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76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抵擋一陣,劉元斌臨時其意,命令部下的騎兵放出一個口子,挫避鋒芒。

見官兵放出了逃生通路,叛軍瞬即大亂,但這時,西側那部分叛軍趕來,轉眼又將劉元斌圍在中間。

雙方展開混戰,劉元斌不斷揮舞佩刀,將一個又一個叛軍斬落馬下。

見劉元斌陷入苦戰,陳策當即分出三千人馬向西側邉樱討遣糠滞嘶貋淼尿T兵。

……

朱由校立馬觀戰的地方,位於崗丘東面。

此處臨立峭壁,壁下一側是一泓深藍色的潭水,一側則是崎嶇蜿蜒的山路,視野極爲開闊。

朱由校按着帝王劍,眼眸不斷在幾個方向觀看,忠心耿耿的黃得功,就領御營護衛在坡下。

這個地方,幾乎將整個戰場盡收眼底。

朱由校看得清楚,石灘上戰況焦灼,陳策一時間抽不開身。

西翼的戚金部,也在山間遭遇叛軍的埋伏,但因早有準備,且戰且退,反將其引入包圍圈,雙方激戰正酣。

至於奢崇明的動向,朱由校派出無數哨騎,找了當地山民帶路,在一條路一條路的找。

不用想,奢崇明會偃旗息鼓行軍,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與冷水關的留守叛軍連成一片。

可惜他不知道,冷水關早在半個時辰前,就已經易主了。

正想到這裏,腳下山谷的一側小路中,突然間鼓聲大振,喊殺連天,黃得功都被驚動。

他急忙率領御營兵馬列成戰陣,做守禦姿態。

朱由校仍立馬高崗,眼眸微動,聽着喊殺聲就從自己腳下傳來,想了一陣,恍然明白。

奢崇明劍走偏鋒,沒有與冷水關會合,他放棄了那裏的八千守軍,卻是從山間小路,偷偷摸摸,直奔着自己來了。

前方大陣混戰,奢崇明率領親信,來了一出斬首行動!

其實現在的朱由校,有些心慌,因爲之前的確沒有預料到奢崇明會突然來這一出。

御營只有五千多人,奢崇明帶着的定會是叛軍中的精銳,交起手來,還真不一定!

可是這愈發激烈起來的喊殺聲,是怎麼回事?

“去探!”

一名哨騎奔下崗去,不久後便匆匆回來,下馬道:

“稟陛下,反偕莩缑饔H率萬餘叛軍自小路而來,遇見了冷水關支援來的趙將軍三千人馬,正在激戰!”

“趙光榮……”

朱由校默唸了一句這個名字,心下一緊,沉吟不止。

拿下冷水關後,趙光榮走小路支援陳策,卻意外遭遇奢崇明,正陷入苦戰,只有三千人,自己,要不要帶這五千御營,出去援救?

一旦失敗,自己可就掛了……

朱由校還沒下定決心,坐下戰馬突然一聲長嘶,刨動前蹄,如旭R之王,愈加掙緊繮繩,發出陣陣咆哮。

自己還未說話,戰馬竟已有了心意!

朱由校心中激振,下意識拔出帝王劍,亮閃閃的寒光直照射入谷,怒目環視左右,喝道:

“御營的將士們,隨朕下崗殺敵!”

聽見皇帝要親自下陣,擔憂之餘,御營的兵士更是人人興奮的發抖。

他們舉起刀槍,瘋狂的大喊。

“皇上萬歲!”

“大明萬勝!大明萬勝!大明萬勝!!”

……

黃昏時分,雙方鼓聲震動天地,陳策、戚金、童仲揆等人在前幾日定下的大戰策下,亦各有應敵之策。

他們將叛軍分割爲數個,加上奢崇明與趙光榮的意外相遇,這天山谷內外,到處都響着激烈的喊殺聲。

奢崇明與趙光榮都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敵人,打得不知所措。

起初的混亂後,奢崇明很快發現,這支官軍並不是來阻攔自己的,人數也不多。

喊殺聲已經起了,小皇帝那邊定然也已經知道,那就不用再遮遮掩掩。

他分析了戰場情況,調動部隊,很快將勢單力孤的趙光榮部包圍在中間。

趙光榮只有三千人,對方卻又萬人,也都是不輸於自己的精銳親兵。

這場戰鬥,趙光榮沒有任何準備,打的稀裏糊塗,但卻異常堅定。

只因他心中知道,這支叛軍定是要偷襲高崗之上的皇帝去的,自己若是退了,就相當於葬送了整個大明!

