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果然反了,反了好,逼反了他們,自己才能一股腦全部清剿乾淨,這次殺的人越多,今後這個地方也就越太平。
“現在陝西各地的情況如何?”
田爾耕剛從臨洮回來,恭敬說道:“回陛下,臨洮衛共有十八名實權千戶,據臣所查,有十六人都趁亂造反。”
“剩下忠於兩人的千戶薛國風、牟業,被亂軍吊死在營門。”
楊寰隨即上前:“稟陛下,漢中的情況稍好一些,許是漢中的白蓮教邪黨不多,當地衛所多數還算平靜,真定軍進城時,並未遭到任何抵抗。”
“只有興安州的守備洪亮率部造反,但是很快便被真定衛指揮使仁正率京軍平定!”
朱由校的指甲在桌上不斷敲擊,似在考慮着什麼。
“傳朕的旨意,各地衛所,凡有抵抗,以址醋镎摚⌒”旆矗瑪匕芽偅话芽傇旆矗瑪匕倏偅话倏傇旆矗瑪厍Э偅 �
隨後,又一名緹騎自都司署疾馳而出。
……
幾天後,鞏昌府,白涯山。
時值深夜,山下卻火光一片,一名身着制式鐵盔的京軍參將揮舞着鋼刀:“從城內調人,城中的白蓮教餘黨,不能走漏了一個!”
話音剛落,一名衛所千戶舉着刀露出頭。
“別打了,我投降!”
遠處響起一道破空聲,一顆鉛彈準確地擊中了這千戶的前胸,千戶轉眼便倒地不起。
參將就像沒看見一樣,繼續帶人攻山。
“誅殺亂伲 �
沒過多久,山中喊殺一片,數萬名圍山的京軍與衛所軍廝殺在一起,銃炮齊鳴。
……
固原,固原以南三十里,安東中屯衛城。
安東中屯衛於洪熙元年設立,衛治設於應州,領左、右、中、前、後五守禦千戶所。
天啓元年,兵冊原額官兵六千一百二十七人。
午時剛過,安東中屯衛指揮使孫立一家人正在喫飯,就聽家丁來報,孫立連忙起身,在妻兒面前都失了態,失聲說道:
“你說什麼,郭欽帶着固原兵馬奔着安東中屯衛來了?”
孫父此刻剛走到門口,家丁見來人是長官的爹,只好退下,孫父卻是渾身氣得顫抖,指着他說道:
“逆子,莫非你是要背叛大明瞭?”
孫立看見,連忙起身安撫他老人家坐下,“爹,您怎麼來了?我不是派人去給你送飯了嗎?”
孫父吹鬍子瞪眼,“還說呢,現在中屯衛亂成這個樣子,爲父怎麼能喫得下飯?”
孫立知道自己父親已經猜到了一切,事已至此,也不願意隱瞞下去,嘆氣說道:
“這也是無奈之舉,父親,朝廷清查衛所,勢必牽連軍屯,我蓄養家丁多年,怎麼經得起查。”
“唯今之計,只有隨着其餘五省的衛所鬧一鬧,纔可避免災禍。”
孫父大力拍着椅子的把手,“畜生!你竟能堂而皇之的說出這番話來?事情畢竟是你做錯了。”
孫立指着一臉懵逼的妻兒兩個人,說道:
“我這不也是爲了你們着想嗎?兒子還年輕,可您老已經五十多了,又能活上幾年?”
“要是就這樣束手待擒,就算不受到牽連,我也不願放下握在手裏多年的權柄!”
“不過兒子知道,邊軍驍勇,頑抗也非活路,只有假降,若是能殺了姓郭的,事情還有轉機!”
“你……!”孫父的肺簡直都要氣炸了,不知道怎麼會養出這樣一個兒子。
正在這時,固原總兵郭欽已經率領大軍抵達城北。
第八百七十三章 天與地的差距!
