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549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木倫河地界,曾是奴兒干都司下屬卜顏衛境內,該衛早在十餘年前就已經棄置,當年的守軍,現在更不知道逃到哪裏去了。

木倫河向北,便是以荒草甸子和溗疄⑿淞譅懼鞯牡匦危煌麩o際,想到這裏,熊廷弼嗟然一嘆。

首批追擊的遼軍千總鄭利部近千騎兵現在音訊全無,只怕是受了多爾袞的奸計,凶多吉少。

就算滿桂當時與多爾袞只隔着一天不到的路程,但方向無法確定,而且其部只有數千寬甸騎兵,搜索如此大的一片區域,更是難上加難。

直到現在,滿桂甚至還沒有找到率先追擊的鄭利一部的任何消息,數百騎兵,就這樣完全找不到任何蹤跡。

其餘各路,在收到滿桂消息後都迅速向木倫河一帶靠攏,但明軍以步兵爲主,成建制的軍團又都配有足量的輜重營和火器營,在這樣的地形上,推車難以前進,因此行軍速度被大大降低。

當最快的固原總兵郭欽一部趕到木倫河附近時,已經是鄭利在村莊發現多爾袞行蹤的三天後。

數萬明軍將木倫河方圓數十里搜了個底朝天,也沒有發現任何其它蹤跡,反倒浪費了數日的時間。

熊廷弼將目光移動向北,從木倫河往北,就要經過朵顏衛的地界。

現在朵顏衛的蒙古領主永謝布歸順於大明,多爾袞不可能去那,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向東,經納木河前往脫木河,去更遠的遠東。

不過消息來的終究是太慢了,就算現在立刻發檄令,一來一去至少又要十天時間,到那個時候,多爾袞只怕都跑出奴兒干都司境內了。

想到這裏,熊廷弼恨恨錘了桌案,怒聲道:“十餘萬大軍合圍,竟還是讓他給跑了!”

第九百三十一章 捷報入京

九九重陽,可這卻是朱由校穿越大明成爲“木匠皇帝”以來,最爲高興的一次佳節。

原因沒有別的,正是一個天大喜訊的傳來。

恰逢重陽節至,全國上下都沉浸在難以名狀的喜悅之中,京師的街巷之內,各地州府城鎮,處處都是張燈結綵。

當然,相比於北方,南方諸省則顯得沒有那樣興高采烈。

皇帝大悅之情甚篤,下旨百官三日免朝,加上正好第四日原本也不必上朝,滿朝文武一不小心就放了個四天的小長假。

且不說文武百官賀表絡繹遞上,就連各地藩王也都有一封封“家書”,來敘說那相隔日久的親情。

可即便他們寫的再是情深意切,也難掩喜悅中的絲絲擔憂。畢竟,攤上這樣一個武德充沛的皇帝,又有哪個藩王不會害怕呢?

尤其是,這位皇帝可是有在洛陽“下旨殺王”的典故在先。

如今蒙古諸部盡皆臣服,關外女真已經平定,奴兒干都司大片領土不日就將重歸大明的版圖之內。

朝野內外的聲聲慶祝背後,是瑟瑟發抖的江南財閥、士林大儒,還有平日不法的藩王貴胄……

他們都知道,以後皇帝着眼的,無非就是國內了。

東宮-慈慶宮。

太子東宮,又名慈慶宮,位於紫禁城內東華門內三座門北,去年皇帝剛有冊封太子之意,此處便被工部下令修繕,煥然一新。

太子乳母徐氏捧着暖手走近前來,斂腳恭聲道:“殿下,天氣愈發涼了,當心受風。”

朱慈燃抬抬下巴,授意她起身將暖手攏在自己手中。

徐氏年紀輕輕,不過三十餘歲,卻已貴爲當今內宮威望最高的女官。

原因無它,徐氏既是早先皇后寢宮坤寧宮的管事女官,又是當今天子欽賜的太子奶孃,未來前途,真真不可限量。

可即便如此,她卻也不敢僭越雷池半步,從不見有什麼非分之舉,全因她明白,當今天子幼時是如何過來的。

當年天啓乳母客氏,在後宮與魏忠賢互相勾結,權勢可謂滔天。

後來天啓繼位親政,還不是被一紙聖旨賜予歸去?不僅未曾留得半點金銀,倒還留得一身罵名。

上任太子乳母之事,完全成了她日夜警醒的典故,尤其是天啓帝身體康健,太子受寵,使她更不敢有半點的非分之想。

徐氏將暖手攏在太子手中,那一瞬,只覺得年幼的太子小指冰涼,好似幾爪冰錐,全無生氣。

她心中不免擔憂,看了下賀表,輕柔道:“殿下的賀表寫完了?”

