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昌
從人事部找到了老孫的檔案,江浩發現,這個老孫全名叫孫方勝,今年46歲,家就住在剛剛他們去的那個城中村。
江浩讓佟學洪先給孫方勝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哪裏,假意喊他過來辦理離職手續,這樣他們就能掌握對方的位置了。
但是沒想到,當佟學洪電話打過去時,對方居然關機了。
“警察同志,他是不是犯案了?”
看到警方這麼興師動校W洪就感覺隱隱有些不對,估計這個孫方勝是犯了案子了,要不然也不會火速離職了。
“目前我們還不方便透露,但是有一點,你們的那輛牌照爲562的救護車,從現在開始不能用,等我們警方做一下技術採集。”
江浩按照辦案的保密原則,對不相干的人,並沒有透露案件細節,而是讓他們將那輛救護車閒置下來,然後安排王邵東,讓他喊人來用技術手段採集車上有沒有與郝美麗的生物檢材相吻合的證據。
如果車上出現了郝美麗的生物檢材,那麼就能肯定,郝美麗就是通過救護車進行的轉移。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馬上找到這個孫方勝。”
世界上哪來這麼多巧合,警方找到他,他正好辭職,且電話關機了,種種行爲,都透露出了一絲怪異,所以江浩決定先找到他本人再說。
江浩繼續打道回到剛剛的城中村,去往孫方勝的家裏,爲了抓緊時間,這次是江浩開車,孔令生坐在副駕駛上和總部的戶籍警取得聯繫,調查孫方勝的戶籍信息。
通過戶籍系統,江浩他們知道了孫方勝還有一個老婆,但是他們膝下並沒有子女。
一路開車來到孫方勝的家時,敲門此時並沒有人應答,透過窗戶,看着他們家只能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也不像是做違法生意的,哪個違法生意做成家徒四壁,那絕對是在做慈善。
於是江浩等人只好找他家周圍的鄰居走訪調查一下他們家的具體情況。
但是這不查不知道,一查果然查出問題了。
他們從隔壁的老太太那得知孫方勝的媳婦,馬福琴,已經患有尿毒症十三年了,這些年一直在做透析。
“尿毒症?那豈不是要進行換腎手術?”
尿毒症指的就是腎臟的損壞,一般來講尿毒症都是從慢性長期的腎臟問題積累出來的,到最後腎臟沒辦法繼續過濾體內的廢物和毒素,所以這些廢物和毒素就會直接進入到你的血液之中,長此以往,對人體造成生命危險。
而治療尿毒症的方法有兩種:一種是透析,另一個就是換腎。
透析就是人工代替腎臟移除血液中的廢物和毒素。
而換腎,顧名思義就是找個捐贈者把健康的腎臟移植給病人,但是需要服用抗排斥藥物以防病人的身體排斥供體腎臟。
孔令生聽到孫方勝的媳婦得的是尿毒症,頓時就聯想到郝美麗這起案子:“肯定是他媳婦需要腎源,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得知了郝美麗的腎源與自己媳婦比對上來,所以就狠下決心對她下手了。”
他的推理有理有據,聽起來好像就是這麼一回事,但是有個問題江浩還沒想清楚:
“你覺得他有這個實力嗎?一個救護車司機,他能獨立完成換腎手術嗎?要知道想要獨立完成一臺換腎手術,必須要有泌尿科的主刀醫生,然後還要有一助,麻醉師,最好還要有兩個護士打下手,你覺得孫方勝在這裏面能起到什麼角色?”
“額,想來想去,好像他也就能當個救護車司機。”
孔令生聽到江浩這麼一說,頓時冷卻了激動的情緒,回想起孫方勝的情況,好像他還真的不能進行換腎手術,難道這只是個巧合?
這也不能怪孔令生,擱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會聯想到是孫方勝偷腎給自己老婆換上,畢竟他老婆得尿毒症十三年了,而且從重重的跡象和線索,都指向了他有作案時間和作案動機。
“想要找到孫方勝,看來還是要先找到他老婆。”
爲了節約時間,他們再次求助王邵東,希望他能幫查一下孫方勝的老婆醫保報銷信息,看看他媳婦是在什麼醫院做治療的,好了解一下,她目前的身體狀況,是否在近期完成過換腎手術。
如果真的是在最近完成了換腎手術,那麼還真有可能像是孔令生說的,安裝在馬福琴身上的那顆腎,很大可能就是從郝美麗身上摘下來的腎,而且剛完成換腎手術,肯定還有後續排異治療,他們絕對走不遠的。
“我有預感,郝美麗的腎,絕對在孫方勝的老婆身上。”
孔令生信誓旦旦地說道:“江浩,你覺得呢?”
“如果不能證明他有能力換腎,我覺得下這個定義還是草率了一些。”
江浩還是沒有想通這個問題,孫方勝有這麼大的面子?能讓這麼多醫護人員鋌而走險?
要知道,這可是違法行爲,醫生這麼前途無量的職業,他有什麼關係,才能讓一羣專業的醫生鋌而走險,答應這臺手術?
