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昌
裏面完成鍼灸治療的江浩,幫她把被子蓋好後,聽到門口高健雄的聲音後,也沒有在意他的一些小動作。
只是坐在一邊,等她什麼時候醒過來。
沒過一會兒,高健雄走了進來,說道:“江組長,這也到飯點了,你看我們是出去喫點?”
“不用了,一會我直接去醫院的食堂就行,你一會兒幫我把投毒案的卷宗帶過來,我想在這裏看一下。”
“好的,一會兒我讓李勇送過來,我局裏還有一個會,就先回去了!”
作爲局長,還有很多事等着他處理,今天上午能抽半天時間賠江浩,也很不容易了。
“沒事,高局長你有事就先去忙,不用管我!”
中午江浩和白秀就在醫院的食堂裏,簡單地喫完午飯。
李勇也在這個時候把投毒案的卷宗拿了過來。
這起案子遠沒有江浩以前處理的案子那麼複雜,卷宗也不是很厚。
於是他便坐在病牀的位置,一邊研究卷宗,一邊等戴媛媛甦醒過來。
從卷宗上,江浩發現,關於戴媛媛投毒證據確鑿,有完整的證據鏈支持。
首先,警方在那個礦泉水瓶子裏,提取到了毒鼠強的成分,與死者周天鐸胃裏的成分完全一致。
並且,警方還在礦泉水瓶子上,提取到了戴媛媛的指紋,證明這瓶礦泉水,確實與她有關係。
而根據他們的同學瞭解到,周天鐸一直有追戴媛媛,但是都被拒絕,有目擊者看到他們兩人在公共場所爲此產生過爭執。
而這也是警方認定的作案動機。
加上警方對毒鼠強的來源進行調查,也找到了販賣毒鼠強的藥販子。
藥販子也承認,戴媛媛曾在他這買藥,說宿舍有老鼠,準備回去毒老鼠,所以他就把藥賣給她了。
以上所有證據,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哪怕江浩再不信戴媛媛不會殺人,也不得不承認,證據不會騙人。
“怎麼會這樣?”
江浩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難道真的要利用戴媛媛患有抑鬱症來給她脫罪嗎?
但是,
就算她因爲精神病,在法律上也很難辯護,因爲她這不是一時的情緒激動所犯下的罪,而是買藥投毒,有一個預址缸锏倪^程,證明主觀意願,想要致人於死亡。
總之,事情非常地棘手。
白秀此時也縮緊了眉頭,一臉的犯愁:
“江組長,這起案子恐怕很難翻案,我記得我上大學時曾經發生過一起類似的案子,某同學患抑鬱症,對同寢室舍友進行殘害,導致受害者身首異處,法院最後綜合考慮,兇手有法醫精神病學鑑定的抑鬱症,並且有自首情節,可還是被判處了死緩。”
隨後白秀看了一眼手中的卷宗,找了一下:“媛媛的案子也沒有自首情節,更沒有得到家屬諒解,這在之後的量刑上,都是非常被動的。”
“我知道!”
江浩又何嘗不知道呢?
嗯嚶~
突然,病牀上的戴媛媛發出了一聲無意識地痛吟。
頓時把江浩他們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媛媛?媛媛?”
彷彿是聽到了江浩的呼喚,戴媛媛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江浩,陽光灑在他的頭上,發出萬丈光芒。
“哥?我這是在天堂嗎?”
還沒意識到自己在鬼門關溜了一圈的戴媛媛,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居然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人,這讓她一度以爲自己來到了夢寐以求的天堂。
也只有天堂,才能滿足人們的願望。
“我在,你怎麼可以做出這麼傻的事?有困難,爲什麼不給我聯繫呢?”
江浩握住她的手,柔聲說道。
媛媛走到這一步,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
“這是醫院嗎?我還沒死?”
費力地轉動脖子,媛媛看到了周圍的環境,同時也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
“是醫院,現在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想喝水。”
聽到媛媛想喝水,白秀連忙起身,去倒了一杯水過來。
戴媛媛剛醒,江浩沒有一上來就開始詢問她關於案件的細節,而是先從學校生活開始,進行溝通。
第806章 但人會欺騙!
話題輕鬆愉悅,就不像是警察與罪犯的交談,反而更像是闊別已久的朋友,突然相聚,兩個人有說不完的話題。
如此交流模式,也避免了戴媛媛再次受到精神壓力。
畢竟江浩剛剛給她進行過了第一輪的鍼灸治療,目前她的精神方面,還算正常。
“是我媽媽喊你過來的嗎?她沒來嗎?”
“是她告訴我你出事了,所以我就過來了,這次我和我同事一起過來,就是爲了你這個案子來的,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江浩見時機成熟,這才說出了此行的目的,他想通過媛媛的陳述,看能否找到一線生機。
“我……我殺人了?不……我沒有殺人,頭好疼……”
即使江浩之前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可當媛媛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時,依然痛苦地捂住了腦袋,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
“江組長,還是先別急吧,她這是受到了創傷後應激障礙的表現,需要好好休息。”
“嗯!”
