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昌
“我們這次被調包的這10顆鑽石，都是公司裏品質比較好的鑽石，純淨度非常高，而且切工也很好，是我們公司在國外花了大價錢採購回來的，被調包以後，我們公司將面臨巨大的損失。”
第615章 懷疑
看着眼前的這10顆大鑽石，江浩有些不解地問道：“這裏的鑽石最低都是2克拉以上，而且都是裸鑽，恐怕也不太好出手吧？如果是缺錢的話，作案者更應該挑選一克拉左右的鑽石，這樣更好脫手吧？”
“沒錯，2克拉以下的鑽石確實容易出手，反而像那種6克拉、7克拉的鑽石，就不是那麼容易出手了，除非嫌疑人有銷贓的渠道，又或者是對方不差小錢，只是想單純的收藏？”
王衛民也說了一些自己的猜測，按照犯罪心理學來說，所有犯罪嫌疑人中，大部分都是因爲缺錢，所以纔想到鋌而走險，但還有一部分，是出於其他原因。
“小克拉鑽石確實是最容易脫手，其優勢是資金量小，選擇客戶的餘地大，而且市場保有量足，就算幾顆流入市場，也不會引起太大的關注，但大鑽石就不一樣了，除了很少有人能買得起以外，像6克拉或者7克拉的鑽石，一旦出現在市場上，必然會引起業內人的關注，從而增加了暴露的風險！”
對於警方的分析，葉永偉也非常的認同，他把這一行的一些交易原則也向警方介紹道。
聽他這麼說，江浩他們都覺得，這次偷鑽石的人，很大概率是一個不差小錢的人，而買的話，又沒有這麼多錢，所以把這些鑽石調包，很可能就是滿足自己的收藏癖！
“這10顆鑽石都是同一批進回來的嗎？”
得出一個初步猜測的江浩，開始試圖尋找這些鑽石的相同共性，希望在其中找到一些破案的線索。
“並不全是，也有分批進回來的。”
“最早的一批是什麼時候進貨的？”
“前年一月份的時候，開始完成報關手續進入國內，然後送到公司的保險櫃！”
“也就是說，從前年一月份開始，就已經陸陸續續的開始有鑽石被調包了？那最後1顆被調包的鑽石，進貨時間是什麼時候？”
“最晚的1顆是去年的八月份左右。”
通過這一個時間線的梳理，江浩很快就劃定了一個時間範圍，作案者很可能就是在這個時間段內，連續作案，利用自己的職務便利，一顆一顆地調包鑽石！
“從前年一月份到現在的這段時間，你們公司人員的離職率怎麼樣？”
按照推理邏輯，從去年八月份至今，嫌疑人差不多半年都沒有作案了，很可能這個人已經離開了公司，於是江浩決定先從離職人員開始調查。
“離職率不高，不瞞您說，咱們這個行業的工資在馬洲來說還是高的，一個月也有兩、三萬，相對於其他行業來說，人員也就比較固定，離職的人不多，我讓人事經理去查查走了幾個人！”
“兩三萬？”
相對於馬洲的平均工資只有三、四千，這兩、三萬已經不是高工資，而是相當高的工資了，一個月差點頂人家一年，換誰也不肯輕易離職！
“額，對，做得好的話，確實有兩三萬，普通的銷售人員也能達到一萬多吧！”
“那也很好了啊！”
別說是馬洲這個18線小城市，就算放眼全國，工資一萬起往上的工作也不多吧？
沒一會兒，他們的人事經理就拿着4個檔案袋出來了，並把離職信息告訴了葉永偉：
“葉總，查到了，除了那些接觸不到鑽石的後勤人員，從前年一月份開始，只有4人離職，他們人事檔案在這裏。”
閒雜工他們的離職率會高一點，畢竟不像是銷售，有提成，他們只有死工資，所以離職的頻率有些高，而且她們這些後勤保障人員也沒機會接觸鑽石。
葉永偉隨手把人事檔案遞給了江浩。
“這四個人裏，你覺得誰的作案動機最強？”
江浩接過檔案袋，隨意地問了一句，如果嫌疑人是在這四個人中間，那麼在知道結果的前提下倒推，說不定葉永偉能事後諸葛亮，發現一些人平時工作中的異常，這樣也能縮短警方的破案時間！
“徐志秀！”
葉永偉想了想，說出了一個名字：“我覺得他的嫌疑會比較大一些！”
江浩追問道：“你爲什麼覺得是他？”
“是這樣的，他這人平時在公司的時候，就大手大腳地慣了，經常點一些外賣零食來請大家，K歌酒吧一樣少，花錢如流水，每個月的工資都不一定夠，據說還問同事借錢，去年十月份的時候，他提出離職，離職的理由居然說是回家創業，放着月入兩萬的工作不幹，回家創業？”
葉永偉越想，越覺得這個徐志秀的嫌疑最大：“總之，現在想想，這個人的種種行爲真的很可疑，你們一定要好好查查他！”
聽他這麼一說，江浩也覺得很有道理，難道是因爲他花錢大手大腳，工資經常不夠花了，於是想到調包鑽石？
爲了不被公司發現，想到了三十六計第一計：瞞天過海，用莫桑鑽來狸貓換太子，然後轉手一賣，回家創業？
這個作案動機，在邏輯上絲毫沒有問題。
可是，
他爲什麼不拿小鑽石呢？
還是說，
他有銷贓大鑽石的渠道，換一顆能頂小的好幾顆？
