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529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朱由校搖頭,道:

“就連朕在宮裏住久了,都想象不到現在民間百姓的日子,忘卻民間疾苦,燃兒打小在宮裏長大,怎麼會體驗得到普通百姓生活的艱辛?”

“早些出去獨立,這對他是好事。”

張嫣懵懵懂懂,也不知道有沒有理解這番話中的意思,不過也還是沒繼續說下去,向皇帝的懷裏湊了湊,像只小貓一樣。

“陛下說什麼就是什麼,臣妾都聽陛下的。”

朱由校點頭,懷抱張嫣睡去。

第二天一早,張嫣被進來的皇長子奶孃徐氏喚醒,摸了下身旁,被褥尚有餘溫,伊人卻已不見蹤影。

一陣短暫的失落後,張嫣一邊起身一邊問道:“皇爺呢?”

“打早兒就走了,內閣的諸位閣老們也都進宮來了,許是有什麼大事。”徐氏端來銅盆,盛着清水。

張嫣彎起頭髮,坐在八仙桌旁,笑道:“你現在已經是皇長子的奶孃,這種事怎麼還來做呢?”

徐氏訕笑,“皇子聰明伶俐,學一樣精一樣,古靈精怪得很,哪裏需要奴婢跟着。”

“說是奶孃,還不是皇爺給的恩典,讓奴婢能留在宮裏繼續伺候娘娘。”

“就你機靈。”張嫣誇了一句,隨後起身,走向銅盆,道,“我呀,還是習慣你來伺候我,別人兒我都使喚不慣,都沒你舒坦。”

徐氏心中一陣暖意,緊着上前。

另外一邊,朱由校坐在皇極殿上,於平臺召見當朝的六名內閣大學士,開門見山說道:

“朕今日召你們前來,是要冊封皇太子。”

“冊封太子?”

“這這這……”

六人聞言,紛紛對視,各自都有不同程度的震驚。

但無一例外,六人全都是欣喜的震驚,而非驚恐。

內閣首輔魏廣微立即起身,說道:“太子年已有六,聰敏好學,自當冊立東宮,以定朝綱。”

身爲太子少師之一的文華殿大學士許爲京也是說道:“閣老所說正恰其實,是該冊立太子。”

其餘幾人也都沒什麼好反對的,紛紛同聲附和。

“陛下聖明!”

朱由校笑了笑,“近些年來,大明的禍難不少,是該沖沖喜了,傳旨吧,責禮部定一吉日舉行冊封大典。”