“我不能退,我們不能退!”

不知戰鬥了多久,趙光榮連握着刀的手都在發抖,身邊只剩下了十幾名家丁。

“死了,都死了……”在夜色下,趙光榮望着身邊的將士一個接一個倒下,心中在滴血。

但他,無能爲力。

趙光榮死死盯着周圍如海一般的叛軍,正有一名土酋向疾衝而來,他卻無力揮動刀槍,認命的閉上眼。

隨着嗆啷一聲,長槍刺入他的胸膛,帶出一飆鮮血。

趙光榮被狠狠刺中,落下馬去。

也正是在這時,最後的十幾名親兵,一個接一個的力竭而死,倒在血泊之中。

生命中的最後一刻,趙光榮咳了幾聲,卻是吐出一口鮮血,見他咧着血口,暢快地笑了:

“陛下此時應該走了吧,應該安全了吧……”

“爹,我沒有給您丟臉,我沒有給趙家丟臉,我是爲護衛陛下而死!”

趙光榮去了最後一絲氣息,下一刻,四周突然間喊殺大振,炮火連天。

一顆炮彈在叛軍之中,轟然落地,直接砸出了一個血坑。

奢崇明還沒來得及高興,聽見動靜,趕緊引領遠眺,只見四周火光沖天,卻是御營明軍衝下了高崗。

朱由校親自領軍,黃得功緊隨其後,他們所向披靡,正將叛軍殺得潰敗不堪。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南川大捷

黑夜中,叛軍剛剛全殲了趙光榮部三千官兵,亂哄哄一片,還沒來得及整隊,轉眼就被不知數目的官兵襲擊。

炮火沖天,對叛軍的心裏威懾巨大,沒有人會在聽到頭頂呼嘯飛過的彈丸時無動於衷!