有這種可能，畢竟他作爲銷售人員，本身就是這一行的從業者，而且他的鑽石證書又都是齊全的，想要找到一些渠道銷售，也並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當即，
江浩就把徐志秀列爲重點調查對象！
“葉總，除了已經離職的，目前公司還有多少人能夠接觸到鑽石，並能順利完成這一系列操作而不被發現？”
雖然江浩已經確定了一條調查的方向，但這不代表其他人就沒有作案嫌疑，只要能接觸到鑽石的人，都有嫌疑，他也不會聽誰的一面之詞，就鎖定一個範圍。
“公司能接觸到鑽石的人很多，包括我在內的高層管理，加上庫管、郀I經理、銷售人員等都可以，但是想要完成調包這一系列的操作而不被發現，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這些鑽石究竟是在什麼時候，通過什麼手段給調包的。”
第616章 換貨
通過上述的進一步瞭解，警方更加確定了這是一起公司內部工作人員的監守自盜，雖然作案者可能在那離職的四個人中間，但還有一種可不能排除，那就是，作案者現在可能還沒有離職。
更有甚者，是公司的高層管理者也說不定。
江浩聽他說了好幾次庫管，他掌握鑰匙，應該知道一些內幕，於是問道：“你們庫管沒有換過吧？我們想找他了解一下情況！”
“哦，庫管沒有換過，我帶你們過去找他。”
跟着葉永偉找到了庫管，對方是一位三十幾歲的女人。
“江警官，她就是倉庫管理員，叫範淋。”
“這是公安局的江警官。”
“江警官你好！”
葉永偉給大家互相介紹了一番，便讓出了位置，好讓江浩能夠上前溝通詢問：
“你好，請問公司保險櫃的鑰匙一直都是你在保管的嗎？”
“是的。”
“這期間有沒有把鑰匙交給過別人？”
聽到江浩這麼問，她頓時醒悟過來，並反映了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我雖然負責保管保險櫃的鑰匙，但是經常會被銷售人員借走，而且保險櫃的密碼其實在我們內部也不什麼機密，大家爲了工作方便，很多人都能接觸到鑽石。”
還有這事？
這就是葉永偉說的安全措施非常嚴密？
葉永偉看到江浩求證的目光，尷尬地點了點頭。
這個事他其實是知道的，按照公司制度，是不可以這樣的，但就是像範淋說的，爲了工作方便，無視了公司的安全制度，密碼長時間不換，鑰匙也都是隨意借出，如此長時間的麻痹大意，使得他們忽略了安全風險，致使出現瞭如此巨大的安全漏洞。
目前只是10顆鑽石被調包了，這還是好的，萬一有心人利用職務之便，給你一掃而光，那才損失慘重呢！
這是他管理上的重大安全失職，先前他也沒好意思和警方說，直到範淋把這個問題暴露了出來，他也就沒辦法掩蓋了，只能實事求是了！
“也就是說，公司所有的人都有可能調包鑽石了？”
如此鬆懈的管理制度，居然只出現了10顆鑽石的調包，不得不說，他們公司的員工素質已經非常好了，就像開始江浩說的，面對光芒萬丈，成堆的鑽石，很少有人能恪守本心，不生貪慾的！
“還有一種可能！”
就在這個時候，人羣后面走出來一個男子，突感高聲說道，見江浩他們把目光看向他的時候，他主動從後面擠到前來。
葉永偉見狀，連忙介紹道：“這是我們公司的郀I經理，唐懷東，一直負責鑽石郀I這一塊的。”
“唐經理你好，你剛說還有一種可能？是什麼？”
唐懷東走到跟前，和江浩握握手說道：
“江警官你好，其實我們這個行業還有一個銷售習慣，叫做換貨！我查了一下，那顆賣給客戶的鑽石就曾被我們換過貨！”
“換貨？那又是什麼？”
對於他們的行業術語，江浩他們也不是很瞭解，於是繼續問道。
“打個比方，我們公司現在手裏有一顆2克拉的鑽石一直沒有被賣掉，而這時候，另外一家公司的銷售同行恰好看上了這顆鑽石，於是他們就會用價值相同的幾顆1克拉鑽石來和我們進行換貨，但就算鑽石換過去後，那家公司也不能保證100%地把這顆鑽石賣掉，可能過了一段時間之後賣不掉，這顆鑽石又會被換回來。”
如此一講，江浩頓時明白了換貨是什麼意思，就像是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罷了！
“所以你懷疑當時從公司拿出去的是一個真鑽石，但是拿回來後卻變成了一顆假鑽石？”
唐懷東見江浩聽懂了自己的意思後，頓時肯定道：
“對，因爲只有這兩種可能，要麼我們內部人員有問題，要麼就是我們把這個貨換給了其他公司，其他公司把貨還回來的時候有問題！”
見唐懷東如此的肯定，葉永偉卻有些不認同了，他連忙反對道：