說完,站起身直接走人。

冊立太子,在有些時候,是極爲困難的事。

萬曆國本之爭,神宗皇帝偏愛鄭貴妃,愛屋及烏想冊封皇三子朱常洵爲皇太子。

然文臣們意見與之相悖,以祖制立長爲由,要求冊立朱常洛,也就是朱由校的便宜老爹爲太子。

朱常洛爲神宗皇帝長子,卻是妾室所生,萬曆皇帝也只是一時興起,對這母子並無任何感情。

還不僅僅是遭到了文臣的羣起反對,就連慈聖皇太后也親自下場,表示反對,這樣一來,萬曆不得不退讓,冊立朱常洛爲太子。

在這天啓一朝,就不會有這樣的動亂。

朱慈燃既是嫡子又是長子,血統純正,別人沒有半點相爭的資本,就連朱由校不想立,都是很難。

這次冊立太子,只能說是應天下之所願,水到渠成之舉。

內閣回去以後,即告諭禮部這一天大的喜訊。

禮部得知本朝太子將立,一個個更是高興得如同逢年過節,連日的研究黃曆,因九月將過,時日緊張,故擇十月初八爲黃道吉日,舉行冊封大典。

在九月底至十月初八以前,各宮各局都是金鑼密閉的忙活,宮裏一下子比以往歡鬧了多倍,整日都能見到來來回回走動的宮娥和小閹。

這天,本是皇子們出閣就讀的日子。

朱慈燃、朱慈炯都在懋勤殿學書,外頭時常有人總動,來來回回,熱鬧不已,小哥倆的心思早不在上頭賣力講學的文華殿大學士許爲京身上了。

朱慈炯年歲稍小,生性好動,不如他的哥哥朱慈燃一般安穩踏實,一回頭都要瞅很久,纔是戀戀不捨的轉過頭來。

這會兒正盯着上頭,若有所思。

朱慈燃心思亦在其中,但只是拿眼微瞟,並不見回頭。

過了一會兒,也是心下好奇難耐,忽而回頭望了一眼朱慈炯,試探地問道:“外頭在幹什麼?”

這一問,把朱慈炯的好奇心又勾起來,轉頭望去,喃喃道:“不知道,好幾天了,問也沒人告訴。”

見他轉頭,朱慈燃立即轉身,大勁兒翻書,笑而不語。

聽見翻書的聲音,許爲京轉過身來,恰好看見朱慈炯探着脖頸向外瞅,“哎哎哎,往哪兒看,往哪兒看哪?”

朱慈炯這才轉過身來,顯得委屈不已。

“取戒尺來!”許爲京衝一旁喊道,隨而便有伴讀書童上前遞上戒尺。

朱慈燃正在憋笑,聞言心道不好,眼珠一轉,心下一狠,將書桌的一角掀起,大聲叫道:

“先生快看,有蛐蛐!”

“什麼?”許爲京一愣,果然見到有幾個蛐蛐正在遍地跑,趕緊指揮書童們抓蛐蛐。

這一下子,懋勤殿裏便搞成一團亂。

朱慈燃拉着茫然不知所措的朱慈炯,抬腳跑了出去。

來到殿外,朱慈燃直接抓住一個小閹,質問:“我問你,你們這些日都在忙活什麼?”

小閹滿臉爲難,但見到朱慈燃眼睛一瞪,心下一慌,連忙說道:“陛下要冊封您做皇太子!”

“皇、皇太子?”朱慈燃也呆住了。

追出來的許爲京擦着滿頭的虛汗,靠在硃紅木柱一邊,嘴角卻是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

“這小兔崽子……”

“也罷,收拾收拾,今天的日講就算了。”

第八百九十四章 馬上天子

經過十餘天緊鑼密鼓的準備,冊封太子的日子轉眼就要到了,前一天的晚上,皇宮裏徹夜的燈火通明。

這樣的態勢下,就連京師的街上也亦如白日,人來人往,順天府的衙役,還有五城兵馬司的巡城兵丁即便在深夜還是隨處可見。

儘管王朝輔纔是名義上此時的大內總管太監,但實際上,全部的宦官還是由司禮監掌印魏忠賢管帶。

魏忠賢這天也是非常奇怪,少見的在皇宮待了一整天。

他正指揮小閹、老閹們在承天門前的紫禁城樓下陳設御座香案,並在正中安放好宮中特製的詔書案、冊案、寶案。

丹陛東邊,也有宮人來來往往,設立冊寶亭一座。

一應參與冊立太子典禮的贊禮官員、百官和所有有關人員都要在冊立的前一天排演冊立禮儀,這會兒纔剛剛離去不久。

負擔宮廷禁衛職責的勇衛營在十天前便控制了承天門廣場的進出,在此期間,嚴禁無關人等接近,戒備森嚴。

魏忠賢看着場中亂糟糟一片,不時指着那邊,又看向那邊。

“哎哎哎,那不掛歪了嗎?長那副眼睛幹什麼用的?”

“說他沒說你啊,看着點兒!”

“那小子,手裏捧着的東西都灑啦!”

“你們這幫不中用的狗東西,本督……大明白養你們了,瞧瞧這一個個手忙腳亂的樣子!”

魏忠賢邊說邊走,腳步未停,今天的腳程彷彿比他這一年都要多,頤指氣使般的道:

“本督可告訴你們,冊立太子,這是本朝的大事!”