憑鈔能力嗎?
別逗了,透析十三年,窮得家徒四壁的救護車司機,哪來的鈔能力?
第421章 夫妻本是同林鳥
總部的調查非常快,大概十分鐘左右,他們就知道了馬福琴在什麼醫院做透析治療。
“走,孔令生,去第六人民醫院。”
當江浩他們趕到第六人民醫院,向泌尿科主任瞭解馬福琴情況的時候,沒想到主任卻說:“原來你們是來找她啊?他們的事蹟確實要好好關注一下,太不容易了,只是不應該是記者來嗎?”
記者?關記者什麼事?
沒等一頭霧水的江浩他們開口問,泌尿科主任就自顧自地說道:“他們太不容易了,患者患病已經有了十三年了,剛開始每週還能透析兩次,但是幾年後就減少到了一次,最近這五年由於患者病情惡化,才又恢復到每週兩次的透析,他們家比較貧困,但是夫妻感情很好,這麼多年都是丈夫對她不離不棄的照顧,這份感情是難能可貴的,俗話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我們見多了絕情的夫妻,像這樣重感情的人,真是世間少有。”
江浩和孔令生對視了一眼,都沒想到,醫生居然對孫方勝的評價這麼高。
“那他們最近有來醫院看病嗎?”
“有呀,今天他們還來透析的呢。”
聽到泌尿科主任這話,江浩和孔令生頓時一驚:
“什麼?他們今天來透析了?”
“是呀,有什麼問題嗎?一般他們都是星期四過來透析,今天不就是星期四嗎?”
江浩一看手機,今天還真是星期四。
看到江浩他們不信,主任準備帶他們去一下透析室,找到病人瞭解一下情況。
孔令生的腦子則有些轉不過彎來,他剛懷疑是孫方勝策劃的陰郑畹艉旅利惖哪I換給老婆,結果轉頭就被打臉了,但是他還抱着一絲希望,希望泌尿主任是根據經驗判斷的他們今天來透析,實際上,他們已經完成換腎了。
直到跟着泌尿主任走到透析室,孔令生徹底死心了。
“這位就是病人馬福琴,此時她正在進行血液透析,每次透析差不多需要四個小時。”
然後主任看了一下機器的進度說道:“她也快透析結束了。”
馬福琴看到泌尿主任帶着兩個警察過來後,微微有些緊張:“薛醫生,您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薛主任這纔想起來,自己好像忘了問警察他們來到底是什麼事了。
不等薛主任問,江浩就主動上前問道:“請問孫方勝是你的丈夫嗎?”
看着眼前的馬福琴被病魔折騰得瘦骨嶙峋,江浩大概也明白這件事的起因了,雖然覺得這樣對病人的打擊很大,但是出於職責,他也只能秉公辦理。
“你們是來找他的?是不是他犯事了?”
馬福琴看到警察的那一刻,其實心中的預感早就在瘋狂預警了,尤其是聽到警察是專門過來找她丈夫的時候,眼淚更是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江浩即使沒有使用識人術,也知道,馬福琴可能知道什麼。
“你怎麼會覺得他會犯事?”
“我就說不治了,不治了,他非不聽,透析一次要五百多,一週透析兩次,一個月就要五千,還要買其他的藥,這些都需要錢,他就是個開車的,他哪有這麼多錢啊?警察同志,他是不是偷錢了?我不治了,我們會想辦法把錢還回去的,你們能不能不要讓他坐牢啊?”
馬福琴那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臉上,露出了期盼的眼神。
但是江浩又能怎麼說,他的案子哪有這麼簡單?如果僅僅只是偷盜,歸還了所有財物並得到受害者出具的諒解書,法院就能酌情判決,有很大的概率是判:緩刑。
但是,他參與的這是一起人體器官盜竊呀!
性質比盜竊財物重的太多了。
受害者絕對不可能出具諒解書的。
好在目前也只是懷疑他參與了,並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就是他,看到他們這麼困難,江浩的同情心希望,孫方勝並沒有參與其中。
只是聽了馬福琴的話,江浩覺得,這孫方勝的資金絕對有問題,他們一家人每個月的消費這麼高,單靠他的工資根本不足以支撐馬福琴的高額醫療費。
此時江浩不能把真實情況告訴馬福琴,只能對她說:“有件事我們想要找一下孫方勝,做個筆錄,他去哪了?”
“他剛剛說有事出去一趟,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他應該馬上就回來了,求求你們了,就告訴我吧,他這事嚴重不嚴重?”
就在江浩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時候,他突然聽到病房外面傳來了非常嘈雜的聲音,不明所以的人,紛紛嚷嚷地說去看看出什麼事了。
站在靠門口的薛醫生,疑惑地往門外看了一眼說道:“難道是醫鬧?”
