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昌
“是。”
“說說吧,你爲什麼要殺了孫方勝?”
江浩審訊汪文林的方案,與剛剛他審訊趙岸的策略完全不同,他直接先聲奪人的質問道,好像警方已經掌握了他所有的犯罪證據,包括孫方勝的死,而事實上,這只是江浩根據趙岸的供詞猜測出來的,目的,就是利用此時汪文林的猜疑之心,逼他親口承認。
他進入審訊室之前看到趙岸剛從審訊室出來,而且他對自己的態度也說明了自己可能已經被賣了,看江浩的表情,就好像真的肯定了他的犯罪事實了一般,他的內心情緒在劇烈的波動,而這一切,都沒有逃過江浩的‘識人術’。
【不會的,不會的,到底哪裏出錯了,警察是怎麼抓到趙岸的,到底哪裏出錯了?】
【孫方勝都已經死了,警方是不可能找到趙岸的,難道趙岸自首了?】
【爲什麼會這樣?200萬還沒分,他爲什麼自首?】
“別猜了,趙岸已經交代了,就差你了,你以爲你殺了孫方勝,我們就查不到線索了嗎?要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是怎麼和孫方勝認識的,又是怎麼拉他入夥的?”
汪文林好似認命了一般,心神巨震,開始敞開自己的內心,說出了實情:
“由於孫方勝的老婆得了尿毒症,從無入職以來,透析一直是在我手裏做的,一年前,我發現了他的繳費單據上的公章有些不對勁,於是找到他想要和他覈實一下,沒想到他很爽快地承認了,說報警可以,警察來抓他也可以,就是再給他一次機會,私刻假章他還是會這麼做的。
我想到他能爲了老婆願意做一些違法亂紀的事,加上自己也是在從事違法的事,於是就想到拉他入夥,並承諾過他,如果有合適的腎源,可以給他老婆換腎,面對這個條件,他自然是一百個同意了,於是我就讓趙岸安排他進了愛普諾醫院的救護車司機班。”
“那你爲什麼又要把他殺了?”
“我們的計劃中,最大的破綻就是救護車,我知道,警方遲早會查到救護車的,於是我就讓他找機會先出去躲躲,但是他不聽,總覺得是我多疑了,而且還說他一跑,警察不就知道他了。我見他不肯,於是騙他說警察已經在查救護車了,馬上就查到他們醫院了,他這才願意辭職,但是他要讓老婆先透析,沒辦法,他這人脾氣軸,我只能讓他在過來透析,當天你們去六院找主任問孫方勝老婆的事,我剛好在門口聽到了,我知道,他已經暴露了,於是我連忙把他喊出了透析室讓他跟着我去了樓頂,到樓頂後,讓他現在就跑,別管他老婆了,但是他死活不同意,爭執中,我不小心把他推了下去。”
“是不小心嗎?”
“……”
案件的真相漸漸地浮出水面,弄懂了郝美麗的案件後,江浩話鋒一轉,繼續問道:“劉帥這個人你應該不陌生吧?”
“劉帥?”
沒等汪文林開口,王邵東率先疑惑道,但隨後便回過神來:“怪不得,我說手術風格怎麼這麼像呢,原來是一脈相承。
“劉帥是我師傅,也是他帶我入的門,器官移植我沒有國家相關資歷證書,雖然我承認,我現在的技術比泌尿科主任的技術還好,但是正規醫院是不會給我上手的機會的。”
“說說你們的器官交易組織,組織成員都有誰?”
接下來的內容就連王邵東都感到震驚不已,原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還存在着這麼一個非法買賣人體器官組織,隨着汪文林交代,江浩發現,他的供詞和趙岸的基本一致,沒有遺漏,在‘識人術’面前,沒人能騙過自己,之所以在問一下汪文林,也是怕有遺漏細節。
結束審訊後,王邵東非常重視,立刻召集相關人員,火速開會研討,按照汪、趙二人提供的人員和地址等線索,制定周密的抓捕行動,抓捕行動宜早不宜遲。
隨着汪文林和趙岸的落網,這個組織長時間聯繫不上他們,一定會有所警覺,爲了將他們一網打盡,王邵東決定聯繫特警隊協助,以雷霆之勢出擊,搗毀他們的窩點。
“同志們,話不多說,這次抓捕,希望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務必一擊建功,將他們全部抓獲,不放走一條漏網之魚!出發!”