看到媛媛痛苦的表情,江浩便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用握住她的手,將一絲內力傳輸了進去,緩解她的症狀。
果然,經過江浩的安撫,她在一種暖洋洋的環境中,睡了過去。
見她睡着了,江浩把她手放進被子裏,面色凝重地說道:“我還是認爲,她沒有殺人。”
剛剛媛媛雖然喊頭疼,但是她短短的兩句話,卻讓江浩覺得,恐怕這起案子沒有這麼簡單,其中應該另有隱情。
“沒有殺人?可是……證據不都在這嗎?難道還會騙人?”
白秀也有些不解,雖然她很同情戴媛媛,但是,同情在法律面前,一文不值。
“不錯,證據是不會騙人,但人會欺騙!”
江浩已經察覺到,這份卷宗的問題所在了。
那就是太完美了,完美到,江浩挑不出一絲的毛病,就是要把媛媛往死刑上送。
“你的意思是?”
聽到江浩這麼說,白秀頓時有些喫驚,難道這份卷宗有問題?
可是,
卷宗在辦案過程中是非常嚴謹的,很難說有造假的可能。
毒物的檢驗,指紋的比對,都有着規範的流程和複審,基本上是杜絕了造假的可能。
“我的意思很簡單,堅持我的判斷!”
江浩把李勇喊了進來,並沒有急着表達自己的觀點,自從知道卷宗可能有問題後,他誰也不信,哪怕這個人不是知情者,他也要防止自己的行爲被人無意中透露出去。
“江組長,找我有事?”
“卷宗我看了,能聯繫到那個買藥的人嗎?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他。”
整個卷宗看下來,江浩覺得突破口,可能就是那個賣毒鼠強的藥販子。
他想知道,問他買藥的人,究竟是不是媛媛。
因爲在卷宗裏,關於買藥這件事,就只是一份口供,而沒有其他客觀性的證據能夠證明,買賣毒鼠強的事情成立。
所以,這也是最容易作假的一份證據。
“額,沒有問題,我現在就讓人聯繫。”
李勇沒有多想,畢竟江浩他們專家組過來,就是想要重新偵查的。
如今江浩提出一個要求,爲了彌補他們早上的失誤,他自然是有求必應。
出去後,李勇頓時聯繫手下的人,讓對方把藥販子傳喚到局裏。
“江組長,人聯繫到了,一會兒就到局裏。”
“好,人到了以後告訴我一聲,我再過去!”
江浩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好像在想着什麼東西。
李勇見他沒什麼交代後,便退了出去。
病房裏,就只剩下三個人。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期間,江浩也在和白秀商量着,這起案子的其他可能性。
只是門口的李勇此時也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左等右等,怎麼就沒有等到手下的電話呢?
江浩那邊也在等他的彙報呢,於是,他又一個電話打了回去:
“胖子,什麼情況?人到了沒有?”
“李隊,還沒到呢,這個死老頭子在搞什麼鬼?我都說了,讓他立刻馬上來警局,到現在還沒到!”
“你不會打電話再催一下?”
“打了,電話無人接聽,可能在路上沒聽到吧!”
“行吧,人到了以後,立馬通知我!”
無奈之下,李勇只好選擇再等等,可是這時間,轉眼就要天黑了,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就連江浩等的都有些不耐煩了:“這都幾點了?人還沒到嗎?”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是江浩辦了這麼多案子總結下來的經驗,傳喚一個人,用得着這麼長時間?
又不是逃犯!
“下面的人說在路上了!”
李勇也不知道怎麼說纔好,只能安撫江浩,說人在路上!
但江浩顯然不喫這一套:
“在路上?哪條路上?”
“這……”
這一句話,顯然把李勇給幹懵了!
只能實話實說,表示自己聯繫了,對方也答應了過來,但是之後,電話就一直無人接聽,同時表示,他已經安排人去藥販子家找人了。
“呵,什麼路要走這麼長?套路嗎?”
江浩纔不信,這是什麼在路上,肯定是出了變故!
自己沒來之前,證據鏈完整,幾乎辦成了鐵案,自己來了以後,卻接二連三地出狀況。
連喊個證人重新詢問,都狀況百出,這真的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就在這個時候,李勇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江浩,便接通了電話:“胖子,人找到沒有?”
“李隊,出命案了,我們到他家後,發現他已經口吐白沫地死在了自己家的客廳,症狀和周天鐸一模一樣,應該也是毒鼠強中毒而死!”
李勇:“什麼?”
“死了麼?”
醫院裏很安靜,就算李勇沒有打開免提,江浩依然聽到了電話內容。
面對這一結果,江浩雖然驚訝,但卻也沒有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