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昌
“江警官,這塊地方以前是七八十年代起建的國企的員工住房,戊戌年隨着國企改制,工廠裁員,房屋老舊,這邊也就沒什麼人住了。要不是這次政府將危房改造,這具屍體可能一直也發現不了。”
葉偉慶將他知道的情況都告訴了江浩。
“那三年前這裏居住的人員信息你們還有吧?”
兇手拋屍的地方這麼隱蔽,如果不是對這裏非常熟悉的話,是不可能發現這個地方的,所以兇手很可能曾經在這個地方住過。
“應該能查到,當初這家公司的行政應該有存檔,當時候我安排人和你們重案組的同事一起去調一下。”命案發生在他們的轄區,他們理應要配合重案組進行情報的歸納彙總。
新橋是馬洲下面的一個鎮,這裏企業卸啵芏嘁郧暗膰蟾闹漆徂D變成私營,所以這裏的人均收入水平普遍不低。
市民們聽說這裏挖出了死人,大家在警戒線外駐足觀望,交頭接耳地說着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
看到人羣的反應,沈權對着江浩說道:“雖然你剛帶隊,我不該給你太大的壓力,但是你也看到了,目前的形勢很嚴峻,上面下來的專案調查組前腳剛離開馬洲,後腳就又發現了命案,所謂人言可畏,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是,請沈局放心,我一定儘快破案!”
江浩心裏嘆了一口氣,此時的他終於明白苗曉豐做組長時候的壓力了,他們以前之所以那麼輕鬆,那是因爲苗曉豐將壓力都抗在自己身上。
如今江浩上來做組長,這壓力自然就轉嫁到他的身上了。
三年前的拋屍命案,很多線索都被埋藏在時間的長河裏,想要快速破案,談何容易。
目前唯一的物證,就是那把菜刀了,江浩拿起那把菜刀仔細看了起來。
“俞記。”
在刀把處,他發現兩個字,俞記,立刻意識到,這是一把帶品牌的刀。
於是他想從源頭查起,看看能不能找到都有誰買過這個牌子的刀,或許能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畢竟這是案發現場,唯一的物證。
於是,走訪這把刀的線索,江浩交給了新橋派出所的副所長,由他安排民警去撒網摸排,看看這把刀究竟是哪裏生產的,哪裏有賣,銷量如何。
“走吧,先回局裏,我再去看看屍體。”
剛剛屍體比較髒,很多細節在現場都沒有看得出來,只能用有限的條件,簡單地推理。
目前最大的突破口,還是在屍體上,江浩相信,將屍體處理一下,應該能看到更多的線索。
侯範開着警車,帶着江浩回到了局裏,一下車,他就直接往法醫科走去。
穿好白大褂,戴好手套,江浩走了進去:“秦叔,我來和你學習了。”
此時的秦朗正在往缸裏倒入化學試劑,而缸中,正是死者的6塊屍塊。
“你來啦?行呀,只要你不嫌惡心,那就來幫忙吧。”
江浩接過試劑,繼續往裏倒。
“你們苗隊住院了,現在這個案子誰負責啊?”
秦朗一邊調試試劑,一邊問道。
“沈局讓我先代管,壓力山大啊!”
江浩的一番話,讓秦朗驚訝了一下:
“嚯,年少有爲啊,你都直接負責命案了?能幹掉那些老資格,直接做隊長,不容易啊!”
第345章 熟人作案?
秦朗還記得第一次見江浩時,還是在地下停車場的水池女屍案,那時候對他的第一映像還只是一個比較好學,有上進心的小夥子,估計也是剛進警隊,苗曉豐在培養他,誰知道如今搖身一變,直接開始負責命案了。
要知道,命案和其他的刑事案件可不一樣。
命案屬於刑事案件中的最爲典型的,惡意程度高,且對社會危害較高的一種案件。
一般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刑警帶隊,像江浩這麼大年紀的小夥子,最多也就是跑跑腿,布布空的主兒。
現在突然告訴他,苗隊住院了,沈局居然讓江浩上,他能不奇怪嗎?