朱慈燃看她一眼,笑道:“天氣轉涼,這宮中好像更冷似的。手涼,握不住筆。”

徐氏聞聽,垂眸半晌無言。

不多時,朱慈燃在賀表上添了以“天涯共此時”幾字做結尾的話後,將賀表合上,抬眸說道:

“勞煩徐奶將賀表轉呈乾清宮,讓父皇御覽。”

徐氏默默點頭,心中嘆了口氣,隨後退出東宮。

小小年歲,卻肩負着未來整個國家的重擔,皇帝皇后,全都視他作做掌上明珠,寄予厚望。

尤其是眼下這位皇帝,文治武功,堪稱一代中興之主,在這樣的聖主背後繼位,想不顯得平庸,或許都是難事。

想到這裏,她便也微微搖頭,自己不過是個侍奉小主的女官,憂慮這麼多做什麼。

偌大皇宮,夏日裏往往顯得平靜幽深,令人心馳神往,可一到冬日,卻能叫人直把心都寒透了。

惜薪司負責皇宮炭火進用事宜,一到冬日,宮中炭火用度便與日俱增,往往都會捉襟見肘。

尤其是炭火斷供時,白日尚且能熬得過去,最怕的就是夜幕降臨,直叫人站不住也躺不住,渾身冰冷。

心冷,身也冷。

……

朱由校正對熊廷弼奏上那篇洋洋灑灑的捷報上目不轉睛,手裏在囫圇吞棗式塞着食物,全然沒留意那是廚子精心烹調的御膳。

“好啊,好!”

“爺,這是您看的第七遍了。”一旁,皇極殿的管事牌子王承恩輕聲提醒,臉上露出笑容。

“熊廷弼再獲遼東大捷,斬殺奴酋,徹底亡了反我大明的建州鼠輩!如此令人振奮的消息,朕怎能不多看幾遍?”

朱由校說完這話,方纔意識到什麼,抬起頭道:“王朝輔呢,以往都是這老東西在乾清宮當值,今兒怎麼了?”

王承恩一愣,說道:“承蒙皇爺惦記,乾清宮的原管事牌子染了風寒,正在靜養呢,這幾日都是奴婢當值。”

聞言,朱由校臉上的神色換了過來,合上遼東送來的捷報,正色說道:“王朝輔染了風寒?朕怎麼不知道……”

“派人去太醫院,讓他們派個御醫,給老東西瞧瞧病。”

聽到皇帝對王朝輔口口聲聲“老東西”這樣親切地稱呼着,王承恩心裏說不出的羨慕。

也許,應該還有一些嫉妒。

不過這都被他藏在心裏,誰知道呢。

“哎,奴婢這就去太醫院那邊吩咐一聲,讓他們叫個老手。”王承恩點點頭,就要走出去。

“等會兒。”

剛到門口,聽見皇帝傳喚,又趕緊轉了回來,憨態可掬地道:“皇爺,還有什麼好囑咐的?”

朱由校想了想,促狹笑道:

“也沒什麼事,這宮裏實在無趣,民間如此熱鬧,朕看着眼熱得很,聽說京城裏的大戶不少,都是家財萬貫。”

“既然待着無聊,去把京城裏家財最富裕的五個人叫進宮來,朕找他們說說話。”

王承恩面上沒反應,心底卻是虎軀一震。

北京城裏最有錢的五個人,就算不是整個大明最有錢的五個,也是權勢極高的。

捷報傳來的當晚,皇帝把他們叫進宮來,難道僅僅只是爲了和剛纔說的那樣閒聊?