“當今天子,聖明英武,太子爺必也是一代聖君!”

“都仔細着點兒,要是大典上出了什麼茬子,本督可不饒他!”

他來到一邊,腳下緩緩踱步,“都好好兒幹活,誰幹的本督心裏都清楚,大典上出了事,祖宗十八代都別想好過!”

魏忠賢來往巡視,極爲認真,也搞得太監們緊張不已,恨不得一萬倍的仔細,正說着,一個小閹腳下一滑,從踩着的凳子上落下來。

那小閹起身後連忙請罪,不斷的求饒。

“廠公饒命,廠公饒命!”

魏忠賢斜睨一眼,滿臉的噁心,但卻沒說什麼,由着身後跟着的王體乾將這小閹攙扶起來,背手走開。

王體乾說道:“還不快謝謝廠公。”

那小太監本來以爲死定了,卻沒想到魏忠賢並非是傳聞那般的嗜殺,不無欣喜地道:

“謝謝廠公!”

忙來忙去,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天啓七年十月初八,是禮部選定的黃道吉日。

清晨時分,禁衛宮廷的宮廷衛隊金吾衛開出承天門,威風凜凜地排列在廣場上甬道的東西兩側。

紫禁城樓,旌旗獵獵,儀仗森嚴。

拱衛司甲士現在也不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隨後走出,在丹陛、丹墀東西兩側陳列儀仗。

文樓、武樓,也早有小閹和宮娥們安放好禮儀車略。

向外一週,是成羣結隊的圍觀百姓。

冊封太子這種大事,僅次於當年天啓登基,乃是固立國本,安定四方黎庶之舉。

天啓皇帝選擇在這個時候冊立太子,很顯然是在給全天下大明的臣民,以及周邊虎視眈眈的宵小之國一個訊號。

衛所改制引起的動亂,並未讓大明傷筋動骨!

丹墀南擺好奏樂的樂隊,由和聲郎指揮,鼓樂、儀仗伺候迎送冊寶至東宮,迎候太子。

隊列經過人羣,各處無不投來驚羨的目光。

很快,在東宮外停駐。

教坊司和聲郎左等右等不見皇長子出來,急的滿頭大汗,左思右想,還是闖了進去。

進去一瞧,這哥倆正跟蛐蛐玩兒的不亦樂乎。

“我的小祖宗喲,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沒換冠服呢?”和聲郎看向一側站着不知所措的宮娥和太監們,怒斥:

“都幹什麼哪,怎麼還沒給太子爺更衣?”

那女官連忙行禮告罪,滿臉爲難,“太子不許我們靠近,大家都不敢上前,也都心急着呢!”

“心急管個什麼用,要是心急能當飯喫,天下也不會有這麼多餓死鬼了。”話音傳進東宮正殿,卻是內閣大學士、太子少師許爲京走了進來。

一見他進來,宮娥、小閹們全都有了主心骨,和聲郎也不再說話。

朱慈燃和朱慈炯立即放下手裏的蛐蛐罐子,站起身恭恭敬敬行禮,道:“見過老師。”

許爲京走來,面容肅穆:“太子可知現在是要去做什麼嗎?”

“知道,冊立太子,參加大典。”朱慈燃目光炯炯說道。

“既然知道,爲何不去?”

“不想去。”

許爲京聞言一愣,看着小孩子的童言無忌,忽然嘆了口氣,道:“等做了太子,行事便不可再如此任性了。”

“你的一言一行,都要影響成千上萬的人,要切記。”

朱慈燃點頭,說道:“學生謹記老師教誨。”

許爲京從宮娥手上接來冠服,卻是不復以往日講時的一貫嚴厲,顫手披了上去:

“快些更衣吧。”

……

同一時間,朱由校也在張嫣的服侍下穿戴最威嚴、隆重場合纔會使用的禮服袞冕。

這種禮服,除了日常祭祖、祭天以往,朱由校便只有在八年前登基爲帝時穿過。

規格之高,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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