雖然後來聽說水池女屍案的兇手就是他抓的,但是也不足以直接當隊長吧,畢竟資歷太輕了。
面對秦朗的質疑,江浩聳了聳肩說道:“我也不想的,沈局非得讓我上。”
面對質疑最好的辦法不是解釋,而是用事實說話。
說話間,屍體在化學試劑的浸泡下,液體變得渾濁不堪。
將污水倒掉,然後用清水過濾了一遍,此時屍體上的痕跡清晰了不少。
“甲狀軟骨和舌骨都有骨折的痕跡,死者應該是被勒死,然後再分屍的。”
秦朗兩隻手託着死者的頭顱,品頭卻沒有論足地說道。
那詭異的場景,絕對屬於看多了晚上要做夢的系列。
好在現場都不是一般人,江浩也沒有太大的感覺。
“身體除了肢解傷口,沒有打鬥痕跡,一個成年人,會在什麼情況下讓人給勒死了,還沒有反抗痕跡?”
“睡覺的時候!”
屍檢,是非常嚴謹的一門學科,在屍體上發現的每一個細節都能推測死亡時受害者的一個狀態,從而判斷這件案子的性質,受害者這所以睡覺,那是因爲他在舒適的環境中,才睡得着,那麼這很有可能是一起熟人作案。
留在案發現場的細節已經幾乎沒有了,所以目前能收集到的證據,只能指望屍檢報告。
江浩和秦朗以及他的助手三人,忙活了一個晚上,才初步將死者的情況瞭解清楚。
死者男性,年齡在34歲左右,淨身高在175cm左右,機械性窒息死亡,隨後被分屍,分屍缺口不規則,懷疑兇手使用了鋸齒類工具,推測死亡時間可能在丙申年7月中旬,懷疑是熟人作案。
目前仍在尋找屍源,只有找到屍源,才能找到殺害死者的兇手。
第二天一早,絲毫看不出一夜沒睡的江浩,第一個來到辦公室,第一次等起了大家。
這是他主導的第一起案子,讓他的壓力非常大,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六塊屍骨。
按照以前重案3組的慣例,今天早上會將昨天摸排的情況進行一個彙總,然後在根據最新的情況安排接下來的工作。
“小江,早上好。”
“早,瑩瑩。”
沒等多久,許丹瑩就第一個到了,她來之後,先將辦公室的衛生打掃了一下,然後將紙簍裏的垃圾倒掉。
之前江浩都是掐點過來的,衛生這一塊是從來都沒搞過,現在終於知道,辦公室之所以這麼幹淨,都是許丹瑩的功勞。
不由暗暗自責,連忙過去幫忙:“垃圾我去丟吧,你歇會兒,以後我也早點來,給你分擔一些衛生工作。”
“那哪行啊,你現在可是江隊長了,這些粗活還是我們來吧。”
“別,我能行。”
而說話的這一會兒工夫,3組的其他組員也都來了。
利用早會時間,大家將昨天得到的線索都拿出來彙總一下:
“李哥,失蹤人口那邊有線索了嗎?”
“嗯,有一個疑似被害者。”
“哦?”
江浩心中一喜,這是開門紅,好兆頭,於是迫不及待地問道:“說說。”
“好的,我通過梳理受害人死亡的一段時間內失蹤人口,發現了一起可疑的報案,報案人叫周叔芬,家就住在新橋左家村,三年前,也就是丙申年7月27日,她到新橋派出所報案,稱自己的兒子左成武,三天沒有回家了,希望派出所能夠幫忙找一下。”
“我通過調閱案宗後發現,周叔芬的兒子在年齡和身高這方面,與被害人高度吻合,因此我懷疑這個死者,多半就是左成武了。”
李巖將調查結果,以及自己的推斷都說了出來。
“小李說得不錯,我們也有了新發現。”在李巖說完,於安民也發表了意見:“通過我和小許的走訪調查,也瞭解了一些情況,在警方挖掘出一具男性屍體的時候,就已經有一些居民在議論死者的身份了,新橋鎮不大,小鎮上發生一些什麼事,馬上就能傳開,三年前左成武失蹤,大街小巷都貼滿了尋人啓事,最終也沒找到人,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
“既然如此,那喊左成武的家屬來認屍吧,先把被害人的身份確定了。”
聽到這裏,江浩也認同了他們的說法,這個被害人,很可能就是左成武。
“好,一會我就來聯繫家屬。”許丹瑩應了下來。
事情的發展出人意料地順利,江浩的心情也很不錯,確認了屍源,案子也就破了一半了,接下來就是排查是否爲熟人作案的可能性。
“左成武的社會關係怎麼樣?”