王承恩不敢多想,連忙說道:“知道了,奴婢先去吩咐傳他們進宮,隨後親自去太醫院。”

朱由校這才滿意地點頭,靠在九龍御座上,一手輕輕捏着黃金做的龍首,說道:

“承恩哪,如今除了魏忠賢和王朝輔這幾個老不死的,內宮之中,你辦事是最讓朕放心的。”

王承恩連忙諂媚說道:“皇爺這麼說,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不過是聽皇爺的吩咐辦事。”

朱由校點頭,抬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待王承恩離開,隨即換了一副冷淡的面容。

第九百三十二章 王朝輔病重

“臣等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五名形態各異卻非富即貴的中年男子跟隨司禮太簡化亦步亦趨來到西暖閣外,聽見內中一聲輕咳,纔是分前後走入。

他們本來都安坐於府上,和以前一樣,享受着本來屬於自己的榮華富貴小日子,卻沒成想,忽然來了一個令他們都不可置信的消息。

當今皇帝在宮裏閒着沒事,找他們進去聊天?

這用屁股想也不可能啊,現在這位天啓爺是什麼人,那可是迫使南北蒙古臣服,討滅女真,恢復奴兒干都司的一代中興之主!

這樣的皇帝叫他們這樣身份的人進宮,能是去閒聊?

待他們走進,司禮太監也便一臉冷淡地站在一旁,不多說一句,也不再多做一個動作。

朱由校抬起手,笑道:“你們都來了,朕還以爲你們不會來呢。坐,都坐吧,不必如此拘謹。”

五個人原本在自己的宅子,都是大馬金刀的主,現在卻一個個老實得如同見了嚴厲家長的小孩子。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這纔是紛紛入座。

話雖如此說,可五個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都只是在椅子上捱了半邊兒屁股,誰也不敢說真的就這麼放鬆。

朱由校手裏拿着那份捷報,一邊看一邊說道:“今兒是個大喜的日子,北伐大軍連戰連勝,奴酋都已經死了,朕心裏高興。”

“但是這高興之情,卻無人分享,所以就想着把你們喊來,與朕一起高興高興,你們高興嗎?”

五人都是各階層的領頭羊,平時不愁喫不愁穿,也根本不會涉足關外那苦寒連戰之地,根本沒有體會到戰勝後金對大明的重要性。

說白了,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可皇帝話都問到這兒了,他們又哪敢不高興?

於是,便連忙異口同聲地回答。

“高興,草民聽見北伐大軍告捷的消息,可真是高興得連覺都睡不着了!”

“我府上也都是連夜的慶賀,房頂都要掀了!”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朱由校看了他們一眼,從心裏感受到了這些人的虛僞,但也沒揭穿,只是放下捷報,說道:

“既然大家都這麼高興,就來玩點什麼助助興?”

這話,一時間給五個人整懵了。

正在他們不明白狀況的時候,朱由校向一旁問道:“王承恩,爲他們各準備一副棋盤,朕好久沒有下棋了,手癢得很。”

五個人怎麼敢拒絕,也不敢多說什麼,只好點頭哈腰,眼睜睜看着一羣宮人在左右忙活,在他們前邊添置了桌案,擺好一副棋盤。

沒錯,正是朱由校最喜歡的圍棋。

這五個人,平時享受都還來不及,哪有那雅興去研究這種陶冶情操的東西,也根本不感興趣。

就算有兩個會的,也根本不敢真玩。

在宮裏把皇帝贏了,是不是不想活着走出去了?

朱由校擼起衣袖,手執黑子,正要落子,卻是忽然間想到什麼似的,說道:“既然下棋,不討點彩頭怎麼有意思?”

“朕聽聞你們中有人,平日喜歡和人打賭,那朕今日也就和你們賭點兒什麼,如何?”

五個人面面相覷,心底一萬個不願意。

早先就猜到了,這次進宮一準沒好事,轉了這麼久圈子,還是來了吧,這你是贏是不贏吧!

先不說棋技有沒有當今皇帝高明,就算真的能贏,你以爲贏了就能保住自己那些東西嗎?

就怕到時候不僅東西沒了,連身家性命也都輸了!

可要是不贏吧,今晚只怕是要把褲子都輸沒了……

朱由校興致勃勃,壓根沒去管眼皮子底下這五位京城大佬如苦瓜一般的臉色,落子後笑道:

“各位,還要朕請你們落子嗎?”

五個人皆是神情一陣,連忙落子。

過不多時,朱由校眯起眼睛,看着就快要哭出來的五個“大佬”,微微一笑,扔了手中棋子,道:

“本想再暢玩幾局,天色已晚,罷了!”

“你們都回去吧,改日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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