朱由校率領御營騎兵,居高臨下,左衝右突,帝王劍猛劈過去,直接將眼前的盾牌與一名叛軍劈爲兩截。

感受到鮮血濺到自己臉上、盔甲上,朱由校卻在這時候愣住,下意識的感到慌亂,自己……剛纔親手殺人了……

親手殺人,又與下諭殺人截然不同,看着敵人腦袋如西瓜般被自己劈得七零八落,紅的白的濺落一地。

短暫的愣神過後,朱由校竟覺得有些快意。

黑夜中,沒有人注意到朱由校這片刻的猶豫,人人都因這位皇帝的身先士卒而感到振奮,爆發出了極強的戰鬥力。

奢崇明的偷襲大軍一片混亂。

黑暗中,四處的火光和撼響,還有來回奔襲的馬蹄聲,都在觸動着他們的神經。

路面上有土酋在指揮,想要阻止亂局,整隊與御營兵再戰。

黃得功見了,即領騎兵衝殺過去,一刀手刃了那名土酋,隨即,叛軍倉促組織的反擊再次崩潰。

剩餘的叛軍大驚失色,瞬間崩散,再無鬥志。

他們亂成一團,擁擠着往後退去,可之前讓他們隱祕進軍的崎嶇的山路,現在卻成了逃命路上的攔路虎。

巨石、溪流阻擋住叛軍退路,片刻的功夫,官兵騎兵就從後追來,將他們殺的放聲哭嚎。

叛軍們互相推搡着,你爭我搶,瘋狂擠入狹窄的通道,相當一部分人不是被官兵殺死,卻是被源源不斷的潰兵活活踩踏而死。

偷襲而來的叛軍,因緣巧合之下,提前暴露了位置,與趙光榮稀裏糊塗的打了個照面,便被親自下崗的朱由校領御營兵擊潰,紛紛敗退。

一時間,漫山遍野的潰兵。

騎兵們在山間小路中追擊衝鋒,將一個又一個叛軍砍落馬下,血花四濺。

兵敗如山倒,只有一部分人馬還能受奢崇明節制,且戰且退。

伴着朝陽的日光,朱由校騎着馬,走在昨夜發生一場大戰的山路上。

的確,這裏是極其隱蔽的進軍小路,如果不是通州三衛的人馬拿下冷水關,調兵支援陳策,後果不堪設想。

來到一具屍體面前,朱由校撿起地上那把雁翅刀,若有所思,胸中有着深深的敬佩。

眼前趙光榮的屍體,浴血滿身,胸前穩穩插着一根長槍,臉上卻帶着滿足。

朱由校眼眸微動,輕輕吐出幾個字。

“傳諭,通州衛遊擊將軍趙光榮,護駕身死,贈太子少傅,擬諡‘忠肅’。”

“蔭封一子爲逡滦l千戶,成年後襲世職,仍爲通州衛遊擊將軍。”

說完,朱由校緊了緊手上的雁翅刀,這上面還有許多凝固的血液,血腥的味道仍有些刺鼻。

隨即,扭頭道:“將他的屍體火化,送回家中,這把戰刀,就留在此地吧。”

聽見皇帝對戰死武官的封贈,黃得功心中起了一團火,見他重重點頭,便走下去安排。

這時,朱由校才忽然想到,自己方纔並沒有那種頭次聞時,腹中翻江倒海的感覺了。

許是親自上陣的原因,朱由校已經不再排斥這個血腥刺鼻的味道。

無論怎樣,這南川一戰,還是在卸鄬⑹康膴^戰之下贏了。

這個時候,石灘上陳策的戰鬥也已經結束,最終決定戰局的,是山路中連夜逃出的潰兵。

他們將奢崇明兵敗,已逃往播州的消息告訴石灘上那些叛軍,使得很多人戰意全無。

石灘之上,涓涓細流已經徹底被染成了烏紫色,官兵正在照顧傷員,也有被叛軍扔下的傷者,躺臥在亂石灘上,痛苦呻吟。

沒有人去管他們,在很多官兵眼中,這些人死了,尚能用他們的腦袋做軍功。

不是所有人都能大義凜然,去救方纔還與自己捉對廝殺的叛軍,將領是,小兵亦然。

“他們怎麼不自殺?”

一個官兵從一個叛軍傷員身邊徑直走過,就和沒看見一樣,聞言也是冷笑道:

“還惦記着讓咱們救他唄!”

“呵,真是蠢!”

“誰愛去誰去,這幫人唯恐天下不亂,多少人戰死,救他?我恨不能直接補上幾刀!”

“哈哈,消消火氣,看着他就這麼疼死,不是一件更暢快的事兒嗎。”

“說的也是!”

剛剛打了勝仗,泄俦瘧嵵N,也都開懷大笑,因爲看着那些先前囂張不已的叛軍躺在地上哀嚎至死,向自己苦苦求饒,的確很舒服。

奢崇明的所謂十幾萬大軍,實際上只有四五萬人,南川一戰後,便做了鳥獸散去。

奢崇明的女婿樊龍,在大紅江一線擊潰了安邦彥、安效良聯軍,但是沒能按照計劃直插官軍後方。

事後朱由校纔得到消息,卻是這樊龍在南下的時候,於武隆一帶遭遇伏擊。

當地參將李仕奇,料定叛軍必過武隆,在憑城據守時也多次率部出擊。

樊龍急行軍支援南川戰場時路過武隆山路,李仕奇雖不是本地人,但駐守武隆多年,對武隆山谷甚爲熟悉。

得知叛軍經過武隆是爲了偷襲親征軍,李仕奇率部盡出,在山谷中將叛軍團團圍困。

樊龍雖然力戰,但明軍火器犀利,又是提前設伏,最後被銃、炮轟死於亂軍之中,餘部潰散。

南川戰場上其餘那些人馬,一路被西翼的戚金反客爲主,引誘入谷,遭到全殲。

石灘那路則是在與陳策的對弈中,逐步落入下風,被分割包圍,逐步消滅。

至於奢崇明率領偷襲的萬餘精銳,被朱由校領御營出陣擊潰,倉皇之中,收攏了兩千餘人,向播州宣慰司境內退去。

餘下四散潰敗的叛軍,大部分都是在退卻的途中被官軍騎兵追趕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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