年,加上研究生還要給孩子準備些生活費,按現在的標準給1200一個月也很困難。
所以老寧便把家裏古董級的摩托車送去大修後利用下班後的閒餘時間去跑摩的,多少能賺點錢補貼家用,平均下來每天還能賺個五、六十塊。
這才幹了一個多月,老寧就在昨晚回家時摔了一跤。
五十歲的人了,摔了一跤也就罷了,老寧還捨不得去醫院,又不肯休息,還執意等身體好點了去跑摩的,這可把寧媽媽急壞了,所以纔給寧爲打了這個電話。
當然,這個電話老寧本是絕對不允許打的,這還是家裏一位老中醫朋友上門來幫老寧敷藥,寧媽媽拿着出去買菜的藉口給寧爲打的電話。
現在也是躲着老寧在廚房裏接的電話,想讓寧爲晚上勸勸老寧,別那麼拼命。
“行,媽,我知道了。對了,我這邊還有個好消息沒來得及告訴你們,我拿了今年學院的優秀學生一類獎學金,有五千塊呢,而且學院還決定推薦我申報學校的華爲獎學金,如果都拿到手,我基本上大四都不用家裏給生活費了。”
寧爲硬着頭皮說道。
“啊?真的?”
“我能騙你這個嗎?我不喫飯了啊!”
“你小子還真有出息,我這就跟老寧說去……”
“等等,媽,你先別說,你去說了爸不就知道你給我打電話了?今天晚上我在跟老爸說,這事交給我了。”
“行,那就這麼說啊,我先做菜了。你許叔昨晚就來幫你爸正骨,這兩天都靠了他,今天怎麼也要留他喫頓飯。”
“好的,那我先掛了啊!”
……
“呼……”
掛上電話,寧爲狠狠的吐了口氣。
好吧,他從大一到大三的確是連拿了三年的獎學金,這也是寧媽媽會相信他的原因,不過都是二類獎學金,只有一千塊。
今年更是因爲種種原因跟獎學金失之交臂。
這下好了……
寧爲想着卡里僅剩的六百多塊,只覺得欲哭無淚。
還好,作爲寢室的後盾,飯卡里貌似還有五百塊。
那麼問題來了,如何用一千一百塊先撐過三個月?這還真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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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我請你喝咖啡
在寧爲看來,老寧是個執拗、暴躁、沉默且拳頭很生猛的爸爸。起碼他不擅表達感情的鍋必然要扣在老寧頭上。
老寧好面子,但不攀比。
具體表現就是自己的衣服永遠就那麼兩套,家裏有困難了從來不會跟親戚朋友張口,都是自己省喫儉用,靠喫苦熬出來。
比如買房那陣缺錢,廠裏效益好的時候,他就拼命加班,賺津貼跟獎金。
直接導致小學的時候,寧爲經常在家看不到老寧。
老寧對待寧爲中、小學階段的教育方式也極爲簡單粗暴,哪有什麼耐心勸導,不聽話了直接就是一頓拳腳。
這也導致在上高中前,寧爲是很討厭老寧的。
但有一點寧爲也得承認,不管老寧對他多粗暴,每天只要他這個兒子在家喫飯,總有一大盆肉食,還不會重樣,擺在他面前。
寧爲小時候最喜歡喫牛肉,所以他面前大部分時候擺的都是一大盆滷牛肉,蘸醬喫極爲美味。
寧爲記憶中老寧對着他笑得最開心的時候,就是江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寄到家裏那天。
當晚,老寧把所有能請到教過寧爲的小、初、高的老師一個不漏都請到,在城裏一箇中檔餐廳辦了場規規矩矩的謝師宴,那天喝了點酒的老寧,一整晚都笑得合不攏嘴。
現在老寧五十歲了,卻依然暴躁,騎個車都能摔一跤,還不肯去醫院,最可怕的是老寧還直到從來不怕老婆!
去食堂的路上,回想着記憶中的老寧,寧爲的眼淚竟是不自覺的流了出來,這個糟老頭子,倔的狠!
更讓寧爲糟心的還是,老寧可不像他媽那麼好忽悠,他說什麼就信什麼。
因爲老寧特別能以己度人,長掛在嘴邊的話就是:“兒子要是不騙老子,那還是兒子嗎?”
沒天理了!
自己喜歡騙老子,就認爲天下所有的兒子都喜歡騙老子,這讓寧爲找誰說理去?
……
“寧爲,你特麼去哪了?給你打電話不接,微信也不回?”
肩膀被拍了拍,也讓寧爲從抑鬱的情緒中掙脫出來,回頭一看,是羅翔。
眼光掠過羅翔,還有一男三女在他身後。
“咦?你咋了?眼睛怎麼這麼紅?哭了?”羅翔詫異的問道。
“我有病啊,沒事哭啥?剛纔風大,沙子吹眼睛裏了。”寧爲隨手蹭了蹭眼角,煩悶的答道。
“到是你們不是在上自習嗎?”
