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昌
想到這裏,他一時間,頗有種患難見真情的傷感!
真沒白疼他!
嚴友龍收拾完自己的東西后,就跟在獄警的身後,往前走去。
突然,他發現,自己離開的通道,並不像是別人出獄時走的通道,而是去往了辦公區域,不由得有些好奇地問向獄警:“同志,是不是走錯了?出獄的大鐵門,不是從這邊走嗎?”
“哦,你不一樣,接你的人在接待廳!”
接待廳?
看來小鬍子混得不錯,居然能到接待廳來接我。
……
江浩帶着許丹瑩從宿舍出發,很快就來到了南省監獄,對接工作非常順利,只是有一點小插曲,讓他始料未及。
“十天就能出獄了?”
“對,如果你們找他的案子比較重要的話,可以把他直接帶走,最後的十天服刑,也可以在你們的拘留所完成。”
江浩一聽,也行,先把人帶回去,有什麼事提審也比較方便,省地跑來跑去。
“不會違反制度吧?”
“不會,手續齊全,十天的靈活時間還是有的。”
“好的,感謝你們的配合。”
江浩謝過對方後,便給王邵東打去電話,想請他安排一輛警車,幫他押送一下嚴友龍。
接到電話的王邵東,頓時一口就答應了下來,以前都是他請江浩幫忙,正不知道如何禮尚往來,此時對方主動請他幫忙,那是看得起他。
於是親自安排了一輛車,趕往了南省監獄。
江浩他們在接待廳等了一會兒,就看到不遠處,兩名獄警押着一名戴着手銬的犯人走了過來。
想來這個光頭中年人,就是嚴友龍了。
“同志你們好,他就是嚴友龍,現在正式移交給你們,請在文件上簽字。”
其中一名獄警,遞過來一份移交文件,交給江浩簽字。
此時的嚴友龍頓時感覺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
說好的小鬍子來接我的呢?
怎麼會是警察?
不會的,應該是哪裏搞錯了!
嚴友龍瘋狂在心底暗示,這不是真的,直到南省監獄給他卸下手銬,對面的一個年輕人再次拿出手銬給他戴上,他才徹底傻眼了!
自己這是?
剛出獄,又進去了?
“感謝南省的同志配合,替我向你們監獄長問聲好!”
江浩說完,纔看向一臉詫異的嚴友龍問道:“嚴友龍,你還記得安莉莉嗎?”
“呃!”
當嚴友龍聽到‘安莉莉’三個字的時候,頓時一驚,接下來,他的面部表情非常的豐富,從喫驚到難以置信、到否認猜疑,再到擔心害怕,短短兩秒鐘,他的面部表情變化了數十次。
如此高難度的表演,沒有影帝的水平,都很難復刻嚴友龍剛剛的表情。
這讓早就有所準備的江浩,頓時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真正的殺人兇手,就是嚴友龍!
這時候,江浩才終於在心裏鬆了一口氣,找到了真兇,安起兵的案子也就能順利翻案了!
知道答案的江浩就沒有再和嚴友龍說一句話,而是和獄警一邊閒聊一邊等着王邵東過來。
可江浩越是不理他,越是讓嚴友龍在心裏胡思亂想,畢竟當年那起案子,足以讓他判死刑!
也就是說,他這次出獄,下次已經沒有機會進來了,而是直接奔赴刑場。
出獄的興奮,早就被他拋之腦後了,此時,他真的不想出獄!
王邵東很快就跟着囚車一起過來了,江浩看到他親自過來頓時說道:
“王隊,你也親自過來了?忙的話,讓孔令生過來就行了!”
“還好,不是很忙,正好借這個機會,去馬洲看一下苗曉峯,他受傷後,我還沒去看過他呢!”
“那謝了,讓你親自跑一趟!”
“見外了不是!”
將嚴友龍壓上囚車後,王邵東就跟着江浩他們,一起返回馬洲。
兩個小時後,江浩他們下了告訴,直奔拘留所而去,準備將嚴友龍送過去,繼續拘留。
這樣江浩他們審訊的時候,也方便一些。
而王邵東和江浩打了一個招呼後,就離開了,準備去找苗曉峯敘敘舊,順便看望一下他。
審訊室裏。
嚴友龍神色忐忑地坐在審訊椅上,坐立難安這個詞,此時能非常形象的形容他。
江浩坐在主審位置上,許丹瑩坐在他的身邊,做着記錄。
“嚴友龍,40歲,是馬洲一中98屆畢業生嗎?”
“是。”
嚴友龍帶着手銬的雙手,不斷地搓着手!
“安莉莉,你還記得她長什麼樣嗎?”
“不……不認識。”
啪~
聽到江浩突然一拍桌子,嚴友龍嚇了一個哆嗦,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直視江浩!
“我們既然能找到你,就已經掌握了你作案的證據,現在問你,就是再給你一次機會。”
“給機會?我就能不判死刑了?”
嚴友龍清楚地知道,二十一年前的案子,自己已經沒有機會了,交不交代,都是一個死字,難道怕死,就能不死嗎?