郭欽身披盔甲,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大髦飄揚,好不威風。
大軍來到距城三里處時,他抬起手,示意停止前進。
隨後,固原兵馬擺開攻擊陣勢,數十門威風凜凜的鎮虜炮也都被抬到陣前,對準了城頭。
郭欽取出千里鏡,看到城頭並無幾個守軍。
實際上,這也符合衛所兵的情況,畢竟,這些人久不諳戰事,一聽到邊軍的炮響便直接跑光,這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很快,他的眉頭蹙起,前方似有蹊蹺,安靜得實在令人心悸!
這時,城門忽然間傳出一陣酸倒牙的聲音,安東中屯衛的指揮使周立、鎮撫使石柱率領衛所軍跪在城門兩旁。
看着意思,他們居然是投降了。
在陝西得各個衛所中,不抵抗的實在很少,大部分人都想着他們人數是京軍和邊軍的數倍,負隅頑抗。
郭欽在固原爲邊帥五載,雖然和安東中屯衛的人鮮少打什麼交道,卻也知道一個道理,事出反常即爲妖。
一旁固原參將說道:“大帥,安東中屯衛的人殺了我們報信的兄弟,這次要不要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郭欽眯起眼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收起千里鏡,緩緩道:“我觀應州城頭,空蕩一片,再糜爛的衛所,也不至於有如此境地,那孫立必定是打着詐降引我軍入城的心思。”
參將一驚,旋即問道:“那我們叫他出來。”
郭欽擺手,“他們直接投降,我們沒有理由直接動手,王師入城,這也是百姓所期盼的。”
“你且留下,率騎兵隊做預備隊,見勢不妙便攻城,我率領步軍入城,會一會這個安東衛指揮使。”
參將一愣,道:“大帥,如此一來,你豈不就陷於險境了?還是我去吧,以免中了圈套!”
“本帥意已決,下去傳令吧!”郭欽大手一揮,固原將士即昂頭挺胸,排成三列走入應州城。
只見城中,各家焚香,城中的官民百姓一起出動,跪在道路一旁迎候大軍入城,接管城防。
這個場面很壯觀,要是一般人只怕早就暈了,郭欽卻是愁眉不展,這更印證了他的猜想。
孫立這時迎過來,上來就走在前頭牽馬,皮笑肉不笑道:
“大帥你可來了,聽聞朝廷要剿滅白蓮邪教,我等是日盼夜盤,惟願邊軍入城,安定人心哪!”
郭欽淡淡道:“從前的事,本帥可以既往不咎,朝廷這次整頓衛所,並不是說相關人等就要斬盡殺絕。”
“孫指揮能配合行事,我會稟明聖上。”
孫立聞言,渾身一顫。
他本還擔心自己的部下擅殺了郭欽家丁,會在這時招致後者的報復,卻沒想到,對方根本沒有以公炙降男摹�
不過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郭欽一行人直抵安東中屯衛的指揮司衙門都沒出什麼亂子,就在郭欽都以爲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的時候,四邊卻是忽然起了喧鬧。
無數的衛所兵士衝出來,殺了正在前進中的固原邊軍一個措手不及。
郭欽當即抽出雁翅刀,大喝一聲:“姓孫的,我就知道你還是要造反!喫了白蓮教的迷魂湯不成!”
孫立冷笑一聲,躲到家丁身後,下令道:“放箭,殺了郭欽的,我重重有賞!”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些亂兵也是一樣,聽見這話,家丁們的眼睛通紅,立刻便將箭矢整齊的向這邊招呼過來。
幾名親兵上前,用身體爲郭欽擋住了這一輪致命的箭雨。
此時,四面皆是喊殺聲,而方纔那樣看似盛大的迎接場面,也在轉瞬間亂作一團。
所有百姓都是受孫立的威逼,不得不來到城外迎接,而孫立在城內無惡不作,侵佔民田,早已惹人畏懼。
衛所兵到處都是,有的躲在民房裏向道路上射箭,有的手持火把,喊殺着衝過來,形勢於固原軍不利。
固原這一支,到底是久經善戰的邊軍勁旅,西南之戰、遼東大戰,都是戰功卓著,很快便反應過來。
而這時,兩軍真正的差距也開始顯現。
兩名衛所軍衝到固原邊兵的眼前,揮舞一刀,卻被對方盔甲上的鐵甲葉子輕易劃過。
刀鋒擦過鐵甲,帶出一溜火花。
“這點本事,就想造反!?”那固原邊兵咧嘴一笑,隨後猛然一腳,將那衛所兵踹倒在地。
他趕前幾步,用腳狠狠踩在那衛所兵的頭上,不斷用勁。
“造反?”