出發前,王紹東開了一個簡單的動員會,就立刻上車,向着指定地點出發,身後的車輛一輛接着一輛跟上,抓捕行動正式開始。
警方很快根據情報地址找到了這處廉租房,環境不是很好,衛生狀況也很差,特警立刻分隊散開,按戰術動作交替搜索前進,情報的地址就是這裏,但是具體的窩點,汪文林和趙岸都沒來過這裏,他們也不知道,所以纔要出動特警封鎖這片區域,然後地毯式搜索。
第434章 任務1,已完成!
很快,一隊全副武裝的特警就闖入了一個可疑的房間,這間房裏有四張雙人牀,裏面住着七個年輕人,蓬頭垢面,看形象就很可疑。
“不許動,蹲着,都蹲好,雙手抱頭。”
控制住場面的特警開始檢查房間,房間裏放着雜亂的醫院的各項檢查單子,符合情報中的線索,於是他立刻通過對講設備彙報:“呼叫指揮中心,這裏是二組,我們在B區宿舍樓3樓發現可疑目標,重複,B區宿舍樓3樓發現可疑目標,完畢!”
“指揮中心收到,保護現場。”
“收到!”
王邵東帶着江浩等人趕到B區宿舍樓3樓,發現這裏聯排的四個房間全部都是這夥人,其中一個房間是組織者,有四人,和情報人數相符,其他三個房間都是器官供體,有十五人,他們絕大部分都是男性,也有四個女性,而他們的共同點就是:年輕,看樣子在20歲左右。
江浩看着這些還沒自己大的小年輕,走了上去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田源,今年十七歲。”
“你知道你們過來是幹什麼的嗎?”
“知道,賣腎啊!人有兩個腎,30歲之前有一個腎是不工作的,賣掉換點生活費。”
從田源那充滿無知甚至還有一絲得意的話中,江浩知道,他被這些買賣器官的組織者們給洗腦了。
“你父母不給你生活費嗎?”
“給了,不夠呀,上網要錢,玩遊戲要錢,爸媽給的那點生活費,我活下去都困難,哪還夠生活。”
“你……賣腎爲了打遊戲?”
“是呀,反正30歲以前有一個腎不工作,我這也算廢物利用……”
江浩一聽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是一巴掌扇在他的腦門上:“廢物利用,讓你廢物利用,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欠你父母的養育之恩還了嗎?爹媽養你這麼大,讓你打遊戲的?”
“誒呦喂,警察打人了。”
江浩也是怒其不爭,想要拍醒他,他手上的力道控制已經爐火純青,看田源還有力氣喊疼,就知道。
“小江,注意紀律。”
注意到江浩這邊的動靜,王邵東提醒了一句,警察是不能濫用私刑的,如果江浩打了田源的視頻被有心人上傳至網上,那他真的只能被迫回家繼承老爸的酒廠了。
王邵東那邊也調查得差不多了,這個據點正是汪文林口中的那些買賣人體器官組織者租的房子,他們通過網絡吸引一些缺錢的人,然後經過一番歪理邪說洗腦,就像田源說得,人30歲以前,有一顆腎是一直不工作的,賣掉對身體沒有什麼影響。
甚至這些組織者會現身說法,露出自己被割掉腎的傷疤,表示自己的身體很健康,沒有任何的問題。
眼見爲實,大家這才放心,殊不知,到底有沒有問題,只有當事人知道。
當然,對於那些心智健全的人來說,這一切的言論荒謬至極,但是對於心智尚未健全的未成年們來說,他們的價值觀還沒有形成,被這些人鼓吹的所謂人就算只有一個腎,也能活得很滋潤的言論所誤導,這纔是最可怕的。
也許這些組織者以前也是受害者,但是現在,他們的身份轉換了,成爲了組織者。
好在這些人,都還沒有進行手術,算是及時地把他們給挽救下來了。
雖然人救了下來,但是他們的價值觀要及時地糾正過來,他們落得這般田地,與他們的父母教育也脫不了干係,江浩已經決定了,等見了田源的父母,一定要好好的說道說道。
畢竟一旦手術了,那他基本上這輩子都毀了。
所以說,人體器官買賣的暗黑,真的很令人憤怒。
——【普法教育】——
