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54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回皇上。”劉僑屁股捱了椅子一角,小心地道:“臣接到消息,王化貞明日將要被押回京師,具體如何處置……”

“哦。”

朱由校輕輕點頭,緊閉的雙眼,看不出絲毫情緒的波動。

“那購P要被押回來了,這事兒,東廠那邊也和朕提過了,說說你的想法吧。”

劉僑道:“王化貞喪師失地,比之楊鎬更多一逃,比之袁應泰則欠一死。”

“若只誅張鶴鳴而寬待王化貞,無以服天下萬世之心。臣建議陛下,當用重典以警將來!”

“張鶴鳴的三族,有多少人?”靜默半晌,朱由校忽然問道。

劉僑沒有料到皇帝會問自己這事,即瞪大了眼睛,張開嘴巴,半晌沒有回話。

“臣、臣不知……”

“可惜了,朕本以爲以你的本事,入宮前能先弄清楚這些。”朱由校嘆了口氣。

劉僑心下緊張,更不知該如何作答,只是悶着頭一聲不吭。

朱由校自問自答道:“張鶴鳴的父、兄、子三族算上,有二百六十三人。”

須臾,朱由校又扔出去一份大理寺少卿上的奏疏,道:“好好看看,然後再告訴朕,熊廷弼該不該抓回京師。”

“大理寺少卿韓敬奏言:

當日熊廷弼出關,陛下親賜尚方寶劍,麒麟宸瑢ζ浒侔阈湃危蛔o。

頃遼事告急,奴酋過河,廣寧二十萬軍民即陷,而熊廷弼擅棄瀋陽,於遼陽龜縮不出,畏戰不前。

使人心搖動,三軍俱奔,誰還肯戰?

廣寧參議王化貞,忠勇可加,血戰虜酋,卻橫遭猜疑,功亦獲罪。此例一開,山海以外再無肯守之人,社稷危殆!

昔楊鎬薩爾滸之罪,今熊廷弼勝似彼罪。陛下仍要縱容、包庇嗎?”

看過這份奏疏,劉僑已是大汗淋漓。

斗大的汗珠不斷從他額頭滑落,不知怎的,他的手亦在陣陣抖動,良久,方纔靈光一閃,顫聲道:

“陛下哪裏說過要寬熊廷弼了?”

“陛下明明只是說,不能放縱王化貞、張鶴鳴結黨營私,暗通建虜之罪!”

劉僑將奏疏摔到地上,似是胸有無盡怒火。

“大理寺少卿韓敬無中生有、暗渡陳倉,爲逆偻趸懻埫3家嘁芍酵ńㄌ敚埍菹路篷{貼,捉他到詔獄審問!”

朱由校微垂眼睫,抬首輕輕按着額頭,道:

“這一堆奏疏,盡是類似的話,朕再問你,這些都在私通建虜嗎?”

皇帝這樣一問,劉僑心中更加緊張,還以爲自己會錯了意。

難道……皇帝要保王化貞,罪熊廷弼?

心下這般想着,劉僑只覺身後一陣發涼,乾脆一條道走到黑,因爲此時改口,無疑於找死。

於是,他下定決心道:

“回皇上,北鎮撫司查到,韓敬與王化貞素有往來,此時上奏請命,必有私心。餘的奏疏該是直諫錚臣,臣不敢妄加猜測。”

聽了這話,朱由校心中鬆了口氣。

本來他對劉僑有些失望,今日就是藉機考驗,劉僑到底是不是真的要辦東林。

這個劉僑,莫非是突然開了竅,腦袋靈光起來了?

其實,朱由校的意思和他說的差不多。

韓敬倒了八輩子血黴,就是朱由校隨手抽出來的。

其餘那些,沒有一百也有幾十,全都當通虜罪處置了,豈不是向世人明說,這大明朝廷已被建虜透成了篩子?

況且,通虜是大罪,一例誅三族,餘者至少也要判處誅三族,幾十個三族誅下來,要死多少人。

誅一個張鶴鳴,百姓拍掌叫好,可要是誅得多了,朝野都會動盪,現在的大明還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你還在這裏幹什麼?”想到這裏,朱由校打了個哈欠,忽地轉頭問:

“王化貞明日就要到京了,與那韓敬一同處置,北鎮撫司的事,你要多上心。”

劉僑先是一愣,然後如蒙大赦,揖身道:

“臣明白,臣告退!”

第八十七章 臣願再戰

一連幾日,京師都是陣陣雷鳴,細雨連綿。

番子們在菜市口處斬了前兵部尚書張鶴鳴府上近三百人,血流成河,翻滾的腦袋讓女人、孩子們好奇又害怕。

但也就僅此而已,朝廷對張家會有這樣的處置,沒有人覺得太過殘忍。

甚至有些人覺得這般處置,對這樣的國賮碚f,實在太輕。

無論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還是真正唾棄張鶴鳴的,在這幾日間,一有閒暇空當,這都是閒談之資。

天啓元年六月初的某天,京師如前幾日一樣,落下稀薄的雨霧,溼潤的泥土散發着馥郁的草木香。

上空的天氣,正呈現出一種晦暗且引人不安的淡黃色。

鼓樓附近,是京師最爲繁華之處,人來人往,路邊許多茶館、酒肆也有百姓在爭論。

再過幾日,就是人人皆知的“洗曬節”。

六月,是太陽一年中最爲炙熱的時候。

每逢此時,京師各部院、衙門的官員們,都會將塵封在暗室中的檔案、卷籍、實錄、御製文案等,擺放在官家庭院中通風、晾曬。

長此以往,民間也都爭相效仿。

一來二去,時間久了,六月初的幾天裏,就漸漸形成了這個所謂的“洗曬節”。

只可惜近來天公不作美,氣候潮溼。

“近日也不知是怎麼了,一連幾天下來,都是稀稀拉拉地下着小雨,我家婆娘閒着無事,老是叨嘮。”