“偷襲老子?”
“你們這幫殘廢,也配?!”
“朝廷給的活路你們不走,偏偏要自尋死路,學人家造反,黃泉路上,回頭看看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
“偷襲,老子讓你兩隻手,你打得贏嗎?”
他大聲罵着,似乎將積蓄已久的憤懣全部傾吐一空。
可能是話有點多,他還沒來得及補上最後一下,就有衛所兵從身後用長槍刺過來。
然而,衛所粗製濫造的長槍這次依舊未能破開固原軍精良的防禦。
長槍的槍尖抵在鐵甲的甲葉上,只刺進去了一點兒,後面的槍桿便是彎曲斷裂。
這個固原邊兵轉過身來,順着斷裂的長槍將偷襲自己的衛所兵拉到身前,用頭盔狠狠一撞。
對方頭上根本沒有任何防護,而他的頭上,卻是合身的鐵盔,那衛所兵頓時被撞得暈頭轉向,倒在地上。
一個固原邊兵,在被偷襲的情況下,仍能輕而易舉的反殺兩名衛所亂兵,此刻的戰場是什麼形勢,一目瞭然。
百姓們很快發現,幾個呼吸的功夫,郭欽麾下的固原邊軍便控制住了整個戰場。
從城門到安東中屯衛的治所門前,全都是殺成一片。
衛所兵們根本抵擋不住如狼似虎的固原邊兵的反擊,沒過多久,便是兵敗如山倒,從剛纔偷襲的氣勢中潰敗下來。
一個固原邊兵當頭一刀,劈斷了衛所兵頭上的布帽子,那衛所兵整個人的眼神也瞬間失去光華,渾身抽搐着倒在地上。
郭欽騎在馬上,從腰間取出只有邊軍大帥才能配備的手銃,此刻更成了亂軍中的一盞指路明燈!
“砰——!”
城外的參將聽到這一聲撼響,立即率領騎兵攻城。
一部分騎兵翻身下馬,提着雲梯扛着盾牌,前仆後繼地在垛口搭上雲梯,然後跳上城頭,都是嗷嗷叫着向前衝。
在這個時候,沒有人任何一個人考慮過自己的生死。
從被偷襲,到拿下整座城池,固原軍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這是一場真正的絕地反擊,正是這次戰役,徹底打崩了衛所軍隊負隅頑抗的士氣!
固原軍入城以後,凡兵鋒所向,衛所兵便是天塌地陷般的潰敗!
第八百七十四章 陝西軍改
“他媽了個巴子!”
安東中屯衛治所,隨着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卻是指揮使孫立帶着家丁回來了。
一到大堂,孫立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怎麼會這樣,進城的固原兵馬還不到我們的一半,怎麼一下子就兵敗了?你們都看見了嗎?”
鎮撫使石柱說道:“都看見了,這些邊兵身上全部穿着鐵甲,我們的刀砍不動,長槍想要刺進去也難!”
“除了盔甲,邊兵的鋼刀、虎槍也不是我們能比,何況郭欽屬下還有一支足有三千杆鳥槍的火器營!”
“我們這邊,除了一些家丁還在抵抗,那些衛所的人馬很快就跑光了,我連殺了幾個人都攔不住!”
“當初就不該打!”
孫立上前幾步,瞪視道:“不打?難道等着郭欽帶兵入城找我報仇嗎?別以爲你沒事,後面查軍屯,你也會被當成典型!”
“朝廷要收服人心,必須要拿我們這些實權的開刀!”
“你衝我發火有什麼用?事到如今,還是想想怎麼脫身吧!”周立剛想怒罵,轉眼卻是萎了下去。
孫立想起眼下形勢,也是瞬間消氣,坐下來道:“兵敗如山倒,又能怎麼樣呢?”
鎮撫使石柱眼前一亮,“要不這樣如何,你我這就整理好手中軍屯的田冊,如實上交。”