我國律法上就嚴格禁止人體器官的買賣,《人體器官移植條例》上也有明確規定: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買賣人體器官,不得從事與買賣人體器官有關的活動。
人體器官捐獻應當遵循自願、無償的原則,活體器官的接受人限於活體器官捐獻人的配偶、直系血親或者三代以內旁系血親,或者有證據證明與活體器官捐獻人存在因幫扶等形成親情關係的人員。
江浩之前就看過一個案子,那就是供體通過身份的僞裝,僞裝成受體的直系親屬,從而騙過醫院方面,進行手術,但是隨着華國對這類案子的嚴查,要求醫院對這類移植手術中的身份進行多重審覈,讓那些僞造身份的器官買賣無處遁形。
同時,刑法還規定了組織出賣人體器官罪,構成此罪“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情節嚴重的,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並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
“處罰的力度還是太輕了。”
這讓他又想起好多年前,那起沸沸揚揚的少年賣腎換水果手機案,在法院一審宣判中,器官買賣的不法團伙中雖多人獲罪,但令人遺憾的是,如此刑罰並沒有起到多少震懾作用,在器官買賣的巨大利潤面前,仍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鋌而走險。
甚至出現了在國家的打壓下,犯罪分子利慾薰心,既然醫院不給做,那就用黑运阶源罱ㄊ中g室等方式,繼續從事此類交易,而這些被養在這兒的供體,就是等待配型結果,一旦配型成功,價格談妥,他們就會在趙岸的那間手術室內進行手術,由孫方勝的救護車負責掩護咚汀�
“走,把人都帶回去。”
這次行動非常順利,得益於趙岸和汪文林的情報,警方沒花太多時間偵查,就找到了這出窩點,將他們一網打盡,任務1完成,系統也如期的發來獎勵:
“叮,【非法買賣器官案】任務1,已完成!”
“恭喜你獲得了遊戲副本時間十天!”
任務1已經順利,但是任務2,江浩還沒有一絲頭緒,只是從趙岸那得到一條線索,而那個叫松子的東瀛人,已經有段時間沒有給他發短信了,趙岸此時也不知道那個人現在在哪裏。
第435章 你再不來,我就捐款跑路了
此次抓捕行動,我在行動迅速,名單上的人也都在宿舍,算是沒出什麼幺蛾子。
回到局裏後,江浩拿着趙岸的口供找到了王邵東,問他的第一句話,就把王邵東震驚得頭皮發麻:
“王隊,你猜,人死後24小時,屍體在黑市值多少錢?”
汪文林是他們兩一起審的,審完以後就立刻組織抓捕行動了,因此江浩還沒來得及和他趙岸的另一件事,那就是屍體在黑市一樣是有價無市。
“什麼情況?你就別賣關子了。”
震驚過後,王邵東立馬追問道,他知道江浩是那種有的放矢的人,不會無緣無故說這話。
“這是趙岸的口供,他剛開始,只是簡單地摘下死者的眼角膜,泡在4攝氏度的保存液裏,以兩萬的價格賣了出去,後來他膽子漸漸大了起來,死者的心臟、肝臟、腎臟也會被挖走,甚至死者的皮膚也會被剝下,賣給整形醫院,器官都被打包飛往境外,這裏面有着一整套的利益鏈,需要我們深挖。”
王邵東越看越瘮得慌,活體器官移植已經夠令人瞠目結舌了,沒想到暗地裏居然還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發生,人死後,大家都以爲是入土爲安了,可是,在逐利者的惡意下,你的屍體,就是最棒的賺錢工具。
王邵東眨巴着嘴,原本以爲郝美麗的案子已經結束了,沒承想卻牽出來一件大案,好了,現在大案人也抓了,就差閉案了,沒想到居然牽扯到境外組織了,這一波三折的案子,瞬間讓他心神起伏:
“賣給誰了?”
“據趙岸交代,這個掮客叫松子,手裏有些手段,據說還是這個松子主動找到了他,見他手裏有資源,才與他合作的。”
“松子?還有人叫這個名字?”