“這不,逼着我出來喝酒解解煩。”

鼓樓街一側酒肆,幾名穿着粗布衣裳的普通百姓,正你來我往的吹牛閒聊。

聽他的話,一個瘦子也道:

“去年這個時候,還是悶熱得很,正好合適晾曬衣物,婆娘們有了事做,也就不會碎嘴子了。”

言罷,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小口,砸吧幾下嘴,自語道:

“這酒真烈。”

“你們都聽說了沒有,菜市口砍了二百多個腦袋。”這時,身後桌上的人,也在聊着。

這桌几個百姓回頭一望,發現是幾名行腳的客商。

“你們是今日纔來吧?京裏這個事兒都傳開了。”

“他張鶴鳴虧得還是當朝的兵部尚書,居然做出勾結建虜,害死二十幾萬人的事情來。”

“我們是從蘇州來京送貨的,今天才到。”

幾名行腳商湊了過來,其中一個道:“你們詳細說說,這桌的酒我們請了。”

聞言,幾個百姓對視一眼。

能白喝酒,還不用花錢,這種便宜怎麼能不貪,回家以後,還能與婆娘吹上一吹。

看看你夫家,出門喝酒都不用花銀子!

行腳商們問:“這事兒,是真是假?”

“再上幾壇酒,一碟花生米,一碟小菜!”百姓們叫了幾下,正要說,卻見周圍不少人都圍了過來,議論起來。

瘦子便喝了碗烈酒壯膽,道:“比真金白銀還真,這種大事兒敢作假,還要不要命了!”

“要我說,這東廠可幹了不少好事兒,張鶴鳴與王化貞兩人結黨營私,看着像是去打建虜,實際卻是私通建虜,想葬送關外的官軍!”

“嚯!”一個行腳商驚得起身,不可置信,拍桌道:“那可是二十幾萬人,誅三族我看是輕了,應該誅全族!”

“咱大明立國以來,哪有這個刑罰?”又一人噓聲道。

“那傢伙砍的,遍地都是腦袋,血都流到了我腳下,這種場面你見過沒?”瘦子大行其事地道。

“一塊殺二百多人我沒見過,鄉下殺幾頭肥豬倒是常事。”一人大笑着回話。

“去!”瘦子瞪了他一眼,“殺人和殺豬能一樣麼,就算是二百頭豬,那是什麼場景?”

“這些腦袋,都與上次獻俘大典的韃子腦袋一起封驗成觀了,你們外地來的都應該去見識見識”

幾個行腳商聞言起身,道:“我們去送了貨就去,來京一趟,京觀怎麼能不看?”

“告辭,告辭!”

行腳商們各自大笑幾聲,扔下幾塊碎銀,豪放地道:“大家的酒肉我們全請了,喫好喝好!”

“蘇州來的商人就是不一樣,出手這樣闊綽。”

百姓們咋呼一聲,開始大肆喫喝,又在不斷談論。

行腳商們剛出了酒肆,卻見永定門方向起了喧譁,許多行人都是指指點點,甚至破口大罵。

他們對視一眼,擠了過去,想看個究竟。

一行緹騎,正左右縛着王化貞,自永定門方向進入京師,也不知從何處起的消息,百姓們竟全都知道了。

一路走來,若不是緹騎們護着,王化貞只怕早就被京師百姓活活打死。

“這就是害了廣寧二十萬人的王化貞!”

“砍了他,砍了他!!”

“二十幾萬條人命,都是因此人賣弄聰明,可恨,可恨!”一名書生藏在人羣中,捏緊了拳頭。

……

西暖閣,朱由校正與王在晉、顧秉謙靜靜等着。

“王化貞帶到!”

驀地,閣外響起一道呼聲,卻是兩名身形魁梧的大漢將軍,一左一右將王化貞押縛進來。

“罪臣王化貞,見過皇上!”

此時的王化貞,發跡凌亂,衣衫不整,頹然狼狽。

朱由校沒有發話,只是背身負手,靜靜望着往日掛在身後那顆人蔘,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這時,內閣大學士顧秉謙勃然起身,怒斥道:“逆偻趸懀呷f甲兵,十餘萬遼民,盡喪於手!”

“如今,你竟還有臉回來?”

“我若是你,路上就要自裁謝罪!”

王化貞自知罪責深重,嗚咽一聲,嚎啕道:“皇上,怪我當日不聽腥藙裾],悔之晚矣!”

不知何時,朱由校已轉過身來,正冷冷注視着,一雙眼眸,犀利地讓他渾身發寒。

王化貞不敢去求皇帝,只好轉身向去求顧秉謙,見後者也滿臉冷笑,旋又轉身望向王在晉,說道:

“大人且念共事之誼,勸說皇上,借我兵馬再赴右屯,與虜一戰!”

“此番,我定謹遵經略之命,戴罪立功!”

王在晉滿懷好笑地看了他兩眼,心中亦是知道,王化貞是想着昔日自己出身東林,想讓自己幫他。

自己已入了西暖閣,皇帝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又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惹上這種事。

他冷笑幾聲,道:“參議離開廣寧時,可曾四下看過?”

王化貞愕然。

王在晉繼續道:“廣寧兵潰之勢,十餘萬大軍,戰意全無,若不是鎮江總兵毛文龍在後奇襲,誰與爾守?”

“到了那時,又何止二十餘萬條人命!”

“爾不知自裁以謝罪,這便罷了,竟又說出借兵再戰這種話來,真可謂是厚顏無恥之極!”

上一篇:十方武圣

下一篇:派出所里的小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