“這個人在鎮上風評不是很好,他從小沒爹,由母親周叔芬一人養家餬口,平時疏於管教,所以從小就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事,結交了一羣狐朋狗友,成年後,整日遊手好閒,聚恤Y毆,是新橋派出所的常客了,屬於老油子了,進派出所比進家門還勤。”
通過於安民的介紹,江浩知道了左成武的一些社會情況,像這類人,他的社會環境就比較複雜了,三教九流的人他都接觸,那麼會是誰殺害了他,兇手的作案動機,又是什麼?
是仇殺?還是情殺?是分贓不公?還是被人滅口?
多種的可能性。
但就算是再多的可能,對於重案3組來說,都是一場考驗,對於江浩來說,更是一場測試。
江浩點了點頭,問向侯範說道:“那把刀有沒有什麼線索?”
第346章 可憐之人
“俞記是本地一家企業生產的菜刀,在當地小有名氣,當地老百姓每家每戶,都有這麼一把菜刀,也算支持自己鎮上的企業,這條線索沒有什麼用。”
當初這把刀他也挖了不少時間才挖出來的,結果是一條死線索,他的內心也比較失望。
“看來目前當務之急是先將受害者確定了,小許,一會你讓家屬過來認屍,採集一下她
的DNA,然後讓她做一份筆錄,看看她兒子生前都和誰有密切接觸。”
“是。”
“於哥,你繼續帶人走訪,我讓新橋派出所的民警配合你,調查左成武平時都喜歡去什麼地方玩,和誰交朋友,將他的活動軌跡找出來。”
“是。”
“李哥,你一會兒也和於哥一起去一下新橋派出所,我昨天讓他們準備協助我們查一下員工宿舍的住宿名單,你就負責這件事,對比一下里面的人員,看看有沒有和左成武有過密切接觸的人員,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殺害左成武的兇手,畢竟這裏離拋屍地很近,說不定有線索。”
“是。”
雖然受害者的身份還只是猜測,目前還缺少足夠的科學證據來證明身份,但是江浩有強烈的感覺,死者就是左成武。
“對了,既然左成武是新橋派出所的常客,咱們的警用數據庫裏應該有他的DNA,到時候屍體的DNA檢測結果出來後,比對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他了。”
但凡有不良記錄的,都會被民警採集血液樣本,數據錄入公安系統,一旦犯事,第一時間就能鎖定犯罪嫌疑人,非常的方便快捷。
所以現在,藉助高科技手段,很少有不能破的懸案了。
完美犯罪,很少了,但也有例外。
“我呢?我呢?”
侯範有些急,每次安排任務他都是最後一個,他現在越來越發現,最後一個被安排的,往往都是苦差事,這讓他一心想要躺贏的人來說,簡直是個折磨。
“別急,我這有個艱鉅的任務……”
“啊?!”
不出所料,侯範一聽到江浩說是個艱鉅的任務,就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感嘆。
“怎麼?你好像不樂意?”
“沒有,絕對沒有,像我能力這麼強,榮立過兩次2等功的人,什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艱鉅的任務你就交給我吧。”
侯範一聽江浩的語氣,就知道不好,想喫肉還是要跟緊江浩,想立功還是要付出的,躺贏這種便宜不是次次都有的。
“嗯,覺悟不錯,是這樣的,經過法醫比對,那把刀不是分割屍體的工具,死者分屍的缺口不規則,法醫懷疑兇手使用了鋸齒類工具,所以案發現場可能還有地方被我們遺漏。”
“我明白了,我這就帶把撬過去,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作案工具給它挖出來。”
眼看事情拒絕不了,侯範只能爽快地答應下來,那句話怎麼說來着?生活就像是強姦,拒絕不了,就大方享受。
“行,大家都去忙吧,希望咱們旗開得勝,讓案件儘快有新的進展。”
上午九點鐘左右,法醫科秦朗的助手拿過來一張死者的DNA報告,效率真快,秦法醫昨天也是忙了一個通宵。
通過與公安系統DNA數據庫裏的數據進行比對,發現死者確實是左成武。
這是一個好消息,早上對左成武先期的調查也沒有白費,江浩一個電話過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大家,讓他們放心地調查左成武的社會關係。
不一會兒,許丹瑩聯繫的周叔芬也來到了公安局,進行屍體的認領,當然,已經不需要家屬確定了,因爲警方已經確定了死者的身份,接下來就是替她做筆錄了。
周叔芬聽到自己失蹤3年多的兒子確定已經死了,一時間不能接受,也不敢相信。
她昨天雖然聽到一些風言風語,但都覺得不是真的,自己兒子不可能就這麼死了。
雖然他大事不犯,小事不斷,但是也不至於要他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