“這絕對不可能，因爲鑽石的價值都是非常巨大的，只有互相信任的珠寶公司之間，纔會出現換貨的情況，而我們作爲專業機構，所有參與換貨的鑽石，也都要在雙方公司的專業人員檢測之後，才能進行交換，這個過程之中大家都很謹慎，我們的檢測人員會用自己自帶的顯微鏡去核對每一個腰碼，確定腰碼要對應證書。”
唐懷東看到葉永偉反駁自己，頓時怒懟道：
“這些操作都是你帶人進行的，你當然覺得不可能，但公司安全出現這麼大的漏洞，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而且現在腰碼和證書都是一致的，簡單地核對腰碼和證書也不能發現有問題的鑽石，所以就是在當初換貨的時候，被掉包了！”
“唐懷東，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倒臺了，也不會輪到你上位，你還是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吧！”
沒想到平日裏對自己馬首是瞻的唐懷東，今天居然是第一個站出來抨擊自己的，而且這麼說的目的就是明指是自己帶人把關不嚴，導致鑽石被調包，其實還有一層暗指，是他自己調的包也說不定。
“我只是就事論事。”
葉永偉和唐懷東據理力爭，雙方互不相讓。
只因爲這一次的造假太完美了，腰碼和證書完全復刻，而且被調換的莫桑鑽純度也很高，足夠以假亂真，如果只是簡單的看一下腰碼，覈對一下證書，還真有可能是在這一過程中被調包了！
江浩見他們之間好像有矛盾，且各執一詞，都說得很有道理，決定還是用證據說話，他指着這10顆假鑽石，問向葉永偉：
“能查到這10顆假鑽石裏，都參與了換貨嗎？”
如果真的是在‘換貨’的過程中出了問題，那麼這十顆鑽石應該都是被‘換貨’給別人過，那麼破案就有了另一條偵查方向，只要查一下這10顆鑽石有沒有都被換過貨，就知道這些鑽石是不是在換貨的過程中，被對方公司或者是有心人在這一過程做了手腳。
第617章 記仇
“可以查到，我們所有的鑽石管理都有跡可循，只要查一下管理記錄就知道！”
葉永偉也覺得只有查一下管理記錄，才能洗脫自己的嫌疑，畢竟就像唐懷東提出的質疑，他自己也沒辦法排除這種可能，於是連忙將這批鑽石的管理記錄調了出來，想要看看這10顆假鑽石，有沒有都被換過貨。
查驗的臺賬有些多，也有些繁瑣，但開始查驗後發現，接連三顆鑽石，都曾有過換貨的記錄。
“我就說這裏面有鬼，我覺得咱們離真相又近了一步。”
唐懷東發現前面三顆鑽石都查到了換貨記錄，而且還都是同一家公司，頓時有些激動看了葉永偉一眼，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他猜對了，這10顆鑽石，就是通過這一種渠道，被調包的，具體是對方公司調的包，還是葉永偉調的包，到時候自然就能水落石出。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多久，就被現實無情地打了臉。
“這有顆4克拉的鑽石，沒有被換過貨。”
“什麼？在哪？我看看！”
唐懷東有些不敢相信，剛覺得自己被狄仁傑附體，發現了對方作案的過程，只要拿着這些證據，不管是不是葉永偉作案，他這次都是主要責任，畢竟這個換貨是他主導的，可是葉永偉的話，卻將他打回現實。
“你看，確實沒有，讓你失望了！”
唐懷東湊過去看了一眼，上面確實沒有記錄，頓時有些灰心：“沒有就沒有吧，看來只能再找其他線索了。”
這顆鑽石沒有換貨記錄，也就意味着這條線索宣告失敗，警方的偵查方向也再次回到了原點，鑽石究竟在哪個環節被調包的，至今還無人得知。
“這樣吧，把所有的鑽石記錄都找出來，我想看一下。”
“好的，稍等，這些臺賬有些多，我們需要仔細的核對。”
說他們管理鬆懈吧，也不算非常鬆懈，至少他們的臺賬做得非常詳細，鑽石的每次領出都有記錄，領出時間、領出用途、經辦人簽字都有登記，估計也都是應付上級領導檢查！
江浩並沒有輕易放棄，這個案件的難度現在已經體現出來了，就連他們自己的工作人員都沒辦法鎖定到底是哪一天、哪個時間點的哪個環節，造成這些鑽石被調包的情況。
價值超過千萬的鑽石，它不可能憑空消失然後被調包，這一定是人爲的，可是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呢？
他也百思不得其解，沒辦法，只能說馬洲確實是小地方，也只有在馬洲，纔可能出現這麼烏龍的事情，但凡安全措施做到位，也不至於這都過去半年了，才發現自己的鑽石被人調包了。
現在再去追溯什麼時間，通過什麼手法調的包，都已經很難了，監控攝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