孔令生一聽,有醫鬧?那還得了,當即跟着薛主任就出去了,江浩見當事人孫方勝也不在,於是也跟了上去,剛出走廊,就聽到外面的醫護人員與患者都驚恐萬分:“跳樓了,有人從住院樓樓頂往下跳樓了。”
“死的好慘,住院樓可是有29層的呀,慘不忍睹。”
“這是有什麼事這麼想不開呀,哎,都是苦命人。”
江浩聽到大家的議論後,頓時加快腳步,超過了薛主任和孔令生,前往事發地點。
還好這時候他們在醫院,可能是最早一批趕到現場的警察了,他們有義務將跳樓地點保護起來,不能讓閒雜人等破壞了現場。
“啊?是他,孫方勝!”
薛主任看到地上躺着的人第一眼就認了出來,江浩雖然看過孫方勝他的照片,但是此時孫方勝摔下來後面目全非,江浩都有點懷疑薛主任是怎麼一眼就看出他來的。
慘烈的現場嚇得腥诉B聲尖叫,很多婦女與小孩驚恐萬分,見此情況,江浩迅速從一輛手術推車上扯下一塊白色牀單,連忙上前蓋在了死者的身上,防止場面太過血腥。
腥丝吹浆F場有警察來了,也稍微緩和了一下情緒,駐足觀望起來情況,都想知道第一手資料,好出去傳播,以此證明自己的消息有多靈通。
第422章 孫方勝之死
反觀孔令生,他以前只是在派出所處理處理鄰里糾紛,最近的刑事現場也只是去幫忙拉拉警戒帶,維持案發現場的秩序,什麼時候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這麼慘烈的現場了,頓時心裏直泛嘔心,要不是肚子裏空空如也,他早就吐出來了,可就是這樣,他還是感覺胃酸都快頂到嗓子眼了。
“孔令生,疏散人羣,閒雜人等讓他們都離開,立刻和支隊聯繫,請求增派支援力量,讓就近的巡警先過來拉起警戒區域。”
江浩一連串的指令下來,終於讓孔令生六神歸位,看不到血腥的場面後,他頓時感覺好受了不少,可還是忍不住地往白色牀單看了幾眼,鮮血染紅了牀單,讓他再次回想到剛剛的一幕,頓時有覺得有些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感覺。
估計他今晚是睡不着覺了,此時他非常佩服江浩,什麼是臨危不亂?要是讓他一個人在現場,他絕對想不到第一時間用東西先把屍體蓋住,而且,他也不太敢靠近屍體。
“哦,哦,我現在就打電話給王隊。”
江浩蓋完牀單後,立刻疏散羣校贿咈屔⒁贿呍儐栍袥]有目擊者,想要了解當時發生了什麼。
孫方勝到底是畏罪自殺?
還是被人殺人滅口?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警察找到這裏的時候,跳樓了?
江浩不相信事情會有這麼巧合,他更願意相信孫方勝是被人滅口的,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麼祕密?
究竟是什麼祕密呢?
江浩暗道可惜,如果讓他能夠提前見到孫方勝,說不定就能利用識人術套出這個祕密了。
但事情已經發生,江浩也只能暗歎可惜,尤其是想到現在還在透析室透析的馬福琴,如果她得知這個不幸的消息,豈不是要當場崩潰?
她本就是得的絕症,患有尿毒症13年了,她的精神支柱就是孫方勝,無論如何她也猜不到,身體健康的丈夫會先她一步離開人世間。
“別看了,沒什麼好看的,看多了晚上睡不着,都散了,散了。”
“有沒有人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事?能不能和我講講?”
江浩一邊疏散羣校贿厡ふ抑檎撸M腥四繐舻绞掳l經過,好提前確認偵破方向。
“我,我剛剛在這,真的嚇死我了,差一點,就差一點,要不就是一屍兩命。”
“一屍兩命?”
“不、不,兩屍兩命,我剛纔走到這,差點就被他給砸死,還好我聽到旁邊有人喊讓我躲開,我這才躲開了。”
那人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嚇得腿都軟了,尤其是孫方勝慘死在他面前,他當時就癱坐在地上,還是有好心人看到他這個樣,這才把他扶到邊上的椅子上坐了起來。
“誰讓你躲開的?”
“我不記得了,他應該還在吧,你問問別人。”
江浩陸續又問了,終於問道一個目擊者:“我剛坐在這休息,正好就看向了那個方向,我就看到一個人影從樓上掉了下來,我頓時就嚇得跳了起來,見有人還在往那走,趕緊提醒了人家。”
“那你看到他是自己跳的還是被人推的?”
“啊?被人推?在醫院裏跳樓不都是沒錢治病,所以才跳得嗎?還能是被推的?”
顯然那人被江浩的問題給問住了。
江浩心想:看來他也不知道多少。
隨後他繼續問道:“你當時是在什麼位置看到的?”
“在這,就在這。”
那人帶着江浩來到一個位置,江浩坐在這個位置,然後順着他手指的方向往上看,果然視野開闊,能一眼看到醫院的住院大樓全部。
“他是從樓頂跳的嗎?”
“是的,就是樓頂,我看到的時候,他就跳下來了,都不像電視裏演的那樣,等人鋪好氣墊再跳。”
“好的,謝謝你,一會兒希望你跟我們去一下所裏做一下筆錄,感謝你提供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