“上自習也要喫飯啊,本來我說去外面喫,不過許墨跟楊曉慧都說在食堂隨便喫點就行,我們就一起過來喫飯了。嘿,正好碰到你小子!老寧啊老寧,你是想氣死我嗎?泰勒公式加介值定理?”
兩句話的功夫,徐瑞軒也走過來開始批判起寧爲。
寧爲笑了笑,抬頭看了眼楊曉慧,恰好目光相對,然後兩個人都飛快的移開了目光。
還是有些尷尬的。
“行了行了,碰到了就一起去喫飯嘛,擠在食堂門口乾嘛?”許墨瞪了徐瑞軒一眼,大大咧咧的說道。
“走,今天我請客,誰都別跟我搶。不過寧爲同學,下次問你題,你得給面子啊!”羅翔拍着寧爲的肩膀說道。
……
很快幾個人都打好了飯菜,六個人正好一桌,坐在了食堂的桌前。
三個男生做一邊,三個女生坐在另一邊。
因爲另外兩對基本上確定了關係,所以寧爲抬眼就能看到對面的楊曉慧。
更尷尬了。
“哎,寧爲,不是我說你,咱們都是聯誼寢室了,昨天你送人家楊曉慧回去,都不說主動加個微信的?怎麼做男人的。”坐在寧爲身邊的羅翔開口說道。
對面兩個女孩低頭笑着,換來楊曉慧惱怒的白眼,卻讓寧爲眼睛亮了亮。
對啊!
如果是他說自己拿了一等獎學金,甚至寢室幾個兄弟幫他圓謊,老寧大概率都是不會相信的。
而且老寧要是執拗的去驗證,露餡了的話,指不準乾的更拼命了,老媽根本管不住這個男人。
但如果是他女朋友來說,老寧卻八成會信的,因爲老寧從來都認爲女孩子一般不會欺騙長輩。
這大概跟老寧小時候的經歷有關。
老寧跟他哥哥都屬於調皮頑劣的類型,騙人的話張嘴就來。
但唯獨寧爲的姑媽不同,從來不肯倆兄弟同流合污,欺騙家長……
所以如果有個女生願意幫他圓謊,說不定就能混過去了。
楊曉慧還真是個挺合適的人選。
因爲這女孩起碼不是那種多嘴的女生。
如果楊曉慧把昨晚兩人聊的內容告訴了寢室裏的話,現在羅翔跟徐瑞軒肯定已經知道了自己立下了要考北大、清華研究生的宏願,以羅翔那張根本管不住的嘴巴,剛纔排隊打飯的時候就已經調侃上自己了。
但並沒有,說明女孩不多話,即便他把自己的情況告訴她,也不會到處亂傳。
至於把自己現在遭遇的窘境告訴楊曉慧,會不會影響女孩對他的觀感,寧爲到是不在乎的。
反正他也沒打算追求這女生。
而且他也不覺得家裏窮是原罪或者什麼丟人的事,他只是單純不想讓寢室裏幾個傢伙知道,然後開始日常關心。
大概是受老寧的影響,寧爲更希望能靠自己的雙手走出困境。
一念至此,寧爲很招牡某艑γ娴呐柕溃骸澳牵夷芗幽阄⑿艈幔俊�
“你不是在聯誼寢室那個羣裏嗎?”楊曉慧惱火的說道。
這男生到底是真笨還是裝的?這也要問?
寧爲拍了拍腦門,寢室裏有三個聊天狂魔的直接後果就是,他每被這三人拉進一個羣聊第一件事就是點開羣信息免打擾。
然後就把自己加入了羣聊的事情放到了一邊。
另外兩個女生笑的更歡樂了,寢室兩個損友則向寧爲投向讚許的目光,內心大概率是在感慨,這孩子終於開竅了。
然而更讓他們欣喜的還在後面。
寧爲不止是開竅了,還學會舉一反三了。
在食堂簡單喫過午飯,徐瑞軒提議下午出去逛逛的時候,寧爲卻對楊曉慧說道:“那個,楊曉慧同學,要不我請你去喝杯咖啡?”
在楊曉慧猶豫了片刻,點頭應下的時候,羅翔跟徐瑞軒很隱晦的衝着寧爲豎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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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員
作爲一所國內知名的綜合性雙一流大學,江城大學校內的咖啡廳好喝還不貴。
寧爲帶着楊曉慧來了梅舍六棟旁的簡·咖啡。
除了這裏咖啡是真不貴之外,更因爲咖啡廳二樓的佈置獨特且注重私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