“聽趙岸說,這個松子可能是一個東瀛人,對方的普通話裏有一股東瀛味,他們合作過幾次,行蹤基本不定,每次對方有需求了,纔會找到趙岸,如果確認趙岸手中有資源,他就會在本地多留幾天。”
兩人在辦公室裏討論了一些細節,王邵東就帶着整理好的資料,回去和領導彙報去了,順便將松子的事也一併彙報。
……
高新區分局局長辦公室。
王邵東坐在領導辦公室裏正彙報着這起案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一起小案子,引出了一件大案,這個月的月度總結報告上的內容又可以豐滿一點了。
“王隊,不錯,這麼短的時間,就把這起案子給破了,你居功至偉,就是有一點比較可惜,死了一個人,但是這也不能怪你們,畢竟這次的犯罪分子太狡猾了,對了,你上次和我說請了個外援,人怎麼樣?”
“局長,江浩你不是知道嗎?怎麼還問?”
“專案組的人傳得神乎其神,我這不是和你求證嚒?”
看着局長以前都是一張嚴肅的臉,如今也露出了一絲好奇寶寶的模樣,王邵東內心有些想笑,但是爲了不被領導穿小鞋,只好老老實實的回了一句:
“有過之而無不及。”
“哎,可惜了,被老嚴給先看上了,這麼好的苗子,他是怎麼先發現的?”
局長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
王邵東在他對面如坐鍼氈,局長這是啥意思?他到底知不知道是我把江浩推薦給嚴德勝的?
好像不知道。
但是當自己面吐槽,又好像對方知道些什麼。
怪自己肥水流向外人田?
好在局長並沒有在糾結這件事,只是又道了聲‘可惜’之後,繼續翻着案件彙報:
“摘死人的器官?這案子很少有被曝光出來啊?”
“是的,由於死者家屬對死者本人並不仔細檢查,因此這些黑暗的案件並不容易曝光,這也導致了我們很難發現此類案件。”
“這樣吧,這個境外人保持關注吧,同時將他的情況通報一下全國公安,看有沒有類似案件,如果有類似的案子也可以共享線索,甚至併案也行。”
“好的,那我就按你的要求辦。”
……
暫時沒有松子的線索,只能等他主動聯繫趙岸纔行,這中間的變數太大,江浩也沒有太好的辦法,更別說其他人了。
只能等線索了。
好在任務失敗也沒有懲罰,只是內心非常不服氣。
案件暫時告一段落,江浩還是決定先回公司看看,畢竟現在就張軍一個人在主持大局,自從那起大案破了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回過公司了,真就像張軍說的那樣,他是最不負責任的老闆了。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江浩,他也是被嚴德勝說的那番話給打擊到了,畢竟現有的國家制度擺在那,這個公司眼瞅着開不起來,他也只能放棄了,在嚴德勝請示了上級後,最終結果沒下來之前,他也只好先拖着,卻提不起性質。
但是這些事情張軍並不知道,看他忙前忙後的,充滿幹勁,顯然在憧憬着自己事業的第二春,這時候告訴他真相,江浩真怕他受不了。
尤其是山河藥業催着要籤合約,這越是着急簽約,張軍的信心就越足,這時候如果告訴他,當初江浩面試他進入公司是玩票性質的,只是爲了掩護身份,他會不會萬念俱灰,心灰意冷?
“算了,結果沒出來之前,還是繼續畫餅吧,實在不行,就讓他跨行業,賣酒去。”
時隔五六天,江浩再次回到當初張軍租的那間公司,走進去之後,當初被那些混混拆得不成樣子的公司已經煥然一新,辦公室已經恢復到比之前還要新的程度,顯然這段時間他沒閒着,一邊養傷一邊將公司重新佈置了一番,這麼好的員工到哪裏去找?
“郝總,你終於來公司看一眼了,要是再不來的話,我可真就捲款跑路個球了。”
江浩一進來,就被張軍發現了,終於看到老闆出現在公司裏了,他頓時開啓賣慘模式,不賣慘不行啊,會哭的孩子有奶喫,再不賣賣慘,老闆還要不上心。
實在是江浩太不靠譜了,要不是山河藥業想籤合同這事是真的,他還真以爲江浩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第436章 國藥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