“如果你能坦白事情真相,認罪悔罪態度良好,並得到受害者家屬的諒解,也不是沒有可能!”
江浩繼續給他做思想工作,雖然他知道這個希望非常的渺茫,但是對於犯罪分子來說,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會不顧一切地抓住。
“他們不會原諒我的,不會的!”
嚴友龍這麼說,雖然還沒有承認自己殺了人,但卻已經默認了自己殺人的事實。
見狀,江浩繼續攻心:“你也是一個女兒的爸爸,換位思考,你不應該對受害者家屬說一聲對不起嗎?”
用一些誘導性的話語,慢慢攻破對方的心理防線。
從南省監獄回來的這段時間,嚴友龍的內心,就在備受煎熬。
有時候,人自己會嚇自己。
就比如說現在嚴友龍,他認爲馬洲警方已經徹底掌握了他的犯罪證據,也相信此時的江浩,這時候就是在給他機會。
要不然,他們又怎麼會找到自己?
第739章 輕口供,重證據。
要知道,當年的案子可是已經定案了,審判那個人的時候,他當時就在外面等着消息的,直到定了案,他這才放下心來。
可如今,東窗事發,他再也沒有了僥倖心理,對着江浩他們說道:
“我……認罪!”
江浩對着許丹瑩使了一個眼色,後者開始打開審訊記錄儀,開始速寫起來。
“你爲什麼要殺害安莉莉?”
“我對她這麼好,她卻因爲她爸爸,選擇和我分手,我不接受,我這麼愛她,八千多塊錢的項鍊,我說買就給她買了,二十年前的八千塊錢,是什麼概念?她卻要和我分手!”
“所以你就要殺了她?”
“哎,當時年少輕狂,認爲她已經是我的女人了,我得不到,那就毀了她!”
陷入回憶的嚴友龍,好像卸下了身上沉重的枷鎖,狀態也比剛剛輕鬆了不少,他慢慢回憶,說着自己是如何去安莉莉家行兇的過程。
“你殺完人,兇器放哪裏了?”
“我不記得了,可能是帶回去了,也可能是扔掉了,當時差點被人發現,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知道趕快跑。”
江浩通過‘識人術’,發現他並沒有撒謊,那這把行兇的武器還是找不到?
不甘心的江浩只好繼續問道:
“那帶血的衣服呢?你後來怎麼處理的?”
“我爸幫我燒掉了,哦,對了,武器也是他幫我處理的!”
“你爸也知道這件事?”
“是的,我當時害怕極了,回來後,我就把事情和我爸交代了,他讓我不要害怕,這件事交給他處理,會沒事的。”
原來如此!
審訊完成,江浩給許丹瑩使了一個眼色,讓他拿着筆錄過去給嚴友龍簽字,然後便獨自走出了審訊室。
而知道江浩從南省監獄裏接回來一個人的沈權,此時也過來了解情況。
畢竟這個案子能在他手裏翻案,對他來說,也有其特殊的含義。
“沈局,你怎麼也來了?”
“過來看看,案子是不是有進展了?”
剛一見面,江浩就見他迫不及待地詢問,於是便回道:
“沒錯,他已經都交代了,人就是他殺的!”
“太好了,口供錄了吧?他的殺人工具有交代藏在什麼地方嗎?”
“口供沒問題,但是殺人工具被他父親嚴老三給處理了!”
江浩隨後將剛剛他審訊的結果告知了對方,沈權聽到這裏後,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嚴局,怎麼了?”
“怪不得當初……”
話說道一般,沈權再次改口:“可沒用啊,證據鏈還是不足,就算他承認自己殺了人,但如果找不到作案工具等客觀性物證的話,法院也是不會認可這份口供的。”
聽到這裏,江浩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不會吧,他本人都已經承認了作案經過,這都不能定罪?再說,衣服燒了,兇器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嚴老三也已經死了,我們上哪去找物證?”
想到這裏,即使是江浩,也有些頭疼了起來。
“沒辦法,我們國家的法律就是這樣,輕口供,重證據。如果只有犯罪嫌疑人的口供,而沒有物證來佐證的話,缺乏完整的證據鏈,法院大概率是不會判刑的。”
“沈局說得不錯,只靠現有的證據,我們沒辦法要求檢察院起訴,這也是保護屈打成招的一種手段。”
這時候,許丹瑩也走了出來,她本身就是學刑法的,自然熟悉國家法律,此時聽到沈權這麼說,也肯定了他的想法。
“那怎麼辦?”
江浩知道,法律是對的,但就是有些憋屈,明明嚴友龍就是殺人兇手,他自己也承認了,但最後卻因爲沒有物證,從而導致他不被起訴,這就太扯淡了。
而如果不能對嚴友龍起訴,就不能認定他就是安寧村案的真兇,那麼也就無法爲安起兵翻案。
案件似乎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彷彿一下子又回到了案件的起點,調查方向再次放在了那找不到的作案工具上。
但是,作案工具已經被嚴老三給處理了,這讓他去哪裏找?
頭疼。
怎麼辦?
他就算武功再高,破案能力再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